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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功过交易(上)

《《仙绝》》

“狗屁魔咒”

武罗心中暗道:“山谷那一仗,只怕已经把周围够档次的煞气凶兽全打光了,光是命髓自己就捡了三十多道,还不算那些被电光和阴雷炸碎的。这个入口附近,就算是还有别的命髓,也格外罕见了,你们进去五六个时辰,能找到才怪呢。”

十三人进入魔落渊,一道命髓也没有猎到,消息在若卢狱传开,不少狱卒都有些幸灾乐祸。武罗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此时,望山阁中,刘溪左为首的一群人却是愁容满面,一个个长吁短叹。

麻子衿有些不好意思,总觉得自己主仆浪费了六枚避煞珠,讪讪的将剩余的一枚避煞珠取出来交给刘溪左:“刘大人,其实这也不能怪你们,大家都尽力了,让上面再拨下来一些避煞珠,再入魔落渊,不信找不到命髓。”

刘溪左长叹一声:“麻大人有所不知,这回带出来的四十枚避煞珠,乃是九大天门最后的存货了。”

“啊”众人一起傻眼。

避煞珠炼制困难,不但所需的原料极为昂贵罕见,而且成功了很低。九大天门这些年也没有攒下多少,前边已经有南宫保和麻子衿的消耗了,这一回为了营救麻子衿,上头更是让刘溪左把所有的避煞珠都带来了。

将避煞珠消耗个精光,却连一道命髓也没有找到,这下子众人才真正意识到犯了什么大错。若是因为他们没有找到足够的命髓,耽误了九大天门的灭魔计划,贻误战机,这罪名他们可承担不起啊。

刘溪左又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避煞珠:“这是我以前省下来的,加上麻大人剩下的这一颗,咱们还有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有什么用?之前十三个人,花了五六个时辰也没能找到一道命髓,两个时辰想要找到四道,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刘溪左挨个把自己带来的人看过去,大家却都躲闪着他的眼神,他也只能叹息一声。没人愿意承担这最后的希望,说是希望,其实也就是最后的责任。两枚避煞珠,至少还能够让两人进入魔落渊,可是如果把最后的两枚避煞珠消耗了,还是找不到命髓,那不是平白多在自己身上加了一份责任?

刘溪左自己都有些犹豫,要不要成为这最后两名人选之一,他又怎么能去责怪其他人?

叶念庵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觉得大局为重,若是真的找不到命髓,九大天门的计划势必受到影响。他抛开了心中的不快。道:“我倒是觉得,可以让武罗进去试试。”

众人一愣,眼中流露出明显的不屑,只不过这会儿大家心事重重,担忧着自己的前途,没人有心思开口嘲笑罢了。

刘溪左本来心情就不好,叶念庵还要推荐一个他根本看不起的人,登时不满发泄出来:“他何德何能,敢担起这个责任?哼”

叶念庵道:“刘大人,从这一次任务开始,武罗就是唯一一个从魔落渊中猎到命髓的人。你我都知道天道浩淼,福缘这种事情虽然虚无缥缈,但又不能不信啊。”

“福缘?”刘溪左不屑:“他不过是走了一次狗屎运,真以为我们这么多精英都玩不成的任务,他一个九宫陋室境界的小修士就能逆天?”

叶念庵看他言辞刻薄,态度强硬,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再说下去,刘溪左只怕连自己也要恨上了。他虽然有大局观,但还不至于为了所谓的“九大天门的计划”,把自己的前途赔进去。反正这一次的任务,他叶念庵只是辅助,责任又不在自己身上。

叶念庵退后,两只手抄在宽大的袖子中,冷眼旁观。

倒是麻子衿神情一动,想起来武罗在魔落渊中的表现,只怕派武罗进去,真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也说不定呢。

只是周围的人已经误会两人关系暧昧,这会儿再为武罗说话……麻子衿不由得一阵犹豫。

此时已经入夜,在场的众人却都没有休息的意思,一个个愁眉苦脸。

而在若卢狱之外,燕山之中已经是一片宁静,夜色掩盖之下,无数凶兽开始了觅食。

虽然这里不是燕山禁地,但是夜晚一样无比凶险,没有必要,绝对不会有人在夜里还在山峦之间奔行。

偏偏今天,一团电光当中,不知道裹挟着什么东西,速度飞快,在山峰之间不住跳跃,在电光飞行的路上,无数凶兽从黑暗之中扑杀出来,只可惜那电光的速度太快,它们冲上去只觉得光影一闪,什么也没有抓到,人家已经过去了。

不多时,那电光已经凭借着不计代价的加速,冲到了若卢狱门前。凌空滚落下来,化作了一套“六道劫”符阵,电光闪烁,符阵当中,一枚天命神符高高在上,正是“天罗地网”。

天命神符照耀之下,谷牧青面带疲色,上前一步伸手拍门。

若卢狱到了晚上是绝对不会开门的,这个规矩整个正道修真界都知道,更何况是身为天下第一女神捕的谷牧青?

武罗和麻子衿被困魔落渊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但是脱困的消息还没有那么快传开。谷牧青当然知道魔落渊是什么地方,武罗“被困”,那就是凶多吉少了。

得知了这个消息,她立刻不计代价的结束了手头的任务,昼夜不停赶了过来,甚至为了加快速度,不惜动用了天命神符。

谷牧青大力拍门,整个若卢狱都被惊动,因为没有想到会有差官这个时候来到若卢狱,他们还以为有什么非常事件,比方说劫狱之类的。

所有的狱卒大吵大叫的冲出了房门,有人急忙去通知叶念庵,那些正在闭关的狱卒也被叫了出来,这其中就包括脾气火爆的拓跋滔天。

整个若卢狱内乱成了一团。

谷牧青不是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要进若卢狱,会有什么后果,但是武罗身陷险境,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何人敢在若卢狱门前放肆”一声怒斥自若卢狱中传来,谷牧青把自己的腰牌一亮:“审判庭捕头谷牧青”

所有人脑中绷紧的那根弦,一下子松了下来,里面那人没好气道:“你也是天下五大神捕之一,若卢狱的规矩你不懂吗?请回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来”

这多少有些赌气的成分了,你害得人家整个若卢狱一夜不得安宁,人家心里有怨气也是在所难免。

可是谷牧青急着进去问清楚武罗的情况,真是心急如焚,偏生里面的狱卒还要跟她刁难,女神捕大怒,上前一步狠狠一掌排在了大门上。

“嗡”的一声闷响,周围几十里山林内听的清清楚楚,似乎整扇大门都被她拍的微微一颤。

谷牧青一声怒斥:“快快开门”

那狱卒吓了一跳:“你、你想硬闯若卢狱不成”

谷牧青也是真的火了:“你再不开门,我就真的要闯了”

那狱卒也没遇到这种事情,不晓得谷牧青背后的势利,更不晓得如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只是被她赌气的一句话吓得不轻,杀猪一般的大叫一声:“有人劫狱”

这一嗓子喊出来,事情的性质就不一样了,登时整个若卢狱的戒备就提起来了,其他位置上那些不明就里的狱卒们一个激灵,若卢狱几千年了,这还是第一回有人劫狱赶来劫狱的,必定实力惊人,他们连忙发动了一连串平日里根本不会动用的禁制,各种防御阵法一层层的叠加在若卢狱外……

叶念庵看到这等情景,脸色大变:“到底怎么回事?”

刘溪左也带着人冲了出来,厉声问道:“叶大人,什么人敢来劫狱?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叶念庵没有回话,他一麻烦当先飞到了大门口,那名狱卒也隐约觉得自己喊那一嗓子似乎有点过分了,外面的谷牧青心急如焚,高声喝道:“若卢狱的人听着,我乃审判庭差官谷牧青,快些让我进去”

叶念庵脸色一变,狠狠瞪了那狱卒一眼,明明是谷牧青,怎么成了劫狱的?谷牧青背后是什么人,叶念庵可是很清楚,她老子可是堂堂九大天门共同的客卿,身份非同小可,就算是长老会,也要卖他几分面子,结果不但把人挡在了外面,还说人家劫狱。

而且若卢狱这些阵法一旦发动,审判庭和长老会的感应阵法都有反应,相瞒都瞒不下去了。

“怎么回事”叶念庵厉声喝问,那狱卒赶忙说道:“她自己说的要硬闯,而且还砸了门……”

叶念庵心思连动,暗叹一声:这件事情棘手了。他挥了挥手:“让她进来。”狱卒一愣,叶念庵心头火气,一声怒喝:“让她进来”

狱卒一个哆嗦,赶紧照办。

幽光一闪,谷牧青脚还没落地,就一把抓住叶念庵的袖子:“叶大人,情况怎么样了?”

她虽然没有明问,但是叶念庵哪能不知道她问的是谁?点了点头,叶念庵道:“放心吧,武罗已经出来了。”

谷牧青长长地松了口气,面色欣慰,又看了看周围,只见几十名狱卒全神戒备,恍然想起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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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念庵面有难色,谷牧青倒是呵呵一笑,把手背在身后:“叶大人,该怎么处置你秉公办理吧。”叶念庵无奈摇了摇头,吩咐道:“来呀,将谷牧青收押七凤阁,上面的审判下来之前,不准她随意走动。”

两名膀大腰圆的女狱卒上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真的压着她走,只是欠身客气道:“谷神捕,走吧。”

叶念庵知道谷牧青的身份特殊,这般处理显得有些轻描淡写,并没有将她关入监牢,只能算是软禁。

刘溪左和麻子衿等人也已经赶到了,正好看到了整个过程,那些修士们立刻窃窃私语起来。

审判厅内原本就有传言谷牧青和若卢狱一个小小狱卒不清不白,这回更坐实了这个传言,而谷牧青爱慕的对象竟然是武罗,这让众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谷牧青可是天下第一女神捕,身世、修为无一不是同辈之中顶尖的,这么一位天之骄女,怎么会看上了武罗一个小小的九宫陋室境界的修士,甚至为了他,不惜硬闯若卢狱

麻敖豪爽,忍不住翘起大拇指赞道:“敢爱敢恨,这才是真正的巾帼英雄”

却没注意到,自己身边小姐的脸色有些古怪。

麻子衿也说不清楚自己心中到底是什么感觉,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对武罗究竟是感激呢还是敬佩,还是……仰慕?

她虽然性子泼辣,但是绝对不是一个果敢的人,否则也不会明明看不上南宫保,却因为担心别人非议,硬拖着这门婚事不敢退婚。

和谷牧青对于爱情的果决而言,麻子衿是个优柔寡断的女子。

她敬佩谷牧青为了自己的爱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硬闯若卢狱。可是又有些不快的心情,因为谷牧青所为的这个人,竟然是武罗

那小子有什么好?第一次见面就色兮兮的盯着人家的胸口猛看,一点也不知道收敛。人又霸道,不就是救了人家几回吗,就拽拽得到现在也不跟人家多说话,非要等人家贴上去跟你赔笑脸啊本小姐还从来没有对男人笑脸相迎呢,想得美

麻子衿心中一个劲的想着武罗的缺点,可也不知道怎么的,心眼里武罗的好处却是一个接一个不停顿的冒出来,他好不容易想出来两个武罗的缺点,可是他的好却已经冒出来五六个:沉稳,不骄不躁,有担当,胸怀宽广,果决,前途无量……

她的脑海之中不由自主的浮起了武罗的形象,一脸淡然,镇定自若——这形象丰满,栩栩如生,已经在她的脑子中扎了根。

麻子衿自己都愣住了:我这是怎么了这臭小子,是什么时候钻进人家心里来的……

……

七凤阁名字好听,但设施却不怎么样。早年若卢狱曾经有一位典狱长乃是女子,七凤阁原本是她的住处,但是那位典狱长卸任几百年了,之后的典狱长都是男人,自然不会去住娘娘气十足的七凤阁,几百年下来,七凤阁已经破败不堪。

虽然叶念庵回护,但是毕竟谷牧青是戴罪之身,总不能住个荣华富贵的地方吧?

不过谷牧青经常出去执行任务,深入南荒不毛之地追捕犯人,风餐露宿早就习惯了,能有间屋子已经觉得不错,倒也安之若素。

何况,她来这一路上,不眠不休,一直想着武罗惨死魔落渊,自己两是爱情,却已这样一个结果收场,心中痛如刀绞,此时知道武罗没事,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整个人轻松无比。

进了七凤阁,那两名女狱卒在外面守着,心中轻松的谷牧青无视自己即将面对的严重罪行指控,随便扫了扫榻上灰尘,竟然和衣睡着了而且分外香甜……

谷牧青大闹若卢狱的时候,武罗正在木盒宫殿之中修炼九龙吞日大法,等他出来的时候才知道整个事情的经过,登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乔虎一把将他拽到了一边去,神色严峻低声道:“事情有些不妙。”

武罗却没有半点反应,心中波涛一片,却又有绵绵柔情,百转千回,刀斩不断,火烧不烂,义无反顾

两人上一世的感情,毫无疑问是武罗对不起谷牧青;而这一世,谷牧青对他的爱依旧是义无反顾,谷牧青乃是天下神捕,不会不知道硬闯若卢狱是何等重罪,但就为了早点知道自己的消息,她却毫不犹豫的做了。

武罗心中惭愧,同时更多的确实感动。最难消受美人恩,无以为报。

“喂,你怎么了,想什么呢”乔虎焦急,用力退了武罗一下,他才回过神来:“什么?”

乔虎神色严峻飞快说道:“事情麻烦了,刚才守门的狱卒,乃是木易濯手下的。”武罗心里咯噔一下。

“……刚才木易濯已经把那小子找去了,只要那小子咬死谷神捕是硬闯若卢狱,只怕、只怕……”乔虎不用说下去,谷牧青将面临什么,武罗很清楚。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谷牧青为了这件事情坐牢

武罗轻轻拍拍乔虎的肩膀:“谢了”他转身大步离去,乔虎急忙问道:“你干什么去?”

武罗摆摆手没有说什么,乔虎倒是认出来,那个方向是朝七凤阁去的。望着他的背影,乔虎也只能叹了口气,暗自摇头。

……

睡梦之中的谷牧青像个孩子一般,身上不见了那天下第一女神捕的凌厉和霜冷,长长地睫毛搭在眼帘上,眼皮的肌肤柔嫩的好似新生婴儿,显得那么柔弱,让人忍不住要去用自己的全部生命呵护她。

武罗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的看着她,仿佛穿越了时光,回到了上一世,若是没有宋剑眉的介入,说不定也就不会有后来连串的悲剧,那么谷牧青此刻,应该躺在荒云城中,自己那宽阔的玉床上吧?

武罗心中柔情荡漾,这种情怀,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过了。经历了上一世的生似,此时的他,却是安静如水,波澜不惊,只是对于两人之间的感情,武罗已经是再笃定不过了。

谷牧青真的是身心俱疲了,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进了七凤阁那没有窗帘的窗子,照在她的脸上。

柔软的睫毛动了动,谷牧青睁开眼睛来。

武罗出现在视线之中,她似乎并不意外,满足的甜甜一笑,换了个慵懒的姿势,如云的秀发堆在枕头上,螓首压着自己的玉肘,露出雪白的小臂和领口的一摸柔腻,说不出的一种风情。

两人微笑对视片刻,武罗随意开口道:“醒了?”

谷牧青抿了抿红嫩的嘴唇,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答。武罗忍不住伸手轻抚她的秀发,好像两人已经是老夫老妻:“守门的那个狱卒,我帮你解决了吧。”

谷牧青拉住他的手,鼻翼微微皱起,有些撒娇的意味:“不要。”

“为什么?”武罗一愣:“他是木易濯的人,肯定咬死你的硬闯若卢狱的口供,对你很不利。”他轻轻拍拍谷牧青的头:“乖,放心吧,都交给我了。”

“真的不要。”谷牧青拉住他的大手,感受着掌心中的温暖,心中倍感踏实。

“我是执法者,不能知法犯法。他的口供并没有作伪,的确是我硬闯若卢狱,做错了事情,就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谷牧青正色说完,看向武罗的眼神又重新恢复了柔软:“况且,不管受到什么惩罚,我都不后悔。”

武罗心中感动,轻轻叹息一声:“好吧,都依你。不过,我还有别的办法,要是让你因为这件事情进了若卢狱,我这辈子都会心中不安的。”

谷牧青调皮一笑:“我进了若卢狱不好吗,你就可以天天看见我了。”

“那可不一样。”武罗起身道:“我让她们给你准备早饭,我还有点事,早上就不陪你了。”

他起身出去,谷牧青忽然在后面喊道:“崔灿……”

武罗顿了一下,转过身来道:“上辈子崔灿是个傻瓜,就不要再提他了。这辈子武罗知道什么是最珍贵的东西,这辈子,就让武罗用他的一生来照顾你吧。”

谷牧青一愣神,武罗对她一笑转身出去了。天下爱第一女神捕懒在床上,眼神如水,温情无限,默默地揉着自己的秀发,心中甜如吞蜜。

……

武罗径自闯入望山阁,谷牧青的事情虽然让刘溪左等人觉得有些意外,但是现在他们可没心情关注什么八卦消息,还是魔落渊入口的那个房间,一群人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刘溪左茶碗里的茶叶是新泡的,可是喝在口中还是觉得美味。他放下茶碗,也明白是自己心焦了。

“唉,我看还是如实上报吧。”这种事情想瞒也瞒不住。

虽然不情愿,但是众人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就在众人觉得心中憋屈的时候,一阵脚步声,武罗进来了。

刘溪左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武罗在若卢狱这么“飞扬跋扈”,感情是因为勾搭上了谷牧青。谷牧青背后是什么人,刘溪左当然很清楚。不过现在看来,谷牧青自身难保,你武罗还这么嚣张干什么?

他本来就看不起武罗,现在又“了解”武罗的背景,更是没什么好脸色,当即怒哼一声:“武罗,你也太不懂规矩了吧?”

武罗三两步到了他面前,也不理会他脸上的怒色,坚定道:“我跟你们做一笔交易,我帮你们找到四道命髓,功过相抵,审判庭不能追究谷牧青的责任,让她官复原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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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溪左一愣,叶念庵则是眉头耸动,麻子衿脸色煞白,用力咬着嘴唇。

周围一片哗然。

“你?找到四道命髓?你不是疯了吧?”

“可没有避煞珠让你挥霍了,就凭你的修为,只怕进了魔落渊,坚持不了一盏茶的功夫,就要魂飞魄散了吧”

“他***的,我们正郁闷着呢,你还来胡闹,把这臭小子赶出去”

刘溪左冷笑一声:“就凭你?还想和我谈条件?”

“我不是再和你谈条件,我是在和审判庭、在和长老会谈条件。”武罗不卑不亢:“这件事情,你还做不了主。”

刘溪左气得浑身发抖:“就凭你九宫陋室境界,能找到命髓?只剩下两颗避煞珠了,要是你找不到,浪费了,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武罗也是冷笑:“刘大人,我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们现在也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了吧?别说只剩下两枚避煞珠,就算是还有十枚,你们也没信心找到命髓了吧?”

刘溪左和众人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武罗戳中了他们心中的痛处,的确,他们已经没有信心了,这会儿就算是还有更多的避煞珠,也没人愿意再下去了。

武罗看了他们一眼,淡淡道:“我用我的性命作担保,找不到四道命髓,我就自裁。”

叶念庵吓了一跳:“武罗,你小子疯了”

麻子衿心中一叹,为了谷牧青吗?她忍不住去看坐在不远处的南宫保,要是自己有事了,会有一名男子甘愿不顾自己的性命来营救自己吗?南宫保?麻子衿自己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只能是一声叹息了。

她又看像武罗,此时心中却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了。

“多好的机会,你们还犹豫什么?就算是我失败了,你们也可以把最后的责任推到我什么,你们一点损失也没有。”武罗毫不留情的揭穿了刘溪左心中的盘算,刘溪左老脸一红,终于点了点头:“好吧,不过你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两枚避煞珠,我和你各自拿一枚,一起进去。”

刘溪左终究还是信不过武罗,只是想找个替罪羊罢了。而且他也还抱着一线希望,自己下去,说不定奇迹发生,找到四道命髓,那就是顶天的功劳。就算一无所获,不还有武罗这个替罪羊吗。

武罗在上头又没什么人,谷牧青家里的势力,营救谷牧青还来不及呢,谁还会去管武罗?到时候还不是刘溪左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武罗连个申诉的机会都没有。

刘溪左正要站起来,武罗却是一摆手:“我说了,我跟审判庭交易,不是跟你。”刘溪左冷笑:“你还是不明白谷牧青背后有多大的势力啊,只要你立下这个大功,你又愿意用自己的功劳为谷牧青顶罪,别说审判庭,就连长老会,也不会有人从中作梗的。”

武罗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

用另外一个人的功劳给谷牧青顶罪,这本来是个不可能的事情。但是谷牧青父亲超然的身份让这件事情成了可能。

叶念庵忍不住上前:“武罗,你真的想好了?那可是魔落渊啊”

武罗对他微微一笑,没说什么,朝刘溪左一抬手:“刘大人,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出发吧。”叶念庵还要再说,刘溪左已经生气了:“叶大人,开门”

“可是……”

“开门”刘溪左一声怒喝,好不容易有个替罪羊,你叶念庵想干什么?

叶念庵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打开了古船铜锁。

……

两枚避煞珠,两人各自一枚。

避煞珠在刘溪左的手中,可以坚持两个时辰。武罗也数次使用避煞珠了,心中自然有数,使了个小手段,刘溪左就惊讶的发现,武罗的避煞珠消耗速度竟然跟自己一样

他不由得看了武罗一样,冷哼了一声,不满道:“弄这些小手段在我面前表现有什么用?找道命髓才是关键。”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自从紫金命髓融入蓬荆树王之后,武罗对于魔落渊中一应事物的感知又提升了一个档次。他清楚的感觉到周围十里之内,地面上没有一头煞气凶兽。

刘溪左也是经验丰富,四处看了看便有些不耐烦:“这里不过是边缘地带,不可能找到什么命髓,咱们往里面去一些。”

刘溪左放出一面青红色的盾牌,自己踏上去,示意武罗一起飞行,武罗却是两手一摊。刘溪左当然知道他不能飞行,这么一番做作,不过是故意让他难堪罢了。看到武罗承认,他故作恍然的样子:“哦,对了,你才是九宫陋室,没办法御器飞行,上来吧。”

武罗上了那盾牌,刘溪左讥笑道:“可要小心些,莫一个不留神掉下去把头扎在沙子里,可不是寻找命髓的正路,哈哈哈”说罢故意猛催法宝,高速朝前飞去。

武罗却是稳稳当当的站在盾牌上,一动也不动。

随着刘溪左朝前飞行,武罗能够感觉到周围煞气凶兽的数量在逐渐增多,但是却没有命髓的感应。这也难怪,若是这么容易就找到了命髓,之前刘溪左他们又怎么会一无所获?

朝魔落渊深处飞行了近百里,途中越过了数个巨大骸骨的墓地,前方隐约出现一群煞气凶兽,为首的乃是一头体长二十丈的首领,周围围绕着七八十头部族,这已经是两人这一路上遇到的最大的煞气凶兽群落了,刘溪左当即把法宝往下一按降落下来。

也不管武罗,刘溪左抬手祭出自己的飞剑,在掌心上方不住盘旋缠绕,旋起了一道明黄色的光圈,朝那一群煞气凶兽杀了过去。

他的境界比武罗高得多,速度奇快,没等那群煞气凶兽反应过来,已经挟着一道黄龙般的怒风冲进了兽群,飞剑上下翻飞,雄浑莫测,第一次接触便有三头煞气凶兽被斩落消散。

武罗则是目瞪口呆的看着刘溪左刚才落地的时候所站的地方,大手张开,神鸟铜环哗啦啦的一阵脆响,这一掌轻飘飘的按下去,八道锁链钻进了沙子之中,将周围的沙海封锁起来。

那边刘溪左如同虎入羊群,剑法如神,雷光四射,一手控剑一手释放道术,顷刻之间就杀的兽群大乱,那头首领咆哮一声腾空而起,二十丈的体长宛如一朵乌云压了下来。刘溪左一个冷笑,一道法诀打在飞剑上,飞剑光芒狂涨,一道足有百丈长短的剑芒射出去,轰然一声将首领劈成了两半。

兽群四散奔逃,刘溪左好一番追杀,才将所有的煞气凶兽斩杀干净,可惜这一群煞气凶兽又让他失望了,竟然连一道命髓都没有。

白忙活了一场的刘溪左,垂头丧气的回到了武罗身边。武罗却蹲下身子开始挖沙。刘溪左没好气:“你干什么?咱们时间紧迫你知不知道?还有心思胡闹”

武罗叹了口气:“刚才我就想喊住你,你说得对啊,咱们时间紧迫,你还没事去跟那些煞气凶兽打着玩,可你跑得太快啊,我都没来得及喊你……”

他一边说,一边在地上玩了一个大坑,坑里,一头形似穿山甲的煞气凶兽,被八道锁链锁住,无可奈何的缩成了一团。这头煞气凶兽只有家猪大小,衰弱无比。

刘溪左勃然大怒:“你什么意思,还是我浪费时间了?”

武罗不轻不重的一拳砸在那头“穿山甲”身上,煞气凶兽一声哀号身形飘散,留下了一道细弱的幽蓝色火焰,不是命髓还能是什么?

刘溪左差点把眼珠子都瞪出来了:命髓这多么弱小的一头煞气凶兽竟然诞生出命髓而且这头煞气凶兽还躲在地下,还是自己刚才双脚踩着的地下

武罗看着他表情精彩纷呈,心中舒爽无比,他也没想到刘溪左竟然这么衰,一落下来双脚就踩在这头煞气凶兽上面,偏生这头煞气凶兽体内还孕育了一道命髓。

而刘溪左却根本不知道,甩开了武罗杀进兽群,行动迅猛,生怕武罗上来跟他抢,夺了他的功劳一般。反倒是把真正功劳留给了武罗。

刘溪左心中憋闷无比:“这、这、这……”最终他还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郁闷无比的一挥手,垂头丧气道:“找到了一道,还差三道呢,快些走吧。”

刘溪左心中暗骂,这小子倒真是走运啊,也是自己太倒霉了。待会儿小心些,注意一下地下有没有煞气凶兽,再也不能让他捡便宜了

两人飞快行进,武罗感受着周围,一直跑了小半个时辰,也没有什么收获。

忽然有一道感觉划过识海,飘忽不定,让武罗有些难以把握,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速度这么快的命髓,一抬头也就明白了:一只翼展五丈的巨大苍鹰形煞气凶兽正在天空之中翱翔。

魔落渊之中很少有禽鸟类的煞气凶兽,这跟魔落渊之中时常发生沙暴有很大关系,禽鸟类的煞气凶兽很难躲过沙暴的侵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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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落渊之中很少有禽鸟类的煞气凶兽,这跟魔落渊之中时常发生沙暴有很大关系,禽鸟类的煞气凶兽很难躲过沙暴的侵袭。

就在武罗发现那头苍鹰的同时,刘溪左也看到斜前方正有一大群煞气凶兽纵横驰骋,上百头煞气凶兽乃是他们这次进入魔落渊之后发现的最大的一群,黄沙被狂奔的凶兽们扬起来,在沙海上形成了一道笔直的黄色雾线。

刘溪左二话不说就要冲过去,武罗大叫一声:“回来,杀了那只苍鹰”

刘溪左哼了一声脚下不停,直奔那群凶兽而去:“自从魔落渊被发现以来,刚还从来没有人从禽鸟类得煞气凶兽身上猎到过命髓,你别做梦了吧”

他丢下武罗不管,飞快追上了那群凶兽大杀起来。

武罗勃然大怒,却没时间跟他争论,那头苍鹰似乎已经预感到什么,正要展翅朝远处飞去,武罗顾不上那么多了,一声叱喝“麒麟臂”发动,十三道煞气凶符腾空而起,组成“山海座”秘传符阵,一道道黑色的闪电在空中崩乱四射,宛如一张大网,将苍鹰暂时困住。

神鸟铜环也化作一只神火凤凰飞上天空,和那只苍鹰搏杀起来。

只是武罗还不能飞行,虽然有灵符、法宝在手,每每在最后关头,总是被那苍鹰凭借着敏捷的飞行逃过去。

武罗和刘溪左相距并不太远,彼此都能看见,刘溪左已经斩杀了过半的煞气凶兽,剑光依旧明亮,果然是道经养元境界的大修士,气脉悠长。

而刘溪左则是根本看也不看这边,显然根本不认为那头苍鹰体内会孕育出命髓。

没过多久,那一群煞气凶兽已经被刘溪左杀个干净,依旧是没有一道命髓,刘溪左心中遗憾,有些没精打采的过来,他走到半路,武罗终于抓住一个机会,神火凤凰喷出无穷无尽的神火,八道凰尾锁链轮番抽打,终于将苍鹰逼到了一处,“山海座”符阵忽然发动,百丈大小的山海王座凝结而成,当头砸下,那苍鹰在一声哀鸣中烟消云散。

随着他的消失,一道幽蓝色的火焰慢慢飘飞出来。武罗把神火凤凰使唤起来,用神火裹住了那道命髓,慢慢降落下来。

刘溪左嫉妒的眼睛都直了,怎么可能啊,魔落渊之中从来没有听说过禽鸟类的煞气凶兽也能孕育出命髓的,之前不是没有人抱着爆冷的心思,大肆猎杀禽鸟类的煞气凶兽,但是斩杀了数百禽鸟,也没有找到一道命髓,可是到了武罗这里,一头苍鹰就搞到一道命髓

到了这个时候,刘溪左也明白了,武罗能够找到命髓,绝对不是“运气”那么简单了,必定是有什么特殊的功法,让他能够清楚地确定命髓的存在

刘溪左很清楚这种功法会给武罗带来什么,他之前对武罗的轻视一扫而空。就算是高高在上的符师也需要命髓,他跟武罗进入魔落渊不到一个时辰,武罗连需找到两道命髓。准确无比,轻而易举的就打破了“没有人能够一次从魔落渊带走两道命髓”的魔咒。

刘溪左心思转动,他的境界不低,已经达到了道境养元的级别,而且是养元巅峰,突破也是指日可待。

但是身在审判庭,可不是说境界高就能往上爬这么简单。很重要的因素就是战力。他在审判庭中,职位比谷牧青这些神捕高,但是却远不如谷牧青他们受重视,就是因为谷牧青等人战力在他之上。

审判庭毕竟是个暴力机关,没有强大的战力做后盾,一切都是虚妄。

叶重落为九大天门做出那么大的贡献,可为什么要退了?还不是因为他身体不行,战力不足。

刘溪左自身战力上不去,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他没有巴结上符师。没有符师就没有灵符,灵符的威力远在法宝之上,而且还能不断提升。

至于天命神符,刘溪左想都不敢想。

武罗能够轻松找到命髓,更是麻子衿的救命恩人,跟麻子衿的师父,那位高高在上的符师大人交好,未来几乎是显而易见的。

刘溪左此时心中后悔不已,自己怎么就那么蠢,整个若卢狱那么大,自己得罪谁不好非要得罪武罗?现在倒好,千载难逢的一个接近符师的机会,被自己就这么浪费了

他心思转动,不动声色的看了看武罗,暗忖:武罗到底年少,自己一把年纪,又是前辈,要是自己可以结交,他面子上过不去,倒也不是没有可能修复两人的关系……

只是让他堂堂书簿大人,去讨好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郎,终究还是有些犹豫。

武罗心中有气,收了那道命髓一言不发转身就走。刘溪左狠狠一咬牙,还犹豫什么,错过这机会,只怕这一世都要这么虚度了

修炼的境界越高,需要的资源也就越庞大,刘溪左不是什么大门派出身,又没什么背景,一切只能依靠自己。他现在的职位,所能够捞到的好处,也只够支撑到他现在的境界,要是趴不上去,他很能就要在这个境界上永远的原地踏步下去。

刘溪左撕了老脸不要,赔笑追了上去,很客气的征求武罗的意见:“呵呵,武哥儿,接下来咱们往哪儿去啊?”

他虽然是决定要讨好武罗,但毕竟从来没做过这等事情,脸上的笑容格外僵硬,语气也有些不到位。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忍不住脸红。

武罗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弄得刘溪左更是尴尬,却惦念着自己前途,只能继续陪着笑脸。

武罗随便指了一个方向:“就那边吧。”

“诶,好嘞”刘溪左赶紧放出自己的那面盾牌,正要上去,忽然有意识到什么,把脚丫子收回来,恭恭敬敬的朝武罗比了一个请的手势:“武哥儿,您先请。”若是那些善于溜须拍马的人,只怕这会儿已经满子口的歉意,说什么这法宝简陋,并不舒适,屈了您武哥儿的尊,不符合您的身份,回去之后我炼制一件马车法宝送给您,借此把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还留下了后会之期。

不过刘溪左毕竟不曾做过这些事情,能够做到现在这一步,已经是不容易了。

武罗上一世不知道多少人讨好巴结,刘溪左这些作为不过是小儿科。他泰然处之,上了那盾牌之后,刘溪左才跟上去。

御使着这件法宝凌空而行,两人进入若卢狱已经一个时辰了,接下来得抓紧了。

刘溪左实力超群,速度极快。飞行片刻,片看到斜前方一片黄沙腾起,正有一群煞气凶兽驰骋奔腾。

刘溪左险些又自作主张下去了,还好他临时想起来,赶忙请示了一句:“武哥儿,您看?”

“不用理会,这群煞气凶兽之中没有命髓。”武罗感觉了一下,随手一指:“那边。”刘溪左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远处正有一小群煞气凶兽,围在一座沙山附近,懒洋洋的打滚玩耍。

那一群煞气凶兽,不过几十头,而下面这一群,足有上百头。从几率上来说,怎办么也是先把下面这一群杀光,再去寻那一群比较划算。

刘溪左还有些犹豫,武罗已经不耐烦了:“快些过去,我们时间不多了。”

刘溪左心中权衡一阵,终于是一咬牙把方向调转,朝着那一小群煞气凶兽而去。那巨大的盾牌,在空中拉出一道笔直的淡青色雾线,眨眼之间就到了那些煞气凶兽盘踞的沙山上空。

刘溪左一声怒吼,漫天雷光闪烁,他高大的身躯凌空降落,手中飞剑化作一道明黄色的光圈,大杀四方,顷刻之间十几头煞气凶兽就被他杀的化为虚无。

武罗境界不够,动作没有他快,知道这个时候才从盾牌上跳下来,直奔一头煞气凶兽,隔着数丈远,他腾空而起,挥拳破空砸出,“麒麟臂”发出一声神兽怒吼,一团赤红色的火焰钻进那头煞气凶兽的体内轰然爆炸。漫天火影当中,一道幽蓝色的火苗冉冉飘出。

武罗收了那道命髓,对这刘溪左一阵数落:“你那么着急干什么?杀那些没用的凶兽干什么?这一头,只有这一头体内才有命髓”

刘溪左对于这次放弃了那大群煞气凶兽,本来还有些不放心,却没想到武罗上来一拳干掉了一头煞气凶兽,那头煞气凶兽体内果然有一道命髓。

要说是武罗的运气真有这么好,刘溪左都不信了,毫无疑问是武罗提前就感觉到了命髓的所在。

他吃惊的看着武罗,之前都是拍马屁,唯独这一次,是真的服了,翘起了大拇指:“武哥儿,神了啊”

虽然被武罗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他这回反倒是一点也不着恼,一脸敬佩的看着武罗。

武罗一摆手:“快走吧,还剩一道命髓呢,得看我们的运气了,在这附近一连收获三道命髓,只怕这回得跑远一点了,还不知道时间够不够呢。”

他这么一说,刘溪左赶紧点头:“武哥儿说的是,咱们快走。”

依旧是恭恭敬敬的请武罗上了盾牌,他才上去,像个马车车夫一样为武罗操驾。这一回果然不出武罗所料,足足飞了小半个时辰,还没有发现第四道命髓。途中倒是也遇上过几群煞气凶兽,但是武罗根本看也不看,丢下一句话:“别浪费时间。”刘溪左便立刻毫不犹豫的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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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武罗的指引之下,避开了上一次凶兽大战的方向,朝另外一个方向搜寻下去,两人终于在避煞珠即将消耗殆尽的时候,发现了第四头身负命髓的煞气凶兽,武罗一指,刘溪左不用吩咐,冲上去打杀了,收了命髓,两人身上的避煞珠几乎是同时碎裂,刘溪左一声怒吼,运气全身力量,抗拒着魔落渊之中可怕的凶煞之气,操纵法宝拼命飞遁。

等两人从那巨大的牌楼门户之中出来的时候,武罗安然无恙,刘溪左却已经累得全身被汗水湿透,一身的灵药、玉粹也消耗的七七八八。

出了门户,武罗丢给他一瓶灵丹,刘溪左谢过了,服下之后就地打坐调息,稍稍恢复了一些之后,起身和武罗一起朝外走去。

……

望山阁内,十几名高深修士记得好像热锅上的蚂蚁,不住的来回走动,要是刘溪左死在了魔落渊里面,他们这些人的责任可就更大了。

叶念庵和麻子衿也有些着急,但两人更多的是担心武罗。

一名修士终于忍不住,上来抓住叶念庵:“叶大人,要不咱们进去看看?”叶念庵叹息一声:“进去?没有避煞珠,咱们进去能坚持多长时间?”

那名修士也是病急乱投医的心态,被叶念庵说了一句,也明白自己太急躁了,只能重重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坐了回去。屁股在椅子上没呆多长时间,就又焦躁的站起来来回走动着。

就在此时,那古船铜锁又一次无声无息的打开了,眼尖的修士大喜:“刘大人出来了”

果然那扇小门被人推开,刘溪左一脸疲惫走了出来。

随后,武罗也走了出来。

看到刘溪左在前,武罗在后,登时有不少修士脸色不渝;之前那名焦躁的修士更是忍不住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武罗的衣领:“武罗,你太不懂规矩了吧?竟然让刘大人为你开路?”

刘溪左在前,武罗在后,这就不和规矩了。一般来说重要的人物自然是走在后面,前面有小人物开道,有什么难堪的事情,有什么未知的危险,自然都是这位“开道”的去处理。

刘溪左乃是堂堂审判庭书簿,比武罗的身份尊贵的多,但是两人前后从魔落渊出来,却是刘溪左在前、武罗在后。

这等陋习,自然是世俗界官场之中盛行的,好比大老爷出行,前面自然有三班衙役开道。

但是修真界不可能真的不受世俗界影响,武罗进出的次序不对,这些原本等的心急火燎的修士们,一看之下,那还能压得住心头怒火?

有人出头,其他人也不甘落后。刘溪左毕竟是顶头上司,这个马屁不拍,只怕刘大人心中会有想法的。

于是众人一阵嚷嚷:

“就是啊,若卢狱就是穷乡僻壤,连个班头总领都这么不懂规矩。”

“哼,这等人,就得好好调教,不知道天高地厚”

“把刘大人累成这样,我看肯定是这小子拖累的……”

武罗还没说话呢,刘溪左的脸上却是一片怒容:你们这帮混蛋,会不会拍马屁?怎么净往马腿上拍?老子撕了老脸不要,处处逢迎巴结,好不容易才和武罗搞好了关系,被你们这么一闹,还不全都泡汤了

“混账”刘溪左大怒上前,一耳光抽在那名揪着武罗衣领修士的脸上,直把这名修士打得一头撞在了一旁的一张椅子上,哗啦一声椅子碎成满地木片。

“啊?”周围的修士被吓住了,刘溪左愤怒的扫视了众人一眼,怒声道:“就算我老头子亲自为武哥儿开道,他也当得起一群废物,猎命髓的时候不见你们这么积极,就会拍马屁”

众人被他一顿臭骂都有些懵了,刘溪左转头对武罗道:“武哥儿,别理他们,一群不成器的东西。”

武罗点了点头,走了两步有意思要坐下,刘溪左赶紧帮他拉开椅子——周围的人霎时瞪大了眼睛:这是刘溪左干的事儿吗?这老头一向自傲,什么时候帮人拉过椅子

那些跟随刘溪左一起来到若卢狱的修士们都不敢相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朝两边的人悄声问道:“我看错了吗?”“我也以为我看错了……”

刘溪左对着众人用力一挥手臂,振奋道:“这一次进入魔落渊,在武哥儿的指点下,成功猎取到了四道命髓,咱们的任务完成了”

众人更是大吃一惊,难以置信的看着武罗:真是这小子?完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死道命髓啊,只有两个时辰,竟然找到了死道命髓难怪刘溪左这样的人都会费力的讨好巴结。

“这都是武哥儿的功劳,你们这一群势利眼,还不快谢谢武哥儿”刘溪左大言不惭的说着,似乎已经忘了自己之前一样看不起武罗,处处为难。

那些修士们一拥而上,各种忏悔、赞美的声音将武罗都要淹没了。

叶念庵笑眯眯的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似乎一切都是他预料到的,做出高深莫测。

麻子衿则是暗自松了口气,为武罗提着的那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只是武罗甘冒大风险,却是为了那个女子,麻子衿心中没有来的一痛,忽然有种心灰意冷的感觉。

他有心上人,自己也有婚约,还能如何呢?唉……

麻子衿一阵萧索,也没和人打招呼,起身黯然离去。麻敖本来看着武罗受到了众人的追捧,正乐呵呵地替他高兴,一回头却看见小姐不见了,她赶紧追上去:“哎,小姐你要走怎么也不喊我一声……”

正淡然应付着众人的武罗,眼神复杂的透过人群,默默看着麻子衿落寞离去的背影,嘴唇动了动,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

武罗将命髓交给了刘溪左,一种审判庭的修士们自然是千恩万谢,马屁不断,和前面对待武罗的倨傲截然不同。显然这些人也明白,能够轻松在两个时辰内找到四道命髓的人,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刘溪左当然恨不得马上飞回审判庭邀功领赏,不过现在已经是傍晚了,现在出发,夜晚就只能在燕山之中露宿,只能住一晚上,明天早上再走。

武罗叮嘱了一下刘溪左谷牧青的事情,刘溪左自然拍着胸口答应了。武罗也不怕他玩什么猫腻,刘溪左知道武罗的本事,跟武罗合作,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只要不是鼠目寸光到了极限的人,绝不会独占了武罗眼前的这些功劳。

在武罗的帮助下,最后关头上演奇迹,找到了四道命髓,审判庭的修士们大为兴奋,当晚就在若卢狱食堂二楼大摆筵席,说是要答谢武罗,实际上谁都看得出来,他们是要借这个机会跟武罗进一步搞好关系。

只是武罗一直是不冷不热的应对。这些修士们和拓跋滔天、乔虎不一样,他们冲着的是能够从自己身上获得利益。武罗对于送上门的马屁不排斥,但南荒帝君更不会被人一捧就晕头转向。

宴席宾主皆欢,喝了足有三大缸美酒,最后众人都晕晕乎乎,东倒西歪的这才散了。

武罗看上去是在乔虎的搀扶下才回了自己的住处,乔虎将他扔在床上,扯了被子盖上,一边收拾一边嘀咕:“这事儿应该是谷牧青来干吧,今儿个倒霉,怎么轮到我了……”

醉的“不省人事”的武罗忽然睁开眼睛,对他一笑,道:“那改天让她谢谢你?”

乔虎一瞧他清醒的眼神,就什么都明白了,这小子根本敷衍人家呢。他开始还有些担心,武罗会在这些人的吹捧之下飘飘然,毕竟武罗还不过十七岁啊。现在一看,还担心个狗屁啊,这小子心里明镜似地呢。

乔虎忍不住摇了摇头,笑道:“你小子啊,根本就是一直老狐狸,今晚上那些人还以为这回把你灌醉了,拉下了交情呢。你哪像个少年郎,比那些修炼了几百年的老家伙还人精”

武罗既然没事,乔虎便把手里的活扔下了:“你没事就好,我先回去了。”

武罗道了声谢,乔虎头也不回的摆摆手出了门去。

房间内安静下来,武罗也静下心来,经刚才的喧闹抛在脑后,打坐入定,从那一道龙魄之中,将龙族灵文调了出来,细细研究。

龙族灵文、神兽灵文和《太上总揽大千灵文讲义》相互对照,武罗收获越来越大。无论是神兽灵文还是龙族灵文,都是极为深奥难懂的,往往一枚灵文之中,就包含着一道极深至理,或者是一种天地法则,如果是普通修士,说不定一枚灵文,就足够他们研究一辈子。

不过武罗因为有了《太上总揽大千灵文讲义》,钻研起来要简单得多,再加上他上一世在符文方面的造诣,研究起来事半功倍。

今天恰好研究到一枚神兽灵文,乍一看形似蚕豆,里面却藏有乾坤,并非真个一坨,而是许许多多细小的笔画,密集的堆在一起,猛一看分不出这些细节来。

这一枚灵文拆开来,怕不得用千言万语,才能解释清楚其奥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