第六章目标，卡拉赞
当这个世界的两颗月亮高居于天空的时候，赵昆一行人也接近了他们的目的地。
两队精锐卫士和一位宫廷法师，加上赵昆和米莱狄两人，一行一共是二十七人。他们乘坐目前王国能抽掉出来的所有狮鹫，一直飞到了离卡拉赞——这颗星球上最强大的法师，神秘莫测的提瑞斯法守护者的住所——最近的一处王国军营。
卡拉赞位于整个赤脊山脉最为僻静的地方，一个圆形的山谷。有些地质学家声称，那里是一场太古时期的陨星所留下的痕迹；另一些人则坚信那里是一场地壳爆炸留下的痕迹。但是无论如何，岁月的侵蚀已使这个环形山的边缘变得参差不齐，新生的山峰在这里孕育。
在这片山脉之中，除了石头就是野草和蔓藤，而在群山的中心，那个醒目的光秃秃山峰之上，耸立着一座古老的高塔。近百年来，有不少文献提及了这座山峰，但是其中只有很少部分文献的作者有足够的勇气提及它的主人。那些少有的写到了他的作者，要么是强大的不可思议，要么是初出茅庐一无所知。
它由厚重的白砖和灰泥浆混合砌成，直入云霄，在高度上傲视群峰，整个塔身都散发着奥术的光辉，仿佛是一座灯塔。塔的地基处有一圈矮墙，墙外是一个废弃的居民区，墙内除了高塔还有一些其余的建筑——这里，被称为卡拉赞。
通往卡拉赞的山路十分险峻，峰顶倒是十分平坦。通常情况下，卡拉赞与外界也是有交流的。即使守护者大人宅在他的法师塔里面不出门，日常信件却是绝对不会断掉的。有的信史骑狮鹫，有的骑马，还有的信是由供应日常用品的商人货车带来的。但当这座高塔上那一种神秘的魔法防护力量被激活之后，再也没有人进入那里——也许有，但是王国这边肯定不清楚。
骑着狮鹫的国王信使无法降落在高台上，只能去入口处丢下信件无功而返，其它信件也是如此。入口处的魔法邮箱一如既往地保持着运转，将信件传递入高塔之内。不过它们会不会被看到，什么时候被看到就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而那些被商人们按照约定送往卡拉赞的物资，倒也照样被接收了下来。可是拜这里的魔法所赐，那位处理这些事物的管家甚至连面都不需要露。那些粗活最近都由守护者弄出来的魔像来干，管家只需要检查一番。无误后门口的商人就会得到一个魔法凭据，然后去魔法王国达拉然的办事处拿钱——统治着达拉然的魔法议会肯瑞托总是十分乐意为伟大守护者的消费买单，只要最强大的法师稍稍重视一下肯瑞托的意见或者随便给一点什么法术知识就好……
赵昆眯起眼睛望着山顶上的高塔，又看了看艾泽拉斯双月的位置，下令扎营。
“大家都很疲惫了，我们在山脚住一晚上，明天一早开始爬山！”
说完，赵昆才转向队伍里唯一的大魔法师，吉娜·金剑，询问她的意见，“大法师，您意下如何？”
“我没有任何意见，伯爵阁下。”高等精灵大法师挥动了一下手里的法杖，再一次为队伍驱散了寒冷。这片区域宁静、空旷而且孤独，连空气也给人寒冷和与世隔绝的味道。
就这样，贵族与法师通过了宿营的决定，勇士们很快找到了一个避风的好地方，在那里安营扎寨。
在安排好了守夜等要务之后，一群因为旅途而浑身酸痛，累得快要虚脱的勇士们很快进入了梦乡。只有赵昆、米莱狄，也许还要包括那位用法术帮助赶路的大魔法师，还有守夜人没有休息。
在一番酣畅淋漓的生命之种补充仪式之后，赵昆仍旧毫无困意——他的精力旺盛，甚至还要超过巨龙。两个人……一人一龙于是在帐篷里窃窃私语起来。
“你确定这个吉娜·金剑就是那个海军上将戴琳·普罗德摩尔的秘密情人？”赵昆一边伸手在某个光滑的、无毛的区域游走，一边开口问道。
“没错。”米莱狄神色复杂的回答道，“不过戴琳可不是什么海军上将，那位可是人类七大王国中海上霸主库尔提拉斯王国的国王。十年之前，吉娜还是库尔提拉斯的首席宫廷法师呢。她给戴琳生了一个女儿，叫做芬娜，可惜只能跟着她的姓。”
“有点意思……”
“怎么，你看上她了？需不需要我现在出手把她抓过来？”
“我自己出手就已经足够了，”赵昆笑了笑，“其实我不介意在再抓一个女奴，以她的属性，想必契约不会失败……但是明天我们很可能要面对这颗星球上最强大的法师，现在做这种事情十分愚蠢。”
“那随便你——呃！”米莱狄被赵昆手指上聚集的雷电元素弄得一阵痉挛。
“我虽然不准备现在动手，但是我对她的事情很感兴趣，为我详细的解说一番你所知道的事情吧。”
“你先把手拿开或者停下你这要命的元素法术！”米莱狄脸色绯红，呼吸急促，咬牙切齿的说道。
“好了，你现在可以说了。”赵昆抽出了那只湿淋淋的右手。
“其实我对于他们了解的也不多，但是很多人都以为吉娜·金剑的离开是为了保护国王的婚姻而主动离去，但实际上，她是在刚一被发现怀孕的时候就被抛弃——”
赵昆突然捂住了米莱狄的嘴巴，打断了她的话。
“嘘，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他凑到她的耳边，姿态显得十分暧昧的问道。
米莱狄摇了摇头。赵昆立刻皱起了眉头。“这么大的动静你听不到？”
“不，不对。”他旋即明白了什么，连忙看向了自己的右手，手上的标记果然正在散发出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淡绿色光芒。
他左右挥了挥手，寻觅出那个反应最剧烈的方向。
“听着，小母龙。我现在要去做一件必须去做的事情，你在这里等着我，让这只队伍跟你一起。不过，如果我三天之内还没有回来的话，你就去逃命吧……”
话音一落，他整个人就化作了一道银色的光芒，消失不见，只在原地留下一个慢慢消散的银钥匙印记。
第七章卡拉赞没毕业刷什么卡拉赞？
赵昆从来没有如此清晰的把握到时空的脉络。他感到银钥匙波牵引着来到一个极高的不存在的地方，万物从极近变得极远，极大变得极微。
在这个位置上，他随意向下一看，就仿佛能看到那些尽情的释放着光和热的恒星，由无数燃烧的恒星描绘而成的美丽星云。他只是随意的往四周一扫，就能看到如同梦幻般的无法言喻的时空裂痕。
但是很快，坠落开始了，银钥匙牵引着他向着某个位置坠落下去。
前被无限拉远的世界重新放大，四周的声音让他猛然惊醒了过来，浑身都渗出了汗水，在重重眩晕感之下，他仿佛体力都已经被榨干一般站立不稳。
可是他必须得站稳了，因为启动了追踪法术以后，银钥匙把他带进了卡拉赞！
这意味着什么？要知道，之前接近卡拉赞的时候，印记可没有任何反应。也就是说，这个可疑的线索要么是活的，要么被送进了卡拉赞，但无论那种情况，都意味着赵昆得探索一下星界法师的法师塔了。
真是个高危的行动。
赵昆努力的用魔力维持着各种防护以及隐藏自己的魔法，一步一步的跟着印记的反应前行。
他能感觉到自己和那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距离在拉近。很快，他听到了一阵穿着长靴的脚踩过石砖的声音。
见鬼！
他要找的线索，那个跟伊格罗纳克的力量发生了交集的人或者物品，难道是个人或者被人带在身上吗？
这里可是住着这个星球上最强法师的卡拉赞。通常情况下，这座魔法塔里只会住着三个人。麦迪文；麦迪文新收的学徒，卡德加；麦迪文忠心耿耿的老管家。
不幸的是，学徒已经跟着安度因去捕获兽人了。而那位年迈的管家的步伐，绝对不会这么轻快……
赵昆有一种日了羊了的冲动，难道这么早就要和麦迪文对上？他怎么想都不觉得自己有取胜的可能。他甚至有一种转身就走的冲动。
但是就这么一无所获的走？不，别开玩笑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线索……这一次的任务……
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现下一个线索，而探索任务失败的惩罚……不会有人想要体会的。
所以，男人默默的念动了咒语，让自己彻底化成一片阴影，向着目标所在滑了过去。
在一个露天走廊口，赵昆追上那个目标，柔和的月光在白色的石砖上映出一个人影。
不是麦迪文？
目标身着银鳞衣，一件白色的带帽披风乖巧地伏在身后，依稀可以看到披风的绿丝衬里，银边罩帽严实盖住了她一头金发，她的脖子上还带着着一条绿宝石项链，发出迷离的绿光，同她的眼眸一般美丽——如檫拭后的翡翠般灿烂夺目。
就是那条项链！感受到了里面蕴含着的伊格罗纳克神力的赵昆在心里狂叫着，却不敢有任何计划外的动作，只是小心翼翼的作为阴影跟随着她。
从走廊通往天文台的门，被古旧铰链控制着。女人将食指放到了铰链上，轻声念了一小段咒语，大门立刻无声的打开了。赵昆能看到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天文台的不远处有一个阳台。这个阳台遥遥欲坠地挂在塔的墙外，像个蜂巢悬在塔的正门入口之上。在那儿，赵昆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来。赵昆能够感觉到一股庞大的精神力扫过他的位置，因此不得不完全潜入了另一个维度的世界——阴影界，以躲避那来势汹汹的探查。
等到赵昆狼狈的从阴影界重新回归现实世界以后，天文台上已经空无一人了。
之前那个神秘的女人正站在露天阳台的一端，麦迪文站在另一端。
“你竟敢打你老妈？！”他听到那个女人大喝道，同时注意到她的脸色因愤怒而扭曲。
“妈妈，我觉得你有些神经过敏了，”麦迪文说。
“所以你扔给我一个火球好让我清醒一下是么？”被麦迪文称为妈妈的女人厉声打断了麦迪文的话。“现在，回答我的问题。”
赵昆小心翼翼的向着那个阳台移动过去，同时脑子里莫名其妙的脑补出来一大堆无惨本子，都是骡痣翔/西风紧类型的。
“妈妈，我想你是误会了，”麦迪文说。
“回答我！”看着比麦迪文年轻的多的女人——她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又一次打断了他，“你为什么把兽人带进艾泽拉斯？！”
“妈妈？”麦迪文道，他的脸看上去就像是个犯了错的小孩。但是配上守护者这一副老人的外貌和他母亲那二十来岁的容貌，赵昆的思维总是不由自主的向着本子便宜。
年轻妈妈与大龄儿子……等等我在想什么？
阴影中的赵昆有点纠结，这难道就是污秽与背德之神的神力影响？这影响力未免太大了。
“你根本回答不出来，对吗？”年轻漂亮的妈妈道，“你知道你在玩什么吗？一个用来挑战你两个小朋友莱恩和洛萨的好玩的小游戏对吗？提瑞斯法的力量可不是儿戏，孩子！就是现在，兽人还在不断涌进这个世界，我还听说了运输队在黑色沼泽遇袭的事。那帮菜鸟法师没准能跟踪他们，但最多只能找到你那扇传送门，只有你老妈我才感应出它的创造者是谁。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麦迪文一反常态的哈哈大笑起来。
“你老妈刚才说的那些让你自己都觉得好笑吧？”女人尖刻地说。
“不，”麦迪文露齿阴笑，“我是在笑我母亲的糊涂。”
“你敢，”女人怒喝道，她举起右手。一个亮白色的光球从手心射出，飞向了麦迪文。而星界法师轻而易举地一挥手拨开了它。
“我当然敢，妈妈！”老迈的守护者道，“我也有足够的能力这样做，是你给了我这么做的本钱，是你给了我这份我根本不想要的力量。”麦迪文又一挥手，连同上面的天文台都被一个的光球照得一片光亮，女人接住了它。但相比于麦迪文接球时候的轻描淡写，这女人必须用两只手才能勉强做到，而且还被震得后退了一步。
儿子的力量明显强于母亲。
假如法师的身体现在是由体内那个混乱邪恶阵营的恶魔控制着的话……赵昆总觉的那种被自己的欲/望控制了的生物会做出点喜闻乐见的事情来。
“但你为何要让兽人来艾泽拉斯？”女人面色潮红，气喘吁吁地说，“那完全没有必要。你把全人类都置于了危险之中，你究竟有何目的？”
“当然是为了打破命运的枷锁，”麦迪文回答道，“粉碎你替我构建的世界。为了你的私心、为了你的虚荣，你利用了一切，甚至包括你的亲生儿子。一旦你无法继续当你的守护者了，你亲自挑选的、寄养长大的亲生儿子会继承这位置，但他的一生都会被你牢牢地拽在手心里，就像你其他的那些棋子一样。”
“但这事的危险性，你想过吗？孩子……”女人再一次试图讲道理。
“危险？”麦迪文道，“谁的危险？显然不是我的，有守护者的力量在手，我能有什么危险？议会其他成员的危险？他们对勾心斗角的兴趣比对付恶魔大多了。人类诸国的危险？整天吃喝玩乐，对恶魔的威胁一无所知，还得守护者去悄悄保护他们。你看，我的计划没有将任何真正重要的人置于危险。”
“你在做远远超乎你自己力量的事，儿子。”
“哦，当然咯，”星界法师咆哮了起来，“我能做到这一点伤了你自尊心对不对？因为你也曾和一位不可能击败的恶魔之王斗智，最后还占得了上风对吗？”
“兽人胜利后会怎么样？他们崇拜邪神和暗影。你竟会想将艾泽拉斯交给他们？”
“等他们胜利了，我将成为他们的王。他们崇尚力量，妈妈，这一点跟你不同，跟这可怜的世界上所有其他人也都不同。托你的福，我现在是这世上最强大的存在。我将打碎你们置于我身上的桎梏，我将统治一切。”
女人沉默了，良久之后她才开口，“你不是我儿子。”。
星界法师哈哈大笑起来，“正巧被你说中了。我从来就不是你的儿子。从来就不真的是你的儿子，无论从哪种角度理解。”
他的声音从老迈变成了一种低沉的、雷鸣般的笑声。
女人十分震惊：“黑暗泰坦萨格拉斯？！”她仔细辨认了一会那声音，终于确定了，“我明明亲手把你杀了。”
“你杀死了一个躯体，女巫。你只杀死了我的肉体！”麦迪文咆哮道，与此同时，他的影子动了起来，站立起来，吞噬了他。他的身体变成了暗影与烈焰，须发变成了火焰，额头长出了乌木色的山羊角。“你杀死了我，还把我的身体藏到了大洋深处的古墓里。但能获得今天这样更大的成果，我宁愿牺牲那个躯体。”
女人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只手捂住了肚子。
“你猜对了，亲爱的妈妈”星界法师已经变成更了另外一种形态——火焰在他胡须上跃动，眉毛前方的浓烟散去，露出了一对羊角。“我潜入了你的身体，隐没在了你还未成型的儿子的细胞中。我是他的腐化者，是他与生俱来的恶，你绝不可能察觉的恶。无法打败你，也不太可能招你归顺。因此我干脆自己做了你的后代。”
女人愤怒的举起双手，喊起咒文，极端的愤怒令她的言语扭曲，调不成调，发出的声音根本不像人声。一束闪耀的虹彩能量轰中了麦迪文/萨格拉斯的胸口。
然而，她的敌人单手握住了那个能量束，随后将其反推了出去。女人被撞飞到了房间里面。
“我不会杀你的，妈妈”那恶魔般的身影道，“我的某一部分阻止我这样做。但我可以削弱你。将你重伤然后放逐，等你恢复了力量，等你从我放逐你的地方回来的时候，这个世界将属于我。这个世界！还有议会的力量！还有你！”
他突然将面孔转向了赵昆的方向，“看够了吗，小虫子？”
两道绿色光芒从他的眼睛里喷涌而出，直奔赵昆而来。
暴露了！知道不好的赵昆本能的想要躲入阴影界，却发现自己被禁锢住了。他只好尽可能地激发法术书上预备好的防御法术，希望可以抵御这位恶魔之王、黑暗泰坦的攻击。
毫无疑问的，赵昆的垂死挣扎没有任何效果。萨格拉斯是这个世界最顶级的战力之一，赵昆现在做的简直就像是刚出新手村的玩家想要开技能从最终boss面前保住命一样。
他立刻感觉到自己被光芒触及的部分正在消失。他那点可怜的魔法果然没能在对方的法术面前起到哪怕半点作用。
而赵昆所能做出的最后挣扎，就是把自己的魔法书用法术向着麦迪文母亲的所在扔过去。然后苦笑着被对方的法术化为灰烬。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要卡拉赞毕业才能来打卡拉赞了……这是可怜的男人被法术吞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