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天医传奇》全集
作者:风速神偷_h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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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副标题:觉醒篇卷一
序││阿修罗
上古流传,阿修罗是诸神中好斗心最强,战斗力最盛的天人。他的果报殊胜,能生活得有
如天人般享福,却没有天人的德,好争斗。
也有一个传说是这样的,佛陀悟道传正法,当他涅盘之前,有留言给后世:佛法流传,
将有正法、像法及末法三个时期。
正法、像法、末法时期并没有固定的时间,却是周而复始的循环。到了末法来临之时,专
司毁灭的阿修罗会降临世间,掀起惊天浩劫,创造人间炼狱。
有人传说,阿修罗是一种极丑恶的怪物,非鬼、非神,凶恶好战,力能掌控日月。是诸神
之中最为可怕的变异,他是神的后裔,却背离正道,孤独骄傲。数次与诸神之首帝释天大
战,后因为寡不敌众,被收伏於迦陀罗山下。
也有人说阿修罗的相貌极为出众,只要见到他的人都会被他迷惑,失去原有的本。
每到末法时期,佛祖就会开启封印,放出阿修罗,使其转世为人,对迷途的众生施以毁灭
的惩戒......
各位好,我叫做林灵军。
我的名字乍听不错,但是来历就像“金庸”这个名字一样,只是将查良镛的“镛”字一
拆为二,十分的平淡无奇。
我妈叫林郁灵,我爸叫做黄大军。所以我的名字就叫做林灵军。
说真的,我很庆幸当年是老妈猜拳猜赢,否则我的名字变成林军灵,感觉好像有点别扭。
你问我为何姓林不姓黄?这只能怪我老爸猜拳为何老是输给老妈。
说完名字再说长相吧,只要看过我的长辈,都会觉得我长得很像我老妈,其实这并没有什
么不好,因为老妈是个美女。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太过相像,以致於很多长辈第一次
见到我都会捏着我的脸笑着说:“小妹妹,你几岁啦?”
当他们得知我是男的之后,不但不懂得道歉,还会啧啧称奇的说道:“怎么这么可惜是个
男的啊?那他有没有小机基啊!”
或许就是因为受到这样长期的精神虐待,让我的个变得有一些些的冲动。记得有一次我
的伯父又这样捏着我的脸,银笑的问那个白痴问题时,我终於在“忍无可忍便无须再忍”
的赞语下,赏了他一巴掌,并且说了我今生第一句脏话:“你妈的才没有小机基!”
是的,我伯父的妈就是我祖母,很显然的,我那句话只是刚好点出了一个铁一般的事实。
那个事实就是我祖母是个女人。
在一九八○那个封建家庭思想昌盛的年代,我这样的大逆不道之罪,当然会被判处极刑││
晚上不能吃晚饭,顶椅子罚跪到天亮。不过,这只是我七八岁的小事,谁会在乎呢?但是,
从这里也可以窥见我柔弱的外表下有颗热於战斗的心。
拥有“秀丽”的外表带给我的困扰绝对不只是如此。从幼稚园开始,我就可以体会到台湾
女扰问题的严重。我想我将来长大可能会去从政做立法委员,立法将扰的混蛋
全都处以极刑││送到少林寺去练葵花宝典。
到了小学以后,问题并没有解决,不过由於社会化成功的关系,大家变得比较文明一点,
从“扰”改成“信扰”。
我课桌的抽屉永远塞满了各式各样的卡片和信笺。我记得第一次将这些“好东西”跟我旁
边的女同学分享的时候,她居然哭了。事后我才知道,原来有一封告白信是她爱慕的男生
写的。从那时候开始,我就有个特殊的封号││少女杀手。因为我的无心之过让这些少女
伤心了。
是的,虽然跟我没有直接关系,但是一个个令众少女爱慕的男孩子塞信到我抽屉的时候,
总是令我哭笑不得。
2.第2章
所以我那时候真的是很难说自己喜欢跟男生还是女生在一起。跟男生在一起要提防他们日
久生,跟女生在一起则怕被这些笑里藏刀的女孩子暗算盖布袋。
这个况直到小学五年级,遇到了他,才终於扭转了一切。他是吴洛其,到现在还是我的
死党兼拜把兄弟。我感激他的原因是因为他跟我在一起再久,丝毫没有被我的外表所迷惑。
我想他以后一定会成为伟人,因为这么小的年纪就可以不被外表的假象所误导,一直认定
我是个男孩子,实在不容易。
看穿表象正是一个伟人所必须具备的特质。
不过认识他也让我的人生有了一点点小变化,因为他在我们那个国小是个有名的流氓。
这并不是一部名叫《校花与霸王》的爱小说,这只是我的人生日记,是前前前半段的人
生日记。
前半段是○~六十岁,前前半段是○~三十岁。你问我为何前半段是○~六十岁而不是○~
五十岁?我才想要问你,为何你要诅咒我只活到一百岁,我想活到一百二十岁不行吗?
废话不多说了。
我刚刚只是略为介绍我的爸妈那种不太正常的行事风格。也因为他们这样的短路,所以在
我妈怀孕的时候,每天还是勤奋不懈的扫完整间房子,并且下厨煮饭。
也就是因为这样的劳,让我妈有一天在擦地板的时候滑了一大跤。虽然是部着地,但
是对一个孕妇来说绝对是一件很要命的考验。从那天开始,我妈就一直大量出血。
一个星期后,我在新竹省立医院出生。
是早产就算了,早产之前一个星期,脐带几乎已经完全没有作用。所以我生下来的时候,
满身紫黑根本不会哭闹。帮我妈接生的医生不叹了口气说道:“再不哭,恐怕就要处理
掉了!”
好样的医生!居然让我刚出生就体会到被威胁的社会黑暗面,我无奈之下只好意思意思的
哭了几声。就这样,展开了我传奇的一生。
对了,讲个题外话。
根据我妈的转叙,我是长孙,所以出生之后,我祖父还特地请了一个算命的先生来帮我看
命。在众人看到我紫黑墨绿般的身躯、纷纷摇头时,只有算命先生大声叫好:“此乃紫气
东来,贵极天下的徵兆啊。”
我不知道那个算命先生后来有没有安全的离开医院,但是我真的很想知道,若按照算命先
生的说法,是不是每个开国皇帝的老妈在怀孕之前都会不小心跌一跤?
我爸妈后来因为工作的关系,选择在新竹定居。爸爸从出社会开始就是个拚命三郎,放假
留下看工厂的是他,没人要的轮班也找他,甚至新年除夕夜到初三、初四的加班轮值也是
他。我真怀疑老爸为何这么勤劳拚命,家里难道没有值得他留恋的地方吗?
老爸总是说:“要多赚点钱啊!”要不然就是说:“都没有人愿意轮班,只好我轮罗。”
我想,老爸这种好好先生的个应该有遗传到我身上。
妈妈自从生了我以后,本来就不是相当健康的身体更是每况愈下。常常加班加到太累就会
昏倒或反胃呕吐。这也是令我一直忧心如焚的地方。我常常在想,长大以后到底要做什么?
每次看到母亲坚毅却苍白的脸,我都会告诉自己,将来长大以后,要做个真正能治病的医
生。
所以说,我们家里常常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气氛。一种平淡却又悲的气氛。最后说个题外
话,我妈妈一直都放任姐姐用力的管教我,除了因为自己没什么时间和体力之外。可能要
归因於我三岁时发生的一件事。
当时,有三个强盗闯进我家,准备劫财劫色。据我老妈生动的描述,况如下。
“哈哈哈!好正点的美人啊!”强盗甲如是说。
3.第3章
“是啊,今天众兄弟真是交到几百年的好运,可以碰到这个动人的尤雾。”强盗乙满口经
典的说道。
“太太,你要自己脱呢?还是我们帮你脱啊!哈哈哈!”强盗丙的发言当然是绝对要有的
。
就在三个强盗嘻嘻哈哈的银笑之下,我老妈被强压在上。我老爸这时在工厂加班当中。
由於我姐姐大我四岁的关系,那时候她正读小学一年级,家里除了我和老妈之外,毫无外
援。
就在三个强盗剥我老妈的衣服剥得兴高采烈的时候,强盗甲突然回头:“是谁打我的头啊!”
强盗甲一回头,强盗乙跟着回头:“是谁?”
“啊!”众人来不及反应,就传来强盗丙的惊叫声。
据老妈说,当时只见到我一个小小的孩子,满脸青绿、满眼血红的站在上。瞬时之间,
整个局面从令人心动神摇的A片节变成惊悚恐怖的鬼片。
我妈吓得一边颤抖一边穿好衣服,犹豫的抱起“有点”可怕的我,只见那三个强盗已经无
缘无故的死在上,还有一个外裤已经脱下一半。
不知道这三个强盗大叔会不会想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据法医检验,三个强盗的百会都
有一根缝衣针,这个学兼中西的法官啧啧称奇的说道:“认之准,我也甘拜下风啊!”
老妈从那件事以后,一直觉得要好好教育我,以免我在不适当的时机再出现那血红的双
眼和青绿的脸色。这个故事我听了好几遍,妈妈总是在我哭诉姐姐对我的暴行时,拿来安
慰我,告诉我她的用心良苦,叫我一定要学会忍耐和看开。
我到现在都还是很怀疑,为何这个故事里的强盗说话如此的斯文,我老妈在讲的时候,
似乎也比较着重在那三个可怜的强盗大叔,大肆称赞她美貌的剧。
不过,我能怎么办呢?三岁的事,我怎么会记得?只好听老妈的罗。
“灵军,你在想什么啊?”背后一只手拍了我肩膀一下。
“没有什么啦!”反正刚刚的白日梦我已经想过无数次,也跟洛基讲了无数次,所以真的
是“没有什么”。
“最近的生活真是有够无聊的,我正在想有什么好玩的。”吴洛其的脸上始终充满着自信
和微笑。嗯......正常的时候啦!他发飙的时候,总不可能还一脸傻笑吧?
说到发飙,就让我想到和他第一次相遇的故事。
在我国小五年级的时候吧,那时候的小孩虽然没有像现在的早熟,但是也已经很流行秘密
的交男女朋友。
秘密的意思就是不公开,不公开的意思就表示会有很多的小道消息和八卦新闻。
所以在那个时候,男孩子下课以后是打躲避球,女孩子则是在互通小道消息。当然男孩子
在玩躲避球的时候,也会在自己没有丢球的空档和别人分享一些八卦。
“你知道那个孙丽筠喜欢廖震吗?”坐在我旁边的刘莉龄兴奋的对我说道。
“廖震?”我根本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实在很难跟刘莉龄一起产生兴奋的共鸣。
“就是大我们三届的学长啊?”刘莉龄见到我一点都不兴奋,似乎有点扫兴,所以她决定
要说得更详细一点。
“大我们三届?”我那时候可是国小五年级,大我们三届的“学长”,还会在我们学校里
面吗?
“廖震啊!”
看刘莉龄那一脸欠揍的表,我真的很想告诉她,我根本不认识这他妈的廖震,请给我闭
嘴。
但是生温和的我,做出来的事当然不可能这么粗鲁罗。
“喔!廖震啊,我不是很有印象喔!真是抱歉!”奇怪,我干嘛说抱歉。
“吼!你很逊耶,廖震就是我们学校附近那个光华国中的四大天王之一啊!”刘莉龄
已经用一副不屑的口吻跟我说话了。
4.第4章
“四大天王?”我只知道四大天王是张学友、郭富城、刘德华和黎明,什么时候光华国中
也出产四大天王?
“你是原始人啊!”刘莉龄丢下一点茫然的我,转向另外一边去了。
“你知道那个孙丽筠喜欢廖震吗?”刘莉龄在我这边得不到安慰,只好转移阵地。
“哗!真的吗!”
好一个标准答案。我以后会好好学起来的。
话说回来,孙丽筠到底是谁啊?是我们班的吗?
就如各位所见的,身为一个好学生,对自己班以外的学生并不清楚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虽然我是因为怕下课出去被别人指指点点,才尽量待在教室里面的。
每个小孩子都需要朋友的,我其实也常常去楼下的广场跟男同学一起打躲避球,只是大家
都会有种错觉,选到我似乎就是选到一个“脚”,所以每次我都是最后一个被挑中的。
不过我的人缘还算不错,大家都会拚命的把球往我这里砸,所以我常常都是前三名旁边凉
快的人。反正小朋友的人生就是这样罗,相当单纯,一点都不用想太多。
就在五年级的上学期过完一半的时候,坐在我旁边的刘莉龄突然跟我说:“林灵军,帮个
忙好吗?”
虽然感觉到有点奇怪,但是就在热心公益和广结善缘的立场下,我也毫不考虑的答应了。
原来之前说的那个孙丽筠是她的死党。
孙丽筠跟廖震在一起交往没多久,廖震就喜欢上XX国小的校花沈琼仪。孙丽筠十分伤心外
加万分的不甘心,不知道是因为那时候“一代女皇武则天”才播完没多久,还是小女孩的
心都是这么机车。她们决定效法王皇后报复萧淑妃的手段,找一个更迷人的女孩子,把“
唐高宗”廖震从那个该死的萧淑妃手上夺过来,让“人”沈琼仪也嚐嚐失恋的滋味。
当然,她们挑我的原因除了认为我比那个沈琼仪更迷人之外,还有就是我不可能真的跟廖
震在一起,等廖震发现我是男的,那种痛苦也是一种难得的快感。
到现在,我都一直抱着怀疑,那一阵子冬天常有雷阵雨,是因为上天想要劈死这两个该死
的女孩子吗?
我由於天生温和和遗传自老爸的好好先生个,很不由自主但却相当自然的答应了这个可
怕的请求。简单的说,就是要我冒充女孩子跟一个男孩子交往。
外表或许没问题,但是我的内在和发育绝对是个男,这根本是件超级的大难题。
“没关系啦,现在是冬天,你就穿得厚厚的,又穿长裤谁看得出来啊?”刘莉龄得意的很。
“喔,好吧!”我真的笨到答应这种事。
不过我得承认,之所以会答应这件泯灭天良的计画,除了不敢拒绝别人和希望得到朋友的
认同以外,更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我也想知道,到底我可不可以拚得过有XX国小校花之称的沈琼仪。我承认,这种想法相当
幼稚且无聊,但是,我一直很相信一句话,人要靠肯定和成就感才能活得有意义。
后来我才明白,小学生和国中生所谓的交往,也不过是大家在一起的时候,似乎谁跟谁比
较谈得来,再来就是谁比较常跟谁单独出去。真是纯洁的过火了。
毕竟,那是一个连锁码第四台都没有开始的年代啊。
我去了几次孙丽筠和刘莉龄口中所说的聚会之后,才发觉原来小学生之间的爱恨仇其实
相当单纯,就是最近两个多星期,他们一群人在一起的时候,廖震都会拚命逗沈琼仪开心
,然后会送她礼物。
虽然我觉得,没事挑在国父诞辰纪念日送礼物的人有点愚蠢,但是至少令人流泪......笑到
流泪。
我大约描述一下目前的况,孙丽筠是某大公司的千金,刘莉龄则是她的清客,也就是俗
5.第5章
语说的狗头军师,至於沈琼仪,是她们一起在美语补习班认识的朋友。
廖震是这群朋友当中,一个不知名廖姓少女的哥哥,常会带着这些小女孩出去玩,长得
斯斯文文,还有四大天王的美誉,难怪迷死这么多小女生。
不过后来我才知道,“四大天王”的意思是指校园里面四个最大尾的流氓。一个父母是专
业经理人和高中老师的家庭,居然培养出一个流氓?这个流氓平常看起来又像是一个好
学生!这个世界实在太诡异了。
我骗老妈说有免费的美语可以补,她当然很高兴,儿子难得这么上进还不花本钱,所以老
妈也对我的认真相当支持。我的美语补习费是由孙丽筠和刘莉龄的零用钱支付。
我实在相当羡幕有钱人家的小孩可以使用这么奇怪的方式花钱,不知道以后我的儿女是不是也有机
会享受一下这样的花钱滋味。不过我绝对会因此而掐死他们。
这个美语补习班相当大,却是超级菁英的小班制,所以一班实际上课的只有七八个人。
这七八个人都是女生,除了我之外。
这些有钱人家小姐补完美语以后,大部分的时间会在附近的福德威等速食店吃点心,等到
快吃完的时候,廖姓女学生的哥哥廖震便会出现。有时候晚一点,有时候早一点。如果他
来得早一点,就会坐下来跟大家聊天。
在我冷眼旁观的过程中,发觉了一件事,人真的是动物。
怎么说?当廖震没出现之前,大家的谈话是相当正规而平和的,不是八卦就是嘻笑怒骂。
但是,廖震一出现,每一个女孩子的荷尔蒙都出现不正常分泌的状况,大家似乎都陷入一
种疯狂,那就是“同相斥,异相吸”的状态。
每一个女孩子......除了我和那个廖姓女学生之外,都把水晶体的焦距调在廖震脸上,你一句
,我一句,不露声色却相当拚命的想抢到跟廖震说话的机会。
听说“孔雀开屏”也是为了求偶,大自然的规则完全适用在人的身上。
廖震的确对沈琼仪相当动心,而沈琼仪也是一个相当动人的女孩子,有一双圆圆大大的眼
睛,据说还当过童装杂志的平面模特儿。
又是一个漂着细雨的冬天,我自己计算着该怎么从新竹市的圆环走回老远的家里。
“灵军,怎么还没走啊?”赫然出现在我面前的便是这次行动的猎物││廖震。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靠近“猎物”,由於兴奋和心虚,导致我整个人的思绪有点混乱和紧张。
“我......我......在想......要......怎么......走回家......”我实在太紧张了,紧张到差点要
尿裤子。
我心里一直在想,如果给他看出来我是男扮女装要来骗他的,会不会被拖进巷子里面海扁
一顿,直到老妈都认不出我为止。
“你好像对我很害怕,之前几次吃饭的时候,你的眼神似乎都不敢看我。我有这么可怕吗
?”廖震笑着说道。
“因为......你是四大天王!”
靠!我居然说出了不该说的话!
在嘿社会面前说“你是嘿社会!”会有什么下场?
“哈哈......你也知道啊?”我听出他的笑声充满尴尬而不是杀意,令我放心不少。
“我要先走了,再见。”在一阵慌乱以后渐渐恢复了镇定,我向廖震道了声再见便头也不
回的走了。
看来,我不适合当杀手和猎人,看到目标居然是落荒而逃,实在是太丢脸了!
在我只有十一岁的时候,正是七龙珠漫画横扫全台的时候,身为真正男子汉的我当然也相
当着迷。放学以后常常跟同学在附近的漫画店,几个人穿插来去,试图看免费的漫画。
6.第6章
因为家里没有太多钱,所以爸妈对於这种“不当”娱乐都是不予支持的,大部分时间,我
就像今天一样,在漫画店里面随手拿起一本少年快报,很快速的翻找到七龙珠,快速浏览
三十秒的时间。最重要的一点是,你要假装快速翻动整本漫画,还要能看到一到两页的七
龙珠。
当我放下漫画正准备回头走出漫画店的时候,“砰”的一声,我的头撞到了硬汉的膛。
“靠!”我暗骂一句,但是音量趋近於零。
“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的虚伪有礼貌是不是也是社会化过程下的产物。
“你也喜欢看漫画啊?”一个惊喜的声音让我吓得魂飞天外。
“四......大天王!”天啊,我居然又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廖震和他另外三个兄弟正杵在老板面前准备借阅漫画,我下意识的脱口说出“四大天王”。
老妈、老爸还有天杀的老姐,永别了......我心里暗自啜泣道。
“耶!她也知道我们是四大天王喔!真他妈的混出名来了。”一个身高约莫一百七十公分
的男孩子高兴的说道。
真他妈的臭名远播,有何好高兴?
廖震陪着他们乾笑几声,看得出来他很在意我说的那句话,“四大天王”。
“我把这几本都借回家好了,你们晚上到我家看。”廖震说道。
“啊!现在就已经是晚上啦?”那个高个不解的看着廖震。
“我现在先送他回家,女孩子晚上一个人回家很不安全。”廖震的手向我一指。
“喔,那要快一点啦,天下第一武道会开始了耶。”旁边那个矮胖子眼睛死死的盯着少年
快报,对我根本连正眼都不瞧。
我,被七龙珠打败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婉拒廖震的好意,只得跟廖震一起走回我家。
“你也喜欢看漫画啊?”廖震又问了我一次。
“是啊!”我小声的说道,不知道他会不会从我喜欢看漫画这一点看破我是男孩子的事实
。
“女生很少喜欢看漫画的耶!”廖震又说道。
“是啊!”我开始摸着背上的水壶,准备先发制人,在他拆穿我的身分之前,给他来个
“死无全屍”!
“这些借给你!”他把最新一期以外的少年快报全都递给我,我则是打算待会找个医院
接回我惊吓过度张大到脱臼的下巴。
“他真的把漫画借给你啊?”该死的刘莉龄格格“娇笑”道。好的笑容,似乎她的诡计
快要成功一样。
“那之后该怎么办?我看别再玩了,很危险的。”我担心的说道。
“你怕危险,就回火星去啊,地球不适合你的。”刘莉龄大声的呛道。
我一直觉得这句台词好熟悉,是电影台词吗?
“我没在怕,只是良心不安。”其实我良心不安只占了不到百分之二。
从那天开始,美语补习之后的聚会常常变成我看少年快报的时间,大家在聊天的同时,我
则是捡几个喜欢看的漫画迅速看完。有时候廖震会找藉口要还漫画,放他老妹鸽子,然后
跟我一起走到那间漫画店。
“比克都被打败了,七龙珠也快结束了吧。”廖震看着少年快报哀伤的说道。他真是我所
看到的流氓中,最诗画意和多愁善感的一个。
但是我仍然维持小心翼翼的态度应对着。
说实在,我本来想退出这个骗局,因为骗人的确是违背良心的行为。但是想到每次都有固
定的七龙珠可以看,我就不好意思拆穿自己的身分。
看来,七龙珠也打败了我的良心。
“老大,就是这个小子,就是他把我手打到骨折。”一个听起来就像是瘪三发出的声音在
身后响起,接着便是一阵阵的机车声把我们围住。
“你就是光华四大天王中,有万人迷刘德华之称的廖震?”一个嘴巴不知道嚼着什么东西
7.第7章
的青年骑着追风停在我们前面。
“是。”廖震挡在我身前沉着应道。
哇哩勒,“光华四大天王之万人迷刘德华”,这外号还真他x的长啊!我差点笑出声来。
那廖震另外三个同党中的死胖子,是哪一个天王?张学友?黎明还是郭富城?我想那个死
胖子不管外号是哪一个,那些正牌天王都会有死不瞑目的感慨。
“你挂了我小弟,如果我今天不在你身上开点伤口,以后我会很没面子的。”那个青年大
约十七、八岁的年纪,一头卷发,还带了副墨镜。
妈的,晚上还带什么墨镜。我的心里暗暗骂道。
“可以,我跟你们到别的地方解决,不要伤到不相干的人。”廖震反手握住我被吓到只剩
零度的手。
“要报警吗?”我小声的问道。
“不用,今天的漫画你帮我还吧。”廖震说道。
我呆若木鸡的答应道,我一直觉得应该报警,但是我连他们要去哪里都不知道,报什么警
?
后来听刘莉龄说,廖震那天被人围殴到住进了医院。我一直在想,为何他的家庭幸福美满
却还要成天鬼混?这个疑惑我不了解,或许有一天我会亲口问问他。
接下来的两三个星期,课后聚会完毕,陪我从圆环走一段路回家的,从廖震换成沈琼仪。
她家就在我家往南寮海边那个方向一公里的距离,以前她都是管家专车接送,不知道为何
最近要跟我一起走回家。
“你喜欢廖震,对吗?”沈琼仪在第二次跟我走回家的路上就单刀直入的开口问道。这么
直接的女孩子,我喜欢。
“我没有喜欢廖震。”我真的不喜欢廖震,我喜欢的是少年快报。
“是吗?”
“是啊!”我很笃定的说道。
“你说谎,你为了接近他还故意喜欢看七龙珠。”沈琼仪大声说道。
“我是真的喜欢看七龙珠。”我问心无愧的说道。
“你说谎,女生怎么可能喜欢看七龙珠!”沈琼仪居然哭了出来。
“嗯......”用这个瘪脚的理由来证明一个人是女生还是男生,的确只有小学五年级的程度
。不过事实是,她的推理完全正确。
“好了,不要哭了。廖震也没有喜欢我。”说真的,沈琼仪真的很可爱,高挺的鼻子,薄
薄的嘴唇,令人看到便会想要疼爱。
“你自己看。”沈琼仪丢了一张纸在我身上,像极了台制八点档的唬滥剧。
『那天晚上,我反手握住她冰冷柔腻的小手,感到她因为害怕而颤抖的恐惧,本来想要求
饶的我,中竟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战斗意志,就好像悟空在对战比克的热血沸腾,我很高
兴,自己做了这个决定,至少我想,在她的印象中,我会是悟空,不是乌龙。”
这看来是廖震的心告白。
我脸色铁青的看完这张纸之后,对天发誓,以后一定要记住两件事。第一件事,绝对
不能让小孩过度沉迷於漫画当中,最少我要让我的小孩分清楚现实世界中没有赛亚人这回
事;第二件事,在何时何地,都不可以吃得太饱......
沈琼仪看着我蹲在水沟旁边狂吐的景,整个人都傻掉了。
“你......晚上吃了什么吗?要我帮你叫救护车吗?”这个女孩子果然善良,居然不会趁机
把“敌”打包塞进臭水沟里面。
“没......呕......没......呕......”我吐到连“没有”都说不完整,句电影里的台词,“吐
得这么乾脆,不愧是男人中的男人”。
匆匆向沈琼仪道别回家,好不容易撑到家里面,赶紧去洗澡、刷牙和漱口,才稍微摆脱那
种想吐的感觉。
那一天之后,沈琼仪每次都会跟我走路回家,因为她很清楚的知道,我不喜欢廖震。
8.第8章
从谈话当中我才知道,原来沈琼仪家里也是颇有来头,她爸四十多岁才生她,所以她是家
中的宝贝。她爸爸早期从事纺织生意赚了很多钱,现在已经逐渐淡出工作和事业。她家中
的房地产更是多不胜数,在新竹西门、北门一带有许多土地和房子。
我那时候很想跟沈琼仪说一句话:“可不可以叫你爸让一间房子给我们家啊?”
就在某天晚上,我又一边思考着要说出这句话的好时机,一边听着沈琼仪罗哩罗嗦的讲述
廖震有多帅的时候。突然听到沈琼仪的罗唆转变成尖叫声。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从我们
身旁跑过,一手夹起沈琼仪便往路口的一台车冲过去。
我大吃一惊,下意识的居然做了一个会遭天谴的决定││见义勇为││天啊!
我冲上前去抓住沈琼仪的脚,两力拉扯之下,沈琼仪也就跌了下来,那个青年想要回身再
抓住她的同时,我奋力跳起抓住沈琼仪就往后跑。那个青年扯掉了沈琼仪的书包,却没有
抓到人。
停在路口车上的人看到这样的变故也大吃一惊,跳下车跟在我们后面猛追。
十一岁就在演末路狂奔,真是应验了一句老话:“是非只为多开口,烦恼皆因强出头。”
但是做都做了,只好拚命的给他跑。
没有三分钟,我们就被一群十七、八岁的青年围在路的另一端。这时候我也发现了一件很令
人诅咒的事,这路上见义勇为的人,除了一个叫林灵军的傻瓜以外。便?没?了。
“你们想要做什么?”这一句话根本是废话,这群家伙显然是来绑架沈琼仪的。
“废话,上。”果然,真实世界的强盗是不会像小说或电影里面罗唆一大堆的,对我一阵拳
打脚踢之后,其中一个青年又夹起沈琼仪便往回走。
“把这个小女生也一起带走,她会去报警的。”看起来像是大头目的平头男年说道。
“好!”两个青年扯住我的手,便一起跳上开过来的厢型车上。
我跟沈琼仪两个人坐在厢型车的最后座,沈琼仪吓得一直哭,我则是吓得不知道要哭。
“靠啥小!”一个卷发男回头骂道。
他一骂,本来低声啜泣的沈琼仪哭的更加大声了。声音烦得我本来紧张的脑袋更加无法思
考。
“你不要哭了好不好?”我有点不耐烦的跟沈琼仪说,与其花力气哭,不如好好想想怎
么绕跑。省点眼泪也多点跑的力气。真是个白痴!
没想到我的话让沈琼仪更加歇斯底里的哭。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狠狠的截断了沈琼仪的哭声。
她惊讶的抬起头。没错!刚刚那一巴掌是我赏她的,因为她真不是普通的烦。
“小妞这么辣!”卷发男旁边的平头男说道。
其实我自己也很讶异,一向崇尚和平的我居然会动粗?难道我体内真的潜藏着无厘头的暴
力因子吗?但是不可否认的,打完沈琼仪一巴掌以后,我的心舒缓了许多。
略为观察一下车内状况,大头目应该便是那个平头男,车内另外三个人,一个卷发,一个
开车,一个则是看不太到长相的青年。
车子不知道开了多久,开到一家杂货店前面,卷发男向老大说道:“要去买一点食物才可
以。”
“好!”平头男点了点头,卷发男和那个坐在驾驶座旁边的青年便下车去了。
这时候,车上只剩下平头男和司机男,平头男喝道:“要命就不要叫!”说完,拿起手上
的西瓜刀狠狠的插进椅垫里面。
我则是拿起钥匙圈上的小片瑞士刀刺进平头男脖子后面,轻声道:“要命就不要叫!”
我想平头男以后在绑架的时候,一定会记得要把票五花大绑。
“下车快跑!”我对沈琼仪说道。
9.第9章
沈琼仪刚刚被我巴过以后,脑袋也稍微灵光了一点,很迅速的跳下车。我一把拿起插在椅
垫上的西瓜刀,狠狠的将它送进平头男的肩胛骨,然后迅速跳车逃逸。
“快追!”平头男大声吼道,但是我已经牵着沈琼仪躲到弯弯曲曲的小巷子去了。
沈琼仪和我在巷子里面没命的狂奔,跑到一半,沈琼仪已经无法继续,脸色整个白得像光
泉鲜。我只得背起她继续往前跑,一边跑一边高声大喊救命。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我只知道后来整排巷子里面的人都被吵了出来查看究竟。而我则是头
晕脑胀,心脏像打鼓一样,在腔里面狂奔着。
当身体静止的时候,心脏仍然无法回复平常,那你就知道要糟糕了。
没错,我昏倒了。
在蒙胧之间,我似乎看到一个人。我猜想我现在还在昏迷当中,要不然我不会看到一个日
本人,而且还是一个日本的古人。
虽然我家不太有钱,但是电视还是有的,所以我知道那样的奇装异服和一把长长的武士刀
代表着古代日本的场景。至于是哪一个年代,我就不得而知,毕竟我只是一个小学生,连
中国历史都还没学全呢!
“主公,这件事要三思啊!”一个三、四十岁左右的光头男子跪在我面前。
咦,应该是跪在那个主公面前。
所以罗,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自己在梦里面,明明看到面貌威仪却带着斯文的中年男子坐
在虎皮椅上,头发高高竖起像根冰棒。一下子我又似乎变成那个中年男子俯看着跪在他身
前的人。
这种跟拍电影一样的手法,除了在大脑里面完成之外,在现实世界怎么可能发生?嗯,不
过说实在,拍电影的运镜不就只是把导演脑袋里面那些快速切换的画面忠实的表现出来吗
?
“主公,请您无论如何都要接受我的建议,这可是数百年来世人所崇仰的圣域啊!”
“不行,我不会接受你的劝诫的,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但是什么都无法阻止我。”“
我”说道。
又是“我”,为什么?管它的,是我又怎样,先看下去吧!
“可是这么一来会招致千万人的憎恨啊!我们怎么能够冒犯本国教学的发祥圣地呢?
这不但将使您遭致世人的唾骂,也会让您的子孙背负着羞辱啊!”
妈的,你这个死光头男,一看就知道你是老白脸死臣!我心中莫名其妙的不爽和肚
烂着。
很神奇的,我用那个冰棒男的视角,但是却有自己的思考。
也请原谅我这样的称呼,因为目前两人身分不明,我只好随便找个代名词。
“光头,我绝对不会听从你的意见,在我眼里那根本不是一座法城,也并非圣域。对我而
言,凡是对我终止乱世,布武天下有所妨碍的,不论是险恶山寨或是伽蓝城堡,我都会毫
不犹豫的将它铲平。因为他们是真正的和平和新时代的敌人。”
有气魄,我喜欢!虽然不知道这个冰棒男想要做掉哪些人,但我就喜欢他那种不可
一世,傲视群雄的气势。
其实这也是我最欠缺的,我一直觉得若真有前世今生的话,上辈子的我应该是深海底的千
年老乌龟。
“主公!请您......”光头男继续苦着脸劝说着冰棒男。
“不行,光头!”冰棒男的脸色已经降到摄氏零下两百七十三度。
“您再考虑好吗?”
“学问真是可怕啊!一旦学问腐化了,反而会成为新时代来临的阻碍,当全国人民一心期
待和平和新时代的同时,这些圣徒却假藉神圣之名,包庇挑起祸乱的贼徒。这样的圣域能
真正造福人群吗?如果必须因为制裁圣域数百年来的积恶而被历史冠以无法无天的罪名,
我织田信长,甘愿承受。”冰棒男的演说令我起立鼓掌三分钟。
织田信长!
10.第10章
好熟悉的感觉钻进我的心里,让我突然有种醒过来的感觉。
睁开双眼,只见老妈和沈琼仪目瞪口呆的站在我的面前,而我手上吊着点滴,站在病上
,起立鼓掌,三分钟。
这......我还真的起立鼓掌勒。看到一个昏迷的人突然起立鼓掌,的确应该目瞪口呆。
我醒来之后第一个看到的人当然是老妈,再来是沈琼仪。至於老爸,听说还在加班。
沈琼仪第一句跟我讲的话差点让我昏过去:“你是男的?”
穿帮了,我的七龙珠!
“好可爱的小妹妹耶!你是我们家灵军的女朋友吗?这小子平时胆小如鼠,蠢笨如猪,这
次居然这么神勇,我想一定是因为爱给他的能量吧。”老妈笑道。
老妈,你就在毙了我和闭嘴里两样选一样吧。我心中呐喊着。
“你......”沈琼仪想说什么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还好吗?”我不想继续与沈琼仪有说话的机会,只好赶紧转移话题。
“等会就可以出院了吧。”老妈笑道。
是的,我只是跑到脱力昏迷,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所以住院观察一天以后便出院了。但是
,我一直很在意两件事。
我在昏迷时见到那个叫做织田信长的男人,到底是谁?
还有,我被沈琼仪知道是个男生之后,当然不可能再去他们的美语补习和聚会,更惨的是
,廖震一定会知道我是男的,被四大天王围殴,应该是迟早的事了。
我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老妈,因为我觉得装女孩欺骗感,实在是一件很丢脸的事,
更丢脸的是,我继续下去的动力是因为想看免钱的漫画。
说真的,我的心里一直很懊悔。明知道迟早会被拆穿,为何还是要傻傻的去做。虽然我并
没有刻意的“**”或是用言语**,但是从那封令我狂吐的信件看来,廖震是真的喜欢
上我了。
一个莫明奇妙的恋爱往往会带来莫明奇妙的灾害。
就在五年级下学期开学没多久的某天,中午吃饭的时候,班上传来一阵阵的动。
“林灵军,学校外面有一堆流氓要堵你,你快点想办法闪吧!”有个同学在我吃饭吃得正
爽的时候,突然跑来跟我说。
“啊!”我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是没想到这个准备几乎是不堪一击,我的心脏突然间
加速奔跑,似乎想要先从我的腔里面逃离,以免被波及。
“该怎么办?从后门走。”我草草收拾书包和便当盒,便在几个平常还谈得来的同学掩护
之下,准备三十六计。
很奇怪的,我当时为什么不直接报告老师或是训导主任。是因为觉得把被寻仇的理由说出
来,将会遭到众人永远的鄙视吗?
“不会吧!连后门都有人,你到底作了什么事,让光华四大天王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来对
付你。”本来要掩护我的同学吓得全都溜回教室。
我在后门那边看到了两个四大天王,廖震和一个矮胖子。
他们身旁还跟着一个喽罗。
看着廖震,心中突然涌起很深的抱歉和坦然,我应该对自己的错误付上必须的代价。
就在我走出学校后门的同时,廖震和那个矮胖子同时站起。
“你是男的!”廖震声音充满了苦涩和失落。
“是,沈琼仪都告诉你了。”我回答道。
“是孙丽筠和刘莉龄跟我说的。”廖震的表有够落寞的。
“这两个人!”我愕然脱口而出,沈琼仪没有告诉廖震已经够令我惊讶的,没想到
是刘莉龄她们出卖我。
“你这个死人妖,娘娘腔,凭什么出口骂人。为了看漫画就装女生?我把你打到以后都不
能骗人!”那个矮胖子拿起手中的铁棍说道。
这时候在前门的流氓也都听到堵到我的风声,快马加鞭的来到了后门。
11.第11章
“就是这个死人妖?”一群国中生闹哄哄的围着我,左一句人妖,右一句娘娘腔,但是我
的心里只有抱歉和被出卖的愤恨。
“什么事这么吵啊?”一个看起来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正一手拿着鸡腿,一边喝着可乐
,站在电线杆下。
“关你事,滚远一点。等一下老子不爽起来,连你一起揍。”四大天王中一个高个子说
道。
“真是对不起。”我向廖震深深的一鞠躬。
“挂了他。要不然以后你怎么在道上混!”那个矮胖子把手中的铁棍拿给廖震。
廖震拿起铁棍,却一脸的犹豫。
“我......”廖震的铁棍高高举起却不知道为何始终都没有落下。
“快打啊,那些小弟在看耶!”那个矮胖子靠到廖震身旁小声说道。
铁棍用力挥下,我的眼睛忍不住闭了起来。
“你在搞啊!该不会真的喜欢上这个死人妖了吧?”那个矮胖子看着硬生生停在我
脑袋上方两公分的铁棍,不可置信的说道。
“对不起!”我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那是一种混合惭愧和抱歉的结果。
不过可能这样的画面太容易引起误会了。
“廖震,你他妈的还是不是男人啊!居然跟一个人妖一起搞暧昧。”四大天王里面看起来
最壮硕的老大站了出来骂道。
“我看......还是算了......他都......认错了!”廖震真的不是当流氓的料,如果认错就没事
,那这个世界上何来战争。
如果没有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战争,何来小说?啊!我又扯远了。
“你不打,我连你一起打!”果然,老大不愧是老大。
“没关系,我也觉得你应该揍我一顿,这样我会比较心安。”我淡淡的笑道,当然,那是
因为我没被揍过,所以可以说出这种白痴话。
廖震无奈之下,举起铁棒“狠狠”的敲了我肩膀一下。有点狠,但是好像不太痛。
嗯,太好了,打完以后心也安了。我心里这样想着。
“靠!”我听到天王老大的怒吼,接着头部传来“碰”的一声,我整个人被打跪在地上。
我想是那个老大冲上来夺去廖震手中的铁棍向我猛K吧。
“你们在搞什么暧昧,你以为在拍琼瑶啊!你这个鸟样子,以后还可以叫什么四大天王。
没胆鬼和死人妖。”那个老大的怒火也引燃了其他人的瘦幸。其他两大天王和小喽罗也都
冲上来对我和廖震拳脚相向。
这......刚刚不是还称兄道弟,怎么现在廖震也被拖下来打了?
我脑袋也无法想太多,只觉得身上被踢和敲的很痛,快要喘不过气了。
“你们够了吗?众位有胆的英雄!这似乎是他们之间的事,你们在发怒个什么劲?”一个
声音在我头顶冷冷的响起。接着,一只可怜的鸡腿骨被扔在我快滴下鼻血的鼻子前面不到三
公分的地方。
“他妈的,廖震,你以后不准再说自己是四大天王。”那个老大骂道。
“停手吧。”突然,我觉得身上的拳脚都不见了,放下摀着头脸的双手,睁开眼睛。只见
那个啃着鸡腿的同学,一只手挡住老大的铁棍,一只手挡住矮胖子的手。
“你是混哪里的!”四大天王老大说道。
“五年丙班!吴洛其。”那个同学说道。
“讨打啊,大家给我狠狠的揍,给我打到他吐出鸡腿和可乐为止。”那个老大似乎对吴洛
其不给他面子十分愤怒。
这个吴洛其如果真是五年级的学生,那么他的身材算是相当高大的,约莫一百六十公分
的身高。但是跟一群国二的学生相比较,他只能说是很普通。
我还来不及为他担心,就看到一个人影飞了出去。
只见吴洛其将书包丢在路上,一拳一个,所到之处,简直是比常山赵子龙七进七出还要厉
12.第12章
害。他并没有表演李小龙的戳鼻子和成龙的前空翻,最多就是一拳,他的两手没有停过,
也看不清楚两手的影子在哪哩,总之就是很快,快到我第一滴鼻血都还没滴到地上,战争
就结束了。
“快闪!”四大天王之中的矮胖子摀着被打出两筒鼻血的脸,含糊不清的说道。
“闪个!”吴洛其说道,顺手拿起刚刚矮胖子用来示威的铁棍,狠狠的朝着他的脚扫下
去。喀的一声,矮胖子的腿骨大概多了一条非天生的裂缝。
“你想......做什么。”那个老大脸色苍白的发抖道。
“你,死人妖。”吴洛其指着四大天王的老大说道。
“什么!”我和四大天王的老大同时说了“什么”。
怪事,我又不是死人妖,我“什么”个什么劲啊!
“你,装死人妖。你,装没胆鬼!”吴洛其向着四大天王的老大和矮胖子说道。
“怎么装?”老大苦着脸问道。
“不知道怎么装,那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死人妖和没胆鬼?”吴洛其大吼道。
这个世界真的是力量决定一切啊,我想我明天应该去报名学习跆拳道。
“我们真的不知道怎么装啊!”那个老大哭了出来,真是有够丢脸的,基本上他现在不用
装就已经是没胆鬼了。
“脱衣服!”众人听到吴洛其的大吼就像接到皇帝的圣旨一样。
结果,吴洛其在三个人的衣服上写了“我是死人妖”,另外三个则是“我是没胆鬼”,然
后吩咐他们要穿一个星期,只要穿便服,就一定要穿这一件,否则他见一次就打一次。
我就在半昏迷的状态下看完这场奇怪的打斗。
然后,我又昏迷了。
主角昏迷以后通常会有女主角以身相许,但我是一个例外。
眼前熊熊的大火告诉我,我现在又在梦里面。
不知道什么原因,我居然可以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梦里面。并不是说我的逻辑能力
超人一等,因为一个人清醒的时候,如果分不清自己是在梦里还是现实,那这个人应该到
精神科报到。
问题是,大部分的人在梦里面根本是毫无意识,也可以说根本毫无逻辑概念,所以会因为梦
境里面的事物而有七六欲的变化。
但是我却在梦里面保有相当清醒的意识,真是有够奇怪的了。
人声沸腾,到处是哭爹喊娘的声音。那个相貌威仪的冰棒头正策马站在湖岸边远眺着对
岸山林的火海。
“这些人都要死!”我听到冰棒头织田信长恨恨的声音。
我不知道为何,似乎也正坐在马上看着远远的火海,对织田信长这个人我感到相当好奇。
世界上真的有这个人吗?我有听过吗?为何只在我昏迷的梦里面出现。平常的梦里面,我
只看过叶子媚!
“大人,这样火烧圣地,背上万世恶名,你都不在乎吗?”一个轻柔的声音似乎包围在我
的身后。嗯,不是,是织田信长的身后。
这时候,一片火海的景象瞬间切换成满天星斗的庭院。一杯酒、,一盏灯、一个人,一个
美人。
这个是织田信长的老婆吗?嗯,好漂亮。
“就是因为太多人怕背负万世恶名,所以那些挑起乱事的人才会肆无忌惮,在山下横行不
法,等到制裁力量出现便逃往圣山,利用这些变相的慈悲和陈腐的义理作为安身立命的法
宝。”织田信长恨恨的说道。
我可以感到他眼中熊熊的烈火,比起刚刚看到的火海还要大上十倍,他心中澎湃的力量就
好像宝刀一样,准备屠龙杀虎,即使下场是玉石俱焚。
“大人,我了解你!”这个美女从后面轻轻的揽住了我的肩膀。咦,又是我?管他的,这
种感觉好温暖!
“世人的误解又有何关系,我说过的,如果不是......”
13.第13章
“如果不是做一个尾张的大傻瓜,便是纵横统一天下。”那个女子轻轻的笑道,慢慢的把
头靠在信长的肩上。
“大人火烧圣域,如果要背负万世恶名,记得算我一份喔。”
哇!我大吃一惊!
这种妻子我也想要,这个织田冰棒怎么这么有福气,有一个既漂亮又体贴的老婆。
等等,我现在才五年级,我在发什么花痴啊?
月下树影摇,晚风轻拂佳人面,好一个诗画意啊!
我突然之间好像坐在屋顶上一样,望着漆黑的夜空和明亮的月光。月亮真的好大好圆,离
我好近,好近?好近!
靠!太近了吧。
一个大到机车的月亮迎着我的头砸下来,害我吓得脚一悬空,摔下屋顶。
“啊唷!”我惊醒,睁开双眼。
“你干嘛跑去打架?”妈妈生气的瞪着我。
“不是我打架,是人家打我!”我无奈的说道。
“你爸爸每天工作到这么晚,我身体又不好,你难道都不会自爱吗?”妈妈很不能谅解我
被打的事实,因为她的理论是,一个巴掌拍不响。
“对啊!你很奇怪耶,没事跑去打什么架,你也想当小流氓是吗?”该死的老姊最喜欢落
井下石和加油添醋。
“我现在受了伤,你们不要这样责备我好吗?”我有点无奈的说道。
“哼!”妈妈一脸不悦的哼了一声。
我可以了解妈妈脾气暴躁的原因,虽然老爸非常认真努力,但是家里当时负债高达五百多
万,当然是压力重重。
为什么会负债高达五百多万呢?这要归功於老爸的好好先生脾气,当时老爸有朋友找他
担保,结果朋友绕跑,欠下的四百五十万只得由老爸来还,再加上之前因为要接外祖父母
来住,所以必须买一间大一点的房子,贷款贷了一百万。
爸爸一个月的薪水才四万出头,妈妈的临时雇员薪水也只有两万不到。所以那时家里真
是凄风惨雨,令人不堪回首啊。
如果可以,我实在不愿意多想起家里的况。
我与吴洛其的认识就是一个这样的故事,当然,故事并没有结束。
廖震后来跟他的猪朋狗友断了联系,毕竟都打成那样了,还谈什么交?而他也没有再出
现在美语课后的聚餐,整天都埋头读书或是打电动,完全像个丧失男子气慨的书呆子。
据N手消息传播,廖震因为知道自己喜欢上男孩子的关系,所以完全无法逞凶斗狠,他只要
一生气,,别人就会拿我来问候廖震,浇熄他的男子气焰。
我真的很抱歉,这个抱歉直到他高中联考考到北联第一名才逐渐淡去。所以罗,古时候有
个老人说得很好,马子跑掉了,怎么知道不是福气呢?
嗯,这是阿呆的解释啦!
阿呆是吴洛其的兄弟,异姓兄弟。阿呆的左眼有很多斜视,智商有一点点低,但是一群人中
,常常笑得最开心的就是他,尤其是在别人嘲笑他的时候。因为他不太懂别人在笑什么,
可是他看到众人笑就会跟着开心。
或许,吴洛其前辈子是个收垃圾的,所以他的身旁总是跟着很多被大家视为异类的人。
不把话题岔开,话说廖震考上了建国中学以后,恢复了男的雄风,开始交女朋友了。
他的女朋友是谁,我们并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台北对他是一个新环境,可以抛掉以
前的不愉快和尴尬。
对於他,我深深的祝福。
回想也回想够了!还是看看今天晚上要去哪里吧!
时间:一九九○年
我现在已经国三,要准备联考了。虽然读书对我来说实在是轻而易举,但是从五年级以后
,我的成绩都不是很出色。
成绩不好不是因为爱玩,小学的学业光是在课堂上听讲,就已经全懂了。即使回家不再读
书,我也很容易就拿到满分。
14.第14章
但是我自从五年级的那一件事以后,跟着我的不只是异於常人的相貌,还有挥之不去的
错误带来的报应。
老姊知道我因为漫画而骗人之后,在老妈面前挑拨离间、煽风点火,所以我被狠狠的揍了
一顿。从此老姊对我的管教更是千奇百怪,而老妈也都完全听信老姊的片面之辞,毫不里
会我的申诉。
在学校,由於刘莉龄和孙丽筠的先发制人,外加良好的家世背景,所以我被老师抓来斥责
了一顿,他们共同的“骂点”都是觉得,我为了漫画而骗人实在是很糟糕的一件事。
我一直在想,到底刘莉龄怎么知道我的心声的?是因为我一见到廖震,就会对着他手中漫
画掉口水的蠢样被发现了吗?不过后来我知道,其实她们不是猜中,而是陷害人总要有藉
口。这个藉口刚好是真的。
很厉害的小女生,但是这样子并没有为孙丽筠追回廖震。这也是我从那件事得到的一个教
训:真心换真。用尽心机的过程,或许你以为自己快要达到目标了,但是最后不但徒劳
无功,更失去了本来有的。
其实刘莉龄她们出卖我是必须的,因为沈琼仪既然知道我是男的,在她们的预估里面,萧
淑妃当然要向唐高宗告状,所以只能先下手为强,以免廖震认为她们是同谋。
结果,我是被打了,但是廖震一点都没有对告密者青眼有加,她们的美语课后聚会也不了
了之。
整个七、八个人的团体分裂成两个小团体,在刘莉龄她们这边只有三个人,其中还得包括
我。
只有老师看不穿刘莉龄和孙丽筠也是同谋,甚至是主谋。其他小孩子可聪明得很呢!这也
是我最不了解的一点,是大人太笨了?还是她们心中另有打算?毕竟,得罪每年捐钱的家
长会会长的女儿,不如找个现成的烧做祭品。
而我,刚好被打得很像烧。
所以,在老师和刘莉龄的大肆宣传之下,许多人在背后对我的指指点点又多了一项。至於
内容是什么,我从来不知道,因为吴洛其说得好:“知道了又怎样?”
我自己也因为内疚和相当在意别人的指点,所以有点自暴自弃。甚至用很变态的方式来证
明自己。
比如说在月考的时候,我会先预设自己这次能考几分。那个分数绝对不是像一般人猜想的,
希望自己能考一百分或是九十八分等等。我不是“希望”能考多少,而是“要”考多少。
就说六年级的第一次月考吧,我自己设定六科加起来五百分。这样的设定很奇怪,但是在
我幼小且幼稚的心灵里面,却以为这是个证明自己的好方法。
所以每次考试的时候,我都会很费心力的去计算,哪些问题要写错,如果碰到问答题,我
还会尽量写出可以符合自己设定分数的答案,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只能刚刚好。
结果那一次考试我考了我五百零二分,本来想跟老师争辩,告诉她我的问答题分数比预计
多了两分。但是看到老师笑眯眯的看着考六百分的刘莉龄的样,突然就懒得开口跟她说
话了。
不知道这样的心态是不是越来越接近所谓的“后段班”,但是我却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这
副模样。或许是因为被那些永远待在“光明”的好学生出卖的关系吧。
自从五年级那次被打后,我就莫名其妙的跟吴洛其变成好朋友,大概是因为我也渐渐化身
为学校角落的破烂垃圾的关系吧。毕竟,吴洛其这个“拾荒者”也得时时进点新货。
命理学上,人总有最低潮的十年,也有此生最得意的十年,看来我人生中的低潮很早就来
了。
但我更怕的是,我现在已经在命运里的高峰上了。
现在来介绍一下吴洛其和他的一众死党吧!
15.第15章
阿呆,前面已经说过了,就是那个每次都笑得最大声的人。
还有一个叫做狗腿的同学,狗腿的智商很正常,但是他有一个大毛病,就是嘴巴。
他的颜面神经有点不正常,所以嘴巴一年四季都在流口水。讲话总是又快又急又结巴,这
是因为他一定要在讲到逗点前,把滴下的口水很技巧的接回来。如果不小心太兴奋了,那
么你就可以看见一条透明蚯蚓缓缓的从狗腿嘴边爬下,一不留神蚯蚓头还会随风奋力扬起
,降落在你的脸上和手上。
我猜他会被叫做狗腿的关系,是因为他讲话总是希望讨好别人,不敢有自己的主张吧!但
是据我跟狗腿相处时候的经验,我不觉得他是这样的人。他总是在我们面前高谈阔论。我
们总是小心的闭紧嘴巴跟着他的话呜呜的笑着。
狗腿很会说笑话,但是我们从不愿意在他面前尽大笑,因为怕吃到蚯蚓的头。当然,阿
呆一点都不在乎这回事,在我有印象当中,阿呆吃的蚯蚓头已经超过一百只了。
有一次,我在偶然的机会里面听到了狗腿和其他同学的对话,终於知道他为什么叫狗腿了
。
“那个阿德很欠扁耶!”同学甲说道。
“怎么了?”狗腿问道。
“昨天叫他借我一下橡皮擦就鸡鸡歪歪的。”同学甲一脸不爽的说道。
“昨天不是月考吗?”狗腿疑惑的问道。
“月考就不能借橡皮擦啊!你怎么这么奇怪啊?”同学甲听到狗腿居然用疑问句,不勃然
大怒。
“当然不是啦!我也觉得阿德很奇怪耶!这么小气。”狗腿马上掉转船头,往正确的方向
驶去。
“靠!狗腿!”同学甲冷冷的扔下一句话,大踏步的出去,只留下仍然在小便斗前的狗腿。
我想他的心应该正在滴血,就好像他的鸡鸡在滴尿一般。
而我,正躲在门后面的马桶上拉肚子。
很多人都觉得,我喜欢跟狗腿在一起,是因为在现实的学校生活里面无法得到成就感。所
以跟一些有缺陷的或是被唾弃的人在一起,以满足自己的优越感。
不过,我知道我喜欢跟狗腿一起走路回家的原因,是因为他很会说笑话。只要买一把楚留
香专用的“霹雳无敌挡水摺扇”,就可以毫无顾忌的开口大笑。
事实上,狗腿在我面前几乎不曾狗腿过,有时候还会指责我的不对,他觉得我偷看免钱漫
画的技巧太低,令他都觉得丢脸。
“老板看你斯斯文文才不好意思揭穿,要不然你的三流技术,早就被轰出去了。”狗腿得
意的说道。
如果被外号叫做狗腿的人数落,那这个人的外号该叫什么?狗?
这是一件很诡异的事。照理说,不喜欢跟狗腿在一起的人,都应该是讨厌拍马的“正
义之士”,而喜欢跟狗腿在一起的人,应该跟历史书上那种爱听谗言和好话的昏君是同一
挂的。
但是,为何狗腿跟这些“正义之士”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气势低落,只能说好话拍马,但
是跟我们这些昏君之流打时,就变回正常人该有的样子?这是一个谜团,是一个绝对需
要金田一拿他阿公的名誉发誓才能破解的谜团。
最后一个叫欧弟,至於为何叫欧弟?道理很简单,因为他哥外号叫做加菲猫。
欧弟是一个标准的小混混,一心想要成为一个伟大的人物,我曾经问过他,最崇拜的偶像
是谁,他说是吴洛其。所以,我看他心中的大人物应该是十大枪击要犯之类的吧。他很佩
服吴洛其那种一往无前,纵横於千军万马之中的豪气。
他一天到晚都在学吴洛其的鸟样子,所以常被人家打得满头包。
“我总有一天会跟洛基一样厉害的!”欧弟对着夕阳大叫着。洛基是洛其的绰号。
16.第16章
我想,他跟洛基一样厉害的地方只有成绩。都是最后一名。
“今天晚上去光明新村打篮球!”吴洛其点了一根菸说道。
“抽菸对身体不好。”我看着袅袅上升的烟雾。
“......”
吴洛其每次都把我的劝告当作耳边风。
国中生最喜欢做的事就是鬼混。但是因为年纪还小,能够鬼混的地方我们都不能去,那
时候网路还没发达,名字叫做“网咖”的怪物还在从冥王星前往地球的途中。
我们能做的,就是打篮球。
通常是到T大的篮球场或是光明新村的篮球场。一边斗牛一边在路灯下嘻嘻哈哈,哈哈嘻
嘻的。
我、洛基、欧弟和狗腿四人,常常在星期六放学吃完晚饭以后,到光明新村的篮球场旁边
投篮打球。至於阿呆,他爸妈不喜欢他晚上出来。毕竟,他真的是比较欠缺自保能力。
“今天人真多!”欧弟无奈的说道。
“没办法,今天星期六啊,明天又不用上课。”我看着球场上一堆人,不知道何时才轮到
我们上场。
这个半场已经报了六队,实在是有够挤的。
“这么多人!等都等死了。”旁边一个身材高大穿着短裤的青年说道。
“是啊!”他旁边另一个抱着篮球的家伙一脸不满的嘟囔着。
我打量了他们这一队,每一个都穿着标准的篮球装,然后抱着一颗颇贵的斯伯汀,看起来
就好像是灌篮高手。
“喔耶,轮我们了!”狗腿高兴的从地上跳起来,跑到场中来个漂亮的跳投。
我暗暗观察过,我们这一队的实力在六队当中应该算是数一数二的,除了还没上场的灌篮
高手篮球队之外,其他已经上场的,保证没有人能阻挡我们N连霸的纪录。
看来今天我们可以打到爽为止了。
果然,不到十分钟,我们就把之前的卫冕队以六比二的悬殊比数KO下场。
接下来,上场的便是灌篮高手篮球队。刚刚那个身材高大的青年,听他们彼此的称呼,似乎叫
做冠军!另外一个刚刚有说话的叫做志成。
我负责守志成,狗腿是看守冠军,欧弟和洛基负责照顾其他两人和抢篮板。
才一开打,我就可以感受到高手的压迫感,他们在持球的时候,相当刁钻,移位也很迅速
;在我们持球的时候,那种贴身防守,让人感觉非常有压力也非常不爽。
“快传过来!”狗腿大叫,但是我根本没办法从那个叫志成的机车男手中传球,他几乎是
整只手都贴在我的球上,整个人的脸跟我只有不到半公尺的距离。因为大家打的是不正规
的篮球,所以也很难说这样有没有犯规。
一不小心,手中的球就被志成拨走,我马上高喊:“打手!”
“哪有啊!”志成一副屌样的否认。
“算了,让一下。”冠军挥了挥手叫志成不要争辩。
可恶的家伙,让个啊?明明就是打手犯规,说得好像我在无理取闹的样子。
我站在边线发球,但是志成用相当贴近的距离阻挡我传球给洛基,我又不能大幅度的左右
走动,只好勉强将球抛高传出去给狗腿。
“靠!”狗腿大骂一声。他刚接到的球硬生生的被另外一个人给抓走了。
“这样犯规了吧?”狗腿愕然的说道。
“哪有啊!我在你接球的那一瞬间跟你抢球就不算犯规,你会不会打篮球啊?”那个抢到
球的人振振有辞。
其实大家都看得出来,狗腿已经拿稳了球,那个人根本是欺负狗腿比他小只很多,便直接
将球抢过去,这根本不叫抢球而是抢劫。在非正式的比赛中,这又是很难说犯不犯规,不
过绝对令人不爽。
“算了!篮球场上的事就用篮球来解决。”吴洛其跟狗腿说道。
就在这样紧张的气氛下,比数已经战到五比五。
17.第17章
说点题外话,我一直觉得如果要看出一个人的个,最好看他打篮球。或者说看一个人参
加竞争团体球赛的表现,可以知道这个人大致上的个。
喜欢单干的人通常很自我也很聪明,传球传成习惯的一定很缺乏自信。真正厉害的人,是
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决定自己要单干还是传球,亦或是配合战术。这种人通常都有领导
特质,例如乔丹。
回到激烈的抢球现场,大家可以说是卯足了劲,能够使的招都使出来了,就在志成抢到
最后篮板球的同时,狗腿从后头用力的想要把球拍走。
没想到球还在,志成的头却被拍走了。
嗯......我说的稍微夸张了一点,总之志成的头被狠狠的按了下去,整个人也俯跌在地。他
爬起来以后,一拳便往狗腿脸上打去。狗腿猝不及防,鼻血一下子就飙了出来,接着他也二
话不说的跟志成扭打在一起。
说实在,现在的狗腿比较像是只狗,一只疯狗。两人的鼻血不断的爆开,我们三个人硬拖
着狗腿,而志成的队友也把志成架到旁边去。
就这样,我们莫名奇妙的打了一架,而篮球只打了一场。其实为了打篮球而打架实在是太
正常了,一个星期总要发生个两、三次,有时候篮球场的风水欠佳,就会一个星期天天都
发生干架,只要不是火拚到不可收拾,旁边的住户也不会搭理。
我们拿着从豆花店老板那里要来的冰块放在狗腿的鼻子上,狗腿恨恨的抱怨着,由於过於
激动,他面前的豆花冰上,多出了许多冰水和口水混合成的黏液。
“算了!打篮球打架这种事,只能算自己倒楣,不要太计较。”吴洛其说道。
各位千万不要以为是你们听错了,或是认为吴洛其变了个。其实我跟吴洛其在一起称兄
道弟这么多年,我只看过他打架打了十次不到。他很厉害,但是并不爱打架。他打架通常
是为了救人。至於为自己打架,我一次也没见到过。毕竟,他不去惹人就已经阿弥陀佛了,
谁敢来拔老虎的胡须?
吴洛其有自己的一正义,也有高强的武功。
打架的事我们不计较,不代表别人也这么想。
星期一早上的周会,我们四个被训导主任叫到前面的司令台上去,当着全校狠狠的训斥了
一顿。
吴洛其还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欧弟和狗腿则是一脸不爽,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当着全校
的师生发飙。不过想归想,如果想想就会做的话,中华**可就不只一个国父了。
“你们几个中午午休到训导处找我!”训导主任把我们轰下司令台。
“要罚我们留校服务吧!真衰!”欧弟说道。
“真是抱歉!”狗腿对殃及池鱼感到非常抱歉。
“兄弟一场,还这么见外?”欧弟最喜欢讲这种电视上学来的江湖台词。
中午吃过午饭,我们全都乖乖的到训导处报到。
“这是王太太,这是他们的儿子王志成,你们把人家打伤,还不快道歉!”训导主任一见
到我们,就喝斥我们道歉。
“是他先打人的!为什么要我们道歉?”欧弟本来已经郁闷了很久,这时候终於忍不住爆
发出来了。
“什么先打人?明明就是你们打人,还敢狡辩?”训导主任大声喝道。
“好险我家志成够精明,否则你们这群死小孩就算打死也不会承认的。”王太太一边恨恨
的说着,一边拿出几张白纸。
“人家有医生证明的验伤单,随时可以告你们的,还不快道歉?”训导主任紧张的说道。
这叫志成的将来应该可以成为很好的律师!不过照他这样的做法,光明新村的篮球场附近
最好开间医院,这样子才不会因为路途遥远而导致鼻血都流光,验不出伤来。
“告就告,谁怕谁?”欧弟真的火大了。
18.第18章
“刘主任,我们志成可是明星高中的好学生,现在被你们学校的小流氓打伤了,志成不追
究这些小流氓不懂事,只是要个道歉都要不到?那以后你这个训导主任的威严要摆哪里去
?”王太太的口气真是到了喜马拉雅山顶上去了,我猜王先生一定很可怜,有这个牙尖
嘴利,满脸欠打的老婆。
“快道歉,听到没有!”训导主任被王太太激得也怒火上升,在我还是读国中的时代,训
导主任是超大的。
训导主任赏学生一巴掌,那叫做威严。现在的训导主任听说外号都叫“卒仔”。
“他妈......”欧弟忍不住就要骂了出来。
“对不起!”吴洛其鞠了一个躬,淡淡的说道。
我们都傻掉了,但是既然吴洛其都说了,我们当然也都傻傻的说了对不起,连欧弟也是。
“洛基老大,干嘛跟这种人说对不起,这样子我们的脸要往哪里摆啊?”欧弟从训导处回
来的路上不断的抱怨。
“有什么关系!对不起才三个字。如果可以满足一个幼稚的心灵,你何必太介意。”
我很了解洛基的心理,对於这种斤斤计较的事,洛基一向不想理会。他跟一般逞凶斗狠的流
氓不太一样。
我曾经问他:“像你这样的流氓应该叫做什么?”
他笑着回答:“叫流氓!”
是的,即使他有一自己的行事风格,也有自己的一正义价值观。但是在这个狭小
的社会里面,他还是叫做流氓。
对洛基,我也有着跟对廖震一样的疑惑。洛基的老爸是一个面店的老板,宽广的身形和和蔼
的脸蛋。尽管面店生意不太好,他还是常会请我们这些小孩子吃些卤蛋和海带之类的小菜
,偶尔甚至会弄个牛面给我们吃。
遇到客人挑剔争执的时候,洛基的老爸通常都是完全退让的。简单的说,就是好好先生啦!
但是,跟老爸的好好先生又不太一样。老爸总是沉着脸,默默付出关心,也默默接受这世
界的不公平。但是洛基的老爸总是笑笑的,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晚上读完书之后,我们又到篮球场打球,不过这次是换到T大的篮球场。刚刚在图书馆里面,
欧弟在发呆,狗腿在睡觉,而洛基则是在看书架上的武侠小说,唯一很正确的利用图书馆
的,只有敝人在下我。
T大球场的人潮是要看时机的,如果刚好碰到他们期中考或是期末考的时候,那可就爽了
。全场都是我们的。如果很不凑巧的,遇到一堆系队在练球,那我们只好在旁边拍球拍到
回家。
今天晚上很平常,没有系队也没有期中考,所以我们就很平常的报了队,很平常的在场边
拍球聊天。
“嘿,你们过来!”新竹的风将一个欠打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
在旁边的球场,志成正和五、六个同伴站在那边,除了冠军,其他都是新面孔。
“靠,这小子又来讨打!”欧弟低声骂道。
“不要理他就好了。”我坐在场边劝阻欧弟。什么都没做,就被训导主任叫上台骂的衰事
,我不想再经历第二遍了。
“我就说他们会向我低头道歉!你们还不相信?”志成见我们没有过去,就跟着一堆死党
走了过来。
“你放啦!我们又没亲眼见到。”冠军在旁边嘿嘿的笑道。
“喂,小弟弟们,我这个朋友说你们今天中午很诚心的向他认错道歉,是真的吗?”旁边
一个带着新竹中学书包的眼镜男笑着说道。
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实在令我有点火大,这是一群高中生吗?怎么行事如此幼稚。
“不要理他们吧,我们到光明新村那边打球好了。”吴洛其拿起书包便走。
“靠!流氓也这么孬?看来我们这群资优生的胆量都比他们还大!”冠军语带挑衅的笑着
。
19.第19章
“流氓都嘛是这样,见到好欺负的就嚣张,但是对我们,他们能怎么样?斗智慧也斗不过
我们,比力量又矮我们一截,只能乖乖的闪人啦!”志成笑道。
真不知道他老爸十六、七年前为何不是把他冲到马桶里?生一个嘴、脸的儿子出来现
世,死后起码要下到十九层地狱。
“靠!我不想再忍啦!”欧弟一声发喊,小宇宙瞬间爆发。
但是,他并没有冲出去。因为他被我拦住了。洛基回头看着我拦住欧弟,脚步也停了下来
。
“让我来!”我沉声说道。
“你们都是资优班的高材生?很了不起吗?资优班?我们四个只要想读,哪一个读不到?
但是想到资优班都是你们这种人面兽心、鸡鸡歪歪的人,我们就兴趣缺缺。”我走到志成
面前淡淡的说道。虽然我心里很清楚,至少欧弟和狗腿就做不到。但是呛声就是要说大话,说
大话就是暂时忘掉事实,对吧!
“唷齁!这小子口气挺大的,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的底细吗?”眼镜男推了一下眼镜说
道。
听到这个恶心的“唷齁”,让我有股冲动想要拿着球棒用力的挥过去,将这个眼镜男的平
头挥到全垒打墙外。
“一个全班二十多名,全校排名一百多;另外三个分别在班上排名倒数一二三,全校排名
查不到!他以为资优班是幼稚园耶!”眼镜男拿着一张纸摇头晃脑的说道。
“这样子也想要考到资优班?”冠军大笑道。
“不如我们睹大一点吧!如果我考上资优班,你们这里全部的人都在新竹高中大门前,向
我们认错下跪三十分钟。如果我考不上,那么我就到你们班上向你们认错下跪三十分钟。
”我冷冷的说道。
“好!”志成大笑道。
“外加赠品,如果你后面三个低能,有一个能考上新竹高中,我也在新竹高中大门口前向
你们下跪认错。”志成大笑道。
“好!”志成的表现全都在我预料之中。我不知道当时为何会有如此复杂的思考,但我就
是确定志成会把洛基他们三个扯进去。
这一件事在以后想来实在有点诡异,因为我当初要算计的不只是志成他们一夥人,还包
括了洛基、欧弟和狗腿。
从那天开始,洛基他们为了让这些机车的高材生能够在新竹高中大门口,向自己认错下跪
三十分钟,全都乖乖的陪我在图书馆咬牙苦撑。
嗯,忘了说那天最重要的一件事。在打赌以后,我拿着扩音器爬上篮球架,大声的宣布
了赌约和打赌的人名,并且跟空气做了个约定:“高中联考放榜那一天,新竹高中前面再
见。”
如果想问我扩音器怎么来的,只能说,我也忘了。
年轻人有的是热和无知。
我一直很希望有动力能激励洛基他们努力读书,现在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年轻人气血方刚
,冲动可以维持很久。嗯,至少可以维持三天这么久。
三天后,欧弟又在图书馆发呆,狗腿还是在睡觉,唯一不同的是洛基,他因为“义气”深
重,拚了老命的在读三角函数。
“根本是算计我们嘛!”偶尔在[www奇qisuu书com网]吃宵夜的时候,洛基会喃喃自语的说道。
我还是得重复以前说的话,洛基将来一定是个伟人,看穿打赌的表象,知道我连他们也算计,真是太厉害
了。
国中的课程,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好念的了,从国二开始我就会在背完历史的空档,写写
力学和光学。现在只得暂时搁下那些东西,努力的准备“教材”,希望能让奇蹟发生。
至於打赌会不会输?输了是不是真的要去下跪?这都还有八个多月的时间,所以我不需要
考虑这么多吧。
这一个轰轰烈烈的打赌,最后怎么结束?如果在小说世界里面,结局一定是主角把三个全
20.第20章
班倒数的同学都飙上新竹高中,然后在新竹高中的大门口前面,堂堂正正的接受那几个霹
雳无敌世界超级伪君子高材生的下跪道歉。当然,背景音乐最好是放黄飞鸿里面的那首“
将军令”。
但事实是,八个月后的放榜,我和洛基很兴奋的在榜单前面狂笑,而欧弟和狗腿则在旁边
陪着我们傻笑。
是的,我和洛基都上了新竹高中,我还拿了新竹联招第十名。而狗腿和欧弟则是一所高中
都没上。这个结果很理所当然,欧弟他们也没多大遗憾,因为能进新竹高中继续“深造”
才是他们的梦魇。
在联考后的暑假,欧弟便开始在他老爸的修车店打工,狗腿则是到他叔叔的家具店跟师父
学做木工。
我们完全忘掉了八个月前有跟人打赌的这回事。很不过瘾吗?但是人生本来就是如此,谁
有这么大的功夫去记得八个月前的意气之争?这里可是现实世界,不是快意恩仇的古龙小
说。
不过,还是有一点小插曲啦。就在高中开学以后的第一个星期六,我和洛基在校门口很巧
的遇到了王志成和那个冠军,四人就这样互相瞪视了五、六分钟。最后,王志成用力的将
他心中仅剩的那一点良心抹去,与冠军杨长出了校门。
上了高中以后,我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不知道跟早产那件事有什么关系,妈妈的身体也
不好,所以我们常常结伴去看医生。
由於身体不太好,所以我常常会在朝会的时候昏倒,每次昏倒都会做些奇奇怪怪的梦,这
真的让我非常的好奇。
刚开始只会梦到那个叫做织田信长的冰棒头,后来还有一个白发白须的老人家,最近则又
加入了一个神采奕奕,浓眉大眼的家伙。这家伙很诡异,不是踏着破鞋到处走来走去,便
是带着一群蒙着脸的人,趁夜黑风高的时候摸到别人家里,偷脑袋。
这些人我全部都不认识,但是在梦里面却又有着相当熟悉的亲切感,甚至有着相同的视角
和心灵互通。
“你的身体这么不好,要多运动啊!”保健室的护士小姐微笑的看着我。
“有啊!可是很奇怪,上了高中以后,身体越来越糟糕,明明我一个星期都有打两三次篮
球。”说真的,对於越来越弱的身体,我的心里也相当恐慌,但是表面上只能装作笑笑不
在意的样子。
以前是天天打球,后来变成两三天打一次球,最近不要说打球了,光是上课下课,回到家
就已经累瘫掉了。
“灵军,隔壁那个苏老师今天跟我介绍一个算命的高人,听说很灵验,我晚上带你去看看
。”妈妈很担心我的身体,因为莫名其妙的事,总是让人特别无助。
这一阵子,先是从西医接着中医再来密医,最后就像今天晚上的况一样,打算去看不知
道是神还是神棍的“高人”。
那是一间很普通的居所,里面一个方面大耳的先生正在为来“问事”的人“看诊”。如果
有个医生恰巧经过这边,相信他一定会默默留下感慨的眼泪,回去以后将满房间的医书,
一把火烧乾净。
二十多坪的公寓里面,一堆人挤在沙发椅上、客厅地上、餐厅椅子上、厨房、厕所。杵在
里面只觉得闷的快要窒息,我跟妈妈的身体都不好,所以只得走出来到公寓的楼梯间吹吹
风、透透气。洛基则是帮我在里面等叫号。
我还“叫号”哩,也难怪刚刚从我面前走过的白袍男子,会像我说的,留下了感慨的眼泪
了。想必,他一定是医生吧。
“真可怜,他的生意一定没有这个马先生好,所以才会在公共场合就忍不住掉眼泪吧。”
我跟老妈说道。
“嗯,谁啊?”老妈等的很累,只得坐到脏脏的楼梯上暂时休息。
21.第21章
“就刚刚走过去的那个男人啊,我猜他是医生吧?要不然穿白袍干嘛?”说实在,老妈的
迷糊也真是够厉害的,她在发呆的时候,红灯都照样骑过去。
“你见鬼啦?刚刚哪里有人过去。我坐在楼梯上,有人过去,我会不知道吗?”老妈哼了
一声道。
“哇哩!”说的也是,以老妈横亘在楼梯的态势,要下楼却不跟老妈讲“借过”的,只有
一种物体,鬼。
“我......”这真是青天霹雳啊!居然活见鬼了。
对这灵异事件,我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背脊冷了三分钟。因为这个鬼一点都看不
出哪里恐怖,倒是可怜的很。看来,我或许应该好好思考见鬼这件事背后的意义。
楼下传来上楼的声音,看来又有新客到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我已经练就了“听音辨位”
的本领。听声音就可以分辨到底有几位。这次来的有三位,估计是两女一男。
如我预料的,上来了三个人;但出乎我意料的,三个人里面我认识两个。一个是沈琼仪,
另外一个则是冠军。剩下那一个很显然是他们其中一个的老妈,又或是他们两个的老妈。
总之,是老妈级的。
“林灵军?你怎么也来这里?”沈琼仪见到我不脱口而出。
“你认识他?”冠军似乎很惊讶沈琼仪会认识我。
“是啊!这个就是上一次救你妹妹的那个小孩子啊!”看来这个是沈妈妈了。
上次我因为救琼仪而昏倒时,琼仪的父母在我醒来前已经来过医院,我醒来的时候,只看
到留下来照顾和等待琼仪的管家。所以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琼仪的妈妈。
“嗯。”冠军的脸上出现了复杂的表,毕竟他还没跟我下跪道歉以前,就欠我一个确确
实实的人债。
“你来做什么啊?”沈琼仪问道。
这是我从那次绑架事件了结以后,第一次跟沈琼仪见面,对她的印象早就逐渐淡去。
“这......那你们呢?”天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身体不好来看“医生”?还是身体不好来
求神问卜?连我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我......”沈琼仪的表似乎又恢复到刚刚走上楼的落寞。那股见到我的欣喜在刹那间烟
消云散。
不过,看到我有什么好欣喜的?因为我赏过她一巴掌吗?
“我带琼仪和冠军来给马先生算命的啦,听说这个马先生很灵验。”琼仪的妈妈赶紧笑着
补充说明。
“喔!我也是来算命的啊!”想想,还真是废话,难道真的是来看医生的?
很多病,医生无法解决。也不允许解决的方法或人存在於医学这个领域里面。“医学”这
个名词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成为一道大铁门。将所有不符合正统定义的治疗行为,都挡在
大铁门外边。
所以,就像我现在其实是来找马先生“医治”我的身体,解除我身体的痛苦,但是在嘴巴
上要讲,来算命。
毕竟在一个标榜算命的地方,说自己要来看医生,就好像发明太阳能手电筒一样蠢。
就这样,我们等到晚上十一点,所有人潮才渐渐散去。我跟沈琼仪是最后一批。
这一批人有五个,一个是我,一个是沈琼仪,另外三个都是三十出头的男子,应该是结伴
而来的朋友。
在刚刚等待之时的短暂交谈之下,我知道沈琼仪现在在国外念音乐。真不愧是有钱人家的
女儿,我家里唯一跟音乐有关,称得上乐器的东西,大概只有国小学生必备的直笛吧。
而且我还不大会吹。
洛基这家伙居然靠在墙上打瞌睡,不过这不能怪他,因为老妈也在楼梯间睡着了。我的身
体不好,精神倒是很振奋,大概是因为同时见到沈琼仪和沈冠军的关系吧。
“这位小妹妹先来吧!”马先生说道。
22.第22章
喂,这样不行喔,不是我先来的吗?我在心里暗暗呐喊。
不过,在这里马先生就是老大,他说的话,我们都只能乖乖遵从。
“你有什么问题吗?”马先生说道。
“我这个孩子前些日子在国外跟同学一起去参加宗教聚会,去了之后觉得那里气氛相当诡
异,虽然赶紧退出,但退出以后身体还是产生严重的不适......”沈妈妈眉头深锁的诉说着
。
“我来帮你看看。”马先生要了沈琼仪的八字唏唏嗦嗦的写了起来。
“嗯,身体不好吗?我看沈小姐今年没什么大问题啊?心放轻松啦!”马先生的自信也
感染了我。
“马先生,可是我女儿真的不舒服啊!”沈妈妈说道。
“那个不舒服是心理作用啦!你哪里不舒服?”马先生仔细打量沈琼仪的脸色和身体外观
。
“妈,算了啦!”沈琼仪有点紧张的说道。
“马先生......”沈妈妈苦着脸说道。
“妈!我要回去了啦!”沈琼仪站起身来就要走。
“都已经来了......”沈妈妈沉吟道。
“妈,这个马先生根本看不出来妹妹的问题,再留下来也是浪费时间。”沈冠军有点不耐
烦的看着沈妈妈。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马铭登的招牌不是一两天建立起来的,你们根本是来我这边砸场的
,我可以看得出来这个小姐只是在参加聚会之后,被诡异的气氛吓到了,才会感觉不对劲
,这就叫神经紧张啦!”马先生听到沈冠军的说话,不勃然大怒。
说真的,我也同意马先生的看法,看沈琼仪脸色红润,步履轻快,哪像我一副病奄奄的死
样子?
“心理作用?精神紧张?”沈冠军大怒的瞪着马先生。
马先生则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还拿起桌上的乌龙茶慢慢喝了一口。
“你他妈的给我心理作用出来这个鬼东西,我就给你一百万。”沈冠军怒不可遏扯下沈琼
仪右手的袖子,大声说道。
沈琼仪在猝不及防的况下,不大声尖叫,用左手挡住右手手臂。而我们这些旁观着,
包括马先生在内都瞪大了眼睛,但却叫不出声。
沈琼仪雪白柔嫩的手臂上,开着两个孔。两个孔正一张一闭,一闭一张的开阖着,就好像
是没有嘴唇的嘴巴,正努力的呼吸一样。
马先生的乌龙茶从他只会说大话的嘴巴里面反喷而出,溅得桌上全都是水珠。
沈琼仪则是盖住手臂大声哭着冲出公寓的大门,沈冠军和沈妈妈也跟着她后面跑下去。剩
下的人则是纷纷找藉口告辞走了,沈琼仪的哭声和她手上可怕的开孔,证明了一件事实:
这里,不是希望的发源地。
我在回家的路上,不断的想起沈琼仪手上那两个有生命的孔。如果在一个人手臂上开两个
孔,理论上应该要流点鲜血,很不幸的,沈琼仪手上那两个孔,只有一片漆黑的凹陷。里
面的血管和肌全都凭空消失。
我不知道该怎么想下去,但是看到沈琼仪绝望无助的表,心里很酸痛。这无关爱,只
是我的**病。
老妈常说我是同心过剩的白痴。我可以为了一只狗,从家里偷拿一块,走一两公里远
去喂他。我的个就是这样,面对弱者的时候,会产生一些莫名其妙的内分泌。
这一点倒是跟洛基很相像,不过他的正义有力量支持,而我,只好将我的正义捐给动物。
在每天放学后,我都会骑着脚踏车从十八尖山上一路滑下来,迎风呼啸的感觉真是太舒服
了。我虽然身体不太好,但还是勉强可以骑车上下学。上学的时候是个大上坡,相当累人
,但是放学之后就轻松愉快了,只要在适当的时候按一下煞车,就可以毫不费力的回到家
。
23.第23章
不过我现在的方向不是回家,而是到古今集成去逛逛。把脚踏车锁在一个看起来比较安全
的地方以后,便背起书包往古今集成走去。
“不要锁我,妈,救我!”我听到一个熟悉的哭喊声,那个曾经陪着我一起狂奔的哭声。
“救命啊!我不要进医院!”沈琼仪接近歇斯底里的疯狂吼叫声,让我很快就发现她在地
球上的座标。
“你们要做什么?”我赶紧跑到两个医护人员和救护车前面大声喊道。
嗯,我好像又冲动了,我凭什么阻止医护人员的行动?
“让开一点,好吗?”医护人员甲不耐烦的说道。
“你们这样做还有王法吗?”妈的,我这样说话还有智商吗?我在说什么话。人家老妈
都不反对,我还在这谈王法。
“疯子!”医护人员乙冷冷的丢下了一句话,便将沈琼仪做完最后打包,毫不犹豫的塞进
车子里面。
我看到沈琼仪流满鼻涕和眼泪的脸,说实在,那个画面一点都不浪漫,即使沈琼仪是个天
生美女。但是越不浪漫的事,越能勾起我的注意。
“林同学,真是多谢你对我女儿的关心,但是现在这样做是不得已的!”沈妈妈的眼泪也
是稀哩哗啦流不停。
“沈妈妈,琼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以告诉我吗?”我好奇的问道。
“三天前的晚上,琼仪打电话回家叫我和我先生快点到维也纳接她,她很害怕。我问她怎
么了,她只说不知道。我们听到她语无伦次的,也就赶紧搭凌晨的班机飞到维也纳去了。
”沈妈妈跟我一起走到南门医院。
据说琼仪是被送进特殊的病房,一来是可以给予比较好的医疗,另一方面是防止她暴起伤
人。据沈妈妈说,琼仪这两天已经咬伤了三个人。
“我们到那里之后,才知道前一些日子,琼仪和几个台湾留学生在那里参加了一个叫做什
么『一统教』的聚会。后来因为觉得这个聚会都在宣扬教主有多好,要捐多少钱,所以婉
辞推拒,不再参加了。”
“没想到退出以后,琼仪发现身上开始多了一道一道殷红的血痕,起初并不在意,但是血
痕不断增加,颜色也一直加深,她才警觉到不对。”
“那她没有去看医生吗?”我好奇的问道。
“医生也看不出来啊,只说是皮肤病,拿些药膏给她擦擦就算了。”嗯,原来天下的医生
都是一样的,就像我身体虚弱,医生就拿些维他命给我吃,叫我多运动,但是却不去追究
,我明明营养均衡,又爱运动,为何体力还是渐渐下滑。
或许不是不去追究,而是不敢去追究,因为他们无法理解,也无法解决。
“跟她一起参加聚会的同学,在我们赶到的时候已经都发病了。每个人手上的血痕裂开成
你们昨天看到的孔洞,还有一个已经像现在的琼琼一样会发狂咬人。”嗯,琼琼!看来是
沈琼仪的小名。什么不好叫,叫“穷穷”,这对家里负债累累的我,真是一大刺激啊。
“是那个什么『一统教』搞的鬼吗?”我问道。
“应该是,但是我们跟那边的警方一起登门拜访的时候,他们的一切都相当正常,我们根
本无法找到任何证据。琼琼的爸爸看到这个样子,就提议由他在那里继续跟警方合作调查
,而我带琼琼回来接受治疗。”沈妈妈无奈的说道。
“那些比琼仪提早发病的同学还好吗?”
“最早发病的那个,听说昨天在心脏附近的血痕也裂开了,但是孔洞里面,黑漆漆的一片
,看不到心脏。”沈妈妈说到这里,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心脏被吃掉了?”我惊讶的问道。
“是!”沈妈妈点了点头。
“那个......人......还活着吗?”我结结巴巴的问道。
24.第24章
“活着吧!”沈妈妈的回答让我大惑不解,“吧”这个字,据“灵军版”说文解字,表示
疑惑的回答,一种相当不确定的回答。
“因为医生已经找不到那个人的心脏了,但是那个人却还是可以做攻击姓行为。”
“僵屍?”我心里第一个浮现的念头。
“我和冠军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邻居说昨天那个马先生是茅山正宗传人,相当厉害,
所以我们便去找他,没想到也是白跑一趟。”
“琼仪已经会发狂咬人了!那距离爆心脏还有多久的时间?”我问道。
“不到一个星期吧。”沈妈妈很无奈的说道。
“嗯,我去看看琼仪,可以吗?”
“可以吧!如果你不怕被攻击的话!”沈妈妈柔声说道。
我知道她真的是一筹莫展了,但其实我也没啥办法。
病房前面,沈冠军静静的站着,眼圈旁边一大团黑轮,似乎很多天都没睡好的样子。
“琼琼怎么样了?”沈妈妈问道。
“刚刚搬她进去的医护人员有个被她咬伤了手指!”沈冠军说道。
“又发狂了?”沈妈妈的心往太平洋直沉下去。
“应该不是,只是单纯的想挣脱吧!”沈冠军说道。
“那你还要进去看她吗?”沈妈妈转头问我。
“好!”我打**门,走了进去。
病房内,沈琼仪正坐在上不断的啜泣。
妈的,怎么她没有被绑着?我还以为进来的时候,会看到沈琼仪像粽一样被绑在上,
没想到她居然好好的坐在那里!我......我想出去了。
就在我打算转身的同时,沈琼仪已经看到我,她居然向我冲了过来。
靠!我要为国捐躯了。我的心脏左冲右撞,又想试图逃离危险。
“林灵军,求你救救我,求你救救我!”无助的声音,就像是一把刀狠狠刺进我的内心,
将我的理智一片片切断。
所以,我又说了一句傻话。
“我一定会救你的!你不要担心。”
这......我自己好像都欠人救,还去救人?
“你答应她了?但是要怎么救?”吴洛其坐在我家客厅的沙发上,大惑不解的问道。
“英雄当然要救美罗!”欧弟很兴奋我做了这个“正确”的决定。
“怎么救?”狗腿不解的问道。
“看看哪里有高人吧!”我叹了口气说道。
到底哪里有高人?
这两天,我、洛基、欧弟、狗腿和阿呆五个死党带着沈琼仪走访了新竹的大街小巷。起初
的目标,是针对那些有点名声的算命师或是通灵者。到后来,几乎是信步而至,只要在路
上见到有关算命或是通灵收惊这一方面的“店面”,我们都会拜访一下。
沈妈妈一方面很担心琼仪暴起伤了我们,另一方面则是担心我们把他的女儿带去卖了。我
请沈妈妈尽量放心,因为现在琼仪的状况,除了卖去中研院或是历史博物馆,其他就算是
最最狠的人口贩子也不敢收她;至於暴起伤人嘛。句电影台词:“我吴洛其铁拳纵横
江湖十六载,只有我伤人,没有人伤我,这位大婶,您见识太浅薄啦。”
当然,沈妈妈不是白担心的,在这两天当中,琼仪抓狂了三次,不过三次的下场都一样。
一拳KO。
洛基的铁拳打在身上,殭屍都会被打弯腰,更何况一个区区抓狂小女子。
我们五个人各司其责,洛基的任务刚刚交代过,猛K就对了。而我则是负责帮琼仪擦乾净
因为被殴而从嘴巴吐出来的东西。阿呆则是负责逗琼仪笑。
虽然琼仪一开始笑不出来,但最后终於被阿呆的真诚搞笑所感动,居然偶尔会发出呜呜的
破涕微笑。
我想,阿呆的牺牲也挺大的,不断的将自己准备好的乾粮,一点一点的丢进琼仪手臂上如
25.第25章
嘴巴的小孔。如此注重实验和牺牲口欲的精神,真是令我们冷汗直冒,自愧不如了。
刚开始琼仪被阿呆丢进小孔的小乾吓呆了,差点口吐白沫,昏厥过去。到后来,琼仪也
会好奇的边掉眼泪,边丢虾味仙进去这个在自己身上,却一点也不属於自己的小孔。
欧弟和狗腿的任务很简单,就是找寻各种可能是高人的地方,还有买乾粮和饮水。
找寻高人的关键在於,如何分辨眼前的人是否是高人。就拿我们第一个踢馆的高人来说好
了。
“这位小姐命相当好,但是身体不好,精神容易紧张。”高人听到我们讲述琼仪的故事前
半段之后,似模似样的算了好一会,缓缓说出这个结论。
“那该怎么办呢?”欧弟眯起眼睛贼贼的问着眼前的高人。
“把这张符烧掉,和水吞下就可以了。”高人冷静的说道。
“用这个小姐的哪一个嘴巴喝啊?”欧弟故意暧昧的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高人以为欧弟在众人面前调戏琼仪。
“你不是能看到过去未来吗?你怎么没看到这个?”欧弟这时就会一边说一边拉下琼仪的
袖子。
我们统计过了,有五个高人骂脏话,三个高人跌下椅子,还有一个一边骂脏话,一边跌下椅
子。
最后这个,琼仪乾脆自己拉起袖子,沉沉的说着欧弟该说的台词,不知道是这样的效果
太好太真,还是我们真的太机车了,最后一个高人居然被吓得昏了过去。
“我会死吗?”沈琼仪看着我们问道。
经过一天的奔波,我们六个人就坐在金石堂对面的小吃摊吃着甜不辣。
“嗯,它也吃甜不辣吗?”阿呆很专心的沾了一点酱,将甜不辣切了一小块,丢进小孔。
琼仪现在已经不去理会阿呆在她身上做的任何动作,只是静静的吃着甜不辣。
而我们,没有一个回答琼仪的问题,因为我们根本回答不出来。
“不过,我发现一件事耶!”琼仪有一点点的兴奋。
“什么事啊?”欧弟希哩呼噜的吃着大碗卤饭。
“这两天我身上的血痕都没有增加,而原来的血痕也停止加深颜色了。”琼仪的眼睛还是
忍不住浮出满满的泪水。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该说恭喜吗?不过这真的是令人感到意外且有点高兴的消息。
“这件事背后的意义是什么呢?”狗腿凝思道。
“因为跟我们在一起所以才遏止身体的恶化吗?”吴洛其也觉得很奇怪。
“还是,下咒的人良心发现,解除咒语了。”我觉得这个猜测是最好的结局。
“应该不是,昨天有个朋友心脏附近的血痕也爆了。”琼仪低声说道。
“那我们还要继续找高人吗?”狗腿问道。
“要啊!在琼仪身上这些血痕和裂孔消失以前,我们都得继续努力。”我斩钉截铁的说道
。
“好!做兄弟的当然力挺你到底。”欧弟又来这一江湖术语了。
“你还好吗?”琼仪关心的问着我。
“没关系。我还可以。”我喘着大气说道。
吃完消夜以后,我和琼仪走路回家。经过一整天的劳累,本来身体虚弱的我,实在是举步
维艰。
反观琼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阿呆把很多食物都丢进那个小孔的关系,她的步履轻快,精
神相当良好。
“我们以前也曾经这样一起走路回家。”琼仪说道。
“嗯,对啊。时间过得好快,没想到几年以后我们又相聚在一起了。”我微笑着说道。
想想真的是很神奇,我和她根本是两条平行线,家庭背景迥异就算了,连曾经同校的缘分
都没有,但是却莫名其妙的在一起经过了一生中必定难以忘怀的事。
说起我们相处时间,实在有够短的,到目前为止,加起来绝对不会超过一个星期。
26.第26章
“这两天好险有你和你的死党陪着我。”琼仪说着声音又有点哽咽。
“我有预感,你一定会没事的。”我很认真的说道,虽然不知道为何,但是我总觉得琼仪
一定可以安然度过在她身上发生的怪事。
“谢谢,你的朋友好特别喔。都蛮好玩的。”琼仪说道。
“是啊!”我不知道琼仪现在想到哪一个“特别”的朋友。是向她“献上”铁拳的洛基呢?
还是呵呵傻笑的阿呆?
“我的朋友好像很多,但是事到临头,却不敢找她们帮忙!甚至不敢跟她们说我的况。
”琼仪说道。
“怎么会呢?”我不解的问道。
“不知道。大概是怕被说闲言闲语吧!”琼仪低声叹气道。
“朋友会说你闲言闲语?”这样的朋友还可叫朋友吗?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我们就这样很无聊的聊到了琼仪家门口。
“我真的没想到在这样恐惧无助的时候,是你们这些素不相识的人陪我东奔西跑,让我不
会这么恐慌。”琼仪说道。今天晚上她的感谢似乎特别多。
“你知道我在看到同学手上的血痕裂开时,脑袋里面第一个闪过的画面是什么吗?”琼仪
站在她家门口对我说道。
“不知道。”我的回答相当一般,也是很真心。我怎么可能知道?
“我想到小时候被绑架的那一次,你背着我一直跑的画面。”琼仪的眼睛好大,眼神中突
然有种奇异的光芒。
“这......两者之间的关系是?”我无言以对。
“不知道!在这些年,每次我很无助的时候,脑袋里面都会闪出那个画面。”琼仪低声说
道。
“为什么啊?”我相当不解。
“不知道,不过那天在医院见到你,我就觉得,你一定会像以前一样,把我带出危险,回
到快乐的地方。”琼仪一边说一边轻轻的啜泣了起来。
“你不要伤心啦。”我看到琼仪掉眼泪,实在有点手足无措。
“我不是伤心,是高兴,好高兴在最无助的时候,你又出现在我身边。”琼仪说完,转头
就往她家里面疾走而去。
没有说再见的夜晚,留下满肚子问号和满身疲累的我。
我有气无力的走回家,脑袋思索着琼仪的眼神和话。总觉得她的话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喜欢上我了吗?
终於看到家门口了,真是有够累的。下次我应该考虑偷骑老妈的小五十出去。
就在公寓楼下的门口,一个中年男子挡在门前。
“请问你是哪位?要找谁吗?”我很好奇,因为老爸老妈朋友不多,我几乎都看过,这个
中年男子我却素不相识。但是看他一脸还算老实的样子,也不像是来我家要债的。
还是其他公寓住户的朋友?
“你看得到我?”中年男子兴奋莫名的叫道。
“这个男的是疯子。”我小心戒备着。
“太好了,我太幸运了。”中年男子的兴奋不让我摸不着头脑。
“先生,你挡住我的路了,我要进去了。”我说道。
“真是抱歉,但是可不可以耽误大人您十分钟的时间?”中年男子小心翼翼的说道。
“大人?”一个三、四十岁的大叔叫我大人?这个疯子真是够了。
“我要进去了,请你让开好吗?”我很不高兴的说道。累了一天还要应付疯子,是人都会
冒火的。
“大人,拜托您可怜我,可不可以听我讲十分钟就好,拜托您。”那个中年疯子居然在马
路上跪了下来!
吼,够了,我要扁......算了!和平主义的我,看到中年男子一脸诚恳的跪地哀求,我实在
不忍心做些不人道的事。
“我很累了,给你三分钟好了。”哇勒,我干嘛跟一个疯子妥协?
“好,我长话短说。”中年男子得到我的同意,就像接到皇帝老子的圣旨一样,滔滔不绝
27.第27章
的说出以下一堆疯话。
“大人,我本来是竹科一个电子工程公司的老板,有一个很漂亮的老婆,也有幸福的家庭
。”那个中年疯子娓娓道来,而我这个青年傻子也够认真,居然听故事听到跟他一起坐在
家门口前面的台阶上。
“我有个蛮不错的朋友叫金得年,前几个星期来到我家作客,我想他远道从国外回来,又
是多年未见。所以很热招待他在我家住了下来。”
“好像什么瞳铃眼或蜘蛛网的开头!”
“嗯。”中年男子苦笑了一下,继续往下说。
“本来也还好,只是谈谈以前的趣味事和分别以后的状况,但有一天他突然谈起事业和宗
教信仰。我对他所说的那些神通和教义相当好奇,也因为自己事业有成,一切都很美满,
自然很想多见识一些他所说的宗教神通,便跟他一起去参加聚会。”
“难道......是一统教?”我听他说的平淡,但在内心却不冒起一股凉意。
“没错!大人果然厉害。”那个中年男子说道。
“那继续吧。”我不得不承认,我的个里面有一点点怪异,一般人如果遇到疯子都会想
尽办法的冷漠以对,设法脱身,而我却若无其事的坐在这边听他编故事给我听。
`\
“进入一统教修练神通是我想要参加聚会的目的,但是要修练神通必须对着教尊立誓,永
远成为他的奴仆,甚至连死后的灵魂也必须遵守教尊的规范。我当时虽然觉得诡异,但是
对神通相当热心也就跟着发了誓约,而且我才不相信对着一尊神像发誓,就可以限制到我
。”
“你的手上也有开孔吗?”我迫不及待的问道,而且眼睛也不太礼貌的打量着眼前的男子
。
我发觉我已经不再认为这个中年人是个疯子,反而希望从他身上搜寻到更多有关一统教的
事,还有解救琼仪的方法。
“现在当然没有,我都已经死了,怎么可能还有那些诡异的开孔。”中年男子苦笑着说道
。
“骗肖啊!你是鬼?那我怎么看得到?”我看着中年男子苍白的脸,心脏不停狂跳,想藉
由大声的反驳来减低自己现在的恐惧。
“大人无须害怕,我根本无法伤害您,反而需要您的帮忙。”
“你真的是鬼?”我的惊恐慢慢消失,毕竟不管是鬼是人,这么低声下气和颜悦色的说话
,应该是不会害我才是。
“是啊,大人也知道那个血痕的事。那真是省了我一番口舌。听说那个叫做血魔印,刚
开始身上出现血痕,之后就会裂开像嘴巴一样的孔,当在心脏上方的血痕也裂开的时候,
就回天乏术了。这时候身会成为教尊的傀儡,拚命攻击接近自己的人。”
“那你现在是鬼,还有什么好怕的?那个教尊难道真的可以控死后的灵魂,让你也成为
他的奴隶?”
“倒也不完全是,我们的灵魂大部分都是自己的,但是三魂七魄中专司行动的魂魄却被血
魔印留在身体里面,所以身体才可以维持行动能力,也因此我的魂魄并不完全,所以无法
轮回转世,只能毫无目的的飘流离。”中年男子幽幽的说道。
“那我能够帮到你什么忙?我又不懂法术?”我到现在还有点怀疑,到底这个男子是疯子
还是鬼?抑或是我才是疯子,一切都是自己太累才出现的幻觉。
“我想取回自己的灵魂,这样才可以投胎转世。”中年男子说道。
“你要取回自己的灵魂,找我做啥?我也不能帮你什么啊。”我一边说话,一边却慢慢的
将手伸过去,偷偷碰了一下中年男子的衣角。
我知道这样的表现有点怪,但是好奇心真的会让人变傻。
嗯,还真的空空的!
“我......你......真的是鬼......!”我跳了起来。
28.第28章
那个中年男子对我的举动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做回应。
“我曾经问过附近的土地公,要如何才能取回自己剩下的灵魂,土地公说他也没办法,因为那
个一统教所供奉的教尊邪能强大,他根本无法与之对抗,更何况我是自愿发誓入教。”中
年男子微笑的看着我继续说道。
“大人,是土地公要我来找您的,他说在这附近唯一能对付这个邪尊的,只有您了,只是您
现在还未觉醒,不知道是否可以帮助我。说不定您连灵魂都还看不到。所以刚刚知道您看
得到我,真是让我相当高兴。”中年男子说道。
“觉醒?我可以对付邪尊?哇哈哈,原来我才是真正的高人啊!”我心里一边想一边露出
虚荣的微笑。
“土地公说他也不知道您何时会觉醒,因为这种事不是他这种灵识不高的神可以知道的?
但是因为我以前长期供养附近的大庙小庙,又广行善德,不该横死且不得超生,所以他特
别告诉我您的下落,让我想办法自救。”中年男子的诚恳,令我实在很佩服,虽然我现在
不再怀疑他是鬼这个事实,但是,鬼也有可能是疯的,对吧!
“那我可以看见土地公吗?我这么厉害,是不是也可以像电视上演的那些神一样,踩一踩
地板,土地公就得乖乖出来见我。”我自己说的都觉得有点好笑,我居然跟这个疯鬼一起
在建构神话世界。
“大人,我等您召唤等很久了。”一个清柔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哇靠,下次出来给点预兆吧!”我和中年男子的身边不知道何时坐了一个小姐,两人被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跳了起来。
嗯,我错了,不是两人,是一个人和一只鬼。
“喂,你是鬼还会被吓到?”我瞧着跟我一样被吓得飘在门上的中年男鬼笑道。
“嗯,这......没办法啦!”中年男鬼搔搔头笑道。
“你又是哪位?”我打量着眼前这个小姐。
“大人您刚刚不是呼叫我吗?我正在您家隔壁看电视,虽然看得正精采,但是听到大人您
的声音,就赶紧丢下电视跑了出来。”眼前这个小姐虽称不上姿容绝世,但也算是清秀佳
人了。
“我记得我刚刚只有说要叫土地公?......难道你是土地婆。”我恍然大悟的说道。
“大人,您傻啦?我就是土地公啊?”那女子笑眯眯的说道。
“够了喔!你以为有能力咚的一声突然出现,就可以随便唬人吗?”
“大人,她真的是这附近的土地公啊!”那个中年男鬼在旁边插话道。
“我在作梦吗?今天看到鬼,然后土地公是女的。我还在地球上吗?”我摸了摸自己的额
头,确定一下是不是烧坏脑袋。
“大人,土地公是个职位,男的可以当,女的也可以当,更何况人死之后,别并不是重要
的东西啊!最重要是生前的修为和品格是否可以胜任。”土地“公”笑嘻嘻的向我解说道
。
“这......好吧!那我们赶紧进入正题吧!”我晃了晃有点不知所云的脑袋说道。
“你昨天看到鬼和土地公?”吴洛其的笑容让我有点难以接受,嘴巴翘起的角度说明了他
并不是很相信我说的话。
“你说土地公是个女的?”欧弟也一副欠打的脸看着我。
“你要怎么证明你说的话是真的啊?”狗腿问道。
“你可以把土地公叫出来给我们看看吗?”琼仪问道。
嗯,果然,我不该这么兴奋的炫燿自己昨天的特殊遭遇,大白天说见鬼这档事,是很难令
人相信的。
昨天晚上很理所当然的,一个人、一个神和一个鬼的会谈,并没有任何的结论。土地公也
不知道以现在的我能否对付那个教尊,再加上我真的很累了,所以便先回家洗澡睡觉,跟
29.第29章
她们约了今天晚上七点见面。至於在哪里见面?这实在并不重要,因为他们“呼”的一声
就出现,就算在厕所也不碍事。
“那我现在身边有坐鬼吗?”欧弟继续问道。
“现在这间餐厅有几个鬼?”狗腿也跟着问道。
“......”我无言以对。
“我相信灵军说的话,因为我从没告诉他有关教尊的事。”琼仪很肯定的对大家说道。
“喔,那就是真的罗!灵军真的是什么神仙转世投胎吗?”狗腿高兴的说道。
“那现在我们该做什么呢?就不用继续去寻找高人了吗?”我相当疑惑的说道,毕竟我这
个“高人”,目前为止是什么都不会。
“还找什么啊?你就是高人啦。”瞧狗腿得意的样子,似乎他才是高人。
“应该先想一下问题的所在。”吴洛其说道。
“问题?”欧弟的脑袋大概只有在看“英雄本色”的时候,才会稍微运转一下吧。
“第一、灵军昨天碰到的事是真是假,是幻觉还是真实?第二、就算昨天的土地公说的
是真的,可是灵军现在几乎没感觉到自己跟平常有何不同,应该要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
回事。第三、灵军真的可以对付的了那个什么教尊?如果不行,那岂不是要灵军白白送死
?”吴洛其讲了三个我也很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很多事不是你说有就有,说没有就没有。我现在除了身体很虚弱之外,真的感觉不到有
什么不同之处。转头东张西望,也看不到半只鬼,所以不要说洛基他们半信半疑,连我自
己都怀疑昨天是不是在作梦。
`\
唯一的证据便是我在琼仪完全没提过的况下,知道了那个一统教有个教尊。
“今天晚上我们一起陪你见那个土地公和鬼好不好?”琼仪问道,这对她来说?对是很重
要的一件事。
“好啊,今天一起跟那个......嗯......鬼先生见面吧。”到现在才发觉,我居然没问那个中
年男子的姓名,这似乎不太礼貌。
“可是你们也看不到他们,要怎么见?”我问道。
“我们问问题,你来翻译转达好了。”欧弟说道。
“好啊!”
晚上七点,土地大姊和那个中年男子准时的出现在我的面前。出现的方法,相当平淡,就像一
个正常的人一样,用脚走过来。
我第一件事就是询问那个男子的姓名,原来他叫做周作宾。我、洛基和琼仪都是大吃一
惊,周作宾可是股票上市公司的大老板啊,怎么死了我们一点都不知道。
“你说你是周作宾?可是周作宾死了,报纸不可能不登的。”琼仪对着一堆我指着的空气
自言自语,我想她对我的信任,已经超过信任自己。
“我还没死完全啊!公司对外只说我有微恙。因为我的身体现在还能动,还能攻击人啊。
”周作宾苦笑道。
“对喔。”琼仪听了我的转述,点了点头。
“土地大姊,灵军现在一点特殊的能力都没有,要怎么去对赴那个教尊呢?”洛基依着我
的指示,对着一根电线杆说话。
“嗯,其实我也不知道。大人您刚诞生的时候,太白星君跟我说过,只要大人的身体开始
有异常的时候,那便是要觉醒的开始。而我的任务就是辅助大人修练和重拾前世的记忆。”
“这......所以你常来我家隔壁看八点档,就是为了看我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吗?”我有点
不懂上天的逻辑,干嘛要觉醒什么的,还得生个怪病。
“大人您现在已经可以听到和看到能量界的灵体,这是许多修练者苦修十几年都还达不到
的地步。只是现在您的灵能还太弱了,只能看到想要给您看到的灵体。”土地大姊兴奋的
说道。
30.第30章
“那你能不能给他们看见啊?要不然要我一直转述也很累耶。”其实我是很想让洛基他们
知道,我不是发疯。
“应该不可能吧,这不是我们的问题,就好像狗可以听到人耳听不到的声音,你能叫那些
声音自己给人听到吗?”土地大姊说道。
“这倒是,那为何我可以看到你们,我就算是神仙转世,现在还是人的构造啊。”我狐疑
的问道。
“人的脑袋里面有个松果体,是人类中脑后方的一个扁锥型小体,大小及形状近似一颗豌
豆,在幼年时体积最大,随着年龄增长,便逐渐钙化、萎缩。这个松果体如果发达的人,
就可以感受灵界的一切。”土地大姊相当认真的解说道。
“所以说,我现在松果体突然发达起来罗?”我问道。
“可能吧?这是上头的安排啦!”土地大姊说道。
上头?说的好像在什么嘿社会组织一样。
“那现在怎么办?你也不知道我可不可以对付那个教尊,万一去了才发觉根本无法对付,
我岂不是死定了?”我问道。
“我已经想好了,如果约齐这附近十七个土地再加上城隍爷和大人您,或许可以试着跟那
个教尊谈条件,请教尊解开周先生和这位小姐身上的血魔印。您觉得如何?”土地大姊说
道。
“真的吗?”我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琼仪,大家听到都十分高兴。
“那什么时候去?”我问道。
“晚一点吧。”土地大姊说道。
“怎么去啊?那个教尊现在在哪里?”我一边问一边在想晚上怎么找藉口偷偷溜出家门。
“嗯,我自然会来带您过去。您先回去好好准备一下吧。”土地大姊说道。
“准备?准备什么?”
“准备睡觉啊!您不睡觉,我怎么有办法带您的灵体出来?”土地大姊张着圆圆的眼睛说
道。
你可曾有过这样的经验?不带伞时,偏偏下雨;带了伞时,偏不下雨!在门外,电话铃猛
响;进了门,就不响了!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莫非定律。你想抽烟的时候,最难找到的东西就是火柴,但偏偏在火灾
现场随手可得。
没错,当没想过睡觉这件事的时候,拿起国文课本,有五成的机率会在书桌前睡着,如果
是化学课本,机率攀升到七成。拿起数学课本的时候,如果还醒着,那也不要相信自己是
醒着的,可以在这时候从五楼跳下去试试看,反正已经在梦里面了。
已经是深夜一点半了,我从十点就爬上“准备”睡觉,但是到了现在,眼睛还是金光闪
闪,一点倦意都没有。
就这样耗到天亮,我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了学校。心里只想着:“为什么睡不着?为什么
啊!”
“昨天去谈判的如何?”欧弟一见到我就迫不及待的问起结果。
“我没睡着!”坐在校门口正对面的早餐店,吃着只此一家的特大号蛋饼,心里真是X到
了极点。
“太兴奋了吗?”欧弟狐疑的说道。
“我也不知道。”我突然想到开封那个包青天,不是日断阳,夜审吗?要是哪一天包大
人压力过大,得了失眠症,那可怎么办?
“大人,我们可以走了吗?”身后一个声音说道。
“嗯......”我一回头,只见土地大姊和周作宾两人就站在那里问道。
我定神一看,差点把自己吓得昏死过去。只见“我自己”趴在桌上睡着了,嘴边还垂下没
吃完的蛋饼屑。欧弟则在旁边一脸尴尬的试图把我摇醒。我想,如果没有意外,欧弟可能
暂时会成为杀我的凶手,嗯,至少是迷昏我的凶手。
“我刚刚睡着了吗?怎么自己都不知道啊?”我相当疑惑的站了起来,原来这就叫做灵魂
出窍啊!好神奇!
31.第31章
“只要大人的意识稍微进入睡眠状态,我便能将大人的灵体带出身。以后大人稍加修练
,便可以自己入定来达成灵魂出窍的目的。”土地大姊说道:“城隍和其他土地都在等大
人,我们快走吧。”
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得跟着土地身后而去。
这样走路实在有点怪怪的,看出去的世界也有点扭曲。该怎么说呢?自己感觉到有在走路
有在前进,但是又没有感觉自己确实是踏左脚还是右脚。没错,就是没有确实的感觉。
“大人还要一段时间来习惯吧。拉着我的手,我带您快点到城隍殿。”土地大姊说着便牵
起我的手。
我感觉不到什么破空的风声,也没有快速飞跃的感觉,但是我已经在一个灯火通明的房间
里面了。
“到了。”土地大姊放下我的手。
土地大姊的手应该很轻软温柔才对吧!至少我的“感觉”是这样,在这个世界里面,不知
道是我不习惯还是原本就如此,很多感觉似乎是从禸体经验带来的,而非现场实际的感觉
。
我看到土地大姊的手,经验告诉我是轻软温柔,所以摸起来也就是这样的感觉,但与其说
是用手所摸到的感觉,倒不如说是我已经有先入为主的“感觉”。
至于是不是真的轻软温柔,我已不敢确定。真是一个诡异的世界啊。
“城隍爷,我将大人带来了。”土地大姊对着坐在房间里面的中年男子说道。
“大人您好,我在此等候多时了。”那个仪表威严的中年男子站起来向我做个揖。
所以说,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在上面世界里普普通通的我,居然会在这里到处被叫大人
。
“嗯,你好,我叫林灵军,以后城隍爷叫我灵军就好了。不要再叫我大人,太别扭了。”
我说道。
真的是很别扭,虽然知道那是尊敬的称呼,但是实在不太习惯。
“没问题,灵军大人。”城隍爷豪气的一口答应。
“......”
“灵军大人,我们等会就会去拜访那个一统教的教尊,虽说我们有这么多人,但还是不可
轻敌。”城隍爷说道。
“这么多人?”我疑惑的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这句话改成“这么多神”其实挺怪的。
“哈哈,其实我们本来都是人啊,只是有积公德或是修行,在死后灵体所拥有的能量足够
让我们继续帮助人。我是竹堑的第三任城隍,前面两个修成正果,进到更无为自在的灵界
去了。”城隍爷似乎知道我的心声和疑惑。
“现在先不忙解说灵界的事,我们走吧。”城隍爷和众土地鱼贯走出房间,而我就跟在
那个爱看电视的土地大姊身后。
感觉很茫然呢,就像一个小学生突然被送进大学一样。我根本没有他们所谓的灵力,但是
却被捧的似乎是灵力第一的样子,心里真的相当别扭。
“大人,您不用太害怕啦,我刚刚担任土地公这个职务的时候,整整五年都不知道状况,有
信众来问我问题的时候,我就好像在玩猜谜游戏,硬着头皮随便说答案。”那个土地大姊
笑着吐了吐舌头。
哇哩!等会办完事以后一定要问清楚,现在新竹市里面有哪一家庙的神是新上任的,以
免以后去问神,问到斜线满脸,冷汗一堆。
走在道路上,我左顾右盼的想要认清楚这里是哪哩,但是陌生的街道和景色,让我有爱丽
丝梦游仙境的感受。
我也不知道怎么进屋的,居然就进到了这森森的房间里面了。城隍爷和所有的土
地公脸上都是慎重的神色,注视着眼前这个诡异的生物。
眼前的景象,让我倒抽一口凉气。一团软软圆圆的麻糬躺在那里,我还以为教尊长的跟我
32.第32章
们一样,最多是头顶多了两根角,或是股长一根毛茸茸的尾巴。没想到居然是一团黏黏
的恶心麻糬。
“要怎么跟这团麻糬讲话?”我低声问那个土地大姊。
“要小心一点,血魔吸收能量和物质的能力很强,尽量不要太靠近。”
“血魔?”我搔了搔头。
“原来是城隍爷来拜访我这个老头子啊。”内室走出一个仙风道骨的老先生,笑容可掬的
说道。
“嗯,原来这个才是教尊,旁边那团麻糬是血魔。”我终於弄懂了一点。
麻糬的上头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开孔,就好像琼仪身上那些可怕的嘴巴一样。
“你这样利用邪教在人间残害无辜,吸收别人的身和能量,这一定会遭到天谴的,希望
你赶紧收手吧。”城隍爷说道。
“第十次。”那个老先生冷冷的说道。
“哼。”城隍爷也是冷哼一声。
“好深奥的对话。”我低声说道。
“这是我们第十次来了。”土地大姊低声说道。
“这......以前你们也来过,最后都无功而返,那这次还能有什么期待吗?”
“那当然,这次多加了大人您啊。”土地大姊不知道为何,对我的信心之高,远远超过十
七个土地外加全台湾位阶最高的城隍爷。
“城隍爷,我看你还是算了,若非本教尊没兴趣跟神打闹,要不然你们恐怕很难全身而退
吧。”那个老先生说老也还好,看起来大约六十左右,不过这个世界的年纪应该不能用看
的。
像土地大姊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出头。
“你上任修行到现在不过一百一十年,你后面一堆小土地公加起来也没有你一半厉害,不
用我出马就可以把你们轰出去了。我们现在是处在平衡状态,谁都不要管谁,请便吧。”
那个教尊头也不抬的说道。
“教尊大人,拜托你放过我吧。”周作宾哭丧着脸跪下求道。
“你是谁啊?”
“我叫周作宾,前些日子有参加一统教的聚会想要修练神通,但是不知道怎么了,身上便
多了血魔印,现在我生命已经被血魔印吞噬,灵魂又被封住,让我无法超生,请教尊高抬
贵手,放过我吧。”周作宾苦着脸哀求道。
“哈哈哈,我最喜欢人家求我了。但是我不会答应你的,你自己立誓永不脱教,永远服从
我,一旦反悔,血魔印便会在你身上发挥作用,吸取你的生命精华和能量。我可没有你
进到我门来,但是一旦进我门来,就要终生追随。”教尊越说越严厉,似乎是在教训周作
宾这个一统教的叛贼。
看来琼仪也发了那个永远追随的白痴誓言。我心理暗暗觉得奇怪,这样白痴的誓言,
真的有人会照念?
“我拜托教尊放过我,现在这样魂魄不全、飘无依好痛苦喔。”周作宾说道。
“我告诉你一个解决的办法。跳进血魔的嘴巴里面,你现在的魂魄都被吸收掉,连意识都
没有了,当然就不会有痛苦和超生的问题了。”教尊嘿嘿冷笑道。
那团麻糬也在这个时候打了个大呵欠似的,张大了嘴巴,噗噗的吐了很多“口”气。
“你何必欺人太甚。”城隍爷握紧拳头说道。
“力量!你有力量再来跟我说吧。”教尊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似乎没发挥什么作用啊?我心中充满疑惑。
“教尊已经走了。”土地大姊说道。
“那快点进行我们的计画吧。”本来一脸愤慨的城隍爷突然变成一副贼样。似乎要进行什
么特别的计画。
“大人,拜托你了。”城隍爷和众土地将我簇拥的血魔旁边。而周作宾还在那边失魂落魄
的哭么着。
“拜托我?”我突然想到佛祖割喂鹰的故事,这几个浑蛋,该不会是想要拱我上刑台吧
?
33.第33章
喂,好歹我也是大人,尊重我一下吧。更何况,佛祖割喂鹰可是“自愿”割自己的啊!
我一边刹车,一边被推往前。实际上来说,我根本不知道在这个世界怎么“刹车”。
“大人,你伸出手碰碰看血魔。”城隍爷跟我一起蹲在血魔旁边,他轻松的口气,让我差
点误以为眼前这团麻糬是我家隔壁的小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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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闹了。”我实在不想碰这个怪物,更何况,琼仪她们还没碰就这么惨,我亲自去碰到
本体,那还得了。虽然是城隍爷,我想有必要的时候,暴力也是一种美德。
“大人,你试试看,我猜它会怕您呢。”城隍爷目光闪闪,露出有如小鹿斑比的清纯眼神
。
“不要。”我可不是呆子。
我赶紧站起,城隍爷也跟着我站起。
没想到两人蹲得太近,站起来居然狠狠的互撞了一下。我想,他一定是故意的,我会记得
你的,如果有机会见到玉皇大帝,我会狠狠的参你十七、八本,让你去守臭水沟。
只是短短的一瞬间,我脑袋里面各种问候人的话纷纷出笼。
但是我还是跌坐在血魔软软的身体上。
我根本没时间去分析,灵体跟灵体对撞为何跟质点对撞一样,都是朝反方向分开。一股强
大的吸力,将我的“身体”牢牢吸住,我可以感到血魔身上所有的嘴巴,都在狂吸猛啜着
我的灵魂。
“你XXXX......”我想,为了避免大家尴尬,就消音吧。
就在我跌坐在这团奇异的麻糬上面之时,城隍爷和土地大姊也大惊失色,赶紧拉住我的手
,想要把我拉起来。
看来,城隍爷真的不是故意的。
当然,我并不排除他们现在仍然在演戏,大概是怕一旦我脱身以后,会对他们怀恨在心。
“大人的脚!”土地大姊惊呼着说道。
我的脚正一点一点的溶化当中,相当可怕和诡异。那个血魔似乎正在吞噬我的灵魂。这样
的心,不是用文字或是说一说便可以体会的。如果真要那什么来比喻,那恐怕就是“死
亡”吧。不会痛不会痒,但却相当令人恐慌。
“救命啊!快救我。”我一生之中几乎没有像这次一样这么惊慌失措。看着自己的身体一
点一点的溶化,逐渐消失在血魔身上众多诡异的裂孔中。
这时候周作宾也不再失魂落魄了。一堆神和一只鬼围在我身边,试图将我拉出来,但是我
根本不觉得他们能给我什么帮助,我只觉得被拉得好大力,大力到我的股都快跟上半身
分离了。
那个血魔的吸力大到似乎要把我的整个灵体瞬间吸入绞碎一般。城隍爷满脸凝重惶恐的神
色,不断念着我听不太懂的咒语,双手放出一道又一道的电击。但是,那个血魔就是一副
“关我事”的样子,他放他的电,我吸我的灵魂。
“哈哈哈,怎么啦,还带个游魂来作试验品?你们被血魔整得不够惨啊?”不知道何时,
那个教尊又站在我的面前,冷冷的看着城隍爷。
城隍爷还是神色凝重的放电,众土地也跟着念起奇怪的咒语,有的持咒对着我念,有的
则是将手贴在血魔身上,拚命放出各种奇怪的东西。
叫这些作“东西”,实在也不大对,因为我现在很少看到什么“东西”。除了城隍爷的电
和土地大姊的火,让我相当具体的体会到他们正在救我。其他土地公则是搞得我身上左边热
,右边冷,头顶麻麻,口涨涨。
我猜他们是在利用“能量变化”来攻击那个麻糬吧。不过很可惜的是,我的身体现在只剩
下口以上了,土地和城隍爷如果是人的话,现在应该也是“汗流浃背”吧。
“他到底是谁?你们要这样不顾一切的救他!”教尊老头厉声问道。
34.第34章
我心中相当疑惑,血魔看起来是教尊这个死老头养的宠物。既然宠物都这么厉害了,那
主人岂不是更强上百倍?他为何始终不出手攻击,只在旁边冷眼对待?
“快救我啦,只剩下一颗头了。呜呜,我不想死啦!”想到老妈和老爸,我心里一阵阵的
酸楚。好像再看到她们喔,虽然老妈一天到晚骂我,老爸一天到晚加班。但是,我还是好
想要再看她们一眼。我根本不想死啊。
“哼,你们不回答又怎么样?不管是多大来头,现在都被血魔吞噬无踪了。你们几个真是
太过分,我不犯你们,你们却一天到晚来挑衅我。”教尊冷笑着说道。
“呜,大人。”土地大姊跪下来,流下了晶莹的眼泪,我则是在渐渐被吞没的恐惧中消失
无踪。
“你现在不来对付我们,还不是因为怕把我们解决了会惊动灵力更强大的神只。说得很好
听,但是像你这种害人无数的邪灵,我只恨自己没能力消灭。”城隍爷恨恨的说道。
“哼,凭你的资质,就算跟我同时修练,也别想有我的一半。更何况我已经修练将近五百
年。今天你们闹得够了,看在这个不知所谓的灵体已经被血魔吞噬的份上。就让你们全身
而退。滚吧。”教尊大声喝道。
如果一个活人,完全被绞碎吸收,代表着这个人只剩下灵魂。那如果被绞碎吸收的是灵魂
,这个人还剩下些什么呢?我不是很清楚,但是有一件事相当明显,现在我还在思考,
也还有感觉。
一阵阵的冷雨浇在头顶,傲立山丘上,俯视着前方辽阔不尽的平原。我拿着长刀的右手直
直的平伸着,大声喝斥道:“太慢了,一群没用的家伙。赶不上疾风的战士,就不会在这
里建功,所以也不需要再等待了。猴子,你说这场战役谁会胜利?”
“当然是大将!”一个眼睛漆黑灵活的青年牵着我的马,热切的站在前面。
“我们这里只有两百人。对方可是统帅四万大军将要踩平我国的源氏后裔,称霸东海的大
名,今川义元。我们能胜吗?”我在风雨雷电中高声呼喊,绪冷静却又异常兴奋。
说真的,实在不知道为何在被血魔吞噬之后的自己会变成这样,看来已经“起笑”了。但
是现在的我就像一个老练的演员一般,完全融入在激昂亢奋的对答之中,似乎自己便是这
个梦中常出现的帅男,织田信长。
“可以!”眼前这个形貌如侯的青年大声说道。
“今川义元不过是个被现有知识所限制住的平凡人,而大将则是纵横於天地间的修罗恶鬼
。就算只有两百人,也可以轻易取得今川义元的项上首级。”
好家伙,风大雨大都比不过你的嘴大。两百对四万,这样还能胜,那你这只猴子大概就能
当皇帝了。
“好!那还等什么!风雨为我助威,让我们如雷电一般直接刺穿这支无道大军的心脏,拿
取今川义元的首级。”我高声大喊,声音盖过狂雷暴雨,犹如地狱使者降临大地。
我现在彷佛人格分裂一般,心里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叫林灵军,但是却不由自主的跟着眼前
的一切,说着我完全没法预期的台词。真的像极了在拍电影,一个知道自己真实身分的人
,尝试忘掉自己的原本,用力体会着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生经历。
“拿取今川义元的首级。”那个如猿猴般的年轻人高声大喊,我身后的一群战士也扯开喉
咙齐声高叫。他们的眼神有如宁静河川里面的深邃漩涡,准备在一瞬间把敌人吞噬毁灭。
大才豪气,笼盖当世。
这是我对亲身经历的这一场,似梦实真的战争和主角的评语。我似乎可以感到这个织田信
长的思考和人生渐渐的流进我的脑袋,虽然不是占据了我的意识,但是却好像一个未曾经
35.第35章
历过的人生无端的被送进脑袋里面。
又或许像个失忆的人,突然被医治好一般。
我高声大喊,纵马便往陡峭的斜坡冲了下去,大雨不停的打在长刀上,两百多个死神,划
开大雨和雷电,也划开敌人的心胆。
我似乎有点明白这一切,这场战役的胜败早就注定,而现在只是重新捡拾尘封的记忆。
刚刚还是大得张不开眼睛的大雨,现在却换成了热得睁不开眼的大火。
“大将,您快从后门的小路离开,由我来负责殿后。”一个年纪只有十六、七岁的美少年
说道。
“不,那个光头的谋反我早就预料到,但却刻意遗忘,这是我的过错。现在该是为自己的
错误负上责任的时候。”我严肃的说道。
“大人,请快走吧。天下需要您啊,就在这个快要一统乱世的时候,您的命比千万的钻
石珠宝还要珍贵啊。”那个少年和一个中年人跪在我的面前哭泣道。
“不,猴子和三河的家康都可以继承我的遗志,为天下带来长时间的和平。我已经四十九
岁,但却像年轻的时候一样充满斗志,不会逃避,今天是我人生的最后一战。”说罢,我
手持着一把长刀大步迈入远处的人群当中。
一连串的杀戮几乎让我的眼睛都是血红的影子。身后传来许多亲卫士兵的悲鸣,我却一无
所动,见人就砍,就像破浪的快艇一样滑到了敌阵的后端。
“死了没,大将死了没。”一个焦急的声音大声问道。
“光头,我没死,你很难过吗?”我移步,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个满头大汗的男子,身后大声鉴战
的喧哗声渐渐停止。
“这......”
“你以为杀了我就可以称霸全日本吗?未免太天真啦,光头。你的精明能干比得过猴子吗
?你的坚强忍耐胜得过家康吗?你所胜的只是在这乱世当中多读了几年的书,这反而是你
一生的失败啊。”我拖着长刀大踏步的往前近,长刀上一滴一滴的鲜血,滴答、滴答的
滴在黑夜火光中的大街上。
“大人!”一个温柔的声音从后面叫住我:“我......不要......跟大人您分......分......开。”
我转身一看,一个姿容绝世的女子站在敌阵当中,长长的队伍被她的叫喊和我的回头整齐
的切割出一条道路。她手中也拿着满是鲜血的长刀,一步一步的走过来。
“阿浓!”我失声大叫,因为这女子身后插着两柄长刀和一枝硬箭。
“大人!如果可以,来生要记得我。”阿浓走了两步,整个人跪在地上,手中长刀锵的一
声插入大街上的硬石板地。
“阿浓!”我忍不住哭了出来,就好像失去了毕生的爱恋和意义,虽然我知道,这是织田
信长的老婆,不是我林灵军的老婆。但是就好像一个入戏极深的演员,常常会分不清自己
是谁一样,好深的悲伤卷进我的心中,似乎把灵魂完全吸乾。
“啊!”一阵剧痛从背心传来。我并不回头,但是却知道已经中了那个死光头的暗算,他
这个胆小鬼,必定是在远处的马背上放冷箭。
“光头,你的命我不会要,就让天下人去收拾你这个无义之徒吧!”我头也不回,冷冷的
抱起气息断绝的阿浓,朝着来时之路而去。
“大人!”杵在街道中,犹如长龙的敌阵里面,不知道是谁突然喊出了这句话,一声长枪
落地,一个人直挺挺的跪了下来大声哭喊道。一声声的呼喊犹如波浪一般纷纷响起,刹那
间,街道上跪满了人,枪和刀抛弃了一地。
“天下的和平本来在不久之后就会到来!可惜啊!你们今天的作为,将让乱世又要僵持一
段时间,希望猴子能够振作起来,好好收拾残局。”我仰望着被火光染映成血红的漆黑长
空,叹了一口气。
36.第36章
整个街道跪满了哭泣的战士,我毫无留恋的抱着手中的绝世美女往冲天大火中走去。
“大人的不幸,我得负起责任。若不是我妄想以大人的灵力来制服血魔,大人也不致遇害
。我今天决定与大人共进退。妖邪之徒接招吧。”城隍爷大声喝道,祭起手印咒语便往教
尊攻去。
城隍爷大概是意料不到我会瞬间被吞没,对於自己让一个尚未觉醒的神从此消失无踪,也
只能用拼命攻击来化解自己的尴尬。
“什么大人?”教尊冷漠的脸上出现的疑惑的表。
“这个灵体的灵能少得可怜,血魔都把他吸收了,我却一点都没感到自己的灵力有何增加
。”教尊在没有持咒和结手印的况下,一手便挡住城隍爷放出来的电光,两人的高下真
是不可同日而语。
“天医大人会这样就被血魔吸收了吗?”土地大姊擦了一下眼泪,满脸不解的问道。
“天医?什么狗天医,一点灵能也没有。”教尊不屑的说道。
“我不相信天医大人会这样就被吸收了。”一个白发的土地公说道。
“哈哈哈!你们这群神是疯了吗?这家伙真是天医,血魔和我早就被他消灭了,还需要你
们救他?”那个教尊似乎很得意血魔把我吸收掉了,轻描淡写的抵挡城隍和众土地的攻击
,一边哈哈大笑。
听着这笑声,蓦然有一股熟悉之极的感觉涌上心头,淡淡的说道:“原来是你啊!”
我突然发觉一件事,被血魔吸收的我,一点都没有“消失”的感觉。不但意识相当清楚
,更有一股蠢蠢欲动的爆发力,慢慢的在我的灵魂中累积着。
不知道是我被血魔吞噬了,还是血魔被我吸收了?照刚刚况看来,是我被血魔吞进肚子
里去,但是不知道为何,失去意识和能量,完全消失在各种可能空间里的,并不是我,而
是那一团满脸凹洞的麻糬。
“是谁!”教尊听到我的声音,就像看到鬼一样。虽然,他现在比鬼还可怕。
“光头,我们好久不见啊!”我慢慢的站起身来,冷冷的瞪视着这个令城隍等众神生畏的
教尊。
不知道何时,我又卸下了织田信长的身分成为林灵军。但是与以往不同的是,织田
信长这个人不再只是梦里面的角色,而是与林灵军同时存在,另一个真实的我。
我现在有种强烈的肯定,织田信长,或许便是我的前世吧。因为面对眼前的教尊,有着异
常熟悉的厌恶感,整个身体充满着将要爆发的愤怒,犹如长箭在弦,一触即发。我知道,
这个教尊便是在本能寺背叛织田信长的大光头!
“大......大......大将!”教尊因为过度的惊恐,讲话结结巴巴的。
“没想到,『本能寺』不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啊!”我慢慢的将右手举起,手心中缓缓的闪
现出一把妖异的长刀。
“我将『村正』给了家康,但是数百年来,村正之魂始终与我同在。你将是第一个丧生在
名刀村正的魂魄下的恶灵。”我眼神锐利如刀的踏步上前,有如五百年前在本能寺的大火
之中,冷冷的抛下敌人走向死亡。
“大......将......饶了......饶了我吧。”
“大......将......你毁了......毁了血魔,我也无法再用血魔印吸收常人和灵体的能量,请您
一定要饶了我。求求您。”教尊跪在地上颗头如捣蒜。毕竟,他这一死便形神俱灭,连永
世不得超生都无法办到了。
“死吧!”长刀挥出,带出一片银光。
“啊!”教尊长声惨叫,但也不轻易放弃挣扎。他祭起手印,结成血红的薄雾,稍微挡住
刀光带来的伤害。当红雾散去以后,教尊已经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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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37章
“哼!贪生怕死和欺善怕恶,一向是你的记号。”我不屑的冷哼道。
“嗯,好累!”强敌已退,我手中的长刀不知道何时也跟着消失无踪,整个体内空的
,好想要倒下来睡一大觉。
“大人,真是对不起,让您涉险。”城隍爷和众土地跪了一地。
“别跪了,没死就好,我也搞不懂是怎么一回事,可以先回去休息吗?等精神好点再说吧
。”我的脑袋昏昏沉沉的一点思考能力都没有。
“好!骆枫你带大人回去吧,我们下次再跟大人好好赔罪。”城隍爷和其他土地向我作揖
道别。土地大姊则挽着我的手,将我带回到禸体里面。
在失去意识前,我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去查查日本的历史,看看织田信长到底是何许人
物;也顺便查一查那个在本能寺背叛我的光头,叫做什么。当然,最重要的是要知道那个
梦里面只能感觉美丽,却一直看不清面貌的妻子,我想多了解她一点。
我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只见老妈靠着椅子在打瞌睡。老妈旁边有一张躺椅,琼
仪盖着薄被在躺椅上睡着了。好一幅宁静安祥的画面。
“咳、咳。”我记得小说中的主角重伤醒来以后都是这样乾咳两声,这时候在旁边照顾的
美女或侍从就会一骨碌的爬起,紧张的问道:“还好吗?不是叫你不要乱动!”
“咳、咳、咳......咳、咳、咳......”嗯,没人理我。
我自己爬起来坐在病旁边,摇了摇脑袋。小说果然是用来骗人的。不过也可能我根本不
是任何一部小说的主角,所以,以后我一定要写一部小说,让自己当主角。
“你醒啦!”老爸推开病房门,手上拿着热腾腾的汤,这个画面实在太温馨啦,我的肚子
正好饿得乱七八糟的。
回到了现实的世界,什么土地大姊、城隍爷和血魔的都离我远去。不过我知道,自己经历
的那一切绝对不是幻象,因为琼仪身上的裂孔不见了,只留下相当深长的两个伤疤。
“喝汤吧。”爸爸舀了两碗汤,却不是端给手已经伸到一半的我,而是转身递给睡眼惺忪
的琼仪和老妈。
“哇哩,这......这样的画面一点都不温馨。”我嘟起嘴巴表答严正且无言的抗议。
“这里的粥给你吃。已经昏迷了一整天,肚子应该很饿吧。”爸爸从另一个塑胶袋里面拿
出一大碗热腾腾的皮蛋瘦粥,这种香气直扑脑袋带动口水无意识流下嘴角的感觉真好。
琼仪喝了几口汤,放下碗走到我身前,低声对我说道:“谢谢你。”
“嗯,不用太客气啦。其实我也没做什么特别的努力。”我对着瘦粥吹了又吹,试图回
避琼仪的眼神,因为对这样的状况我实在没有任何处理的经验。
“灵军醒了呀。”病房门又开了起来,欧弟和洛基走了进来。
“真是吓死我了,吃蛋饼吃到一半居然昏倒,你这次真的要好好检查一下身体才行。”欧
弟说道。
“是啊。”我漫不经心的应道,毕竟能作过的检查都已经作过了,更何况土地也说过了,
现在身体的异常是觉醒的开始。虽然那些土地和城隍爷看起来对很多事都跟我一样懵懂
,但我还是选择相信。
“我已经请了半天的假,现在赶回公司还可以上下午的班。”爸爸看了看手表说道。
“骑车骑慢一点。”老妈说道。
“爸,再见。”
这就是我们一家相处的模式。老爸始终像个不停转动的陀螺。工作,填满了他人生的一切
,老妈则是在后面默默支持他。
老爸离开以后,医生也进来巡房和做例行的问诊。琼仪和洛基则是一直站在我身旁。
“林小弟,你现在还有什么不舒服吗?”医生问道。
38.第38章
“嗯,就是觉得人很虚弱,常常会呼吸不过来或是头晕吧。”我说道。
“我看过你两三个月前做的检查报告,你没什么特别的问题啊!”医生拿着我的病历表说
道。
“嗯。”我并不回答,因为这样的对白我听过很多次了。
“你现在高中对吧?”医生露出高瞻远嘱的表。
“是啊。”我早就知道他会这样问,虽然他会觉得自己很神,但是他这样的问话我已经听
过好几遍,说穿了,他的自以为是跟其他医生没有两样。
“你一定是很容易紧张对吧?”医生继续他自以为高明的发问。
“不是。”我冷冷的回答,相信医生现在的心里一定有点小挫折和失落。
“你晚上很难入睡对吧?你同学说你前天晚上没睡觉,所以早上才会吃蛋饼吃到昏倒。”
医生又兴奋了起来,瞟了欧弟一眼。
“不会啊,我倒在上十分钟就睡着了。”我继续冷淡的回应。通常医生听到我这样的回
答,会有两种反应。第一种是完全不相信的回瞪我一眼就不说话了,另外一种就会像这个
医生一样,完全忽略问诊得到的资讯,继续做一样的结论。
“小弟,你这个是不懂调适压力,所以才会失眠或是常常喘不过气和头晕。高中生压力虽
然很大,但是哪里有当医生来得大呀!呵呵呵。”
他的傻笑我也听很多医生表演过了,不过有的医生是冷笑。不管如何,他们必须用笑来解
决看不出病人问题所在的尴尬。
“我开一些放松精神的药给你带回去,你会比较好睡觉。”医生笑道。
“我不会睡不着。”我说道。
“嗯,好啦,我下午再过来看一看,你大概晚上就可以办出院了。”医生的耳朵大概是特
制的,就像个滤波器一样,把不想听的讯息全都洗乾净。
“我走啦,放开心,不要让你妈妈担心啊!”医生以为他这样说,会在沉默的气氛里,
至少争取到我妈的认同。
“阿唷!”医生回身离去的时候,被椅子绊了一跤。那张椅子正是老妈用脚挪过去的。
“小心一点啊。”老妈淡淡的说道。
我可以了解老妈的心,因为我和她都是带有家族遗传的心脏问题,外婆的祖父四十多岁
就“无疾而终”,外婆前几年也是常常会突然之间就倒地不醒,要人家帮她做心脏按摩,
老妈和阿姨从小就饱受莫名其妙的心绞痛和贫血的困扰。
医学在这个时代成为一个显学,医生也成为不容病人挑战的权威。
这并不是医学的错误,也不是病人的错误,疾病是上天给予自然和生物维持平衡的方法,
如果每个人、每只动物都是健康宝宝,都是毫无缺陷的强者,战争必定会充满这个世间,
因为一山不能容二虎。
医生离去以后,老妈抽空回家办事和煮饭,洛基和欧弟两人待了一个多小时,也都离开了
,只剩下琼仪和我两人尴尬的在病房里面对望着。
“......你现在手臂上的伤口还会痛吗?”我试图打破僵局。
“本来不会痛,昨天你在昏迷的时候,那个裂孔突然痛得要死,但是本来黑漆漆的孔居然
逐渐结痂长出来。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帮助我脱离危险。”琼仪笑着说道。
“其实也还好,我自己是不太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总觉得一切都很茫然。”我说道。
我刚刚大略简述了一下自己灵魂出窍以后的遭遇,但是省略了关於织田信长的部分,因为
我想等到自己很了解之后,再决定是否要跟洛基他们说起我前辈子可能是日本人这回事。
说实在,身为优秀的中华民族,一时之间真的很难接受自己上辈子是个外国人。但也好险
我的上辈子不是什么赤兔马或是啸天犬一类非人的历史着名生物。
39.第39章
“你不用回家吗?这样你爸妈不会担心啊?”我问道。不知道为何,总觉得跟琼仪单独相
处会有一种压力倍增的感觉,大概是已经先入为主的认为她可能喜欢我吧。
“现在才早上十点,更何况我在台湾也没有书念。”琼仪一点都没有察觉我心里的压力,
笑着对我说道。
“这样啊,对了,你在国外念音乐为什么会跟那个一统教扯上关系啊?”我问道。
“我有个同学叫金艾伦,他说只要透过修练,任何人都可以看到前世今生和因果轮回,我
们一些从台湾去的学生对这些都很好奇,所以就跟他一起去参加聚会。刚开始都还可以,
大家说说笑话和故事,可是我们一提到修练的事,那里的师兄师姐都一副高深莫测的样
子,欲言又止,似乎有天大的难题一样。”琼仪说道。
“嗯,欲擒故纵,这招好,你们一直想要知道内幕,于是就跟师兄师姐展开拉锯战,师兄
师姐在“不得已”之下才介绍你们进入修练的法门,而法门的开头便是要发那个很蠢的誓
言。”我说道。
“是啊,当初要发那个誓前也感觉怪怪的,但是我们自己硬着师兄师姐带我们进入法门
,所以就想这应该不会有问题吧,否则他们应该是要着我们加入法门才是,何必推拒。
”琼仪说道。
“这我要好好学起来!以后说不定用得到。”我开玩笑道。
“你学起来做什么?真的有灵力,还怕人家不相信你啊?”琼仪问道。
“这招用来追女朋友也很好用啊。”我随口笑道,但是马上发觉祸从口出。因为我看到琼
仪脸上的红晕。
她该不会以为我在暗示什么吧!
一切的一切,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我的体力仍然在继续跌停。琼仪和我的交集也
没了,她是在国外学音乐的大小姐,而我是小俗仔。欧弟还是修车店学徒,狗腿继续在木
屑纷飞的工厂过他的人生。
如果硬要说有些不同,大概就是我偶尔会在读书读不下的时候,学西游记的齐天大圣踩踩
地板,呼唤可爱的土地大姊出来,陪我散散步聊聊天。
我现在能够看到的灵体增加了一点,但还是相当稀少,除了土地大姊和周作宾之外,有时
候会在回家的路上碰到一两个正飘在陆桥上的灵体。
“我为什么会这么虚弱啊?”这个问题我不知道问过几次了。
“我不知道耶。”这样的回答,土地大姊也不知道回答几次了。
“我想这是一个磨练吧,要你体会痛苦坚定救世的意志。毕竟你是天医转世嘛!”这时候
周作宾就会在一边帮腔。
“你不是说要去投胎吗?怎么到现在还杵在这里啊?”土地大姊问道。
“唉,再过一阵子吧。”周作宾的叹息声我们都能够了解。这一阵子我也常跟着他一起飘
回他家。
每次周作宾回到家以后,就会忘掉我是“天医大人”的身分,东看西看东摸西摸的,完全
不理会我的存在。他最常做的动作就是坐在椅子上跟老婆一起看电视,他老婆坐在沙发上
抱着小狗枕头,盯着电视看,他就坐在旁边轻轻的搂着她。
虽然她再也感觉不到那股温暖,但是眼泪总会在看了一段时间的电视后,从脸颊上悄悄滴
下。
周作宾这时候会轻轻的用他的手想要擦乾那些眼泪。每一次眼泪从他手指尖端蛮横的滑过
去后,我似乎也看到他的眼角溢满泪水。
三十九岁,结婚不到七年。在两个月之前,他还是十大杰出青年的得奖人和年营收三十七
亿的中型公司的董事长,现在,却只是一个无法帮老婆擦眼泪的孤魂野鬼。
如果说我现在遭遇的横逆是为了将来能够更加坚持救世之路,那上天为何要让周作宾在一
瞬间失去所有,包括生命。
40.第40章
“又要劳烦你们陪我散步。”我走了不到三十分钟已感到颇为吃力,但是据研究走路对心
脏最好,所以只得勉力支持下去。
在这一段时间的另一个收获,便是我终於弄清楚了织田信长是谁。
原来织田信长便是在日本战国时代几乎快统一日本的英雄,后来的丰臣秀吉是他的手下,
德川家康则是他的附属诸侯。这令我非常振奋,虽然这不能改善我身体不舒服的事实,但
却让我在痛苦中获得相当大的希望和愉悦。
“其实我有个想法,我认为你现在身体的虚弱是因为大部分的能量都转移去刺激松果体,
所以才会让其他器官和血液循环因为能量不足而乱了次序也失去该有的力量。等到松果体
发育完整以后,身体应该就会慢慢恢复正常了。”周作宾说道。
“果然不愧是柏克莱的电机生物双料硕士。”我喃喃自语道。
“那些虚名只对活着的人有用,现在完全加不在我头上。”周作宾苦笑道。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加速松果体的开发呢?这样的日子再过一天都会发疯的,拜托你帮
帮我吧。”我向周作宾哀求道。基本上我跟周作宾比起来,除了有个来历不明的前世之外
,他不管是知识还是社会经验都比我强太多了。
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几乎都是站在指导者的角色,可以算是我另类的师父吧。他的专长
在化学和生物,我常会问他这方面的相关问题,他也都能侃侃而谈。可以想见他应该是个
研究型的创业家,利用早一步的技术换取大量的金钱。
“或许练习气功或是利用某些特殊能量可以让松果体加速开发吧。”周作宾说道。
“练气功我能了解,什么叫做利用某些特殊能量?”我转头不解的问道。
“呵呵,在我死前,其实正跟中研院物理所的张为农教授进行一项人体试验,利用电子仪
器测量人体经络位的能量,希望用数据化的科学方式让中医的技术可以被世界认同。”
周作宾的脸上露出兴奋的表。
“你的意思是......那个计画可以用在我身上吗?”我问道。
“是啊,利用针灸和人体各种反区的刺激,可以让身体的器官和连结器官的神经系统优
质化和正常化,这可是中国几千年的经验传承,只是现在西医当道,所以大家对针灸和这
些古老的医学不再相信。”周作宾脸上的兴奋度继续增加,就好像玩电动打死一个敌人,
等级就加一等一样,他现在是说一句话,脸上的亮度就多一点。
“其实人体上的每个位和反区都会有他对应的区域,如果张教授能针对松果体的反
区和位给予电能或是其他特殊能量的刺激,或许松果体的开发就会加快,而且也不需要
大量耗用你身上的能量。”周作宾现在已经不再一直称呼我大人。
相处久了,一直用敬语其实很奇怪,经过两个星期的相处,土地大姊和周作宾都成了我的
朋友。
基於朋友一视同仁的原则,我也帮他们取个好叫的名字。因为土地大姊叫骆枫,所以我就
叫她小枫,至於周作宾,我本来提议要不要跟“星星知我心”里面的超红小明星彬彬看齐
,取个小宾宾之类的花名,但是看他一脸震惊和想要再死一次的坚决态度,我只好叫他做
老周。
人嘛,名字乃身外之物,只要响亮好记就好啦,是吧!
不过这样有个后遗症,每次小枫都会跟我抱怨,欧弟和洛基他们去她的土地庙里面拜拜时
,都不按照规矩来。
一般信徒会说:“我是信徒某某某,今天向土地公您求某某事。”
如果更恭敬的还会在土地公之后加个大人之类的敬语,不过洛基等人就不是了。
“小枫你好,我是洛基,我爸爸他最近诸事不顺,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请你告诉灵军,让
41.第41章
他跟我说一下。我听说小枫是个大美女,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谢谢。”
“小枫你好,我是欧弟,希望你能看在灵军的面子上多多照顾,让我在兄弟面前可以威风
一点。”
当小枫嘟着嘴跟我投诉的时候,我也只能笑着安慰她。
“洛基就算了,你那个白痴朋友欧弟,干嘛跑到别间土地庙叫我照顾他?我照顾什么啊?
一次拆两个土地的台,真是欠揍。”
嗯,难怪最近欧弟走在路上被车撞,在家里吃鱼圆又被噎到送医,真是祸从口出啊。
人真的要长好眼睛,不能太白目。
“嗯,怎么感觉老周你比小枫这个土地公知道的还多啊?”我搔了搔头问道。
“嗯......我...其实只是刚好有参与过这个人体探索的计画啦。好了啦,别气馁了。”周作
宾拍了拍躲在暗墙脚哭泣的土地大姊。
我跟老周又说了许多好话,才让土地大姊释怀微笑。
不知不觉当中,我已经走过空军医院,离家里已经蛮远了。
“那不是你的小女朋友吗?”小枫指着前面的一团小黑点。神毕竟是神,眼力跟我这个凡
人身躯就是不一样,这真的是无可假借的。她为了证明不是在弧,便催促我往黑点那里
走去。
“『琼仪,星期天要不要出去玩,顺便庆祝你回到台湾读书。』那个叫志成的向琼仪一直
献殷勤,看来就是居心不良。”小枫说道。
我们尚未走近,小枫就已经做起实况转播。转播完还不忘加一点自己的评语。
“『嗯,没什么好庆祝的啦!志成哥不需要麻烦了。』说得好啊,不愧是天医大人的女朋
友。”小枫兴奋的拍手。
“她好像不是我女朋友吧?”我凌空踢了小枫一脚。
当然踢不到,因为我现在没睡着,不是灵魂出窍。
“『筱星你说呢?』那个志成居然要用别人来包抄,看来我们要赶紧上前阻止。”小枫握
紧拳头说道。
“小枫,你还好吧?瞧你紧张的。”老周大惑不解的说道。
“你们不知道啦,这个志成是标准的花花公子大少爷,仗着家里有钱和自己有才华,一天
到晚去拈花惹草,要是琼仪不小心被骗了,那天医大人不是要戴绿帽子了吗?”小枫说道
。
“嗯......戴绿帽?”难怪我家附近的那家土地公庙,香火没有很兴盛,有这样的土地公主持
,庙里香火会兴盛,那我家隔壁的小黑也可能会说人话。
“哈罗。”由於琼仪她们一群人和我刚好是面对面而走,所以距离拉近得很快。
“灵军!”琼仪的笑容马上加十点,兴奋度上升五点,理下降一百点。
“好久不见啦,怎么回台湾来读书啊?”我脱口而出刚刚“听到”的资讯。
“你知道我回台湾读书?”琼仪的喜悦让我有点不安,这位小姐该不会认为我一直在注意
她的动向吧。
其实,我对琼仪的好感和亲切感也在一般女孩之上,但是她跟我完全处在不同的世界里面
,连相处的机会都不多,更何况谈进一步的感呢?
琼仪的爸爸在我帮她解决掉身上的血魔印之后,包了五十万的大红包给我,意思也相当明
白:“多谢帮助,这些钱希望能够偿还琼仪欠下的人。也希望这些钱能够切断你们之间
的联系。”
当然,我没收,老爸老妈也不会要。帮助人与钱是扯不上关系的。
琼仪的爸爸知道我跟洛基和欧弟等人是莫逆之交,所以很害怕他女儿跟我有瓜葛。在他狭
小的世界里面,欧弟和狗腿是不学无术的混混,洛基的暴力更令他无法接受。
虽然我觉得很多事都因为洛基适时的力量才得以好转。但在这些擅用法律和人际等人类
社会化产物的“文明人”眼中,洛基是个还没进化的危险份子。
42.第42章
琼仪的妈妈私底下跟我和洛基陪过罪,但是洛基和我都只是笑笑而已,这样的悲愤从国小
到国中,已经经历过好几次了,早就麻痹了。
“你就是那个林灵军吗?”旁边一个长相普通、身高普通、身材普通、一切都很普通的普
通女孩睁大眼睛问道。
“嗯......你是?”我不知道这个普通女孩干嘛这么兴奋,好像见到垂死的异形,准备抓去
领个几百万美金的奖赏一样。
“我是廖筱星!”我不记得在哪里招惹过叫廖筱星的女孩子啊?
“她是廖震的妹妹啦!”小枫双手收在口对我说道。
“哇哩勒!廖震的妹妹?”我脱口惊呼。
“你还记得我啊!”廖筱星说道。
靠!我哪里还记得你啊?我心中暗道。
“我哥哥最近还有提起过你耶!说你改变了他的一生,希望有机会能找你聚聚。”
找我聚聚?然后把巴拉松加在我的茶杯里面吗?
“嗯......这......其实我散步累了,身体不好,正要往回家的路上走呢!”三十六计里面,
为何“走”是排在最后一计,真是太有道理了,无法可想的时后,只好绕跑。
“你们都认识他啊?他是小流氓,你们怎么会认识这种人呢?”志成很意外琼仪她们都认
识我,大概是怕自己打赌输了赖账的事在心上人面前被揭穿,所以迫不及待的先下手为
强。
“志成哥,你不要乱说,他救了我两次耶。”琼仪说道。
“他?弱不风的娘娘腔,怎么救你?”志成的话相当刺耳,但是我没太大的感觉。
倒是小枫气得火冒三丈,拚命的在踹志成。我微笑的看着小枫的脚在志成身上穿进穿出。这个
土地公真是够了,真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啊,就好像对着电视大骂自己讨厌的明星一样,完
全做给自己爽的。
“志成哥,你也认识他啊?”廖筱星相当不识相的问道。
“嗯......他是......流氓......他的死党还把我打伤......”志成不管怎么说,输的都是他。因
为我们由打架结下梁子,如果他说打赢我们,那么到底谁才是流氓?如果自己承认打输了
,在心上人面前多没面子啊?
“筱星,廖大哥怎么也认识......这个流......人?”志成体会到琼仪对我的观感还不错,所
以只得把“流氓”吞回肚子里面,以免输了风度。
“呵呵呵......这可是秘密喔,我不敢讲。你有胆自己去问我哥吧。”显然,廖震在他们那
一群“好野人家”的小孩子里,因为年纪较长且成绩优异,所以一直是处於有威严的状态
。
琼仪当然知道廖筱星说的事,因为她以前就是我“横刀夺爱”的被害者。
“你自己出来散步吗?怎么这么闲逸致啊?”琼仪问道。
“读书读不下去,所以出来走走。”我苦笑道。
“你大概每天都在这附近走走吧!”志成有点挖苦的说道。
“真的吗?”琼仪听到志成这样说,脸上有点高兴的问道。
妈的,我该回答什么?我看到琼仪脸上的期待和志成的不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
“嗯,偶尔啦。”我含糊以应。
“哈。”志成一声夸张的冷笑。
“唉唷,是谁啊!”志成被一个骑着脚踏车兜风的老阿嬷从股后面撞了下去。
我看到老阿嬷脸上一脸惊讶的拚命按煞车,也看到抱着肚子在地上笑的打滚的小枫,还有被小
枫命令去让阿妈“中邪”的老周。
“老太太,你没事吧?”琼仪和筱星吓了一跳,赶紧问有点失神跌坐在路边的阿嬷。
“没事,没事。”老阿嬷吃力的扶着琼仪的手站了起来。
43.第43章
“老太太,你......”志成揉着剧痛的腰背,如果不是有女孩子在场,以志成的个,就算
是老弱妇孺应该也是照骂不误吧。
琼仪和筱星把老太太的脚踏车牵还给她,看着老太太远去的背影才松了口气。
“志成哥,你还好吗?”琼仪问道。
“还好,还好。”本来有点郁卒的志成听到琼仪的软语慰问马上精神百倍,笑逐颜开。
“对了,你不是要回家了吗?怎么还站在这边发呆啊?”志成对我说道。
“嗯,掰掰。”我对琼仪和筱星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我猜想他们一定会觉得我偊偊独行,十分凄凉,但事实上,旁边那两个不是人的家伙,正
叽哩呱啦的讲着让志成出糗的事。我则是跟着他们一起嗤嗤的笑。
虽然我被志成数落时并没有愠怒,但不表示我不讨厌他,这样的家伙,只要有机会,是人
都想踹他一脚。我好像没什么做“神”的大爱和慈悲,管他的,可能是因为还没觉醒完全
吧,等我从冬眠里面醒来,就会跟耶稣一样伟大了。
“灵军,你什么时候要去找张教授?我想能快一点是最好。”笑完后的老周又恢复了中年
男子特有的沧桑忧郁,严肃的说道。
“就这星期日好了。能快点结束这种烂身体是最好。”我叹了口气说道。
撘上到台北的火车,看着窗外快快慢慢溜走的景色。不知道在台北迎接我的是什么样的
况。洛基坐在我旁边悠闲的看着刚刚在便利超商买的报纸。小枫盘腿坐在洛基头顶上发呆
,老周则是很文雅的飘在我身边叫我翻今天的报纸。
“吼,你是没手啊,这样拿着给你看,手也是会酸的耶。”我碎碎念的抱怨着。
“你可以让我拿得到报纸,就随便你罗。”老周摇头晃脑的看着财经消息,一点都不在意
的说道。
难怪有人说外国的月亮特别圆,距离产生的美感总是令人目眩神迷。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
,老周和小枫已经把对“天医大人”的尊敬感抛到喜马拉雅山,现在居然还敢跟我呛声!
嗯,不过也没差啦,这总比天天被叫大人来得自在。
中研院物理所的走廊上,周作宾领着我和洛基走到一间研究室前面停了下来。
“就是这一间,快敲门吧。”
扣、扣、扣。
我轻轻的敲了敲门后,便跟洛基站在有点昏暗的走廊上静静等待着。
“找哪位?”一个挂着老花眼镜,大约五十岁的男子开门出来,打量着我们说道。
“请问一下,张为农教授在吗?”我很有礼貌的问道。
“他?他现在不在办公室里面。”这个五十多岁的男子皱着眉头说道。
“他就是张为农那个怪老头啦。”老周在旁边冷笑着说道。
“你明明就是张教授,不是吗?”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是啊。”这个怪老头看来不只是机车,还是砂石车勒。
“那......你刚刚又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老头刚刚说谎。
“我现在有在办公室里面吗?我明明在走廊上跟两个来路不明的家伙说话啊。”怪老头呵
呵笑道。
“ㄜ......是啊!”真是个死老头,这样玩我?
“你们找我什么事?”张教授推了一下老花眼睛看着我和洛基。
“这......”这问题我该怎么回答?请张教授治疗我的身体?
“其实......我们......是那个......那个周作宾先生介绍来的。”我迟疑的说道。
“喔,原来是小宾宾介绍来的呀。”张教授满意的回答道。
我听到“小宾宾”三个字,不回头看着脸如死灰,咬牙切齿的老周。原来当时我要帮他
取这个绰号,他抵死不从,是因为早已经受到怪老头的荼毒许久了。
44.第44章
小枫笑到趴在地上,一副乐不可支的模样。真是一个奇怪的土地公。
“进来吧,小宾宾是我的得意门生,他介绍来的当然要好好招待一下罗。”张教授笑着把
我们迎进他的研究室里面。
在我们说明完来龙去脉之后,张教授点头沉吟道:“小宾宾已经死了?这......难怪他有好
几个月没跟我连络了。可是我该怎么相信这样的天方夜谭呢?”
“也对......”我这一段日子经历过的事,跟一个神经病平常的碎碎念似乎没什么不同。
“如果你们只是想来耍我,又或者你们是神经有问题,那我跟着起舞岂非可笑?”张教授
虽然怪,可是做事一点都不含糊。
从谈话当中,我们知道他并不排斥相信鬼神之事,但
是对於一个陌生小孩跑来说自己是神转世,需要他帮助之类的话,真的很需要更有力的证
据。
“嗯,怎么办?我要怎么让张教授相信我说的话!”我回头看周作宾说道。
“很简单,张教授这一辈子最得意的事就是娶到一个比自己漂亮十倍的老婆,最常做的
事就是被老婆罚跪。这只有曾经跟他做过研究的学生和好友才知道,你们说给他听听看
吧。”周作宾得意的笑容,一看便知他是在报复,这个世界真是充满了尔虞我诈啊!
张教授听到转述之后立刻就相信我的话了。
“你们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啊,这样我的书会卖不好的。”张教授压低声音说道。
“书?”我不知道张教授在说什么,但是很敷衍的答应了一声。
“如何做个有威严的丈夫。”周作宾冷冷的说出书名。
“噗!”我喝到一半的茶喷出来,弄得一地都是。
“嗯,这茶有点烫。”我赶紧说道。
回头看着又笑得无法自救,躺在地上打滚的小枫,我决定今天回去以后就到她的土地庙里
面,把“她”放好。我想,倒在神桌上的形象才适合她。
“咳咳,言归正传吧,你说要用反区和道电击,刺激松果体快速开发,这其实是很冒
险的,因为现阶段的研究全部是针对一般器官对应的道,以及器官在身体上的反区。
跟脑部相关的反区和道,到目前为止都只是空想的阶段。”张教授顿了一顿,我跟洛
基则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跟小宾宾那时候是有一个构想,叫做『佛光计画』,那也只是随口说说,连文字作业
都没有。”
“那是什么啊?”任何希望我都不想放过。
“......老实说,你不要抱希望比较好。这个计画是借用光、电和磁的能量来干扰身体,如
果幸运的话,或许真的可以达成开发大脑或神经系统的目的,但是如果运气相当普通,变
白痴将是你最好的下场。”张教授淡淡的说道。
“很好,那就试试看吧。”我也淡淡的回应道。
“与其这样痛苦却有意识的活着,不如什么都不知道或死去。照这种衰弱的速度,我很快
就要连路都都走不动,饭都吃不下。”
受了这几个月非人的痛苦,我并没有想死的念头,但也不怕死了,因为这样的痛苦,如非
亲受,难以想像。
坐火车回来的路上,大家都出奇的安静,到底什么是“佛光计画”?我看大家都在想这个
问题吧。据张教授所说,其实医学治疗和健康检查都是一种对身体的干扰,只是健康检查
是利用极小的干扰去获取身体的一些资讯。
这些干扰可能只是让人流点血,对人体本身的伤害相当微小。但是在『佛光计画』中,是
打算利用大量的电或磁来激发我的松果体,如果这些能量不小心过量,又或是刺激错地方
,那后果都是不堪设想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样冒生命危险的结果,最好的下场就是身体恢复正常,而这样的或然
45.第45章
率真是小过零啊。
但是,我还是请张教授开始思考这个计画。我只有两个想法,第一个想法,如果我真的带
有天命,我就看老天怎么安插那个小於零的“或然率”让这个计画不失败。不成功,看他接
下来的天命要交给谁?
第二个就是刚刚说的,与其等到连拿碗的力气都没有,倒不如先死掉算了。当然,挂点的
机率,绝对比因为一天抽十包烟而得肺癌的机率高上好几倍。
“不用想太多了,我们就等张教授的通知吧。”我拍了拍洛基的肩膀说道。
“啊!”洛基被我一拍这个人顿了一下,转过头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ㄜ......继续睡吧。不小心拍到的。”我真是太多愁善感了,居然认为洛基正在为“佛光
计画”苦苦的思索,原来是睡着了。
“你们有在想那个佛光计画吗?”我转头问老周和小枫道,这次可得谨慎一点,以免又出
槌。
“是啊,我一直觉得大人冒这个险不太值得。”老周沉吟道。
“可是你自己说张教授的在电子生物医学这个领域的研究,当世不做第二人想。”我问道
。
“是......啊......”周作宾拉长了语句回答之后,便不再说话了。
我静静的想着各种可能,但是越想脑袋越混乱,甚至有点想要反胃,只得放开心,一任
自然了。
从新竹火车站慢慢走回家对现在的我而言是一件不容易的事。但是天生无所谓的我,也
不去理会别人的眼光,走一下就坐在路边休息一下,有时候连台子或是高起的地方都没有
,就乾脆像台北车站附近的流浪汉一般,席地坐在大马路边。
“大人真是男子汉,能屈能伸。”小枫称赞道。
“不用称赞我,这是不得已的,谁愿意无缘无故被人用奇怪的眼光盯来盯去。”我爬起身
来继续走着。
“大人,你想看看『佛光计画』的蓝图吗?”周作宾严肃的问道。
“喔,原来有蓝图,好啊。”我高兴的问道,难怪刚刚周作宾如此严肃的考虑着,大概在
考虑是否要对我说明他已经私下弄好蓝图。
`\
这蓝图是什么呢?一个核能电厂?还是像小耳朵那样的巨大电磁波接收器呢?应该除了接收
器之外,还要有像电子学的书籍上面说的调频或是滤波器吧?整个系统组起来的蓝图恐怕
已经超过台湾内部的科技力量,说不定还跟美国的NASA有秘密协议。
我越跟周作宾相处越觉得他深不可测,不但知识领域广泛,而且做起事来的确有大老板
的深沉味道。
只见周作宾走到路边的书报摊上,脸色脸青的指着一本看起来像香港漫画的书叫我看看。
我低头看了一下封面,上面写着“龙虎五世”,好像是黄玉郎的漫画,我抬起头满脸问号
的看着周作宾。
“你翻一下吧。”周作宾语调相当生硬的说道。
我看了一下这一集的“龙虎五世”,似乎是第一集。主角叫做赤龙和玄虎的两个家伙,然
后在新的诡异世纪里面,有个叫做脑域开发的东西,脑域开发越大的人功夫和智慧都越强
。这是什么狗理论?管他的,继续往下看吧。
话说玄虎不知何故,脑域逐渐萎缩,被踢出什么菁英所在地,然后回到落后之地依靠外祖
父。结果......外祖父为了挽救他逐渐萎缩......的脑域,就带他到布?达?拉?宫?接?受
?佛?光?普,照。
我现在的脸色肯定比刚刚的老周更加铁青。
“你......该不会想告诉我......你们......那个什么『佛光计画』的idea是由这本漫画来的吧
?”我紧紧握着手中的漫画问道。
46.第46章
“是。”
“靠!你不是柏克莱双料硕士吗?硕士看什么漫画?还有那个教授,没事学漫画上的『佛
光普照』,怎么不去学『万佛朝宗』?”我对着周作宾大吼道。
“我......我不是......我不是......柏什么来的双料什么锁死,我新竹高工毕业,我......不会
佛......那个宗......”我定神一看,发现自己正用卷起来的漫画指着书报摊的老板大骂。
周作宾已经不知道飘到何方去了。
“对不起,我发神经啦。再见了。”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赶紧绕跑。
“没......没关系......小姐,慢......慢走。”书摊老板已经被我给吓傻了吧,不过如果他看出
我是男的,不知道会不会拿起整摊的书报倒在我头上。
看来,“佛光计画”是没办法帮助我的。沮丧的我几乎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呆呆的坐在
市政府前。
“大人,你知道吗?很多科技的发明都有很蠢的开始。就像飞机的发明,是因为有两个异
想天开的小孩想要飞。随身听是SONY老板盛田昭夫在纽约和东京街头,看到年轻人肩背大
型的录音机,享受着热门摇滚节奏而得的灵感。”周作宾飘了过来试图做些开导,希望让
我忘记“佛光计画”的幼稚来源。
“嗯......”我实在很难忘怀“龙虎五世”的炫丽封面,跟我的悲惨遭遇真是一个明显的对
比啊。
`\
“老实说,我觉得这个计画如果可以更精密一点,构想本身是绝对可行且合理的。”周作
宾说道。
“你的意思是要我接受这个计画?”我狐疑道,刚刚他还相当严肃的劝诫我考虑再三,怎
么现在又变成赞成了?
“不是要你接受这个计画,而是我要想办法让这个计画变成可以接受。这可是一个大挑战
,相信只要把所有步骤都考虑完整,这个计画一定可以成功。”老周兴奋的说道。
“真的吗?”我和小枫都露出疑惑的神。
“我跟张教授不是靠漫画点子过生活的人,只是有时候漫画家和小说家天马行空的创意往
往可以给科学研究者一点灵感。”老周笑眯眯的表让我好过不少。
“灵军?真巧啊!”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嗯......这么多人......”我回头一看,不低声嘀咕。迎面走来一大群人。琼仪正高兴的
跟我挥着手,后面还有他哥哥沈冠军和王志成,更后面居然是廖震和他妹妹。
这真是冤家路窄啊,全都是我不想看见的人。
“耶,是灵军ㄟ。好久不见了,你还有跟吴洛其和狗腿那些流氓在一起吗?听说你身体最
近很不好,怎么会这样呢?”好熟悉的声音,天下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刘莉龄那个死八
婆,从高高的廖震后面探出脑袋来劈哩啪拉说道。
“呵呵......”我尴尬的笑了几声,却不说话,这时候要站起来走人又太明显,只得继续硬
“ㄍㄧㄥ”。
“灵军,你今天去台北找那个中研院的教授有什么结果吗?”琼仪对我真的很关心,但是
她跟这些人一起出现,让我反而压力更大,也不想回答她的问题。
“嗯,也还好,没什么特别的。”我淡淡的回应道。
如果把实说出来,王志成那个家伙一定会大声耻笑,而刘莉龄也不会放过糗我的机会,
所以我只能冷淡回应。
“嗨,好久不见。”一个温和但却令我从小怕到现在的声音说道。廖震现在应该是大二的
学生了吧,由於脱离一天到晚死读书的生涯,整个人看起来更有魅力了。
但是对我而言,却像是逃避很久的债主突然找上门一样,真是太凄惨了。
“嗯,是啊,好久不见了。”我笑了笑道。
47.第47章
“我们刚刚帮琼仪办完回国的欢迎会,你不能来真是可惜啊。刚刚去迎曦大饭店吃完,又
去VIP室做了指压按摩,你没跟到太可惜了,以后我们会主动找你的,毕竟你也帮过琼仪
一点忙啊。”志成假惺惺的说道。
但是他这样说实在假过头了,廖震回过头,他不太明白为何志成有针对我的敌意。
“灵军不会喜欢去那些地方的啦,他们那些人的世界跟我们不同,志成哥又不是不知道。
”刘莉龄笑道。
“也还好,我先回去了。”我站起身来说道。
“你看起来很累,我陪你走一段路好了。”琼仪感觉到志成话里的针对,也知道我最近身
体很差,可能怕我心里难过吧,居然如此示好,这真是让我难以承受。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了。”我话语冷静,心中却有一股气堵在口,让我整个人有点眼
冒金星。身体虚的人,是很难承受各种心起伏的。
“琼仪你一个女孩子哪里有能力保护人,这么晚了,你送他回去,那你要怎么回家?”沈
冠军严肃的说道,显然他也是偏帮志成的。
“没关系啦,你们先回去,我跟灵军一起走好了。”琼仪显然很想要跟我一起走,也或许
她很讨厌志成的追求,所以趁机找个人来做挡箭牌。
`\
“我说过,自己走就可以了,希望你把话听进去。”我的话语中透露出不耐。
对自己的失态,实在感到有点丢脸,毕竟谁都想要在众人面前潇洒自在却又不失尊严。我
不敢回头看那些人的表,只好硬装着很酷转身离去。
“我并不是对琼仪不耐烦,只是她跟上来,势必会牵缠一堆,其他人岂会让她自己陪我走
路回家?我很讨厌跟这些珠光宝气,不识人间愁滋味的大小姐大少爷相处。”我在走回去
的路上向小枫和老周解释我不耐烦的失态。
“嗯......”小枫默默不语。
“除了怕烦之外,还有......怕被攻击的自卑吧。”老周话说得很慢,但是却很坚定,一棒
敲破我试图掩藏在深处的玻璃心。
`\
“......”我不知道该承认还是否认,或许是自卑,但是这有什么办法呢?他们这些有钱人
就是会瞧不起我。
我没有显赫的背景,也没有过人的才华,唯一与众不同的却是烂到谷底的身体。
“其实你的心我能体会。在那些看起来耀眼的人面前,难免会有一点不如人的自卑。”
老周说道。
“你能体会?”一个双料硕士外加大公司老板可以体会我的心?
“我也曾经十五、六岁过啊,那时候我比你还要自卑吧!”老周笑道。
“一个有钱人家小孩,四岁可能就有自己的理财专户,五岁上的幼稚园可以让我们读一年
的大学,七岁又是进入有专设图书馆的精英小学,到了十五、六岁自然有高人一等的气势
。”老周笑笑的看着我。
“是啊。”我点了点头,不知道老周最后要说的是什么。
“但是一个人十八岁之前的人生,可以由父母打造,从十八岁以后却是看自己。现在这个
年纪,人生都还没完全展开,真正的胜负也还没开始呢?”老周目光炯炯的看着我。
“可是我......家世和才华都比他们低一截...”我低声说道,还没说完已经被打断。
“家世对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孩或许就已经是他人生的悲哀或骄傲,但是对一个完整成熟的
人来说,家世只是他经历的一部分。”老周说道。
“我知道,但是我没必要跟这些不同世界的人在一起吧?”我试图反驳老周的言论,替自
己争取回一点光荣。
“如果今天碰到的人只有琼仪或是只有琼仪和廖震,你还会像现在这样的想法吗?”老周
问道。
48.第48章
“不......会。”我知道老周要说的,我只是很单纯的怕丢脸。上一次碰到志成和琼仪在一
起,其实跟这次没什么不同,但是我却能泰然自若,为什么?
其实道理很简单,当十个人里面只有一个人反对你的时候,一般人都会自动把那一个人忽
略,也不会觉得“反对”让自己有多不舒服。但是如果十个人里面有九个都反对你时,就
算自己多么的有道理,都难免气沮失落。
我知道志成、刘莉龄和沈冠军会想办法让我难堪,而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回击,只好逃避。
其实只要自己心里的念头一转,坦开朗,一切都迎刃而解。志成因为莫名其妙的自傲所
说的话,只能让心里本来就有自卑的人感到不自在,我不管是才华不好或是家里没钱,都
还是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和意义。
“我知道了。”走到家门前,也不为刚刚对琼仪的不耐烦感到有点可笑和抱歉,我对她
的冷淡只是因为心里不必要的自卑感。
“大人了解就太好了。这样的心念转变说来容易,但是真要平心静气做到,谈何容易。大
人这么快就拿得起放得下,不愧是男子汉。”周作宾笑道。
“你......是谁?”我看着周作宾感动的笑容,突然有种诡异的感觉,这家伙必定不只是一
个孤魂野鬼而已。不断的启发教导我,却仍然以谦和的态度对待,一点都没有渐渐反客为
主的味道。
“我......大......人!”周作宾接收到我精光闪闪的眼神,不一时语塞。 天医传奇
一个星期以后的礼拜天,我坐在中研院物理所的一间实验室里面,盯着眼前众多的仪器。
“老周,不要因为上辈子我对你普普通通,这一辈子就拿个漫画的灵感赶我上吊啊!”我
对老周说道。
`\
据老周所说,在“真正”死后没有多久,他便看到了自己的前世。听说他的前世也是个日
本人。名字叫做平手政秀,是织田信长的师父,为人忠诚正直、才华过人、眼光远大
。
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厚脸皮的用这三组形容词交集的称赞自己,不过老周这样的说明,
让我想起一部很有名的电影││新里见八犬传,那个故事是说一个逃亡的公主,要找
全八只狗,喔,不是啦,是要找齐八个命定的家臣来复国。
电影里面,每个家臣身上都有一颗会闪闪发光的珍珠,上面分别刻着忠、孝、仁、爱、信
、义、和、平。虽然,在许久之后的今天,整部电影我只记得珠子发出光芒的那一刻......
嗯,还有公主跟其中一只“犬”翻云覆雨的画面......
好了,就别想了,现在身体这么虚弱,不适合把血液输送到不适当的地方。
难道我以后也要努力找寻重新转生的丰臣秀吉、德川家康和柴田胜家等等织田系大将,然
后在这个科技发达的二十一世纪完成一统天下的霸业?
“我要插针了。”张教授身旁的一个老医生说道。
“风池、天柱、天冲、百会、承灵、气海、灵台、中枢、合谷、足三里、三交。”
这个老医生每插一针就说一个道的名字,让人感到气势非凡。起先几个我还有听过名称
,到后来越插越多,也越念越快越奇怪。不懂的话听起来跟蚊子和苍蝇的嗡嗡声还真没啥
两样。
“请问一下医生,松果体小小的一个,在身上有这么多相对应的位吗?”我尽量保持问
话的礼貌,以免透露出心中的不安和不信任。
据我多次的看病经验得知,有些医生的心灵相当脆弱,很难忍受病患的不信任。现在
这个老医生如果不小心被我的不信任给击倒,每一针都偏个一两公分,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
49.第49章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照张教授给的道列表去插针,其他我不管。”那个老医生
酷酷的说完后,继续埋头苦插。
“哇,好神奇喔,有的针短短的,有的看起来超过十公分耶。”洛基和欧弟在旁边啧啧称
奇。
“最稀奇的是,这么长的针插到只露出不到三公分的头,灵军却没有流一滴血耶!”狗腿
一面称赞,一面低下羡慕的口水。
不要再感动了吧,好歹也是知交好兄弟,看我现在全身跟刺蝟一样,起码掉个眼泪或是鼻
涕以示庆祝吧。
狗腿,你掉这么大坨的口水是不及格的啦。我在心中奋力呐喊着。
我脑袋里面不断的在猜想等一下会发生什么事。通电之后便易筋换骨、功力倍增,比吃
下年岁悠久到快发霉的大还丹还要来劲?到时候,连洛基都不是我的对手?还可以上天下
第、降妖伏魔、撒豆成兵、眼石成金、家财万贯!
当然,最可能的那一种我并不愿意列入考虑。毕竟,被电死这么简单的事,没什么好想
的。看着眼前这一台大大的老式电容器,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把佛光计画跟高科技连结在
一起。
“好了。”老医生呵呵的笑道,就好像屠夫终於把前置作业作完,可以开始宰杀。
“真的要开始了吗?我看就从小电流开始好了。”张教授喃喃自语道。
“张教授......”我正想跟张教授说要退出佛光计画,继续苟延残喘的人生时,他已经把开
关按了下去。如果有做过电疗的人便知道,真的在身上通电之后,许多肌都不太由自己
所控制。
才一瞬间我就被剥夺了说话和抗议的能力,电流的刺激在我身上四处流窜着,一会脖子肌
被电得乱收缩,一会则是大腿蹦蹦的乱跳。也因为这样不正常的电流刺激,让我的心
脏几乎要抽筋,整个人接近崩溃的边缘。
“你还好吗?”张教授看我脸部肌已经扭曲成不像样,赶紧将开关切掉。
“可不可以......不要进行下去了......这样子电......好难过。”我的眼泪几乎快掉下来了,刚
刚那一阵如狂风暴雨的心悸,真是令人不敢领教。
“除了电,还有其他比较好的方法吗?”洛基问道。
“电、磁、光、热......只有电最能够与人体道产生作用,其余的恐怕很难啊。”张教授
抬头苦思。
“我知道世界上有一种能量同时拥有了电、磁、光、热四种形式。”那个老医生笑道。
“嗯,你是说人类的气场?”张教授转头说道。
“没错。”老医生点了点头。
“这我当然知道,但问题在於到哪里找功力如此高强的气功师父。这个实验会耗去的能量
,绝对超过一个正常人所能产生的气场。就算有人像无涯子一样,肯将毕生功力都送给素
不相识的虚竹,也未必能够达成我们实验的目的啊。”看来张教授也是金庸先生的书迷,
信手举例,毫不费力。
“那如果是很多个气功高手一起来呢?”欧弟问道。
“理论上是可行的,但在现实世界大概是空想吧。”张教授说道。
“为什么啊?”欧弟不解道。
“你看这些电池。”张教授拿起三颗电池。
“如果要加大电场,将这三颗电池的头尾相连,那总电场就会增强为三倍。”
“嗯,教授说的应该是串联吧?将电池头尾相接,总电场会加强。”洛基说道。
“但如果是电池的头和头相接的并联,那即使有三颗电池,总电场跟只有一颗是一模一样
的。所以连接电场的方法不同,会决定总电场是否可以因为电池数量的增加而变强。”
张教授说完,我发现欧弟居然站着就打起瞌睡了,一旁的狗腿居然睡到嘴角浮出泡沫般的口
水。
50.第50章
“你这两个兄弟,睡得真乾脆,前途应该无ㄌㄧㄤˋ吧。”张教授感叹了一声,只不知他
说的是“无量”还是“无亮”?
“教授你的意思是说,就算是有十个气功高手,但是我们无法知道怎么做才可以把每个人的
气场相加,所以等於没用吗?”洛基问道。
“完全正确,我查过许多武学和医学文献,但是从来没有一本书上有提到这样的内容。”
张教授皱着眉头说道。
“你们停一下吧,至少......先帮我把针拔掉好吗?”我苦着脸说道。
张教授赶紧请那不知名的老医生帮我把身上的针都拔掉,以免造成不必要的伤害。
第一次的佛光计画就这样失败了,大家虽然在讲的时候都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但是谁
也不敢真正启动大电流看结果会是如何。在小说或是电影里面,杀一个人比喝一杯水还要
容易,可是在现实世界里面,即使是因为救人而误杀,也是没理好说的。
这次计画唯一的收获就是,我们决定找一个“超越常人”的气功高手帮我进行第二次的
佛光计画。问题是这个超越常人的气功高手到哪里去找啊?
如果把“气功”两个字拿掉,洛基无疑是最佳人选,但可惜的是,他并不会气功。
从台北回到新竹以后,我沮丧的从火车站慢慢走回家。走到我家公寓楼下大门前,正准备
拿出钥匙开门时,突然一个人冲了过来,低声说道:“麻烦开门借我躲一下,只要五分钟
就好了。”
“你是哪位?”看着他凝重的表,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应付这样的况。
“来不及解释这么多,你只有五秒钟考虑要不要给我躲。”那男子神紧迫的说道。
“进来吧。”我打开大门说道。
“好,我能活着回去,忘不了你。”那男子一闪身便进了大门内。
我家是住在一栋六层的公寓,这一整条巷子都是同类型的公寓,公寓的大门通常都是关着
的,这个男子可以说是相当的幸运,在千钧一发的时候能有人帮他开门,让他可以入内避
难。
关上门没有三十秒,就听见整个巷子都闹哄哄的。机车声、棍棒拖地的声音,还有数十人的
叫嚣声。
“你犯了天条吗?这么多人来堵你?”我好奇的问道。
“知道越多死得越快。”那个男子沉声说道,相当冷酷,果然有黑道风范,但是一点都不
适用在我身上。
“喂,小枫,这家伙是什么来头啊?”我转头问道。
“天理会的老大!”小枫有点不屑的说。
“天理会老大?有没有搞错啊,老大被赶到穷巷里求救?”我说。
“听说你是天理会的老大,老大不是都会随身携带小弟的吗?”我转头问那个男子道。
“你......怎么......怎么知道?你是谁?”那个男子厉声说道。
“小声一点,你对我凶干嘛?小心我把你踢出去喔。我是问土地公才知道你是天理会的老
大,不要害怕啦!”我安慰这个男子道。
“你问土地公?”那个男子睁大眼睛惊讶的说。
“听说你的帮众上万,怎么今天落单了?”我问道。
“今天......今天去跟一个退隐的老朋友聚聚,那个老朋友不希望我带一堆小弟去吓到他的
家人和顾客,所以我今天才一个人出门。”那个男子说。
“我看你组织里面的一定有内,而且还是很亲信的人。”我说。
“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那个男子本来冷酷帅气的脸庞被我唬得一愣一愣的。
“这是写小说拍电影的基本原则嘛!这么简单都不知道?通常老大单枪匹马出游被堵到,
回去都会开始怀疑自己手下有内。”我笑着说。
“嗯......这......”我见那男子居然认真的听我在弧,真是吓了一跳。
51.第51章
“我随便说说的,不要在意啦,这又不是拍电影。”我试图挽回刚刚一时兴起开的玩笑。
“哼,好险小姐你的提醒,否则我真是被蒙在鼓里还不知道。”那个男子冷哼了一声。
“我是男的。”
“啊!你是男的?......真是看不出来......连声音都这么......嗯,总之谢谢你的提醒。”那
个中年男子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定敌人都已经走远,转身大力的握了我的手表示感谢
,转身而去。
唉,看不出来也听不出来我是个男孩子,真是太悲惨了,为何别人到了这个时候都会变声
,我的声音还在原地打转?
之后两个星期我和洛基两人一起到中研院去找张教授。
第一个星期,张教授帮我找了一个气功大师,他的气场灌注在针上,感觉的确比电流舒服
多了,但是不到十分钟他就脸色发白直冒冷汗了。
“这么大量的功力消耗实在太可怕了,你们另请高明吧。”那个大师也不拿酬劳便走了。
这次似乎又失败了,但是我却可以感受到整个方向是正确的,因为经过那个气功大师“加
持”以后,我整个人的气色好非常多,虽然只维持了不到三天,但也证明了老周的推论和
张教授所找的道是正确的。
我现在的确是因为松果体莫名其妙的发育,需要大量的能量,以致於身体其他器官因为分
配不到足够的能量,使得机能每况愈下。
第二个星期,张教授帮我找了十五个国内知名的气功师父联合发功,不过也是撑不到十分
钟,大家就放弃了。很显然这样的发功等於电池的并联,并无法增加气场的大小,不过这
又让我身体舒服了三四天。
张教授和老周推想是这样,不如就让我这样一直接受气功的刺激,一来可以让我身体虚弱
的速度大幅减缓,甚至稍微好转;再者,说不定这样子刺激几个月,我的松果体发育完整
,那么身体内的能量分布也会恢复正常。
总之,他们把我身体的问题以灵学角度来对待,而不是以医学的理论来判断。在医学的角
度,这样的“治疗”简直是莫名其妙的可笑。
“你确定这样的治疗真的可以让你恢复正常?”洛基和我一起坐在光明新村的篮球场边看
着许多健康宝宝在场内奔驰着。
“不确定耶,但是至少让我最近体力没有衰减,而且刚做完气功治疗后的两三天体力都还
不错。”我说道。
“嗯,希望一切能顺利就好了。”洛基将烟从口中缓缓吐出。
“张教授说如果可以找到比这些人还要厉害数十倍的气功大师,应该只要一次就可以让我
完全康复。”我想起张教授的话,心中不苦笑。
“那也只是说说,这种人根本不存在这个世界上。”洛基站起身来,伸个懒腰。
这时,只见远方走来一群人,领头的便是志成。
“你也来打篮球啊?”志成的声音不知道怎么的,总是带了点挑衅的味道。
“我来看人打篮球。”我淡淡的回应。
志成身后还有七八个是他的朋友,里面居然包括了琼仪和廖筱星。
“你的那些朋友怎么都没来啊?要不然可以再来玩个斗牛,继续上次未分胜负的遗憾。”
志成笑道。
“嗯,不用了,你们打就好了。”我懒得理会他,敷衍一下便继续想自己的事。
琼仪这次没有很热的跟我打招呼,可能是因为上次的挫折吧,任何女孩子都丢不起这样
的脸,而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跟她说道歉。很多事就是这样,似乎必须要做,但却不知
道怎么开始。
志成只要琼仪不理会我,对我也就没有多大的兴趣,因为在他眼中,我只是个低等动物,
没有家世背景也没有才华,唯一可以令他注意的就是琼仪对我的好感。
52.第52章
“这几个家伙这么嚣张,迟早会惹出事来的。”洛基抽着烟说道。
“他们从来没见过坏人,也不会有人敢对他们凶,所以当然嚣张了点。”我说。
“琼仪跟这些人在一起实在浪费啊,你赶紧把她追过来,以免她被王志成那群目中无人的
王八蛋教坏。”洛基笑了笑说道。
“行,我身体好了,能跳能跑之后就去追她,但是现在我一点兴趣都没有。”我说。
“本来想吹风的兴致都没了,回家吧。”洛基将烟蒂捻熄,丢进旁边的垃圾箱,提起书包
准备闪人。
“好,走吧。”我手一撑,站了起来。
洛基和我两人背着书包便往球场出口走去,这时候志成他们已经下场打球,琼仪和筱星两
人则在球场旁边聊天。我走过琼仪身边,不停了一下,琼仪也早就注意到我的行动,转
过头看着我。
“嗯......”我看着琼仪,考虑着是否该为上次的失礼说声抱歉。
“嗨,你身体好点了吗?”琼仪小声的问。
“还可以,掰掰了。”我突然发觉自己的勇气其实很小,想要挤出一句抱歉,管他是中文
、英文还是闽南语,但是却卡在口出不来,差点让我眼前全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太过紧张而产生了幻觉?我居然看到琼仪正无助的掉下眼泪。我摇
摇头、揉了揉眼睛,那种不真实的虚幻感觉才消失。
我捏了一下脸颊让自己稍微清醒一点。刚才看到的应该是幻觉吧?跟琼仪挥了挥手说再见
,转身离去。琼仪注意到我的异常,眼光中带着询问的疑惑目送我离开。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越想越奇怪,刚刚为何会看到琼仪正在掉眼泪?如果说是头昏而产生
的幻觉,却又不像,我之前还没有产生幻觉的经验。而且从球场告别之后,我的心就一直
忐忑不安,似乎应该留下来看个究竟。
“洛基,我们再回去球场看看好吗?”我向洛基说。
“怎么啦?”洛基停下脚步看着我,我们现在已经走离球场大约十分钟的路程,这样大老
远跑回去,不给个理由的确让人很难接受。
“我有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应该回去看看琼仪,算了,老实跟你说,我刚刚跟她说再见
的时候,看到她在掉眼泪。”我不想编理由敷衍洛基,只得直说,虽然这个理由很白痴,
但我猜洛基应该可以接受。
“她有掉眼泪吗,我怎么没看到?”洛基疑惑的问。
“我有种感觉,刚刚看到的是将要发生的事。”我心里相当笃定的说道。
“真的有这么神!”洛基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不知道,但是我很担心这个想法是对的。因为我看到琼仪哭得很害怕。”我和洛基现在
其实已经往回球场的方向走去。
“你很担心琼仪吗?”洛基不怀好意的看着我笑道。
“你今天的脸很奇怪喔,笑得这么GY?”我看着洛基似笑非笑的样子,不有点窘迫。
“别乱想,快走啦。”我推了洛基一把。
我们匆匆的走回球场,只见一片风平浪静,宁静详和,看来我错了。
“冠军的那些朋友都还在那里,可是冠军、志成和琼仪都不见了!快去问问看是怎么一回
事。”洛基赶紧跑上前。
“琼仪她去哪里了?”洛基问站在篮球场边的筱星道。
“琼仪跟冠军哥他们去T大后山了。”筱星忧心忡忡的说。
“刚刚有个小混混跟琼仪搭讪,被志成哥呛了回去,他们现在去单挑了。”筱星说道。
我看着志成的那群朋友,有的脸有忧色,一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样子,有的却是有恃无
恐的杵在这里等志成他们回来。
“你们怎么不跟去?”洛基问道。
“冠军说志成一个就够了,叫我们不要跟。”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还算老实的男孩子说
。
53.第53章
“干嘛要走路到T大后山,这边解决不行吗?”洛基问道。
这里到清大后山说远不远,说近却也不近,满肚子火气要单挑的两个人,可以用走路的忍
到那里在干架,那真是脱裤子放了。
“他们是骑机车去的。”眼镜男说。
“你们这些人怎么一天到晚都惹事生非啊?志成去单挑,拉琼仪去做啥?”我真的不想再
掩饰对这些人的恶感,口气相当不好的问。
“我......我......不知道......冠军拉琼仪去看的,说志成会帮她出气。”眼镜男看我神色不
善,心里大概也有点吓到,所以讲话迟疑了一点。
“如果冠军和志成被人撂倒了,T大后山这么荒凉,琼仪一个女孩子岂不是很危险?”我
大声说。
“怎么可能,志成去年还差点入选跆拳道国手哩。他要输的机会很少啦!”眼镜男旁边,
看起来一脸臃肿的猪头男说。
“这小子应该是想要在心上人面前逞逞威风吧,喂,娘娘腔,听说你也喜欢琼仪,有种现
在一起去单挑,输了就不要再纠缠琼仪了。”猪头男大概听多了志成的说话,居然误以为
我是志成的敌。
“那怎么办?我们要追上去看看吗?”洛基低声问道。
“嗯......去看看也好,如果没事就算了,否则我的心一直很难宁定。”
依照我的推测,冠军和志成会被小混混打败!
“你有车吗?”我转头问那个看起来较和善的眼镜男说。
依照我刚刚看到的片段推测,冠军和志成会被小混混打败,而琼仪之所以害怕的哭泣,应
该是因为那个小混混将对她有所不轨吧!
“有......”眼镜男呆呆的答道。
“不要借给他们。”猪头男大声说道。
五分钟后,我和洛基已经骑车直奔T大后山,至於猪头男的下场,就由大家自行想像吧。
“照理来说,志成跆拳道这么厉害,没理由会输啊。”我在猜想那个小混混可能是深藏不
露的大内高手,想起琼仪害怕哭泣的眼神,不知道那个小混混会她做什么不堪的事,希
望我和洛基能赶得及才好。
我们刚到后山,便看到远处的三台机车大灯开的亮亮的。
志成和另一个高瘦的青年正僵持在相思湖前面的那一大片空地上。
冠军和琼仪站在右方的机车前面,左方机车前面是一个看起来有点乖戾的年轻人。
“输了之后,不许再来打扰琼仪,而且要为你刚刚的无礼道歉。”
“靠,你以为你是谁啊?”那个高瘦的青年一脸不屑的说道。
“没胆子打赌就不要比,赶紧给我滚。”志成冷冷的说道,他整个姿态配合着说话的气势
,看来颇有大侠风范。
“好啊,死书呆子,你输了,我可不要太多,只要你马子陪我High一下就好了。这里环境
还蛮不错的。哈哈哈。”
“神经,你小心一点啊,这小子好没这么容易对付。”那个看起来有点乖戾的年轻人提醒
同伴道。
那个叫神经的青年并不理会,大喝一声便往志成冲了过去。
志成有成竹的站在当地,等神经冲过来,一个转身闪去神经的攻击,接着后退一步,右
手挡住神经的正拳,左脚便是一个快速的侧踢。
神经惨叫一声往后跌了一两三步。
“还来吗?”志成微笑说道。
“妈的。”神经大吼一声,又冲了上前。
志成看来十分沉着镇定,还真是有大将之风。那个叫神经的青年则是毛毛躁躁的,以武侠
小说的定律来说,这场决斗,志成已经赢了。
“如果没有意外,志成应该会赢吧!那你刚刚看到的?......”洛基看着我露出疑问的表
。
“其实我就是不确定,所以才会想来印证一下,看看自己是否真的能看到未来!”我说道
。
54.第54章
我和洛基将车停在远处的树林里面,两个人偷偷摸摸的躲在相思湖畔的树丛中观看这一场
莫名其妙的战斗。
“我一直觉得,志成是故意要在琼仪面前逞威风,表现一下自己的英雄气概。”洛基双手
抱,以专家的口吻分析道。
“嗯,那他现在目标达成啦!”我笑道。
神经的体力不错,动作也算敏捷,可是志成是个实实在在的跆拳道高手,动作灵活就算了
,整个肢体的攻击力道强劲迅速,根本不是没有学过武术的一勇之夫可以比拟。
神经在几个交手以后又被志成的回旋踢给扫中,整个人摔在地上,滚了三四圈。
“我不想跟你们这些无赖混混多浪费体力,跟琼仪道个歉便滚吧!”志成好整以暇的说。
“志成哥,算了啦,我又没损失什么,不需要什么道歉。”琼仪双手用力的握着,显然对
这场战斗十分紧张。
“愿赌要服输啊!”冠军轻蔑的笑道。
“**!”神经二话不说又向志成冲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刚刚对你是手下留。”志成眉毛一轩,一个左勾拳结结实实的打
在神经的右脸,接着一个膝撞顶在神经的小腹,神经吃痛跌出了三、四步,志成这时再不
留手,攻势绵延而上,好几个大角度的侧踢,让神经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只能一直后退
。
“唉唷!”志成最后一脚重重的踢在神经的颈部,神经整个人顿时软了下来,跪在地上。
“不要打了!”琼仪见神经似乎已经有点恍神,怕打下去会出问题,赶紧制止志成的攻击
。
“妈的,你这小子真狠。”旁边那个年轻人看自己的同伴被击倒,赶紧跑过来搀扶。
“哼!技不如人就少说大话!”志成冷冷的说道。
“志成这家伙现在怎么变得如此厉害啊?记得我们国中的时候,他跟狗腿打架也只是平分
秋色啊!”我讶异的说。
“嗯,有持续练习的人,只要一年就会进步很多。”洛基说道。
神经的同伴拉着神经坐上机车,冷冷的撂下一句:“给拎背记住。”便扬长而去了。
“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的懦夫。”志成淡淡的说道。
虽然他的语气已经刻意平淡,但我还是可以感觉出他那股掩饰不住的得意和骄傲。志成是
个颇有心机却相当自私的家伙,既然他现在可以胜,在山下的篮球场便也可以。再加上那
边的朋友多,这两个混混就算再厉害,也很难与他们七八个人对抗,对琼仪来说,在山下
当然比较安全。
他和冠军之所以会带着琼仪到这边来跟那个叫神经的混混单挑,只是想要一显自己的威风
,并且加重英雄救美的气氛。在山下,到处都是人,琼仪不会像现在一样,因为地势荒凉
而有这么强烈的危机感。
只是他一切只考虑到自己,他只想到可不可以营造气氛夺取琼仪的好感,却不去以琼仪的
安危为最优先的考虑,真的是相当夸张且幼稚的男孩子。
“看来,你看到的不是未来的片段,那个小混混顺利的被打跑了!”洛基看着我说道。
“嗯。”我努力的喘了几口气,由於身体的虚弱,这一阵子奔波,让我有点吃不消了。
“休息一下吧!”洛基扶着我坐下来,帮我轻轻的按摩着背部,希望能舒缓我的不适。
“嗯,好......好多了。”我暂时压下如万马奔腾的心跳,在洛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咦!琼仪和志成不见了?”洛基看着独自坐在机车上发呆的冠军讶异的说道。
“他们去哪里啊?”我回过神问。
“照理说,琼仪和志成在一起,应该不会出现你所看到的画面才是啊!”洛基犹疑的说道
。
“难道,志成会想要对琼仪图谋不轨?可是......冠军不可能坐视不管吧?”我的信心也有
55.第55章
点动摇,难道,我刚刚真的只是一时眼花?根本不是什么未来的片段!
“嗯,还是去看看好了。”虽然眼睛有可能看错,但是我心里强烈的疑惑促使我必须弄个
明白。
“好,走吧!”
我和洛基看了一下地形,相思湖附近,除了我们骑车上来的这条大路,就只有一条通往梅
园的石板路,看来,琼仪和志成是往那里去了。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冠军见我们突然现身,大吃了一惊。
“琼仪呢?”我问道。
“你想做什么?志成现在正跟琼琼在享受浪漫的月光,你来迟一步啦,等会志成告白完毕
,琼琼就是志成的女朋友,你最好滚远一点。”冠军说。
“这......告白啊!那要去吗?”洛基摸了摸鼻子笑道。
“还是去看看好了,我担心的只是那时候看到的景象,管他现在发生的事是什么?”原
来能看到未来,并不一定能未卜先知,反而因为看到片段的未来和自己先入为主的观念,
使得料想跟事实差了十万八千里。
“好吧。”我和洛基越过沈冠军迳自往前走去。
“你们这两个无赖要做什么?”沈冠军早就看准机会,等我们正要越过他的时候,一个回
旋踢朝我飞来。
“喔!”洛基左手一举,跟冠军的脚做十字型相交。冠军痛的抱住膝盖大声惨叫,跌倒在
地上,完全站不起来。
我和洛基则是快步的从后山走向梅园。
还没走到梅园,我们就听见了志成的声音:“你说对我没感觉!你凭什么?凭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怪,对吧?”洛基回头看了我一眼说道。
“的确是怪了点,不符合逻辑。”我微笑点了点头。
“志成哥,你不要这样子好不好,我对你真的只是朋友的感觉,更何况我们都还高中而已
啊!”琼仪的声音颤抖着,似乎被吓坏了。
“说到钱,我现在存款就有五百多万;说到才华,我是市运会跆拳道冠军,全国化学能力
竞赛第四名,篮球校队;而且我长得也很帅啊,你跟我是天生一对。”志成握紧拳头努力
克制自己的冲动,忿忿不平的说道。
“这家伙这么厉害啊!”洛基听到志成的“来历”不啧啧叹服。
“是啊,全国化学能力竞赛第四名耶。”小说里面的小人或是反派是不是都要很强啊,但
是这个强得太过分了一点,还文武全才哩。
不过他现在比较像在参加大学入学的推荐甄选。这些条件跟教授说,教授一定会爱死了,
可是用在爱上并不一定奏效,志成似乎没有明白这个相当简单的道理。
“他说自己很帅,我有点不认同。”洛基摸了摸下巴凝思道。
“我知道啦,你要说你比他帅!”我吐了吐舌头,做个鬼脸。
就在我们躲在树林后面窃窃私语的不亦乐乎时,另外一边还在继续开镜上演琼瑶文艺爱
供戏。
“志成哥,你很不错,但是你今天好恐怖,我......我......”琼仪的眼神中流露出恐惧,大
大的眼睛中,泪水滚来滚去。
“你......其实喜欢......那个娘娘腔...对不对!”志成的心里想必非常不满,虽然我不知道自
己哪里得罪过他,因为几次的碰面,几乎都是他主动挑衅。如果这样都有不满,那他以后
的人生路,应该会一肚子的不满吧。
“我......没有......现在......还小,你何必我一定要喜欢谁?”琼仪眼中的泪水终於滑下脸
颊。
“坳呜!小女孩不老实,这样是不可以的!”我喃喃自语的说道,不过刚刚那一幕果然就
是我在跟琼仪道别时看到的景象,没想到我的灵力竟然可以看到未来的事,心里真是有
点高兴。
56.第56章
“我......真的很喜欢你啊!你......何必对那个......”志成步步近,琼仪只能一直后退。
我见志成似乎激动到不太能控制自己的绪,赶紧抓起手边一块手掌大小的石头,扔到距
离志成不远处的石板地上,希望突如其来的惊吓打扰,能够让他稍微冷静一点。
果然,石头撞击地板的声响在宁静的黑夜中格外令人注目,志成顿了一顿,紧绷的气势和
绪都像被刺破的气球一般,整个泄了下去。
“对......对不起......琼仪,是我太冲动了,应该多点时间来培养我们的感和默契,而不
应该像现在这样莽撞。”志成惊觉到这里是现实世界,而非爱小说,试图让自己看起来
绅士一点。
“我们要出去吗?”洛基转头说道。
“看况吧,如果就这样结束是最好,也没必要让琼仪和志成知道我们的存在,徒增困扰
。我今天最主要的目的只是想要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看到未来的事。”我有点心虚
的说道,虽然也不知道在心虚什么。
“嗯......你的理由可以再假一点?”洛基笑着说道。
“小心我以后取回神力,拿闪电来烧你股。”我白了洛基一眼笑道。
“看来没事啦,准备收摊。”洛基拍了拍手,站起身来。
“那两个人呢?”只见冠军从梅园的另一边匆匆跑上来。
“什么两个人?”志成不解的问道。
“就是林灵军和吴洛其啊,你们没遇见他们吗?”冠军有点愕然的问道。
“他们也来这里了”志成听到冠军的话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们骑了郭肥的车上来,然后趁我不注意跑到这里来了。”冠军把自己偷袭失败,倒在
地上的糗事略过不说。这些人都是一个模样,自大又爱面子。
“可能没到这里吧!”志成说道。
“灵军和洛基也来这里?他们来这里是来找我的对吗?你怎么不跟他们说我在梅园。”琼
仪问道。
“我怎么知道,那两个人自己喜欢乱走,我管得着吗?最好迷路走不出来。”冠军不屑的
说。
“哥,你们很奇怪耶,他们是我的朋友,又救了我好几次,你为什么还一副心机深重的样
子对待他们?朋友来找我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要这样跑来阻止我跟他们见面?你们到底把
我当做什么?”琼仪发起飙来,还真是不可小觑,但是话说回来,冠军和志成也太不尊重
别人,一味的只想到自己。
就如同琼仪所说的,她交什么朋友是她的自由,连法律都不敢管了,更何况只是朋友兄弟
。他们这样做只为了一个很单纯也很烂的理由││避免志成追不到琼仪。但爱应该是
尊重彼此的感受,而不是这样步步进。
“GameOver。”洛基和我看着琼仪气冲冲走到后山的背影,知道今天晚上的事已全部
完结,便也跟着离开了。
“你到底怎么对我妹妹说的,搞得她这么生气?”冠军喃喃抱怨着志成。
“哪里有说什么?就是告白失败啊!都是那个娘娘腔害的,要不然琼仪早就接受我了。”
志成恨恨的说道。
“没关系啦,听说那个娘娘腔现在身体越来越糟糕,说不定不到一年就死了,就算不死,
他凭什么跟我们平起平坐?他只是个平凡人,没资格进沈家家门。”冠军恨恨的说。
我实在搞不懂自己哪里得罪过他们,每次提到我这两人就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那就要拜托你在伯父面前多说我的好话了。”志成笑道。
“我爸很欣赏你啦,全国棋艺竞赛亚军、跆拳道二段的实力,十四岁就在股市进出一年获
利超过四成。简直是我爸心目中标准的女婿。”
冠军和志成两人侃侃而谈,完全忘掉刚刚
57.第57章
琼仪的发飙。当然,更夸张的是,居然没发现我和洛基就在他们后面只有十五公尺远的距
离,跟他们一起回到后山。
“好厉害喔,你输得太彻底了。”洛基笑笑的看着我。
“嗯,你还不是输他。”我不服气的说道。
“但是我又没有要追琼仪。”洛基说。
“我也没有啊!”
“最好是这样喔。”
“你今天话很多,小心蛀牙啦。”我说道。
“琼琼,你不要走这么快!”冠军叫道。
“我累了,想赶紧回家。”琼仪冷冷的说。
“你何必这样冷淡?哥哥这么做都是为你好啊,跟志成在一起有面子又有好日子过,那个
林灵军一个病号,交往的不是太保流氓就是没水准没头脑的工人,不要说我反对,你看老
爸会不会赞成?”冠军说道。
志成微笑的站在机车旁边,希望现在的绅士风度能让琼仪尽快忘掉自己刚刚的失态。
这时候,那几个本来在山下等待的死党和筱星也都骑车上来看个究竟,顿时间让整个T大后
山闹轰轰的。
“你们没事吧,害我担心死了,志成哥你真的把那个混混打倒啦!”筱星见三人没事不
笑逐颜开。
“那种流氓只会耍狠,怎么跟志成比较啊!”被冠军叫做郭肥的猪头男得意洋洋的说道。
“刚刚你干嘛把车借给林灵军和吴洛其?”冠军有点不高兴的问。
“我没有借,是他们硬要骑的。”那个车被抢的胖子气愤的辩解道。
“算了,那两个白痴可能还在乱七八糟的找琼仪吧,我们先回去好了。”冠军笑道。
“我......”琼仪本来应该是想要等我和洛基回到这里,可是在众人面前不好意思说,只得
坐着冠军的车下山去了。
“真是的,害我又花了一堆体力和时间。”我看着远去的众人,从隐密处走出,喘一口大
气。
“看来你和琼仪都对彼此蛮有好感的嘛。”洛基认真的看着我说道。
“嗯,或许感觉还可以,但是我从没想过要追她,更没有刻骨铭心的爱。培养感的时间
和可能都是零,怎么有下一步呢?所以不要多想比较好啦,专心把自己身体搞好,要一
万个美女都有。”我脸色苍白的笑道。
今天这样的奔波实在让我身体相当难受,刚刚强压着一口气,忍着心脏有如电动马达的奔
驰乱窜,现在一切宁静之后,想要藉着深呼吸来调整身体的不适,却总是难以办到。
“你......还好吗?”洛基蹲下来问道。
“我......我......心脏......好难过,好像......快要爆掉一样,呼吸都......都......吸不到。”
我抓紧洛基的手,额头冒出一点点的冷汗,整个身体就像堕入火窟,但是四肢却一点温度
也没有。
“好难受,快......想办法......!”我难过到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快......”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整个人就昏了过去。
“醒醒吧,小家伙。”一个温和儒雅的声音在我身边轻声唤道。
“是......”身体上的痛苦似乎不见了,我一想到这里,赶紧爬起身来看看四周。
“你终於可以看到我啦!”那个老人家笑着说。
“这是哪里?”四周一片白茫茫的水雾,可见度只有不到三公尺。一个老人家笑容可掬的
站在我身边。
“嗯,这里是哪里?一句你能听得懂的话,我们现在是在你的深层意识中。”
“你是谁?”我问道。
“我?......这该怎么说呢?有太多说法和角度了,以物理学上能量不灭的角度来说,我就
是你;但如果以宗教哲学上轮回转世的观点来说,我是你的前世。”老人家滔滔不绝的说
道,看来长舌是老人的通病。
58.第58章
“所以呢?有简单一点的说法吗?难道你就是土地和城隍爷口中的天医吗?”
“没错,我就是人称天医的......孙?思?邈。”那老人家举手抬头、气势十足的说。
“等等,你这样说,太不自然了,最后三个字还特地放慢速度、加重语气,实在太失败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滑稽的老人家,心中兴起了开玩笑的念头。
“啊!......真的这么失败吗?我还以为这样挺帅的。”老人家脸上露出错愕和失落的表
说道。
“你应该要顺其自然,抬头角度也不要这么高。”我上前帮自己的“前世”调了一下头的
角度。
“这样比较帅啊?”孙思邈认真的说道。
“是......啊!”我忍着笑说。
“唉唷!”
孙思邈狠狠敲了我的头道:“你这小子敢耍我,正事不做,净做些白痴事。”
“什么正事啊?”我摸着被K了一下的脑袋,无辜的说。明明是他自己在耍白痴的。
“帮你解除封印,觉醒前世!”孙思邈相当慎重的的说道。
“帮我觉醒?对了,孙......天医......先生,我既然是你......你既然是我......这个......”
“你是想问为何我俩既然是同一个人,又怎么会拥有截然不同的意识?”孙思邈笑着问说
。
“是啊!我对你完全没有熟悉的感觉,更何况我们如果真是同一个人,现在我岂不是在自
言自语?”对眼前所看所见的,我真是充满好奇,想破脑袋都无法解释得完美。
“呵呵......你有这些疑惑是很正常的,因为你还不知道转生的封印和灵魂的旅程。”孙思
邈呵呵的笑着。
“转生的封印?灵魂的旅程?”我低声重复念了一遍。
“你知道吗?灵魂也有这如河流般的旅程,只是那是一条能量的河流。”孙思邈微笑着
说,就像在跟小孩子说故事的老爹一样。
“拿长江来说吧,从『唐古拉山』的主峰『各拉丹冬』西侧的姜根迪如冰川发源之后,犹
如蜿蜒腾升的长龙,跨越无人能及的雪山,流过草原、切穿峡谷,绕千山,纳万水,浩浩
,直奔大海。
“这条河流从发源到注入大海,总长大约六千多公里,在雪山上的长江,是潺潺冰川水;
到了四川的三峡地带,却成了险峻湍流,古来难渡;到了下游即将入海之时,又转变成浩
浩可以行巨轮的大江。你说,到底哪一个才是长江呢?”孙思邈笑问。
“当然都是长江啊!而且,这跟我和你是不是同一个人有什么关系吗?”我完全无法体会
孙思邈要表达的意思。
“最粗浅的说法,许多人的第一世,也就像长江的源头,而当第一世结束的时候,这条灵
魂的河流可能才流出『唐古拉山』的山区......”孙思邈耐心解释着灵魂旅程论,就像是微
积分老教授努力的在黑板上振笔疾书,试图唤醒台下昏睡的无良学生。
“喔,我好像有点了解了!”我兴奋的叫了出来。
“之后这个灵魂的第二世可能就是从流出冰山区的河段开始。如果从宏观的角度看,都是
同一条河流,但是在这个河段,不但河流的型态、经历过的地形地貌都不相同,甚至连河
段的名称都有改变。如果人的灵魂也像河流一般,那么,前世就像是今生的上游。上游所
夹带的泥沙也就很顺理成章的注入下游。”我相当高兴,不停说出自己的“领悟”。
“哈哈,大致上是这样。所以这就是为何有人会在梦中或是经过催眠看到前世的片段。”
“你也知道催眠?”我惊讶的看着孙思邈,怎么他一个古代人,居然知道这么多现代化的
名词。
59.第59章
“为什么会不知道?这也是医术的一种啊!”孙思邈比我更加惊讶的问道。
“可是,催眠这种心理精神医学,你这个古代人应该不会啊!听说这玩意是佛洛伊德发明
的。”我说。
“唉唷!”我摸了一下被孙思邈敲了一大下的头。
“催眠,在我国东汉末年就有了。哪里是那个佛洛伊德发明的。”孙思邈气得白胡子都竖
了起来。
“东汉末年?你该不会要说是华佗发明的吧?”我摸了摸被打痛的头说。
“是谁发明的不重要,但是华佗的确将催眠实际应用在医学上面,而且功力之深,令人佩
服!”
“实际应用?”
“你没听过华佗帮关羽刮骨疗伤的故事吗?他就是利用催眠配合上七星针封住神经和血脉
,才在不使用麻醉散的况下为关羽完成这么艰难的外科手术。”孙思邈讲起古老的医学
例子,整个人更加神采焕发,而我则是听得像狗腿一样,口水直流。
“可是我记得《三国演义》上是说,关羽为了分散注意力,还跟同僚下棋,让华佗看得啧
啧叹服!”我问道。
“《三国演义》?你会相信那种小说的描述,也可说是天才中的天才了。”孙思邈用着哀
怜的眼光看着我。
“根据华佗跟我说的况是这样的,当天他为关羽刮骨疗伤完以后,还趁四下无人外加关
羽的催眠又还没解除的况下,让他学几声狗叫......哈哈哈......”
“这......”我的脸色不青了一半,暗中思忖,原来神医都是这么无聊的吗?
“你看你,又把话题绕远了。”孙思邈突然惊觉,一拍大腿叫道。
“嗯,那原本我们在讨论什么?”
“你是在问我为何我两本是一人,却有不同的意识。”孙思邈微笑道。
“喔,是啊,照你刚刚的说法,你的所有意识应该都要被我接收才是啊。”我一直努力的
在思考着。
“是的,等你完全觉醒之后,我和织田信长的意识就会为你所拥有,我可以说就完全消失
了,但也可以说重新在你身上复活。”
“什么?你们在我身上复活?那我怎么办?觉醒完以后还得变成另外两个人,我不要。”
我听到孙思邈这么说,不吓了一大跳,双手乱摇。
“不要太紧张啦,其实你自己也一直不是你自己啊!”孙思邈颇有深意的笑道。
哇靠,可不可以说点我懂的话啊,怎么讲的都这么难?我面露难色的想道。
“简单的问个问题,十五岁的你和五十岁的你是同一个人吗?”孙思邈笑着问。
“当然是罗。”我不解的说。
“但是十五岁的你会知道你五十岁的时候才认识的人、才碰到的事物吗?”
“不会啊!”
“既然是这样又怎么会是同一个人呢?十五岁的你看到女是兴致勃勃,五十岁的你看到
女应该是兴致缺缺吧。”
“这......”我低着头沉思,似乎有点了解孙思邈说的话。
“十五岁的你和五十岁的你,不但周遭的朋友大部分不相同、思考观念也有很多歧异,甚
至整个身体状态都可能南辕北辙,又怎么会是同一个人呢?”孙思邈说。
“一个人的灵魂随时都在改变状态,怎么能说是相同的呢?”
“你拿回前世的记忆就好像一个失忆许久的人拿回忘怀的过去一般。你可以说拿回记忆后
的你,有了很大的改变,但是也可以说,拿回记忆后的你,仍然是你。由於物质禸体的维
持时间比起灵魂能量来得短很多,所以在每一次的转生前,命运都会为每个人加诸属於那
个人特属的封印,以避免刚出生的小孩就有七老八十的人生经验,造成混乱。
“所以,当你破除封印,取回前世的记忆和能量时,我和织田信长就会完全成为你的记忆
60.第60章
,而你也可能会因为这些记忆而有新的行事风格,那时候的你,不是现在的你,但是仍然
还是林灵军。”
“我懂了,林灵军只不过是一个名字,我如果觉醒了前世,就等於产生了一个同时拥有织
田信长和你的经历和记忆的人,这个人不管叫什么都不影响他同时拥有的思考和经验。而
行事风格既不是织田信长也不是林灵军。”
“没错,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希望你觉醒后,能够守着初衷,济民於水火之中。”孙
思邈严肃的说道。
“我现在传你道法,让你的身体能够接受天地能量,你只要持之以恒,便可以让身体逐步
恢复正常。”他的笑容让我有种安心熟悉的感觉。
“唉!我看过很多天神转生的人,不是从小天赋异秉,便是好运连连,为什么只有我不但
体弱多病还厄运连连啊?”我叹了口气问道。
“嗯......理由很简单,因为这是转生前我们所约定的觉醒方式。”孙思邈淡淡的说。
“我自己要求的!”这真是一个青天霹雳啊!原来我前世不是天医也不是织田信长,是个
白痴。
“是。”孙思邈肯定的点了点头。
“为什么?”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定要问清楚。
“不曾做过病人,怎么当医生?我幼年也是体弱多病,尝尽人间辛酸和疾苦,所以我对病
人的坚持比其他医生更多一些。”孙思邈坚定的语气,让我顿时忘掉他刚刚的白痴样。
“嗯......这也挺有道理的。”
我这一段时间的确有这样的感慨。一个医生在十八岁以前都是同侪中的佼佼者,十八岁以
后考上许多人羡慕赞叹的科系。如此的成长环境,很难培养出一个好医生。太过顺利的人
,会丧失体会别人的处境和在痛苦中坚持的能力。
而这个能力却是当好医生的关键。
“要谈转生、灵魂等等的一切,三天三夜都说不完,所以先略过吧!你能见到我,就表示
你已经取回初阶的灵力。”
“初阶的灵力?”我不解的问道。
“看来你对能量界的一切根本一无所知,我就先从最粗浅的跟你长话短说吧。”孙思邈微
笑道。
“灵力,其实就跟你们物质世界里面的力量一样,有相当多种。”
“物质界的力量有相当多种吗?”我问。
“喂,我记得转世的时候有把你脑袋设定的相当聪明啊!怎么你没读过物理学吗?”
“设定?怎么设定?你在打电动吗?还有,你也知道物理学这回事啊?”我讶异的说道,
这个老头真是摩登。
“别废话,听我说!”孙思邈严肃的说。
这老头真是机车,明明就是他在废话。
“灵力也有很多种,以常见的来分类,第一种叫做鬼眼通;第二种叫做神眼通;第三种叫
做伏魔通;第四种叫做天命通,这些神通或是叫做灵力,是互相平行的。”
“互相平行?”我真是大开眼界,没想到一个唐朝人,说话用语都这么现代。
“是的,也就是你不一定要会鬼眼通才可以拥有神眼通。一个通灵者可能拥有这四种能
力的其中一种或两种,这就要看他前世或是今生所修持的法门而定。”孙思邈说
道。
鬼眼通?听起来就比神眼通逊了好几个等级!能给我选,我当然要选比较炫的名字了。
我心中暗道。
“呵呵,你不用选啦!你注定四个都会,所以觉醒的过程也会比一般通灵者还要漫长。”
“真......的吗?”我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四个都会,那我真是酷毙了,但是听到“觉
醒的过程也会比一般通灵者还要漫长”这一句话,我真是快昏了。
“不过有一些灵能力却并非平行的,是必须这四种灵能力具备两三种以后才有可能修练得
到的。例如天眼通或是他心通。”
61.第61章
“等等......等等......孙......先生......”
“我刚刚讲得太快,你无法吸收吗?”孙思邈相当和蔼的笑道。
“鬼眼通是什么?可以......稍微解释一下吗?”我苦笑着说。
“鬼眼通这种灵力有四种阶段,拥有这种能力的通灵者,在最初的阶段,会不定时、地见
到灵体,这种见到,纯属偶然,但是比正常人要来得频繁,而且只能『被动的』见到
。”
“被动的见到?”
“这样说吧,你可能身边有五六个灵体,但是你无法见到,必须在巧合或是灵体想要见到
你的况下,你才可以感应到他们。”
“所以我现在拥有鬼眼通,但还是很基础的阶段,是吗?”我苦笑道。
“没错。”
“那神眼通是什么?看得到神吗?”
“......你真的是我转生投胎的吗?”孙思邈一脸悲哀的看着我说。
“喂,我应该没这么惨吧,你那个什么脸啊?”我抗议道。
“神眼通有点类似俗话说的“预知”,拥有最初阶的神眼通的人,可以看见、梦
见未来事、物的片段,但是无法确切知道这些事、物的内容和发生的时、地。”
“耶!那我也有神眼通罗!”我高兴的说。
“去,大惊小怪,我早说你四个神通都会拥有,你会神眼通有什么好兴奋的!”
“喂,老先生,我好歹也是你的后世,怎么我觉得你对我很有意见耶!”
“唉,我怎么知道你是这副蠢样啊!”孙思邈叹口气说道。
“......”我无言以对,因为他刚刚那番话,倒像是一个老爸在对不成材的儿子说的话。
“伏魔通我知道,就是降妖伏魔嘛!”为了让这老头不要把我看扁了,我赶紧说出自
己的知道的东西。
“年轻人,不要只会望文生义,你说你知道,那请问拥有伏魔通的人,最初该有什么
样的能力呢?”这老头险的笑着,真他妈的欠扁,要不是看在你和我系出同源,根本就
是同个“人”的份上,我就......
“嗯......我知道了,就是可以像乩童那样,借用鬼神的力量制服灵体,对吧!”我一拍手
说。
“天啊!你变聪明了,太感动了!”孙思邈一把搂住我的肩膀,感万分的说道。
“ㄜ,多谢夸奖!”我真是想要拿个德州杀人魔用的大电锯在这个老家伙身上锯来锯去。
“唉!又离题了,人老了,总是这样。”
“我想这些以后再说吧,我现在便传授给你易筋换骨的基础**和引动天地灵气的咒语,
你以后只要照法练习,便能够阻止身体继续恶化,并慢慢的开发灵力。”
“那这样大概要多久,我那些神通才可以到达最高级啊?”
“直到有缘人出现,以及找到村正的刀灵和古神兽的内丹,你大概才可以突破到第三阶段吧
,那时候的你便会完全接收到我和信长的经历,脱胎换骨。”老人家慢慢的拉开架子,转
身抬腿,打起一慢如小龟的诡异拳法。
“不会吧!照你这样说,如果有缘人不出现,你传给我这**和咒语,就没用了吗?还
有......什么是村正的刀灵和古神兽的内丹?”我真的是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不,这**可以让你在这段时间身体恢复正常。只是,如果光靠这**,你大概要
修练五十多年才可以完全觉醒吧!”孙思邈笑着转身踏上一步,继续打他的拳。
“天啊!五十年!那有缘人在哪里啊?可否请孙先生告知。”
“我现在的责任,只是教你这由达摩易筋经和华佗五禽戏融合而成的『达摩先天功』和『
三清诀』,你这样罗哩罗唆的问东问西,我呢,不想理会。我再重打一次,看仔细啦。”
老孙又从起式开始打起。
62.第62章
“怎么我上一辈子这么机车啊?还是根本是个自虐狂?”我喃喃自语,却不敢放过『小龟
拳法』的一招一式。
就这样打了五、六十遍,孙思邈不厌其烦的把我的姿势一一矫正,饶是我自称聪颖过人,
一时间也很难把这拳法完全做对。我一边打拳,一边思考自己是否跟猪一样蠢的这个深
奥问题,刚刚想要问东问西的心全都抛到九霄云外了。
孙思邈虽然平时讲话的时候古里古怪的,挺像个无聊老人家,但是在传功过程中,一丝
不苟的耐心和温和,令我对他的敬意油然而生。
“差不多了,接下来我教你三清诀。”
“三清诀?”
“现在你手捏三清指......”孙思邈将中指及无名指弯入掌心,剩下的拇指、食指和小指指
尖全朝上,示范指法给我看。
“然后只要念『妙音回环,诸法为用』便可以了。”孙思邈笑道。
“就这样?”我愕然道。
“剩下只要天天练习,你就可以将身上的能量和环境四周的磁场对松果体做有效的刺激,
不需要白耗不必要的能量而造成身体的衰弱。”孙思邈呵呵笑道。
“这八个字谁都会念,会不会太简单了?”我问。
“那你以为口诀要多难呢?把整篇长恨歌念完,山精地神早就睡着了。你如果不是已经有
先天灵力,把口诀念上一万次也无法启动天地间能量的流转。”孙思邈听到我的质疑,古
怪的碎碎念脾气又发作起来。
“喔......”我无言以对。
“那接下来呢?”两人无言相看了一段时间,我只得继续问道。
“我想想。”孙思邈似乎被我问到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默默的走远。
“喂喂喂,不要走啦,孙先生。”我赶紧追了上去。
“孙......先生你在想什么,是不是转生前没想好教完以后该做啥?”我问道。
“不是,我在想要用什么方法把你从梦境里面送回现实世界。”孙思邈呵呵笑道。
“这个喔,那简单啦,在电影里面都是赏一个巴掌或是突然眼前一黑,主角就会醒啦。”
我说。
“这样子哪里好玩,我想到了。来,回去吧。”孙思邈双手一拍。
“喂,你......你......哇......哇哇哇......”我站的地面随着孙思邈双手一拍,立刻裂开两条
大缝,就好像突然间飞到大峡谷中央一般,整个人以重力加速度九点八公尺每秒平方往下
狂掉。
“死老头......你这样玩我!给我记住......”我狂吼,不忘用中指比向那个在裂缝顶端
探头探脑的该死老家伙。
“嗯......咳......阿唷......”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哇!”我整个人一震,眼睛张开。病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白袍的老医生,而我努力伸出
的中指正插在他的鼻孔。
“死老头,玩我两次。啊!我不是说你啦!对......对不起,医生。”那个老人家不但
在梦里面吓我,也算准时间点,让我用这种方式醒来,以致於我对他狂比的中指,居然牢
牢插在这个看起来像是我的主治医生的鼻孔中。
之后我每天都演练着我的前世││天医孙思邈││所传授的达摩先天功和藉着三清诀吸纳周围
环境的些许能量,身体虽然还是比一般人糟糕,但已不再恶化,甚至慢慢往好的方面发展。
身体好转之后,我又开始了高中生吃苦耐劳的补习生涯。每天晚上补完习之后我都用走路
的回家,希望能让身体好一点,小枫和老周只要没有事,都会陪在我身边,跟我东拉西
扯的闲聊。
走回家的路上会经过新竹市一条叫经国路的大路,这条路上有几家看起来像是夜总会的理
63.第63章
容院,还有很多家有看头的槟榔摊。只要不是白痴都会知道那些理容院里面一定别有洞天
,暗藏色。但是政府的扫黄魔爪却从来没有伸进来过,里面的文章可想而知。
“没想到我的构思居然行得通!”老周看到我身体逐渐好转,也不相当得意。
“是啊,现在的我已经拥有最初阶的神眼通和鬼眼通,只是不知道何时会更上层楼......唉......
也不知道那个有缘人什么时候会出现?”
“你最近看到的灵体应该增加不少吧?”小枫问。
“是啊。不过这实在让我吃不太消耶!有时候睡觉睡到一半起来上厕所,看到个没头的鬼
从家里客厅这一端走到另外一端,这太惊悚了。”我一时之间真得颇难适应看到的鬼逐渐
增多这件事。
在这一段时间,我也从小枫那边得知鬼眼通等等神通的修练阶段。
每一种神通都有好几个阶段。就像鬼眼通,最开始是不定时、地,纯属偶然的见到灵体。
而且这种偶然见到是相当被动的,在这个阶段的通灵者其实是相当痛苦的,常常会因为不
定时的看到灵体而让自己的精神处於紧张状态,如果这时候没有继续修练或是没有得到高
人指点,这些拥有初阶鬼眼通的人往往会被当成疯子送到疗养院。
当灵力修练的更加深厚,有此神通者,便可以看到所有的灵体,且可以被动的与灵体沟通。
拥有完整的鬼眼通的通灵人士,则是能够主动的与任何灵体沟通,且可以选择自己是
否想要看到属於灵界的东西。
至於神眼通,最初的阶段就像我现在一般,只能无预警的看到或是梦到未来的一个片
段,无法确切的知道那片段的前因后果,也无法确切知道发生的时、地。
所以,有些只有初阶神眼通的通灵人士,常常会走上神棍之路。因为在他们自己的经
验里面,他们的确相当与众不同,可以看到别人看不到的未来。如果这些人没有过人的涵
养,便会成为信口开河的神棍,把他们所看到,相当片段的未来,加上自己的想像力,成
为乱七八糟的事实。
照小枫所说,当达到神眼通的第二个阶段,便可以看见未来发生大事的徵兆,有可能
是可以看到人将要死亡的影像,也有可能看到战争即将爆发的片段。许多现代的通灵者或
是略有声誉的预言者就是停留在这个阶段。
历史上那些知名的大师,如刘伯温、李淳风等人,大概都已经超过第三个阶段,可以主动
看见一段完整的未来,对未来事件的前因后果也能大致领略。
这些人的哲学素养往往也相当深厚,在窥探天机的同时明白自己在命运里面带有的责任,
不会任意妄为。
听起来最帅气的伏魔神通在最初阶段其实跟中国民间信仰的起乩相当类似,就是借用
神灵、鬼灵或是法器的能量制服或消灭另外一个灵体。在这个阶段的通灵者其实也是相当
危险的,一个不小心,借用到带有恶意的灵体,这个灵体会反过来控制通灵者的意识,占
据通灵龄者的身体。
据小枫说,我如果有伏魔神通,应该会直接从第二个阶段,也就是从可以使用自身灵
力制服或控灵体开始,因为,没有哪一个神灵或鬼灵敢将自己微薄的能量借给我,或是
占据我的身体。
拥有我这样天命的人本身潜藏的能量非常巨大,只是被不知名的原因暂时封锁,一旦有能
量体入侵,这隐藏的力量就会强力的反噬。
说真的,听小枫和老周说起这些有的没的还蛮好玩的,至少比学校的功课好玩多了。
说到这一段时间因为灵力增加成半桶水带给我的困扰,实在是不胜枚举。
记得有一次正在房间里面读书,准备隔天的数学小考,有只女鬼从窗外轻轻的飘进来,从
64.第64章
我书桌前走过,我抬头多看了几眼,没想到那个女鬼也向我这边望来。看到她望过来的杏
眼秋波,真是把我吓坏了,只得赶紧低头,没想到这一低头让那个女鬼开始怀疑我看得到
她。
那个女鬼慢慢的靠近,走到书桌前,我则假装猛算数学。她看到我这样子,心里应该更加
怀疑了,于是便把头慢慢的靠近。
说真的,一个看起来跟王祖贤有得拚的美女,慢慢的将贴脸近,是值得心脏狂跳,小
鹿乱撞的,尤其这个美女贴近的单单只有头的时候。
我猜想这个混蛋美女是故意的,看看身体直直站着,头却离开身体向我靠近,是否会吓到
我。当然,我是被吓到了。
“够了喔,还靠近!好啦,我承认看得到你,别闹了。汪!”我学隔壁的小黑大叫一声,这
只女鬼也吓了一跳,头倏地退回脖子上。
“你看得到我?”那个女鬼恻恻的笑道。
“你想怎么样?”我尽量不让自己露出惊慌的神色。
“呵呵呵呵,真是太好了,我要你的命。”女鬼的脸刹那间从古典美人的细皮嫩变成刀
疤满脸,不但整个眼睛突出,还嘴巴歪斜、七孔流血。说有多可怕就有多可怕。若是一般
人大概已经被吓到心脏病发作了。
“喔,城隍爷,你来啦!”那女鬼见我相当冷静的看着她身后,也不回头一望,就在刹
那间,那张可怕的鬼脸又变回楚楚可怜的小女子面貌。
“给我打。”
城隍爷不知道是因为刚被老婆罚跪还是怎么样,一脸不爽的样子,一声令下
,带来的众小鬼一拥而上,那个女鬼只好惨叫的哭道:“别打了,我以后不敢了。”
“还有以后?”小鬼头头说道,一脚踹在那个女鬼的头上,把她的脑门踩出一个脚印。
“别......别打了。”我赶紧制止道。
众小鬼打完跟我道别之后,便和城隍爷一起离去了。那个女鬼有气无力的坐着哭道,而我
居然还得放下数学好声好气的安慰她。
“呜呜呜,我怎么知道你的命不能要。”那个女鬼说道。
“话说回来,难道有人看的到你,你就要他的命吗?这未免太无法无天了吧?”我皱了皱
眉头道。
“对不起。但我也是不得已的。”那女鬼无奈的说。
“害人也是不得已?难道你的骨灰被埋在黑山老妖的树下,必须不断的帮黑山老妖找寻
新的灵魂给他吞噬?”
“那只能怪我自己......如果不是我以前有太多执着,早已经回到轮回,不用在这里飘无
依了!”那女鬼低头幽幽的说。
“现在只有找到新的灵魂代替我,才有机会重回六道,轮回投胎。我没有太多的灵力可以
影响看不到我的人,刚好你看得到我,当然要把握机会啊,呜呜。”那个女鬼低头说道。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地狱还有这么怪的规矩啊?找替死鬼?这一听就很邪门!”我
不解的问。
“唉......不是地狱的规矩,事是这样的,我刚死的时候,有两个感觉相当和善的灵体来到
我身边,自称是要来接引我的。那时候牛头马面也同时到来要带我回地狱,再次轮回!当
时我的女儿还只有十一岁,因为心有挂念所以不想投胎轮回。
“为了躲避轮回,一时意左,便跟着那两个看似和善的邪灵回去。那些邪灵一开始是说,
在他们那边修练神通,不但可以累积福报,甚至还可以脱离六道轮回之苦。就算最后神通
并没有修练成功,只要我觉得想要再度投胎,便可以自行回地府去。”
“看来他们食言了!”我苦笑道。
“现在女儿已经成年结婚了,我的心愿已经了,本想就此投胎转世,没想到我已经在不知
不觉中被那些邪灵所控制。”那个女鬼哀怨的说。
65.第65章
“怎么控制?”我问。
“我发觉这些年来我潜心修练的灵力全都被邪灵吞食了。”
“吞食?”我惊讶的问道。
“用一个叫做血魔的东西。”
血魔?不是被我消灭了吗?我心中的讶异实在无以复加。
“我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在进入修练法门后,越加修练,本身的魂魄就被箝制
的越紧,等我发现以后,已经来不及了。以我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重回轮回。”
“所以,那些邪灵跟你说,只要你找到另外一个灵体,你便可以脱离他们的箝制,重新转
世投胎?”
“是啊!”
“这话你相信?”我苦笑着问。
“我没有选择的余地,因为我自己当初放弃了正道,现在也不可能再去请求任何神灵的帮
助,我只能乖乖的听他们的话。”
在那之后,我也问过小枫血魔的事。
“我们本来也以为血魔被大人你消灭了,但是才没多久就知道是我们的想法太单纯了。以
大人当时的灵力,要不是大人本灵带有的灵力远远超过普通神灵,早就被血魔吞噬了。不
过,那一次的较量至少让血魔元气大伤,也才让你的小女朋友得救啊!”小枫无奈的吐了
吐舌头说道。
对此我只能叹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多了通灵能力也只是让我多知道一点“无奈”罢了
。
“大人现在是因为灵力还浅,等以后灵力更强,整个讯息场的力量大增,那么你不想看到
的鬼怪就不太会突然出现在你身边,可以免去许多无谓的惊吓和麻烦。”小枫的话把我从
回想唤醒,回到车流繁喧的经国路上。
“这样啊,那可不知道要等多久。”
“以后灵力高的时候,还可以降妖伏魔呢!”老周说道。
“喔。”我对降妖伏魔一点兴趣都没有,不知道在转生前自己抱着多大的救世热,但是
很显然,现在的我对於救世济人实在是兴趣缺缺。
经过一家叫做香满天的理容院时,只见一堆B开头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停车场,一个
身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子在众人恭敬等待的态度中走下车来。
我想大概是哪一个黑道大哥来吧。看这一副派头,真是太嚣张了。
“看啥小。”一个理着平头的男子看到我鬼头鬼脑的张望,大声骂道。
哼,小喽罗总是特别嚣张特别冲。
“带下来。”那个老大沉声说道。
只见两个人分别被人架下车。他们似乎已经被打过好几次,整个人软趴趴昏沉沉的,看起
来颇为可怜。
“叶先生,我真的没有背叛你。”其中那个大约三十出头的男子看起来已经神智不清,但
是嘴里还是念念有词的说道。
啪!
老大身边一个身材中等,相貌普通的男子赏了那个神智不清的男子一巴掌,骂道:“你那
天明明是去向天意盟告密,还胡扯去钓鱼?冷面杀手胡文传也会喜欢钓鱼?你他妈的
骗鬼,鬼都不会相信。”
“喂,老周,人家说要骗你,你会相信吗?”我转头跟老周开玩笑。
“这个胡文传真的是去钓鱼,他那天是带着小孩去头前溪上游钓鱼。”小枫说道。
“真的喔,你跟着去吗?要不然怎么会这么清楚?”这时我已经走到理容院的停车场边,
所以众多黑道份子的脸孔,都看得相当清楚。
“这个胡文传是地煞七十二将里面的一员,他的孩子则是财神爷转世,所以有特别的保护
神跟着。”小枫说道。
“这......南天门是不是被孙悟空的金箍棒打穿了大洞啊?怎么这么多神明掉下来投胎?”
我苦笑着说道。
为首被称为叶先生的男子站在停车场边背对着我,他旁边是那个赏人巴掌的暴力男,老大
前面跪着一男一女,四人之外则团团围着二、三十个兄弟。
66.第66章
“文义,先不要下这么重的手,还要问清楚一点,文传他俩跟了我将近十年,不能这么轻
率。”那个老大严肃的说道。
“姐夫,这两个家伙自以为功劳大,根本不把我和你放在眼里面,不给教训以后根本无法
服众。”那个文义说毕,又在胡文传身上踢了一脚。
根据我多年研究电影和小说的心得,这个叫文义的家伙,光是那张脸背叛指数就近一百
。要不是看在他是老大的小舅子,亲戚相关的份上,背叛者根本不做第二人想。
就在胡文传被一脚踹下去,喷出一大口鲜血的时候,他身旁本来昏迷不醒的女子被鲜血一
激,顿时醒了过来。她见到胡文传整个人软趴趴的被架着,嘴角还淌着鲜血,不哭道:
“叶先生,文传怎么可能背叛你?我们能结婚还是你促成的,怎么可能背叛......”那个女
子哭道。
“你还敢说叶先生对你们的恩德?”那个文义对女孩子也毫不留,一拳揍在女子的小腹
上,顿时把女子的哭声打断,换成乾呕的声音。
“带进来。”那个叶先生转身进去理容院,看来今天他不是来,而是来审问叛徒的。
我实在很想举手发问:“到理容院来审问叛徒是吃饱太闲了吗?”
当然,人因为有理智才得以在险恶的世界活到传宗接代。
我,是个理智感十足的人。
“等会让你好好『服侍』我!”文义笑嘻嘻的对那个女子小声说道。
“啊!”女子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挣脱了架着他的两个黑道份子,赏了文义一巴掌,冲
到那个胡文传身边去,哭道:“文传......文传......”
“大哥,这婆娘发疯了。这样的公然反抗,还说没有背叛?”文义被打之后又惊又怒,一
边踹那个女子的背脊,一边向那个大哥说道。
虽然我个人觉得他是歪理连篇,猪要被电宰之前都知道全力反抗,现在他们不反抗岂不是
连猪都不如?这跟背叛有何关系?
但是在这种状况下,还是默默不语的低头走过比较好。正所谓“自扫门前雪,勿管他人瓦
上霜”,古人名言,诚不欺我。
大哥的心似乎也很不好,见到女子疯狂反抗众人的压制,不大怒,随手拿过一把枪,
走上前去大骂道:“胡文传,你现在拿不出没背叛的证据,我就毙了你老婆。”
“等等。”两个人同时喊道。
两个人。
一个是胡文传,一个叫做,林......灵......军。
更可恶的是,我的右手还给他伸出去,做了个阻止的手势。
呜呜呜,为什么从小到大我都爱做傻事,今天我能活着回去,一定马上开始练习控制自己
的嘴巴和手脚。
我猜想这是一种疾病,病名是“闲歇肌失调症候群”,每当不该举手的时候就偏爱举
手;不该说话的时候,就无缘无故冒出一些我尽力克制的心里话。
“咦,是个小妞!还挺漂亮的,快抓起来。”那个文义听到我的叫喊声,对旁边的人喝道
。
我就这样静静的站在停车场外面等着他们。跑出来要抓人的三个小喽罗见我并无反抗的意
思,倒是有点愣住。有一个居然很斯文的说道:“进去吧。”
我看了看三人,有一个居然是之前被志成打倒的小混混神经。
“你是神经!”糟糕,这个下意识反应不知道又会为我带来什么灾害。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神经讶异的说。
“你们认识?”旁边一个看来相貌堂堂的年轻人看了看神经又看了看我说道。
“不认识啊!”神经一副看到鬼的表看着我。
“靠!你们在摩蹭什么啊!还不给我带进来。”文义不耐烦的吼道。
67.第67章
“进去吧!”那个相貌堂堂的年轻人对我说道,我看见他眼睛闪出了奇异的光芒,可能是
不是因为惊讶我在无预警下叫出神经的名字。
“好。”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如此平静,不过双手却不像行动那样平静,紧握的拳
头,居然连自己想张开舒缓绪都办不到。
“妈的,我们老大说话你插什么嘴!”我听的出来这是个肯定句而非疑问句,只得默默不
语的站在那停车场内。
“咦!是你!”那个老大看着我突然咦了一声。
“啊!你是?......那天被追杀的老大!”我也认出了眼前这个叶先生居然是我前一阵子开
门放他进来的那个男子。太好了,我的小命得救了。
“呵呵!我们真是有缘分啊。”叶先生一边摸了摸头笑道,一边走近我身边。
“喔!”
我承认,人在相当紧张到失控的时候,什么傻事都会做的出来。
我紧握的拳头,一下子就K在叶先生的脸上,把他打得头昏眼花,站立不定。
“你干什么!”众喽罗惊得发傻,也忘了上来围殴我,只有文义一个人赶紧上前扶起叶先
生。
“还发什么呆,快上。”文义吼道。
“等一下。好!你打我一拳,我饶你一命,这样我们就两不相欠了。”叶先生擦了一下被
打出的鼻血,我也因为那一拳让整个人的精神得到松懈,脑袋终於开始转动了。
人是很奇怪的动物,紧张则是一种很奇怪的绪,我大概永远都无法解释,自己为何在这
种况下会出拳殴打那个叶先生,在殴打完之后,绪却可以因为这种莫名的释放而冷
静下来,安若磐石。
闲歇肌失调症候群真是太可怕了,我发誓明天立刻去看医生。
但现在不忙发誓,先想办法弧过去再说。
“我打你一拳,你倒欠我一个人!”我嘴上淡淡的说道,心里却在呵呵的傻笑:说大
话是不行的,快掰出个理由来吧!。
“真好笑!我被打还欠你一个人?”叶先生看着我呵呵笑道,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
总觉得叶先生对我还蛮宽容的。
至少跟后面那个冷面杀手比起来是这样啦!
“不好笑,因为你的确要欠我第二个人。把你打醒,让你少损失两个手下。”我也不知
道为什么会这样说,不过还是说了。
“怎么说?难道文传真的没有背叛我。”叶先生狐疑的看着我。
“姐夫,这小子胡说八道。”文义说道。
“吵什么,难道是你作贼心虚,才想要找代罪羔羊?”我瞪着文义说道,心里却想着:
老子我今天豁出去啦!硬挺到底。
“文义不要吵,让他说!这小子可是机智过人呢!就是他告诉我组织里面有亲信是内的
。”叶先生笑眯眯的看着我,似乎等着我以爷爷的名声发誓,来破去这宗“老大出游被堵
”的悬案。
“这位先生真的是去钓鱼,所以他们的话是不用怀疑的。”我对叶先生说道。
“你有看到?还是有什么证据?”叶先生问。
“没有。”我说道。
“哈!原来是个疯子,我还以为你有什么特别不一样的东西要说。”文义冷笑一声说道。
“叶先生,我的能耐你很清楚,能够在萍水相逢下,不看八字和面相就知道你的背景,还
有什么事我是不知道的?”我看也不看文义一眼,眼睛直直的盯着叶先生看着。
其实我现在只是在“弧”!毕竟都已经到绝境了,这次不好好表演,身上不知道会多几
百个弹孔和刀孔,唬不弧都是死,乾脆演得像一点。
“嗯,也是啦。可是我还是不太放心,可否再给个证明?”叶先生对我似乎有点恭敬了,看
来过不久他就会完全变成我的信徒,哈哈哈。
68.第68章
嗯,不过,还得要来个有力的证明,我眼睛飘向身边的小枫和老周。
“嗯......比较特殊不为人知的事!”小枫眼睛直视着前方,似乎很难理出头绪似的。
糟糕,我居然会相信这个只会打滚的土地神!我突然想到小枫说她刚上任时,随便回
答信徒问题的故事,她该不会只知道这个老大是竹联帮的,其他都糊里糊涂吧。
“他叫叶剑关,前两年选举的时候,曾私底下拿了两亿元资助五个市议员和两个立法委员
,要他们选上后尽力通过竹北重划区周边地段的开发案,因为他在那边买了上万坪的土地
。”小枫的表现令我刮目相看,不但说出了这个少有人知的机密,连那五个市议员和两个
立法委员的名字都一并说了。
“嗯,叶剑关先生,跟你讲七个名字,其中的涵义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卢正盛、林清
枫、沈建中、郁宽、王思马、刘大柱、朱熙倪。”这时候最好是装做一副天机莫测的样子
。
点出能联想的重点,比说出全部的事可以给予人更多的压迫感。当然,最重要的是公开
把这个秘密讲给一堆小喽罗听,恐怕会让叶剑关“龙心大怒”。
“厉害!厉害!”叶剑关击掌佩服的说道。
“我相信你了。快把文传和晓宣给放了。”叶剑关把手一挥,架着胡文传和他老婆的几个
兄弟立刻将两人好好安置在地上,垂手退开。
“我也得走了!”
“但是你还没跟我说谁是叛徒啊?”叶剑关愕然道。
“你是老大还是我是老大啊?等你真的想不到再来找我吧。要透露天机必须符合天地造化
,五行运转,否则只会让你灾劫重重。”说完后,我头也不回的逃之夭夭去了。
我明天就去办休学,然后到东门城摆摊帮人算命,第一次见识到自己弧的功力,简直是
惊天地泣鬼神。
星期六下午,我漫无目的的走在东大路上的高架桥工地下。
在那个晚上的惊险刺激以后,我并没有昏倒,还好好的走回到家。梦中得到的达摩先天
功和三清诀显然发生了很大的作用,让我身体不再像以前那样虚弱不堪。
想想,自己真的很无聊,干嘛去为那个冷面杀手说,要是赔上自己的命岂非太不值得?
既然叫做冷面杀手,身上恐怕背了不下五、六条人命,就算是死也是罪有应得吧。
但是,看到他被打的乱七八糟,又想到蛮像大臣的文义说要轻薄别人的老婆,我实在很难
忍住可以救人的机会。只是不知道这样子的行为是否会为我带来数之不尽的烦恼?那天晚
上,我算不算被卷进江湖风暴里面呢?这样的救人是积德还是积恶?
这时候,迎面走来三个男子,衣服普通,却让我有种不自在的感觉。那是一种跟第六感完
全无关的逻辑推论,三个男子相当靠近的走在一起,表严肃像是要办些什么事,最后
三个都笔直的朝我走来,这样的推理如果不能唤醒拔腿就跑的意识,那我智商一定不到
六十。
很可惜,我智商超过一百三,但是体力却不怎么样,所以我现在正坐在一台厢型车里面。
经过一路上的思考,以及借用了牛顿第一、第二运动定律和克卜勒的行星运动规则终於推
导出一个事实││我被绑架了。
就这样一路无话,相当安静的到达了目的地。跟我想像的很类似,一个山腰中的铁皮屋,
不用看就知道蕴藏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罪恶。可是,为什么要绑架我呢?绑架一个穷人家的
小孩,实在是不明智的决定啊。
“呵呵呵呵,大师欢迎啊!”一个险恶的笑声传进我的耳朵。
“ㄜ......文义?”我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
69.第69章
“听说你无所不知啊!大师,可不可以告诉我这期六合彩的开奖号啊!哈哈......哈哈...什
么狗大师,连自己要被绑架都看不出。”文义恨恨的说道。
“这......!”我想起自己之前为了弧说出的大话,不冷汗直冒。
“你们要干什么!为什么要绑架我?”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渐渐靠近。我转头看去,只见
志成被两个青年男子汉拿着枪抵住脑袋,从另一台车被推下来,踢到文义和我的面前。
绑架志成的那三个人我都认识,他们就是那天在“香满天”理容院前,跑出来把我“请进去”
的人。其中一个,当然就是跟志成对战过的神经。
“老大,这小子肯定很有钱,又很有背景。不但可以好好大捞一票,也一定会造成媒体的
报导。”神经一下车便迫不及待的说道。
“唉唷!”神经被文义猛踹了一脚,痛得蹲了下来。
“我今天有来吗?你要绑架谁关我事!”文义转身进入屋内。
我看到这一幕不感到莫名其妙,这个文义怎么对自己手下也这么凶暴?
绑架志成显然是出於文义的吩咐,却又为何装做事不关己的样子?他这么凶残和喜怒无常
的格,哪一个手下敢在没有他的允许下绑一个人带到他面前?
但是听神经的话,文义显然只是要他们去绑架一个“有钱、有背景和会造成媒体报导”的
人,而没有特别针对志成。
奇怪的是,除非他不要绑架得来的钱,这样还可以勉强装做事不关己。但既然不要钱,干
嘛要冒险去绑架志成?
思考之间,我和志成都被推入屋内。
“这小子的身家调查清楚了吗?”文义问神经。
“是!他叫王志成,爸爸是行政院什么部的次长,妈妈是什么基金会的理事长。十七岁银
行存款就超过五百万,大哥是什么银行新竹分行的经理,二哥现在在加州什么学院念书。
我们要求赎金两千万应该不过分吧。”这个神经大概是“差不多”先生的表兄弟,“什么
”一堆,连我都皱眉头了。
“到底是什么部?什么基金会?什么银行?你一堆什么,还叫查清楚?”文义不耐烦的又
是一脚。
“是。我查......清楚......只是一下子......不太记得。”神经抱着肚子蹲了下去。
“你们这样做,不怕被判刑吗?快放了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志成没见到我前,还
在大喊救命,但是现在却表现得很算刚强,大概是不想在我面前丢脸吧。
在他心中还认不清一件事,我现在不是他的敌人,而是一起被绑进来的人质。
“唉唷!”志成惨叫道。这个文义似乎很喜欢踹人肚子。
“罗哩叭嗦,先把他毙了,再跟他老爸要两千万。”文义怒道。话声一落,后面两个年轻
男子马上掏出手枪走上前来。
“不要,不要杀我。”志成听到手枪喀喀的声音,脚一软跌坐在文义脚前面哀求。
“哈哈,你之前不是很威风吗?谁才是懦夫啊!”神经得意的看着志成。
“哈哈,带进后面的房间,其他人在这边等着。”文义看到志成腿软的样子相当得意,一
使眼色,两个人架着志成,两个人架着我,就这样把我们拖进后面的房间里面。
“大师,你无所不知,说说看我为何把你带到这里来呢?”文义说道。
“嗯......因为......因为是你出卖叶先生的,对吧!”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但是就好
像抓到一个线头似的脱口而出。
“喔!厉害。”文义惊讶的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我:“哈哈哈哈!那你更要死,没想到
你真的什么事都知道。”
“绑架我是为了要灭口,你怕叶先生总有一天会来问我是谁出卖了他!绑架志成是因为他
70.第70章
家庭背景显赫,一定会造成媒体话题,相对来说我被杀的事,记者和媒体自然会一笔带
过,如此一来给叶先生知道的机率就很小了。”我一边说一边想,几乎所有推理都是从嘴
巴带动脑袋去思考出来。
“我说对了吗?”我冷冷的盯着文义说。
文义并不回答,只是面色凝重的看着我。
“将来我被杀的事就算叶先生知道了,也可以因为我是和志成一起被撕票而成的假象,
让叶先生不会去想到我是被组织里面担心被我揭穿的叛徒所杀。”我冷冷的看着文义的笑
脸说道。
“哼,妈的,带进去,好好看守他们两个。”文义因为所有事和心思都被我料中,脑袋
有点混乱,从他搔头怒喝的样子,我知道他现在应该需要一段时间的镇定。
“小刘,把他们带进去,由你看守。呵呵,这小子看起来根本是个小美人,应该很适合你
吧。”文义大笑说完,转身离去。
我和志成被推进一个房间,志成双手双脚都被反绑,我则是只有双手被绑在身后。其他
人绑完以后便退出房门,只剩下那个叫做小刘的年轻人。
我思考着文义的意思,这小刘该不会是个同恋吧?我有点紧张的看着小刘,注意他的动
向。
“小刘先生,你把我放了,我绝对不会去泄密的。”志成一看到只剩小刘一个人,赶紧向
他游说。
“哼!”小刘冷冷的瞪了志成一眼。
“你们要杀死这个娘娘腔,我反而很高兴,因为他是我的敌,他死了我高兴都来不及,
绝对不会妨碍到你们的。我回去以后照样可以拿两千万来给你们。”志成继续游说。
“你......”我回头看了志成,真是有点气恼,这个时候他还以为可以脱离生命共同体而自
我求生,实在是太天真了。
“你现在可以拿一张支票,我马上签给你们老大。”志成唯恐游说的机会白白溜走,一次
一次的加大保证的幅度。
小刘走到我和志成中间蹲了下来,看着我和志成。
想到小刘可能是同恋,我就不敢对他直视。
“小刘先生......”志成还要开口,却被小刘的一个巴掌狠狠打断。
“你最好给我安静一点,等文义老大做完决定,自然会有处置。”小刘说完便走到窗户边
,再也不看我和志成一眼。
我安静的观察一下四周的环境和小刘。
这个房间除了一张躺椅和一个充当桌子用的圆凳子,就只有满地的落叶和一些垃圾。大约
一间小学教室大的房间,有前后两个门,前面便是我们进来的门,后面那个门显然并不是
通向屋内,因为我刚刚在走廊上看到这个房间只有一个门。
至於小刘,则是一个相当普通的青年人,穿着蓝色衬衫和黑色牛仔裤,身高据目测不会超
过一七五。不过很令人注意的一点是,他的眼神里面总是相当严肃,不像其他几个绑我的黑
道,脸上总是带着轻浮。
“呜呜......都是你害我的,为什么我要跟你一起被绑架!”志成在我身后低头哭泣道。
没想到那天的强出头,果然让自己遭遇前所未有的危险。为了救一个本来就该死的杀手而
赔上自己的生命,真的值得吗?
志成现在看起来虽然有点胆小如鼠,但如果没有老周和小枫在旁边陪着,我大概也会跟他
一样。所以虽然对他颇为反感,倒也不会因此就轻视他。
只是他死到临头还视我为敌的态度真的很令人头大。
“小枫,你说我该怎么办啊?”我无奈的问道。
“大人,你不用太担心了,唐三藏到西天取经也是经过九十九劫,度过种种难关,才可以
取到大乘经典普渡众生啊!”老周安慰我道。
“所以我一定不会有事罗?”我看着小枫和老周,希望他们给我一个安心的答案。
71.第71章
“应该吧!”小枫面有难色的说道,一听便知道她也无法预估。
“小刘,吃饭。老大已经决定了,我们明天凌晨打电话要赎款,约定五天后付钱。拿完钱
就一起搭老大安排好的船去大陆,然后把这两个家伙扔到台湾海峡喂鱼。”送饭进来身材
壮硕的年轻人神色轻松的笑道。
“知道了。既然还要几天才要杀死他们,那我还得喂饭呢。”小刘说道。
我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不感到疑惑,文义这么做未免太愚蠢了。绑架我又绑架志成,
似乎可以收到声东击西的目的,让叶剑关不会怀疑我被杀,是因为组织里面的叛徒想杀人
灭口。
但是,真的想深一点,连我都可以推论到,文义绑架我和志成的目的,那么,能在险恶的
黑道环境打滚数十年的叶剑关难道想不到吗?
我看了一下给我和志成吃的似乎是鲁饭,虽然感觉有点悲哀,但是在极度饥饿之下,还
是很想赶紧吃到,只是听小刘说要“喂饭”,不让我有点遐想。
恐怖的遐想!他会不会趁着吃饭动手动脚的啊?
“小刘先生,你可以考虑一下我刚刚说的......唉......喔......呜”志成趁着小刘喂饭的空档,
本来想继续游说,但是小刘听也不听的便把鲁饭往志成嘴巴里面猛塞。
“咳咳咳咳咳......”志成因为小刘毫不留的猛塞,被呛的把大部分的鲁饭都喷了出来
。
我看着小刘转身拿起另一盒鲁饭,赶紧深吸一口气,准备等会的狼吞虎咽,毕竟在身体
还没有完全复原的况下,也不知道能虎咽多少狼吞多久。
“啊!”我张开嘴巴等待,却见小刘拿着汤匙慢慢搅拌,只好又把嘴巴阖上。
“来,慢慢吃。”小刘蹲在我面前,轻声说道。
我转头看着志成张大的嘴巴又回头看看眼前汤匙上整整齐齐的鲁饭,心里真是不知道该
高兴还是难过。
有人在这样险恶的状况下温柔的喂你吃饭,实在不应该说不高兴。但是我还是难掩心中的
不安和恐惧。虽然这时候眼眶通红是不对的,但我的眼泪却在眼角边一直打转。
“你怎么了!”小刘居然温柔的拿起卫生纸,轻轻的擦掉我眼角的泪水。
“喂......你......你不要过来!”我终於忍耐不住的大喊道。
基本上,死还勉强可以接受,反正最近死的次数可多了。但是等下小刘把我当成女孩子来
个OOXX,那我真的会崩溃到底。
“你不要紧张啦......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小刘的脸上出现哭笑不得的神退离我的身边
。
“大人,你不要太紧张,我看这个小刘对你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奇怪的事。”老周一脸看
好戏的表笑道。
“大人,这个年轻人不是同恋啦!”小枫嗤嗤的笑着。
“喂,你们还有心在那边偷笑。”这两个家伙真是太过分了,都不想怎么营救我,却只
是在旁边看笑话!
“偷笑?”小刘疑惑的看着我。
“喔!没什么......”我停止挣扎,看着小刘。
“我可以喂你吃饭了吗?先喝口水好了。”小刘赶紧跑回桌上拿起一个市面上卖的杯水,
插入吸管,拿给我喝。
“谢谢!”我有点不自然的说道,女孩子被当成男孩子对待,会是什么感觉我不知道,但
是我一个男孩子被人当成女孩子温温柔柔的说话对待,真是有说不出的别扭,即使小时候
就有这样的经验。
小刘就这样一口一口的喂我吃饭,有时候我偷眼相看,他两眼倒是相当正经的紧盯着手中
的鲁饭和汤匙,对我连一眼都不敢看。
“你真有魅力耶,乾脆用美人计脱身好了。”小枫打趣的说道。
72.第72章
“大人真的长得很可爱,只比我老婆稍逊一筹。难怪这个小刘会如此动心了。”老周摸摸
下巴说道。
唉,有这两个活宝在我旁边,多少抵扣了点被绑架的肃杀气氛。不过我认为老周的评论真
的有点“人眼中出西施”的意味,他老婆怎么会比我可爱呢!
嗯,我又想太多了!
“吃完了,喝口水吧。”小刘把杯水拿给我喝后,便回到躺椅上吃自己的便当。
整个房间的气氛有种诡异的温暖,虽然不是爱开头的那种暧昧,但是小刘似乎真的对我
有种奇异的感觉,这种感觉对我来说并不好受,男人之间的彼此照顾,与这种感觉是很不
一样的。
是像照顾小孩,也像照顾女朋友,又或许像照顾刚出生没有自保能力的可爱小狗。
吃完饭之后,三人便非常无聊的对坐在房间内,直到大家都累得睡着为止。
“我不是请你们帮我查看一下这附近的地形,还有他们外面看守人员的状况,结果如何?
”我问道。
“这里应该是新竹县附近的小山吧,有点荒凉,连土地山神都没有。除了小刘之外的看守
人员只剩下四个,那个文义临走前有交代这五个人,说自己以后不会再来,但是接应的船
都帮他们找好了,只要准时在星期六的晚上到达南寮渔港,就可以偷渡到大陆去,勒索到
的两千万全给他们在大陆花用。”小枫说道。
“他等于是用两千万收买这些人杀我嘛。就为了我可能会揭穿他出卖叶剑关的真相,又搞
出一个更复杂的事?绑我和志成的总共七个人,他能保证这五个人到大陆去就不会泄密
了吗?”我实在搞不懂这些黑道的脑袋里面在想什么,看这个文义不像笨蛋,难道还有玄
机?
“为了圆自己说出一个谎话,只得再说两个谎话。”老周说道。
“我可成为他圆谎的牺牲品了。你们说说看我现在该怎么办?”我无奈的说道。
“不知道,我去请示城隍爷吧,相信城隍爷会有好办法的!”小枫向我告别就去找救兵了
。
城隍能怎么帮我呢?把这座山的山精和鬼怪全都叫出来吓死这些绑匪?还是附身在这五个
绑匪身上让他们在无意识的状态下放走我?那被放走的时候要不要连志成一起救走?
我以前一直以为神力是无所不能,可是小枫现在连营救我脱险的能力都没有。这真的是让
我对“神通”有了重新的认识。
小枫只能无奈的说道:“别说我没有这样的神通,就算有也不能够轻易的施展啊!”
我没有问为什么,那没有意义。因为小枫说完这句话就溜走了,问空气当然没有意义。
躺在硬硬的地板上,又没有棉被枕头,在这样的状况下,很难睡得好,所以不到两点我就
醒了。
揉揉眼睛爬起来,好一会才意识到自己今天被绑架的事实,转头向志成看去,只见他正偷
偷爬起来,在房间的另一个门前窸窣窸窣,看来是要逃跑。
我对他的敬佩真是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居然在手和脚都被绑住的况下还有逃跑的冲
动,相比起来我真的太不积极了。
稍微起身,一件毯子便从身上滑落,真是让我大吃一惊。这毯子本来是小刘要自己盖的,
现在却给了我,怎能令人不吃惊呢?
就在志成以为自己要成功的同时,小刘一跃而起,手中的枪抵住志成的脑袋。
“哼!绑住手脚都还想逃跑。那我乾脆把你手脚打断好了!反正老子就讨厌有钱人家的公
子哥!”小刘一手拿枪,右脚狠狠的一直踢在志成的身上。
“不要......不要踢......我不逃了!不要啦!”志成杀猪似的吼叫,却无法停止小刘的拳
脚相交,更因为他的大声哀嚎吵醒了本来在睡觉的其他人,接着便是一连串的骂声和更多
73.第73章
拳脚交加的声音。
虽然,拳声、脚声、哀嚎声,声声入耳。但是身为一个有血、有知的中华男儿和新时
代少年,实在很难闭着嘴看志成被这样殴打。
“可不可以不要打了,再打下去会出人命的。”我真是太天真了,他们本来就是要送走我
和志成的命,出人命不就是他们的最终目的吗?
没想到我这样的叫喊居然奏效,小刘停了下来,喝道:“停手。等会还要用他的声音来跟
他老子要钱。”
“打爽了,回去睡吧。”其中一人说道,打个呵欠便走出房间。
“好啦,继续补眠罗!”其他三人也都鱼贯出房,只剩下小刘冷冷的坐回躺椅,继续睡他
的大头觉。
志成倒在门前反覆翻转,不断的轻声申吟,看他头脸流血,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样子,
我的心居然也跟着刺痛起来。再次强调,这跟爱无关,即使志成一直把我当敌人,但是
一旦他处在弱势,我就会忍不住去同他。
这是个不太好的习惯吧。
“好痛......妈妈......救我......呜呜呜......”志成不断低声哭泣。
“妈的,哭啊!”小刘不耐的起身走过来,看来是打算用暴力让志成闭嘴。
“小刘先生。”我低声叫道。
“啊!什......什么事?”小刘一脸愕然,受宠若惊的表。
看他这么受宠若惊,我也同样的受宠若惊啊!不过不是惊讶的惊,而是惊吓的惊。
“可以麻烦你把我手上的绳子解开吗?”我深吸一口气,将手举起说道。
“你......说什么?”小刘的脑袋似乎有点混乱,却还是走向我。
“帮我把绳子解开,我要看一下志成的伤。”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蠢,但是看到志
成哭喊妈妈的样子,再怎么样也要看一下吧。我有一种感觉,小刘会帮我把绳子解开。
“我怎么能把绳子解开?你等一下逃走怎么办?”小刘试图清醒一点说道。
“我不会逃走,我只是要看一下志成的伤。”我很肯定的说道。
“你好像搞错了,你现在是人质不是我朋友,而且这个混蛋这么敌视你,何必为他治伤?
”小刘停下脚步,看来他已经完全清醒了。
“就算是老虎受伤我也会去看看,更何况是人呢?”我语气坚定的说。
小刘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空间顿时沉默。我发誓,这辈子到现在都没学过催眠。但是
小刘却傻傻的走过来帮我松绑。不过他也不敢大意的盯着我,以防我突施攻击。
“志成兄,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走过去看着不断低声哭喊妈妈的志成问道。
“呜呜,好痛,好想吐!我快死了。”志成听到有人关心的语气,再也忍不住的大哭道。
“不要哭!要命就不要哭。现在我帮你做些检查,看看你的骨头有没有断掉。”我低声对
志成说道,因为这一阵子生病,看了很多医学相关书籍,大致上还知道如何对这种外伤
做基本检查。
很幸运的,志成因为学过跆拳道,知道如何受打的方法,所以并没有骨折等重大伤害。
“喝点水吧!”我将水递给志成,他很乖的张嘴猛灌。
“这人不是你的敌吗?你这么好心,这一辈子吃亏吃定了。”小刘在我身后有点不平的
说道。
“我还有一辈子吗?再过五天就得死了!现在多积点德,下地狱也舒服一点。”我回头
笑着说。
“嗯......”小刘顿时语塞。
“还没请教你的名字。”我问。
“刘虑岩,考虑的虑,然后上面一个山,下面一个严肃的严。”小刘没料到我会问他名字
,下意识的说道。
“我叫林灵军。灵魂的灵,千军万马的军。”
74.第74章
这是在联谊吗?还自我介绍勒!不过他肯告诉我名字其实代表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
是他并不想杀我,对我的戒心也不算太大。
道理很简单,不管信邪还是不信邪的人,总是会怕被自己杀的人,死后找自己报复,所以
最好是让自己要杀的人糊里糊涂死去,对杀人者的心理压力才可以减到最低。
“嗯......”小刘又沉默了,我知道他很想多说点什么,但是我只剩下五天的命,却又能
说些什么。
“我不能放你走,你也不用白费心思了。”小刘叹道。
“我的确想活命,也想帮你活命。你知道自己的寿命只会比我长一点吗?”我淡淡的说道
。
“你是想说我们难逃法律的制裁吗?那是你见识太少啦,现在一堆大官和我们这种黑道,
犯罪以后都是捞一票过海做大爷,法律根本管不到我们。”小刘笑道。
我们的聊天气氛就像还不错的朋友,但是聊天内容真是天杀的可怕。
“我说的不是法律制裁,你们绝对到不了大陆。”我继续保持淡淡的语气说道。
“喔?”小刘对我说的话似乎有点意外,下意识的握紧了手枪。
“不是我要杀你,放心啦!”我笑着盘腿坐下。
“你的意思是什么?”小刘疑惑的望着我,摸着躺椅的边也跟着坐下。
“你那个文义老大一定会在船上吩咐杀人灭口。这么简单的道理你还不明白吗?”我刻意
把语调的温度降了十度,已达成加重压迫感的效果。
“什么?”小刘吃了一惊说道。
“昨天绑我和志成过来的连文义在内总共有七个人对吧?”我问。
“是啊!”小刘呆呆的回道。
“跟文义走的那个家伙跟他的关系非比寻常对吧?”我又问。
“是啊,那是他弟弟文孝。”小刘回道。
“我来做个模拟好了。”我说。
“老大,我查过了,原来是小刘他们出卖你的。”我模拟着文义的语调。
“什么,你怎么知道?”
“他们知道事迟早败露,居然跑去绑架那个有通灵能力的高中生和一个高官的儿子。勒
索两千万之后逃到大陆去。他们因为作贼心虚所以把那个高中生干掉了。”
“什么!太过分了。人呢?”
“我收到风声要去逮他们,在南寮发生激烈枪战,已经全死了。”
我模仿叶剑关和文义的对话,虽然语气声调一点都不像,但是意思也大概到了。
“你......你这样说!有什么证据?”小刘的额头上冒出斗大的汗珠说道。
“你的文义老大是不是特别嘱咐行动要保密?自昨天起最好不要跟他连络?”
“......是......”小刘迟疑了一下说。
“我猜现在就算你们想连络,也找不到那个浑蛋的。”我冷笑瞪视着小刘。
“这......”小刘思考着我的话,默不作声。
“你想通再说吧,我或许可以帮你们五个想出逃出生天的方法。”其实我哪里有什么方法
,但是推销产品就是要表现出老神在在,自信满满的屌样,才可以让人不问道理的就被骗
。我现在是在推销自己的智慧,一个从来就不存在的智慧。
“嗯......你先睡一下,我必须要跟其他几个兄弟商量一下。”小刘转身出房门,完全忘掉
我的手脚现在是非常自由的。
我坐了下来,身体真是有说不出的疲累,从醒来到现在才不到一个小时,就好像经历过数
日的大战一般。我知道小刘出去以后必定会设法跟文义联络,如果联络的上,那我和志成
就等着喂鱼,也不用多做挣扎了。那联络不上呢?我该怎么办?小刘他们会因此放了我和
志成吗?
其实我非常笃定他们连络不上,这不是出於对宿命的信任,也并非因为有通灵的未卜先知
75.第75章
。一切都只是因为人的必然,文义这样子的人,还能够留下自己的亲弟弟不灭口,已经
足够显现出人本善的光辉了。
在身体极度疲累的况下,我又沉沉的睡去。
在睡梦中,小枫把我的灵魂带出身体。
“大人,现在城隍爷正在调兵遣将来救大人,他要我转告大人不需要太担心,只要没有意
外,绝对可以赶得上来救你。”小枫和我说道。
我们就这样一边说话,一边飘到外边去看看小刘他们几个到底打算如何。
“小刘?你是不是被那个○○七给迷住了?居然相信他说文义老大会出卖我们。”一个穿着
黑色运动服和牛仔裤的年轻人怀疑的问小刘。
“阿发,我承认对那个小......子是颇有好感。但是,我会找你们商量不是因为色迷心窍。这
关系到我们五个的生命耶!你说文义老大不会出卖我们?那你刚刚打电话找到老大了吗?
”小刘对着那个叫阿发的青年说道。
“大人,这个家伙真的对你颇有好感耶!”小枫兴奋的说道。
“咳咳,别再提这回事了,真不知道为何我明明是男的,却生成这副鬼样!”我无奈的说
道。
我们就大刺刺的坐在铁皮屋里面的破沙发上,我左边是阿发,小枫右边则是一个叫做皮包
骨的瘦子。
神经蹲在角落,那天跟神经一起对战志成的年轻人叫做无赖,此时坐在另一个角落。
这倒令我想起一个严肃的问题,为何大部分的人取绰号,都不会娶类似“赛西施”或“打
遍天下无敌手”这类好听的名号,反而有贬损意义的绰号占了大部分。
阿发他们继续着气氛凝重的对谈,似乎想要理出一个头绪来。
“我刚刚打电话回去,文孝说文义老大被派去新加坡要三天才会回来。我们该怎么办?
如果今天文义老大真的刚好有事,我们却听信别人随口的一句话就破坏整个计画,将来也
是死路一条啊。”阿发说。
“那现在怎么办?已经到了计画里面打电话要赎款的时间了。”神经问。
“电话照打,反正五天后才交赎款,我们这几天偷偷去打听一下消息,一边跟文孝保持密
切联系,文义老大不是三天后就回来了吗?”小刘说。
“就这样决定。”神经拍手道。
“可是这样跟文孝联系,岂不是违反了文义老大的命令?”阿发又持反对意见。
“靠!那你还要不要命?如果文义老大真的要杀了我们灭口,那你也乖乖听他的话啊!”
无赖大声说道。
五人沉默了下来,显然都同意了小刘的说法。
我突然也想到了一个很致命的问题,赶紧问小枫道:“小枫,城隍爷说如果没有意外,绝
对可以赶得上救我。那你有没有问他,要是有意外那怎么办?”
“啊!我没问耶,真糟糕。”小枫顿足说道。
我昏了
“灵......林......嗯,喂,起来吃早餐了。”小刘的声音温和的叫醒我。
耀眼的阳光随着小刘的声音一起打破我的美梦,张开眼睛,只见小刘蹲在前方大约两公尺处
笑眯眯的看着我。小刘的笑容很温和,只是我对他的心结和疑虑真的很难解开,虽然到现
在为止他对我不愧是彬彬有礼的君子。
“你吃吧!”小刘将十个小笼包和一杯豆浆放在我面前,便又转身坐回躺椅上。
“那志成呢?他的早餐呢?”我回头看了一下靠在墙壁上的志成问。
“你何必管这么多?这种人你救他只是害了自己。”小刘笑道。
“这......”我夹起一颗小笼包慢慢咬了下去,心里知道,如果不是小刘对我大有好感,帮
志成要早餐这个举动恐怕换来的是一顿拳脚。
可是看志成吞口水的模样,我心里真的无法安心吃下一颗又一颗的小笼包。
76.第76章
“我吃不下了,可不可以把剩下的三颗给他吃啊?”我小心翼翼的问,虽然知道小刘对
我似乎“有独衷”,但做人还是要识相礼貌一点。
“你何必呢?”小刘有点不高兴的说。
“拜托你啦!”我双手合十向小刘求。
“好啦!给他吃就给他吃。”小刘吐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说真的,这是一个相
貌上的优势才能用的招!我知道自己双手合十拜托人的表,实在相当动人。就连我自
己都会被镜子里反出来的光线电到。
不过非万不得已,我是不会常用招的。
“谢谢。”我赶紧把剩下的小笼包喂给志成吃。
“呜......谢谢......我以后......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志成哭着说。
“没关系啦,大家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我将最后一颗小笼包喂进志成的嘴巴。
“你们打电话向志成的父母勒索了!”我喂完志成以后便走到窗边去向小刘说道。
“是啊!”小刘并不回头,继续望着窗外。
“唉,你昨天提出的那个方法看起来似乎面面兼顾,但是会加速自己的死亡啊!”我说道
。
“你昨天跑出来偷听!我......怎么没发现?怎么可能?门明明都上锁了!”小刘听到我的说
话,吓了一大跳,倏地转身凝望着我。
“嗯......这......呵呵,我如果不是有能力知道很多不应该知道的事,会被你的文义老大
绑来灭口吗?”我没想到说出自己“不该知道”的事,会给小刘这么大的震惊,这一定
要好好利用。
“你们那个文义老大心机相当深沉,若不是我可以窥见天机,也是被他骗了。”我保持着
语调的优雅和冷淡。
“什么意思?”小刘问。
“你们老大在把我绑进来的时候特地问我,知不知道自己为何被绑,我不是有回答他一堆
长篇大论吗?你和另外几个也听到了吧?”我说。
“是啊!这有什么不对吗?”小刘狐疑的说。
“我当时只知道自己被绑架是因为窥见天机,他为了不被拆穿所以把我绑架,又为了怕叶
先生怀疑我的死与叛徒有关,所以又再绑架了志成。”我说。
“所以呢?”小刘又傻傻的点了点头。
“他问我这个问题,就是要我回答那些答案啊!他要用我说的话来欺骗你们。让你们不会
去想太多。这次的计画里面,如果都按照预定所进行,最没有好处的是谁?”我问。
“你和志成啊!”小刘傻头傻脑的答道。
“喔!你真笨耶,最没好处的当然是文义自己罗。”我敲了一下额头说。
小刘只是满脸疑惑的傻笑,看来我在心理上已经完全制服他了。
“你们绑架成功之后,文义不但拿不到半毛钱,还得承担一个风险。突然间五个手下不见
,不管是警方还是叶先生难道都不会怀疑吗?你们可以过海一走了之,不怕被警察知道你
们就是绑架者,但是从你们身上很快就可以循线追查到文义。”我说道。
“对啊!文义老大他叫我们不用担心,就算他被怀疑,警察也拿他没办法。”小刘说道。
“哼,如果我的死加上文义自己的手下突然失踪,警察当然无法看破其中的关键,但是叶
先生只要同时知道这两件事,除非他是白痴,要不然文义背叛的事可以说是昭然若揭
了。文义当然不怕警察,你们的叶老大比警察还可怕吧。”我说。
“这......我倒没想到!”看着小刘额上涔涔而下的冷汗,我知道这番说辞已经说服他了。
当然,我以上所说绝对不是弧。在我心里,对自己的话也是越听越有道理。
“如果你们绑架失败被逮捕呢?我没死,就轮到文义遭殃,这个计画对他来说不管怎么看
77.第77章
都没好处,甚至还有点欲盖弥彰的愚蠢。”我说道。
“没错!我真是太笨了!他是要用你昨天说的栽赃嫁祸,让我们承担出卖叶先生的罪名!
”小刘压不下心里的混乱和恐惧,大吐了一口气说。
“所以你根本不应该打勒索电话啊,把我们放了,你们顶多是绑架未遂,然后再去自首,
又可以减低刑罚。更不会让文义有机会拿你们做他背叛叶先生的替死鬼。”我惋惜的说道
。
“唉,你说得很有道理,可是神经他们全都下山去探听消息了,勒索电话也打了。一切都
来不及了。”小刘颓然坐到躺椅上。
“咳。”我也轻轻的叹了口气。
“你几岁啊?”小刘突然抬头问道。
“十六岁。问这个做什么?”我不解的问。
“没什么,年纪这么小,脑袋却比我清楚这么多。”小刘叹了一口气后便不再说话了。
不知道这叫做幸运还是不幸,小刘的兄弟下山后分头打听消息,无赖和神经在当天晚上,
也就是我被绑的第二天晚上就回来了,他们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收获;但是阿发和皮包骨直
到第三天中午过后才回来,其中皮包骨的皮不再只是包着骨头,还包了三颗子弹。
“我......不想...死。我......还是......处男啊!”凄厉的惨叫声,令人鼻酸,是伤心生命之将
逝?还是感叹处男的遗憾?
我想,两者都有吧。皮包骨想到的绝对不是只有自己尚未脱离处男生涯。大概还有着许多
刻画在他心中的未来,都随着生命力的消失,慢慢的幻灭而遥不可及了。这心就好像贫
穷人家的小孩子看着手中迅速溶化的冰棒,焦急着心疼。
“啊!”皮包骨大叫一声跳了起来,紧紧的抱住我。
“你......你干什么!”我惊叫出声,拼命想要摆脱。
“美女,就算不是真的美女,但看起来是就好了,我要脱离处男的生涯,没有遗憾的死去
!”皮包骨哭叫道。
妈的,这家伙原来心里真的只有那档子事,救命啊!我可不想就此失身。
“阿唷!”皮包骨身躯扭动了一下,倒了下来。
“你们为......什么踢......我!”小刘、神经两人一人一脚都踹在皮包骨的伤口,痛得他脸色发
白。
“股卡弹三颗就会死,老子跟你姓,现在给我安分点!无赖,赶快帮皮包骨拿出子弹
,阿发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什么事。”小刘冷冷的说道。
“人家是借酒装疯,你是藉血发痴,还发花痴!”神经哈哈大笑道。
“我们昨天一直跟踪文孝,如果文义老大没有出国只是想躲避我们,那么从文孝身上一定
可以看出些什么!”阿发说。
“结果呢?”我问。
“小刘,我们真的被老大出卖了!”阿发的手紧紧握住小刘的双臂愤恨的说道。
“文义老大没有出国?”小刘说。
“没错!”阿发说。
“那你们怎么办?还有得到什么消息吗?”小刘问。
“没有,但是我和皮包骨一起把文孝给做了。哼!他不仁我不义,管他三七二十一。”阿
发说。
“天啊!”我差点晕倒。
“怎么了?你干嘛叫这么大声?”阿发问。
“你是白痴还是低能啊?你这样做,恐怕不用到明天,文义就会派人来把我们全杀掉。”
我真是不明白这些人怎么这么奇怪,不爽就开枪,难道不用脑子的吗?
“喔!”阿发听了我这样说,似乎也知道自己做错了。
“算了,我们在干掉文孝之前,还买了火锅料,今天晚上来大吃一顿吧。”阿发赶紧转移
话题,笑着说。
“好啊!有酒吗?”无赖兴奋的问。
“二十瓶台啤啦!要不是皮包骨受伤拿不动自己的十瓶,今天可以喝到爽。”
78.第78章
哇哩勒,我看着那二十瓶台湾啤酒,脑袋不产生一阵又一阵的晕眩感,所谓一瓶可不是
小瓶铝罐,而是大大的玻璃瓶装台湾啤酒。这样一喝,今天晚上文义如果派了大批人马过
来怎么办?
真是搞不懂这些人在想什么。
“你们要干什么!不要拉我。”志成被神经横拖倒曳的从房间拉出来。
“今天不醉不归,为我们的被出卖大吃一顿。”神经高声叫道。
“不过在煮火锅先把这两个小子都毙了,反正已经没用了。”神经掏出手枪,手一摆把枪
口对正我。
一时之间,我的心几乎提到的嘴巴边,整个人只能呆呆的看着对着我的枪口,不知道该怎
么办。这时候,就算智商超过一百八,也不会有任何作用。
“......喝......啊!......算了,无赖你来,我看到他的眼睛会受不了。那个快掉眼泪的样子,
连鬼的魂都给勾走了,我没办法,你来。”神经本来紧紧盯着我的眼神,突然泄气一般的
飘向远方,手中的枪则塞进无赖的手里面。
“干嘛叫我,奇怪了。我看到他的眼睛也受不了啊。”无赖喃喃自语的说。
我心里有点迷糊的看着两人的动作,是放过我了吗?为什么?我的眼神有问题吗?
“算了,那先跳过这个小子。”神经哼的一声,走到志成面前。
“这个家伙我就可以了,交给我吧。”话没说完,神经和阿发已经把志成扭在地上开始痛
殴。
“你们干什么?”我见神经和阿发疯狂般的痛殴志成,不大吃一惊。
“你不要阻止,他们是在发泄心中的恐惧和紧张!你真的有心要救志成就不要再出声阻止
,”小刘伸手挡住我的去路说道。
~
我突然明白,刚刚他们那些无厘头的言语和过於脱线的不怕死,其实都只是一种掩饰和欺
骗,只不过这一次他们骗的是自己。他们能逃到哪里去呢?昨天凌晨的勒索电话也打了,
他们已经正式成为绑匪,在所谓的好人世界中再也没有立足之地;但若要转身进入坏人世
界,等待着他们的却是已经设好的陷阱和死亡。
文义最迟现在也该知道自己的诡计被五人识破了。说不定等一下的火锅都还没吃完,这里
就已经是枪林弹雨。人到了面临真正生存的压力和恐惧的时后,都需要一个极端的方法来
纾解心中如暴风雨般的沉重。
“好!这虾饺好吃耶,我就说龙凤的好。”阿发笑着夹起热腾腾的虾饺,沾上满满的沙茶
蛋黄酱,一口咬进嘴里。
刚刚的一番痛殴以后,不管是打人的或是看戏的,心都得到了释放,小刘他们决定在今
天晚上趁夜溜到高雄,在风声还没传到南部前,尽快搭船偷渡到大陆。而我们两个则必须
做他们一路上的护身符,直到他们双脚离开台湾的土地为止。
我花了半个小时多才帮志成整理好身上的伤,志成连哭都哭不出来,只能对我微微点头示
意。我夹了一些食物喂完志成以后,便被小刘他们拉出去喝酒吃饭了。
这算什么呢?和绑匪成为朋友吗?这实在不可能。但是他们的和善也让我无法将他们视为
恐怖分子。人都是讲感的,有时候即使是这样奇特的萍水相逢,都会建立起实际上的
感。
“喂,你长这样漂亮,怎么叫○○七啊!我记得○○七是男的啊?”神经喝了整整三瓶啤酒,已
经有点醉眼蒙胧了。
“我......叫林灵军!而且我真的是男的啊!”我实在很无辜的说道。
“你......的脸......可不可以......可不可以!”神经看着我,涨红着脸说不下去。
“不可以!”我管他的要求是啥,先拒绝再说。
79.第79章
就这样他们有时候谈天说地,有时候胡搅蛮缠的对我提出一堆要求,什么碰碰我的脸啦,
拉拉我的手啦,一顿饭吃下来,真是汗流浃背。不过是冷汗。
才六点多,除了小刘和阿发,其他人全都醉倒了。
“我想出去走一走可以吗?这里好闷。”我问。
“小刘你陪他出去走走吧,我留在这边看着神经他们。”阿发说道。
“好!”小刘放下手中的酒瓶,拿起手枪便抢先走了出去。
这里虽然不是山顶,但入夜之后的温度也颇为冷冽。走在曲折的柏油山道上,一边是山壁
,一边是则是陡峭斜下的山坡。我和小刘就像朋友一般走走停停,似乎是在参加救国团的
活动一般。
“你应该也感觉到了吧!”小刘说道。
“感觉到?”我问道。
“其实神经和皮包骨都对你很有好感。”小刘静静的说道。
“什么?这......”我在怀疑小刘是想把兄弟拖下水陪他,不过这样的话我从小到大不知道
听过多少遍了,只能微微苦笑。
“神经他们那天晚上以后,常常在讨论你狠K叶先生一拳的样子和搭救文传老大的风采。
”小刘笑道。
“喔,是这样吗?”我倒是没想过自己那一天有何风采可言,要勉强说的话,顶多是神棍
一般的风采罢了。
“起初我们都还以为你是个女孩子,直到后来叶先生跟我们提起你是个男孩子时,你知道
大家的反应是什么吗?”小刘笑着问。
“是什么?我在猜大家会抱怨希望破灭吧!”我微笑说道。
“不是,有很多人说,为你了背上喜欢男孩子的名声也是很值得的。”小刘大概是想起那
些人的滑稽样,所以笑得很开心。
“呵呵呵......”我已经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虽然我的头发因为这一阵子身体不好而很久
没剪,但是那天晚上可是穿着衬衫和牛仔裤。
“你为什么要做绑匪啊?”避免尴尬,我岔开话题道。
“绑匪?我本来也不想啊!只是这一年被派到文义手下工作,我们本来都是在文传老大手
下工作的。”
“那文义叫你们绑架,你们就绑架?这会不会太笨了一点。”
“在道上混的,老大要你去顶罪,你也得开心的去顶啊!”小刘苦笑道。
“你可以去告密啊,告诉叶剑关出卖他的人其实是文义。”我不解的说。
“那我只是死路一条。”小刘说。
“在道上混的人,最讨厌两件事,第一是不重伦理,第二是出卖他人。即使我向叶先生
告密了,叶先生也不会感激我,以后反而会提防我,最后还是死路一条。”
“哇勒,哪有这么奇怪的逻辑啊?那你干嘛要在道上混?”我好奇的问道。
“唉!”
“你家里很穷?”
“我家很有钱!”小刘淡淡的说。
“那......你还当混混?”我愕然道。
“唉!”小刘再次的叹气。
“这件事从我离开家出来混以后,我从来没对人说过。”小刘淡淡的说出一个故事,一
个适合凄清夜晚和醉人月光的故事。
我是个美国华侨,爸爸是汽车公司的总经理。十五岁的时候,爸爸带我回台湾读书以便接
触不同於美国的中华文化。
在学校里我认识了一个女孩子,名字叫月珣,她有一双很会说话的大眼睛,那双眼睛,不
管是笑还是哭,都深深的牵动着我的心。
高二的下学期,我终於鼓起勇气,买了一大束鲜花跑到她们班上送给她,可是下午花便被
退了回来。从此之后,我每天都想尽办法在暗地里追逐月珣的身影,有时候写个笑话在卫
生纸上摺好送过去,有时候我把省下来的零用钱买一些可爱的发夹饰物托人塞在她抽屉。
不需要花钱的,她有时候会收,但是其他的都被退回来了。
80.第80章
嗯,我记得是四年前的一月二十号,留下来晚自习的我刚走出校门口,见到月珣对着一个
中年妇人发脾气哭道:“为什么你是我妈?为什么你是我妈?我现在连个好朋友都没有。
也不敢接受别人的追求。为什么我要扛着你的过错?”
那中年妇人只是低着头流着眼泪,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现在想起来,当时的我,不知道为何会这样子冲动。或许是因为被她软言拒绝太多次,心
里有点忿忿不平,所以想要藉机教训她吧。
我过去跟她说:“你怎么可以对自己的妈妈这样说话?看你妈妈这么伤心,就算有什
么过错,也都不重要了。”
月珣转头见到是我,先是一愣,接着哭喊道:“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是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不管是什么原因,你都不该这样对父母啊!”我因为少年人的
好强和不甘心,强硬的说道。
“你知道什么,她是......她是......”月珣不甘心的跺脚,瞪了我和她妈妈一眼,提着书包
一边哭一边擦眼泪的快步走远。
“你不要怪她,是我的错。”她妈妈幽幽的说道。
“伯母,你怎么也这样说?我是很喜欢你女儿,但是她这样对父母不恭敬的态度,真是令
我对她的印象大打折扣。”当时,我天经地义的认为世界上任何事都应该遵循一定的规
则。却不知道世事往往充满无奈,人生充满矛盾。
“你不要这样想,都是我的错......”她妈妈低声说道。
“因为......我......我是女。她爸爸早死,留下四个小孩,我......我......”月珣的妈妈和
月珣都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这也是我的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不幸”这个名词原来真的存在於世界上。
“她很多同学都因为这个原因不愿意跟她在一起,有很多人说怕得病,也有本来很爱她
的男孩子听到我的职业,居然怀疑她早就不是**。其实月珣在平常的时候都会默默忍耐
,也不会这样跟我发脾气。”月珣的母亲说。
“那今天怎么......?”我不知道该怎么问。
“因为这个。”月珣的妈妈拿出一个黏土做的马。以艺术的眼光来说,这个黏土马只能说
烂透了,但是我可以感觉到那只黏土马闪耀出来的纯爱光辉。
那是我花了整整三天才做出来的礼物。
“听说她已经对着这匹马哭了一整个下午。她跟我在一起,就是幸福的绝缘体。所以,你
不要怪她了。”月珣的妈妈说完便赶紧骑上机车,循着月珣离开的方向而去。
有人说美人一笑可以倾国倾城,其实美人一哭也同样是山崩地裂。上帝不知道怎么创造出
这样的经典,一个眼神的眨动,就会牵动许多人的心。
那些嘴巴说爱月珣的男孩子实在太肤浅,因为母亲是女就会对女儿的贞洁产生怀疑?更
何况不是**又如何呢?她眼神楚楚可怜的流转,想必受了不少委曲,而我愿意做那个带
给她幸福的骑士,帮她打破身世背景带给她的魔咒。
隔天早上我请同学画了一大幅横条,六个人在午休一起抬到月珣的班上,我大声的喊道:
“请找余月珣!”
这时她们班上和隔壁几班的同学都跑到窗户边观看,安静的走廊顿时变得喧哗吵囔。而月
珣则是吓得六神无主的走出来,看着我和帮我拿横条的六个同学。
“我知道你妈妈的职业了。”我低声说道。月珣听到我这样说,脸上的血色突然转换成苍
白的无助。
“但是我想跟你说,我不但喜欢你,也喜欢你妈,更佩服她对你们兄弟姊妹负责任的态度
。我要给你幸福,但是请你给我机会。”我本来小声的说话,在最后两句却变成大声叫喊
。
81.第81章
“月珣同学,你就给这家伙一个机会吧,他一定能给你幸福的。”其中一个朋友笑着说道
。
月珣看着横幅上的字,笑着哭了。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后来的半年,我都生活在现实和梦幻交织的乐曲当中,月珣的个相当善良也很开朗,面
对家里重重的压力,始终抱着无限的希望。
“以前的我总觉得有一天会像毛毛虫一样,幻化成美丽的蝴蝶,在天空下自由飞翔。现在
有你,美梦就更近了,因为我知道,有个人会一直保护着我啊!”月珣脸颊的微温好像一
直留在我的肩膀上,她的笑容也一直烙印在我的心上。
在高三的寒假,我终於让父母知道月珣的存在。
“过年一起吃个饭,正好叔伯都要回台湾啊!”父亲有一天对我笑道。
“好啊!”
我高兴的告诉月珣,但是月珣的脸上却是惶惑不安。
“你担心我家人会问起你妈妈的职业?”这时候我也想到了现实,父母都是出身世家,每
个叔伯也都各有一番成就,最重要的是,他们都相当犀利。所有亲戚对我当然是百般呵护
,但是月珣呢?她到我们家或许就是压力的开始。
不过我还是说服了月珣,毕竟这是无可逃避的,现在不去,以后还是得去。
派对上来来往往好多人,刚开始月珣只是带着不安的微笑静静的站在我身旁。即使是一般
人在这样的派对上都会揣揣不安,更何况是月珣。
“好漂亮喔!你真会交女朋友耶。”筵席上许多表兄弟对月珣的可爱惊为天人。
“你女朋友还有姐姐或妹妹吗?”
“这小子惦惦吃三碗公喔!”
“哇!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真是短命十年都甘愿耶。”
随着时间的过去,月珣和我的不安越来越少,笑容也越来越自在。她活泼的话语和表几
乎让我的所有表兄弟都为之疯狂。
“阿岩快上来介绍自己的女朋友给大家认识啊!”大伯向我招手笑道。
“她叫做余月珣,是我们学校跟我同年的学生。其实也没什么好介绍啦!”我瞥见台下表
姊正拉着月珣的手,准备把她带到前面来。
月珣脸上的表又恢复到呆滞的微笑,我也有点紧张,只好傻笑希望赶紧带过这样无聊又
例行的介绍。
“是哪一家的大小姐啊?居然能让一向眼高於顶的小岩这么着迷?”爸妈的一个好朋友冷
冷的笑道。
“是啊!这气质很棒啊!不知道是哪一家的大小姐?”一个表哥大声鼓掌附和。
“没有啦!月珣只是小康家庭,不过她很聪明也很和顺,我觉得家世背景不在我考虑之下
啦。”我僵硬的笑道。
“是喔!”爸妈的哪个好友突然冒出这么一句疑问。
“阿唷,人长这么可爱,就算灰姑娘也是要娶回来啊!”表姊笑道,她已经把月珣拉到我
的前面。
“可是,我听我女儿说,她妈妈似乎是女耶,而且还不是在酒店的那种,是站在街边拉
客的那种。”
我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呆掉了,就像是几十斤的炸药突然在耳朵旁边炸开一样,除了不
断的耳鸣之外,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表姊听到这个话,下意识的惊呼一声,赶紧甩掉本来拉着月珣的手,拚命在旁边的桌巾上
擦拭。似乎这样一拉就会得到AIDS。
“真的是女吗?怎么会?”
“难怪这么活泼又不怕生,原来习惯了人来人往。”
“小岩,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我几乎什么都听不到也看不到,只是看到父亲脸上的怒容和月珣转身奔出我家门口时流下
的泪水。
“你敢跑出去追?”父亲大怒的抓住我。
“我......”当时的我竟如此的懦弱,屈服於所有亲戚的不谅解和阻止之下。
82.第82章
之后好长的一段时间,父亲和所有亲戚都尽力阻止我和月珣的交往,也想办法给她难以想
像的羞辱。那一段时间,可以说是我这一生的转戾点,从一个乖小孩到现在居然还绑架勒
索。
愧对月珣,让我到现在都无法去承认自己的家庭,也无法原谅自己。我,不是她生命中的
骑士,而是另外一个带给她伤害的人,而且这个伤害是最痛的那一种。
“叭叭叭!”远处的山头传来卡车的喇叭声,打断了这个有点凄凉也有点令我肚烂的故事
。
“是文义他们?”我跳起身问。
“章孝功请上车,快快快,时间不多啦!”远处的山头似乎是一个男子拿着扩音器呼喊着
。
原来是旅游团,只是在这鸟不下蛋的地方也有人来旅游,现在人的精神生活看来是越来越
贫乏了。
“对了,我其实很想问你们,为何不现在就走?说不定文义等下就派人来干掉我们了!”
我问。
“因为阿发说已经跟那个志成的父母约好今天凌晨两点拿两百万的赎款,拿到了才走,要
不然我们连偷渡的钱都付不出来。”小刘苦笑着说。
“天啊!你们真的是要钱不要命!”我真是吃惊非常,这些家伙是真的不怕死还是智商过
低啊?
“灵军,你知道吗?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心里真的是波涛汹涌。”
“为......为什么?”我心里一惊问。
“你跟月珣真的很像!只是年纪不一样罢了!”小刘看着我,心里满满的苦涩,似乎都要
在今天晚上溢出。
“月珣长得真的跟我很像?还是只是你的错觉啊?”我好奇的问。
“相貌上乍看很像,但是稍微冷静下来是可以分出其中的不同的;最重要的是,你和她的
气质也很相像,让我有种回到过去脱离现在的感觉。”
“回到过去?脱离现在?”我不解的问。
“我离开家以后自我放逐,抽烟、打架最后进入黑道混日子。可是我以前跟你一样,是个
很普通的高中生啊!我本来的人生道路是念好书、考好学校,最后若不是接我父亲的事业,
便是像我很多表兄弟那样,到科学园区找一份安定的工作。”
“嗯......”我看着小刘,突然知道他说的意思。
我听过一个煮青蛙的寓言故事,听说,如果把青蛙摆进一个滚烫的热水里面,青蛙会赶紧
跳出来,所以无法煮死青蛙。但是你如果把青蛙放在冷水里面慢慢加热,等到青蛙意识到
不对劲想跳出热水时,已经来不及了。
虽然,我个人认为这个说寓言故事的家伙肯定没当过青蛙,也没拿过青蛙做实验。但是寓
言嘛!不需要太认真用科学去考究。
小刘就像是在冷水中慢慢被加热的青蛙,但是加热的火焰和木炭,却是他自己一次又一次
的加进去的。他先是不敢面对自己给月珣的伤害,再来是无法原谅伤害月珣的自己和家人
,所以故意的堕落,打架之后便是混黑道,再来就是到绑架这种不可收拾的局面。
或许,我真的长得跟月珣很相像,所以让小刘这只青蛙突然惊觉到自己这么多年来的无知
无觉和自甘堕落。
可是,说我的气质像月珣,真的让我很郁卒。好歹我也是堂堂五尺七的男孩汉耶!
“小刘......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老实回答我。”我不平的问。
“喔?”小刘看着我微笑道。
“你说我气质......很像月珣,可是......我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像女生啊!我应该不会娘娘腔
吧!”我竭力的想要让小刘知道,我是很在意这一点的。
“你们两个同时存在着双面的格,在柔弱的外表下有着异常坚强的心,但是这颗坚强的
心却常带着悲伤和霾的负面绪。最重要的是,你和她一样异常的善良。”
83.第83章
“只是,你比月珣幸运的是,你有着不同於常人的能力和智慧。”小刘说完重重的叹口气
道。
如果今天小刘不是绑匪,我一定会跟他成为莫逆之交,并且叫狗腿把多年的绰号拱手相让
。
称赞的淋漓尽致,有褒有贬,但是这个“贬”却是贬中带褒,令人心旷神怡啊。
“所以,你不是因为我长得像女孩子才对我有好感的!”我笑道。
“就算你真是个女孩子,如果没有月珣身上那股令我思念的气息,我更加不会想要理会你
。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我一个女孩子也没碰过,所以才有很多兄弟说我是同恋啊!”
小刘苦笑道。
“我真的很爱月珣,但是却也伤害了她。我讨厌自己也讨厌那些眼高於顶的亲戚和我的父
母。多年的流浪放逐,似乎因为你让我找到靠岸的时候。如果我这次能活着离开,一定要
趁还可以弥补的时候找到她,补偿当年我的家族和我给她的一连串的伤害。”小刘的话语
中充满了自我期许的渴望,谁都知道,这次我们要能活着离开已经不容易了,而小刘要在
有生之年找到月珣,弥补以前的遗憾,更是难上加难。
听小刘的话,刚刚的故事似乎还有下文,但是探听别人的回忆一向不是我的嗜好,所以只
是淡淡的笑了笑,并不接话。
这时候远处的那个不知道是旅行团的团长还是司机,仍然在按着喇叭和使用扩音器违反山
上的清静悠闲。
“真吵,他这样吵,鬼都被吵得从坟墓里爬起来了。”我皱了皱眉头说道。
“是啊!不过旅游团都是这样的啦。”小刘大概是因为说完了积压在心中许久的心事,整
个人充满朝气的鲜活了起来。
“回去吧!”我站了起来,伸个懒腰。
“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回去的路上,小刘突然开口问道。
“什么问题?”
“我把你手上的绳子解开以后,为何你都没有逃走?”小刘问。
“因为......因为我的体力不怎么好,你们的身上又有枪,我怕逃走反而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我苦笑道,心里却暗想: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呜呜呜。
我真搞不懂自己的脑袋是用什么做的,有时候感觉自己很精明,但是整体看来又好像迷迷
糊糊的。昨天凌晨到现在我有一堆的机会可以逃跑,但是我脑袋里面只想着小刘他们会不
会被文义干掉,也担心志成又做什么傻事,会不会马上被小刘用枪爆头,居然真的忘记逃
跑了。
仔细一想,我总共有三次可以尿遁,结果还要绑匪提醒,我才惊觉到自己可以逃跑这件事
。
有人说,天才和白痴只有一线之隔。我这两天不小心踩过线了。
“出发吧。”小刘他们已经全都整装待发。无赖押着志成,其他人则是背了各自的行李。
“等会一拿到赎金,就开到高雄,我刚刚已经联络了帮忙偷渡的船。”神经说。
“那他们要怎么办?”无赖推了志成一下问。
“一路没事就在偷渡的时候放他们自己回去吧。”小刘说。
“那走吧。两点在经国路上的土地公庙拿钱。”无赖说。
半夜十二点的山上都是蝉鸣蛙叫,偶尔几声不知名的狗对月的呼嚎,更增添了诡谲的气氛
。
就在车子转到山脚的一个平台时,暗沉的黑夜突然间光芒四,引擎声轰轰的响起。
“靠!文义那个浑蛋,摆这么大阵仗?”驾车的神经赶紧踩了煞车,只见前面的平台上,
起码有十台轿车在等着我们。
“不要让叛徒跑了,快追!”有人在车阵[www奇qisuu书com网]中大声叫喊。
“怎么办?”神经紧张的问。
“当然是掉头,白痴啊!”无赖大声喊道。
神经将方向盘打到底,紧急回转之后,猛踩油门往山上冲去。
84.第84章
“往左!往左!右边就掉下山了啦,快往左!”无赖大声吼道。
就这样,我们一路用一百二十公里的时速往回路冲去,惊险刺激之处实在跟迪斯耐乐园的
云霄飞车有得拚。一堆车紧跟在后面,毫不放松。
“我们真的会死吗?”志成眼眶泛红的问我道。
“我......也不知道。阿唷。”车身突然往左一斜,似乎是一个轮胎被子弹打爆掉了。
“到了,快下车逃到山上树林里。”神经努力的踩油门冲到铁皮屋前面。
“掉头!快掉头再下车!”我大喊道。
在现在这个非常时期,任何人讲话似乎都要用急迫和高分贝的叫喊。车股朝着敌人下车
,岂非自寻死路?一下车没有车门的掩蔽,马上被打成马蜂窝。
才刚下车,枪声顿时大作,我们七个就在车子的掩护下东躲西藏的打算往山上的林子跑去
。
跑到铁皮屋旁边的树林里,真的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只有几百步的路程,现在却像是在天
边一样的遥远。好险小刘他们的火力也不弱,虽然处於守势,也不致於全然挨打。平均十
几枪擦过我们耳边,小刘他们就会冒出头去打一枪。
枪战我在电影里面是看多了,亲身经历倒还是第一次,紧张中居然还有点刺激的新鲜感。以
前看到电影里面主角的神准枪法和在满天弹雨中慢跑的英姿,都让我有种大呼过瘾的快感
和“有为者亦若是”的慷慨激昂。但是现在做主角的机会就摆在眼前,我们全都选择像配
角一样龟缩在车子后面。
“快,趁现在。”皮包骨大声吼道,一马当先的向树林里跑。
他大概忍受不了当配角的屈辱和想当主角的渴望,居然真的给他冲出去了。喂喂,我和小
刘手才伸出一半,他就已经跑离车子的遮蔽范围。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见他往后一仰
的惨叫一声,接着便是ㄜ、ㄜ、ㄚ、ㄚ、ㄚ、ㄚ......
“皮包骨!”无赖整个人眼睛都充满血丝,拿起自己的手枪砰砰砰的连开了三枪。不过一
点都不好玩的是,一枪都没打中。
我和志成因为没枪,所以躲在四人之后,抱头掩耳的蹲在车后面。
“叛徒,我真后悔当初收了你们五个浑蛋,不但出卖叶先生,还杀死我弟弟。”一个狠
熟悉的声音大声骂道。
“是文义老大!”无赖又惊又怒,没想到文义真的出卖了自己这些兄弟,而且还亲自带队
来“栽赃灭口”。
“文义你这个王八蛋,有种出来跟我们对质,我们绝对没有出卖叶先生。”无赖大声说道
。
“可以啊!我看你这个叛徒到底有什么话说。”文义手一挥,枪声逐渐停止。
我和志成也把手放下来,慢慢将头探出车子观看况。
“好!小刘,你掩护我,我就当面揭发他,看那些兄弟还会不会帮他卖命。”无赖对小刘
说。
“不要去,你会没命的!”我急道。
“哼。”无赖只是轻哼一声,并不理会我。
“小刘,你们几个掩护我到前面,趁我跟文义交谈的时候,赶紧到树林里去。”无赖沉着
的声音,大有荆轲刺秦,一去不返的意思。
“好!我们掩护你。”小刘说道。
“文义,你出来站在前面谈判,放冷枪是你的专长,你出来做我的保命符我才出去。”无
赖说。
“Whynot!我问心无愧呀!”靠,还烙英文。
“走!”无赖和小刘同时行动,我则是跟着小刘往后跑到树林去。
小刘殿后掩护我们和无赖,他紧紧扣住板机,将枪口对着文义。
“无赖,你们的胆子不小啊!居然出卖叶先生又杀了文孝。你有什么可以辩解的?”文义
笑着说。
“各位兄弟,出卖叶先生的是文......喔。”无赖就在我们面前脚一软的倒了下去。
85.第85章
“谁?”无赖往这边看来,眼中充满疑惑。
小刘迅速转身,只见阿发手中的枪正直直的对着自己这个方向,我可以看到小刘眼中的不
解和悲愤。
“文义老大,我照你的吩咐去做了。这些叛徒我帮你收拾了。”阿发疯狂似的对小刘开了
两枪。
“你这死娘娘腔做什么?该死的。”阿发吼道。我在阿发开枪前就扑在他身上,抢住他的
枪,所以两枪都放了个空。小刘也趁这空档跑到我们身边,将阿发的枪击落在地上。
“开枪啊!发什么呆。他妈的快开枪啊。”文义这时候已经迅速的退入手下群中叫道。霎
时间,又是枪声震天,而我、神经和小刘已经架着阿发退入树林里。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小刘躲在树后大声吼道。
“文义老大说会放过我的。不要杀我,我不想跟着你们一起死,我还有女朋友的呀!小刘
,放过我吧,我是不得已的。”阿发哀求的说。
“你他妈的不是人,杀死好兄弟......”神经狂怒之下,拚命掌掴阿发,眼神中的怒火看得出
来,他现在手上如果有核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引爆,大家同归於尽。
“我们就放他走吧,反正他现在对我们只是负担,不但不能相信他,还要分神防备。”我
跟小刘说道。
“好啊,那就看看文义将来怎么对你。”小刘拿下阿发所有的火力,一脚踢在他身上说。
“文义老大,不要开枪啊!我是阿发,我是阿发!”阿发使尽全力大声喊道。
果然,枪声渐停,阿发兴奋的一跃而起,冲向对面的人群。
“三!”我低声说道。
“什么?”小刘愕然望向我。
“二!”
“一!开火”阿发跑到一半,对面果然枪声大作。
“你这个墙头草,背叛我又背叛自己兄弟,还杀了我弟弟,让你死无全屍。哈哈哈哈哈!
”文义的笑声充塞在枪声中格外的令人感到恶心。
“这个你也料到了?那为何要还让阿发去送死?”小刘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哼!”我冷冷的哼了一声,对阿发这种看不清事却又一昧懦弱求自己生存的家伙,
有什么好挽救的,人需自重而后人重。
话说回来,我本来以为猜到阿发会跟我们一样都被文义灭口,自己心就会舒畅一点,但
是看到阿发惨死的模样,心里还是万分后悔,甚至有点自责。
“给我杀掉所有的叛徒!”文义一声令下,他的所有手下立刻交相掩护的朝我们近,我
和小刘只能偶尔探头开个几枪做吓阻。
就在一筹莫展之时,山下传来卡车疾驶和猛按喇叭的声音。叭、叭、叭、叭、叭......
“我来也!”一个宏亮的声音从大[www奇qisuu书com网]卡车司机座的扩音器里面传出。
“大人,城隍爷请的救兵到了!”小枫在我身旁兴奋的说道。
“真的吗?”我感动的几乎要哭出来了,右拳紧握,接着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城隍爷果然是英明神武、风采过人,令我感动万分、涕泪纵横啊!救兵选在这个千钧一发
的关键时刻才出现,一定是为了让我不要错过这次的考验,看来这一场考试结束了,就等
这辆威风凛凛的卡车和卡车内不知名的救兵来收拾残局吧!
“怎么了?”小刘看我突然相当轻松的作了个胜利手势,不感到奇怪。
“救兵到了!”我高兴的大声说道。
“那台卡车是救兵?你怎么知道?”小刘皱着眉头问。
“我听土地说的。”我回答。
“土地?”小刘的眉头继续加深。
“是啊!土地说这是城隍爷请的救兵!”我说道。
“城隍爷!”小刘几乎快要昏倒,他大概在想,是否因为大敌当前的压力把我疯了。
“我说真的啦!你看,这卡车朝着文义那些手下冲过来。”我说道。
86.第86章
“我来啦!”卡车里面又传出宏亮的呼喊。
“真的?”小刘想起我的“神通”,也像看见光明一般的高兴了起来。
卡车毫不停留的就往人阵里面冲过去,人阵后面则是一排双B轿车组成的挡箭牌,文义的
手下本来还拚命开枪,但见那么一个庞然巨物这样不要命似的冲过来,最后只好纷纷走避
。
“yes,果然是......救......兵”神经的兴奋就像突然被剪断一样的迟疑了下来。
只见卡车用力的撞上两台双B轿车,冲天而起,在绚丽的月夜画出一条美丽的双曲线,然
后......碰碰磅磅的摔在我们和文义那群人之间的空地上,还原地打了一个大转,整个卡车
横在我们面前,后面的帆布蓬对着我和小刘,车底盘则向着文义他们。
“救兵?”小刘转头看着我。
“救兵?”我则是转头看着小枫。
“是救兵吧,我听声音挺像他的!”小枫无奈的笑容真是令人感慨万千啊。我很严肃的对
自己说,将来要好好努力,以免当神以后常常要露出这种无奈的苦笑。
已经翻覆的卡车,朝上的那面车窗突然突出一个漏斗状的东西,那个宏亮的声音又大声喊
道:“后面那群死人还不快办事?小心我放火烧山让你们死都没有葬身的地方。”
“这次目标,前面那群爱开枪的浑蛋!”
“行动内容,剥光这些浑蛋的衣服,拿光他们的手枪。行动开始,要拿要快,拿多有赏,
没拿到的不要回来见我。”宏亮的声音从漏斗状的东西里面传出,原来那就是扩音器。
“什么鬼东西,还不给我开枪!”文义不耐烦的叫道。
这个文义好像把开枪当作喝水一样,动不动就开枪,但是枪声不到十秒钟又都全部停止下
来。
卡车的那一边,文义和他的手下全都呆在当场,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而在卡车这一边的我
也是目瞪口呆,眼睛张的老大。
因为,我看见一群死屍慢慢的从卡车后面的帆布蓬里面爬了出来,一个接一个。所有死屍
都是行动僵直,脸部气色惨绿,一步一拐的向文义他们走去。
枪声停止后的十秒,不用文义再嚷嚷,又是漫天枪林弹雨,不过这次还加上恐惧的喧哗声
。
“这些殭屍是来救你的吗?”神经问。我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一堆的问号。他可能认为我
是殭屍国的王子或公主吧!
这群死神兵团实在是太惊人了,不但有从地狱上来(从山下疾驶而上)的恐怖气势,还有
从天而降的飞将军丰姿(凌空摔车)。
总之,在车内扩音器正下方的那个声音的主人,绝对不是凡夫俗子。能凭空营造出这么机
车的气势先声夺人,实力绝对不可小觑。
“靠!拎背勒?夭寿喔,为了救老子未来的徒弟,害我起码减寿十年,骨质密度下降一个啪
省。”一个身着汗衫和工人裤的中年男子从车窗爬了出来。
“唉唷!枪子这么多?要吓死人啊!”中年男子赶紧在卡车后方蹲下。
“你就是老子未来的徒弟喔!刚才在山上迷了路,所以比预计时间晚到了两个小时。”中
年男子搭着我的肩说。
哇靠!刚刚还蹲在车子旁边的中年男子居然一瞬间就到身边,我吓得整个人往后翻了一圈
。
这时候枪声大作也已经不关我们的事了,因为大部分的子弹都招呼在那些蹒跚前进的殭屍
身上。在这里,电影总算对了一次,这些殭屍大叔大婶还真的不怕子弹勒。
“是城隍爷请你来救我的吗?”我问。
“错!”那个中年男子的食指左摇右晃了一阵子,斩钉截铁的说道。
“那是谁?”我狐疑的看着小枫。
“记住,是城隍爷『求』我来救你的!一个字不一样,立刻把老子的身价贬到谷底。”我
87.第87章
看着中年男子相当严肃的分析,不转头望向小枫,露出怀疑的神。
“他是这样的啦!习惯就好了。”小枫吐了一下舌头笑道。
“耶!是小枫啊!好久不见,你随便回答信徒问题的坏习惯改掉了吗?”那个中年男子拍
了一下小枫的肩膀说道。
这一拍,真是令我刮目相看。他居然拍得到小枫的肩膀!我记得小枫跟我说过,能跨过物
质与能量的分野,可以直接触碰到灵体的修练者,是必须同时达到鬼眼通和伏魔神通的最
高境界。
仔细看一下这个男子的相貌,浓眉大眼,皮肤粗糙,就好像乡土味很重的卡车司机。当然,
这个印象恐怕是因为他的第一次出现,是开着惊人的卡车来的关系吧。
总之是四个字,俗够有力!尤其是他眼睛上方那一字卧蚕眉,粗粗黑黑的大条眉毛,真会
让人以为是大只毛毛虫爬在脸上。
“降龙尊者,您真是爱说笑!我......我除了刚开始不懂之外,也很少胡言乱语的啊!”小
枫说道。
“好啦!现在也快要收工!我说未来的徒弟啊,这是我的名片,时候到了记得联络啊!”
我看着递过来的名片上,用圆珠笔写着几行字。第一行写着“上天下地伏魔无敌有限公司
”,第二行写着“董事长兼总经理兼行政主任兼财务经理”,第三行则是他的名字“降龙
尊者”,最后一行写着“TEL:52X5X3X”。
嗯,请相信我,电话号码部分不是我故意要消音或是剪片,他真的就是这样写。
名片背面只有一行大大的字,写着“不要怀疑我是神经病,我是神”!
这个嘛,他真是说中了我的心思啊!我正在想:这家伙是神经病吗?
我突然发觉,枪声不知道在何时已经完全停止,转头看去,文义和他的兄弟都被殭屍按在
地下剥衣服裤子,至於手枪这种“无用”的武器,他们早就丢光光了。有的兄弟显然是已
经跑到老远却还是被拖了回来。
“结束了!我也不送了,你们随便开台车下山吧。”
跟电影上不同的是,殭屍大叔大婶并没有张开牙齿咬人,只是专心的剥掉那些兄弟们身上
的所有衣物。并且很和善的把一把宾士车钥匙交给我。
小刘和神经到了约定地点将钱拿走以后便将我和志成载到T大校门口放生。
小刘看着我,就像是要被拉去打仗的军夫一样,依依不舍。我能了解他的心。在道别之
后我将回到自己原来的人生,过着早睡早起,上学放学的正常生活。但等着小刘
的却是无止境的逃亡生涯和离乡背井。
“再见了!希望以后相见的时候,你们的人生都已经回到正轨。”我微笑着对小刘说道。
“谢谢你。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感觉。曾经,我因为自己伤害一个女孩子而迷失
,但是在你身上却找到了重新开始的动力。”小刘说。
“不会吧?”我笑道。
“我从你身上找到重新面对月珣的渴望和勇气,如果这一辈子还有机会,我一定会努力的
走回光明,因为我要完成自己对月珣的承诺。”小刘慨然说。
“虽然你和月珣的故事我没听完全部,但是希望从我知道的这一段开始,一切都会很好!
”我说。
“你听完故事或许会开始讨厌我呢。”小刘无奈的笑道。“我知道你比较想要我去自首,
但是现在的我还没这样的勇气。绑架犯和出卖叶先生的叛徒两个罪名,不管哪一个都令人
不寒而栗啊!”
小刘看着我苦笑,从他脸上一连串的无奈,可以想见他心里的旁徨。
“做朋友的,我希望自己能给你更多的勇气。但是,我尊重你的任何决定。给你勇气不是
要你去自首!只是希望你可以坚强面对自己的任何决定,早点圆满自己的梦想和承诺。”
88.第88章
我微笑着退了一步。
“再见啦!”小刘的眼眶红了。
我知道这一次的道别,以后应该不会有再见面的机会。虽然他是绑架我的人,如今却像朋
友一样。这种谊或许有点畸形,但是我依然深刻铭记在心。
“你要小心志成啊!”小刘挥着手上了车。
“喔!”我挥着手看车子渐渐远去。
咚!志成再也撑不住强忍的痛楚倒了下去。我能有第二个选择吗?现在不救他跟杀人有何
分别?而且我也不觉得志成能在这个文明的社会给我什么伤害。
“谢谢你!”我坐在救护车上,志成悠悠醒转后无力的看着四周,低声说了声谢谢。
我想,宽恕比起怀疑和仇恨更能够令人感到快乐。从志成肯向我说谢谢便可以知道,他对
我的敌意,就算是有也比以前淡很多。毕竟,在最艰难的时刻我给过他许多及时的帮助。
“这是......我家......电话,麻烦你......”到医院以后,志成被医护人员用担架抬进急诊室,
志成在百忙之中还写了自家电话给我,请我帮忙连络他的父母。
“不用太担心啦!我等下就打给你父母。你只是皮的伤害,等下医生会确定你的骨骼有
没有移位,如果没有应该只要修养一两个月就会恢复了。”我说完,便跑去医院附近的公共
电话亭打给志成的父母,顺便打电话回家给爸妈报平安。
过不了半小时,就见到一台警车开进新竹医院的入口,后面跟着一台宾士C320和一台拉风
的银色奥迪。
“我们家志成在哪里?”志成的妈妈一下车就冲到急诊室叫道。
“王太太,志成在那个位上。”我本来是在急诊室外面的斜坡下等待,但很显然的,并
没有人看到我,一团人下车就冲进急诊室,我只得从后面追过去。
“你是谁?刚刚打电话来的那个人?怎么没有在位上照顾志成,还到处乱跑?我们志成
等下又发生什么危险怎么办?”志成的老妈白了我一眼,赶紧朝我指着的方向跑去。
“哇靠!老姑婆,死人头。等下看你怎么跟我道谢。”等会志成的老妈知道是我救了志成
以后,八成会不知道怎么处里自己现在的失态。
我回身打算走出急诊室,却不小心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对......对不起!咦,你也来啦。”跟我相撞的正是琼仪。
“是啊,听说志成哥被释放了,所以我哥就带我赶过来了。那......你怎么也在这里?”琼
仪不解的问。
“啊!因为我也被绑架啊。”说完我也没有停留,跟琼仪挥个手便走出急诊室。
“你怎么也被绑架了?你有受伤吗?”琼仪追了出来问道。
“一言难尽啊!”我看琼仪担心的眼神,只得大概的把事发生的始末讲给琼仪听,虽然
只是两三天时间的事,想要在几分钟以内说清楚,还真的颇有难度。
“琼琼,你怎么在外面?我们是来看志成的耶!”冠军从急诊室里面走过来,看到琼仪和
我正在聊天,有点恽怒的说道。
“......是你要来看,又不是我要看的。”琼仪小声的嘟嚷道。
“你进去一下吧,反正我爸妈也快到了。”我笑着对琼仪说,琼仪听我这么说,只好无
奈的跟着冠军进去。
小枫和老周经过了这么一大段时间的陪伴,也都向我告辞离开了。我就这样一个人呆呆的
站在急诊室前面瞪着黑暗的夜空和一盏盏的路灯。
好险,不久后,爸妈骑着可爱又帅气的伟士牌机车从医院入口转了进来,经过这么一大段
时间的精神紧绷,看到熟悉的人,尤其是父母,真是太高兴了。
爸爸的伟士牌才停好,我又看见骑着脚踏车的三剑客从医院入口的岗哨处转进,缓缓而来
89.第89章
。这次当然是我最熟悉的好朋友,洛基、狗腿和欧弟。我笑着跑上前去,一把就抱住老妈
,眼泪却已经掉了下来。
虽然以为自己不会掉眼泪。被绑架的过程中,其实就像是参加了一个季的战斗训练营,
不但没受太多委屈,更夸张的是,这三天的时间还让我交到了一个朋友。
我现在拚命的掉眼泪或许是一种精神放松的方法,毕竟在这三天里面,可是实实在在的面
对了一场生死相关的挑战。
虽然一直不认为自己会死,但是当身处其境,尤其是看到一把把的枪对着自己时,脑袋里
面根本不会有任何逻辑思维,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求生欲望和害怕死亡的恐惧。
更何况分析那些道理说服小刘他们所需要的精神,其实是相当巨大的。几乎是把今生所累
积的人生历练和思考,在几分钟里面完全用尽。
“不要哭了,回来就好啦!”妈妈温言说道。
“哇!听说你被绑架,刚刚才被放回来啊?”狗腿放下脚踏车,迫不及待的跑上前说。
“怎么样?要不要我烙兄弟帮你算这笔账?”欧弟一副豪气干云的样子说道。
“回来就好了。”爸爸微笑着摸着我的头。
“你怎么会被绑架啊?我们这几天知道你失踪了,担心的要命呢。”洛基站在我面前一脸
笑容的看着我。
人果然是群居的动物,有人真心诚意分担你的忧愁时,即使实际况并无改善,心里的压
力也会凭空少掉一半。当你喜悦的时候,有人发自内心的替你高兴,那么心里的喜悦岂是
笔墨能够形容?
我又大致描述了一下自己这几天的遭遇和始末。爸妈听得忧心忡忡,欧弟则是眉飞色舞的
一直搓着手。要不是我爸妈就在旁边,他不知道要叫多少声好勒。
“你真是多事啊,他们那些嘿社会的都不是好人,何必冒着生命危险去帮忙呢?”老爸叹
了一口气说道。
循规蹈矩一向是老爸立身处事的准则。
“是啊,你这孩子实在很不懂事啊,做事不瞻前顾后的,如果这些人不放过你,那岂不
是麻烦一堆。”老妈抱怨着说。
哇哩勒,这么快就从温暖的世界回到现实啦,碎碎念神功再次发动。
碎碎念神功,顾名思义,就是藉由声波令人心脉俱碎的功夫。发功者多半必须具备三四十
年的人生功力,最好是已经传宗接代者为佳。中招者,轻则丧失自我意识,随波逐流
,重则呕心沥血,下跪发疯。是江湖中颇负威名的绝学。
就在爸妈的唠唠叨叨下,我们一起进入急诊室,警察已经等在旁边,准备要做笔录。我一
直在思考该怎么做供词才可以帮小刘他们减轻犯罪的程度,但是小刘他们对於志成的伤害
实在无法规避责任,这又是一大难题,根本无法找出两全其美的方法。
一个国字脸的警察正帮志成在做笔录,看得出来这个案子对他非常不好办,频频点头纪录
重点。毕竟志成的老爸可是什么部的高官呢。
“你就是林灵军?”那个警察走了过来问。
“是啊!”
“我们想请你协助调查这件案子,如果你愿意供出在逃的同夥,警方可以保护你,让你转
作污点证人。”那个警察说。
“啊!”我一时间之间会意不过来。傻傻的看着那个警察。
“据王志成先生所说,你跟绑匪都是熟识,交还算不错,所以我们大胆研判,你不是策
划绑架王志成先生的幕后黑手也难脱帮凶的嫌疑。”那个警察笑脸盈盈的看着我,似乎自
己便是工藤新一。
真相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你真是他妈的大白痴。
我几乎不敢相信这个警察的说辞。
“不可能的,灵军怎么可能绑架志成哥!”琼仪这时候从病旁边跑过来,有点不高兴的为
我辩驳道。
90.第90章
“第一,听说林灵军先生跟王志成先生早就因为你的关系而交恶,甚至到了肢体冲突的地
步。”那个警察说。
“警察先生......”我什么时候因为琼仪和志成交恶?事实上,我跟这两个人的关系根本就
像路人甲乙丙,久久才见一次面,哪里来的爱恨仇?
“第二......”那个警察不理会我的说话,继续用他“精准”的头脑分析着。
“王警官,你跟那个王志成是亲戚吗?”老妈突然插口问道。我这时候也才注意到笔录纸
上面签的名,王志铭。
这个名字看起来普通,但是在这里却带给了我无限的联想啊!
“我是北门分局刑警队的副队长。本来就应该负责侦察辖区内的案件,这跟......”王警官
分辨道。
“好......不用心虚啦,我只是问问啊!”老妈淡淡的笑道。
“你......”王警官听老妈这样说,不涨红了脸,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警官,你恐怕误会了志成的意思。我在三天的相处之间的确跟其中一个绑匪建立起一
些友谊,但是在这之前,我对他们可以说是全不认识。他们绑架的目的其实是我......”
我还没说完,王警官已经哈哈大笑的说道:“你该不会想说,你是因为身怀机密被那些绑
匪觊觎,所以才被绑架?而志成只是陪葬品?”
“志铭哥,你们故意的,对不对?”琼仪大声的说道。
“琼仪,这里已经没我们的事了,快走吧。”冠军这时也到了琼仪身后说。
“原来是这样啊!是堂兄弟吗?”我和洛基同时说道。
“什么这样那样的,不管是不是亲戚,一切我秉公办理,冠军你还不带琼仪回家,都已经快
天亮了。”王警官冷冷的笑道。
“我要跟志成谈一下。”我说着,推开王警官的手快步的走向志成。
“救命啊!救命啊!这个绑匪又要来找我们家志成的麻烦啦,你们警察怎么还不办事啊!
”志成的老妈一看到我怒气勃发的样子,立刻大声叫道。
“够了没!王志成你跟你妈妈说清楚,我是怎么帮你的。”我大声吼道。
“你敢再往前一步,我就开枪了!”旁边一个警察紧张的拿起手枪说。
“妈,我好想吐,身体好难过。呕......”志成居然就在上大声乾呕了起来,而他老妈冷
笑的瞥了我一眼,我似乎有点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嘿!”我才刚停下脚步,双手就被人从后面反扣,那毫不留的力道,几乎快把我的手
给折断,跟着便是卡擦的一声,我低头一看,王志铭居然已经用他腰上的手铐将我锁上。
整个过程之快,几乎无法让我有思考的机会。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志成哥你们这样太过分了!”琼仪终於哭了出来,跑到我身边站着
。
虽然她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表现,但是我却很感激。看到一个美丽又可爱的女孩子站在
面前,为了自己手足无措的哭泣,真是少活十年也值得啊。
“不用太担心啦!我不会有事的。你先回家好了。”我笑着对琼仪说道。
“不要......我要留下来。”琼仪突然坚定起来,倒是让我有点意外。
“王警官,你一定是搞错了,这是误会。我儿子不会绑架的,可不可以请你把他的手铐解
开,大家好好谈一下。”爸爸看到这个况也急了,赶紧上前说。
“对啊!警官你这样会不会违反**啊?”老妈也非常愤怒的说。
“我是按照行政执行法第三十七条,为防止斗殴而对相对人为管束,只要林灵军先生稍微控制
一下理智,不要伤害伤者王志成先生,我自然会放开他。等会验伤报告出来,我们警方就
一起帮你们做笔录。”王志铭笑笑的看着我和老妈。
91.第91章
“警官,你这样做不是陷害吗?灵军可是救你堂弟的人,你堂弟现在恩将仇报,还躲在老
妈裤裆里面偷笑,这未免太没有人了吧?”欧弟上前向王志铭说道。
“够了,你这样的流氓,我一天见他十个八个,最好给我闭上鸟嘴,况是如何,等医生
验伤报告出来一起到警局做笔录。”
“你他妈的......”欧弟冲上前来,却被洛基硬生生的挡住。
“不要让灵军输了道理,在医院众目睽睽下打警察,那灵军更有理由被抓走。”洛基喝道
。
“你们能守法是最好,我们身为执法者,绝对是站在正义的一边,不要说受伤的是我堂弟
,就算是林同学我们也是义不容辞啊,对吧?”王志铭的笑容依然温和,但是在我心里已
经问候他老娘一百三十五次。
我现在真的很想问志成,难道他不觉得自己正在演大坏蛋、大臣的角色吗?
有人真的可以在一瞬间就反过头来咬死救自己的恩人?在自然界里面,我恐怕是个弱强
食下的牺牲者,傻到去救一只饿极的响尾蛇。既然这么傻,那么救人之后被反噬的下场,
是否早该要有心理准备?
志成真的只因为一直视我为敌,就把我对他所有的恩惠和帮忙一笔抹杀,甚至趁机陷害
,置我於死地?绑架耶,这可不是学校学生打个架,记个过就了事。
爸爸一直在跟王警官沟通,妈妈则是打电话到处找亲戚朋友,希望找到一点势力背景。但
相当可惜的,王警官只是一直用官腔跟老爸应付,本来没有背景的家族,也不可能一下
子蹦出个总统或是大企业家来帮忙。
只是王志铭也不敢把我铐太久,不到三分钟就帮我解开手铐。其实这只是王警官的做作,
他心里也知道我根本没有任何攻击,他这样做,只是为了要让别的警察也认为我是危险
人物罢了。
一个多小时以后,医生拿了验伤报告出来,大声宣布志成的脑袋有轻微脑震和多处殴打
瘀伤,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查和照护。医师将志成转到六楼的单人病房。我们当然也都跟
着上去,继续在病房外苦等。
“王警官,那现在要做笔录了吗?”老爸低声问。
“当然,就等志成照完核磁共振和换完药,我们马上在病房内开始笔录。”王警官说完便
自顾自的跟其他同僚谈天,不再搭理老爸了。
“有多严重?下午还叫了一碗卡尔登饭店的鱼翅,能有多严重。”欧弟气愤的抱怨。
这时候,琼仪早已经被冠军和她老爸带走,临走前我只能安慰她说道:“放心啦,这是磨
练!”
“我晚上补完习再过来看你?”琼仪低声说道,这时候她完全不理会女追男是否会被人笑
话,也不管家人的阻挡,相当明白的表示出她对我的关心。
“不知道晚上还会在吗?再看看吧。”我淡淡的说道,并不是故意在对琼仪耍冷,是真的
不知道也很茫然。
“志成没事吧?”王警官看到志成坐在轮椅上远远的被推过来,马上跑过去大声问道。
“妈的,做戏还真的做全!”欧弟低声骂道。
“进来吧!”王警官对我招手道。
为避免人多嘴杂,绪浮动,只有老爸、老妈和洛基陪我进去,欧弟他们则是在门外等待。
“林灵军先生,这就开始吧。”
“警官,就这样开始了吗?”老妈冷冷的说。
“什么?”王警官有点意外的说。
“通知书呢?”老妈问。
“通知书?”我看着老妈,心里大惑不解。
“哼,你还蛮厉害的嘛!”王警官拿出一张纸给老妈看,原来那是一张通知犯罪嫌疑人到
场询问的通知书,这似乎是法律必要的程序。
我惊讶的看着老妈,心里只是在想:“老妈怎么会知道?”
92.第92章
老妈露了这一手之后,王警官心里有了一点顾忌,在经过人别询问和告知相关义务之后,
才开始正式问案做笔录。
“想请问一下你是否知道绑匪的名字?如果知道,麻烦你能够提供给警方做个参考。”王
警官坐在一张椅子上,严肃的提笔问问题。
“我只知道其中一个的名字,其他都只是知道绰号。”我说道。
“那麻烦你了,请说吧。”王警官手一举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其中一个叫做刘虑岩,嗯,考虑的虑和山岩的岩。另外四个的绰号叫做神经、无赖、阿
发和皮包骨。”
“那请问一下,你可以简单叙述一下你跟这五位绑匪的关系吗?”王警官问。
“没有关系!”我说。
“但是根据我对王志成先生做的笔录显示,他曾经两次遭到绑匪的殴打,但是你却毫发无
伤,这是怎么回事呢?可以请你提出合理的解释吗?”王警官的眼神凌厉,打算用咄咄
人的态度让我踩进他的陷阱里面。
我当然知道为什么,只是这种种的前因后果不但冗长而且怪诞,讲给普通人听,都令人难
以置信,更何况王警官并非秉持公正立场在办案。这时候最忌讳把真实的况详细说出,
因为说越多越会让他有文章可以做。
这个问题问我怎么回答还不是都会被你栽赃?我心里暗道。
“为何不回答?”王警官冷冷的说道。
“你不是法官,只是警察,更何况我有保持沉默的权力!”我冷冷的说道。
“老公,是不是因为有些人长得就比较欠打啊?还是我们家灵军长得太可爱啦?”老妈低
声向老爸说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王警官没料到妈妈会这样说,大声站起来道。
“王警官,小声一点,王同学不是脑震吗?嘘!我只是在跟老公聊天,不用管我啦,继
续问吧。”老妈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对王警官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这就是我老妈,只要被惹火以后,马上就会变得跟平常判若两人,我想“间歇肌失调
症候群”应该是遗传自老妈,在非常况下总有出人意外的表现。
“你......!”王警官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只得又坐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志成和他妈妈,只见两人的眼中都出愤怒的火焰。大概是因为彩排的时
候已经规定这两人要一直示弱,然后由王警官引导所有证词,所以两人只能哑口无言的站
在旁边瞪着老妈。
在场的除了王警官之外,还有三个他的同僚,一个姓马的警官大约五十出头,其他两个年
轻的,一个是姓陈、一个姓张。
王警官的意图很明显,他显然已经跟志成串通好要将绑架的罪名强压在我身上,但是又必
须在法律和同僚前面站得住脚,所以他设计许多问话,打算透过一些“事实”来旁证我是
绑架犯之一。
我不知道志成和王警官这样的做法是否合法,也不知道这样是否真的会让一个清白的人在
法律面前蒙冤,但是我知道一件事,原来人的心可以这么堕落。
“林先生林太太,我在做笔录请你们多配合一下好吗?”王警官说。
“是......是。其实我姓黄。”老爸点头说。
“啊!可是,你儿子......姓林?喔,原来是跟母姓。”王警官这时才仔细看了一下我填的
个人资料。
“据我多年办案的经验,几乎没有绑匪会这样子对待人质,所以我们有合理的怀疑林同学
你跟绑匪之间有秘密的协定。”王警官被老妈打乱了原来的节奏,本来想一步一步的引导
我掉进陷阱,但是却被呛了一个思绪错乱。
“王警官,你应该要考量到这位林同学只是个无前科又未满十八岁的高中生。”这时候站
93.第93章
在一旁的马警官有点讶异的看着王警官。显然王志铭请君入瓮的计策有点出槌了。
“嗯,我知道。”
“好,那接下来,据王志成的描述,林同学你在被绑的第二天凌晨,就被绑匪松开手脚的
绳子,对吗?”王志铭紧接着回头问。
“是啊!”我想到这里,不一身冷汗。在任何人看来,这样的状况实在都指向我跟绑匪
有异於寻常的关系。
“喔,这可耐人寻味了。为何会如此呢?”那个马警官托着下巴说。
“林同学你可以解释一下原因吗?”王警官特意加重语气说。
“这......”我该怎么回答?
其实,如果有个录影机一直跟在我身旁拍下所有过程,相信只要把录影带放出来,大家自
然而然不会觉得有何突兀。但是现在所有人都只知道志成和王警官所叙述的片段,这样的
片段虽然是个事实,但是却无法呈现出真正的真相。
大家一定有这样的经验,在高速公路上行驶的时候,向前看去一整条都是笔直的道路。但
是如果有机会站在旁边的山上俯瞰下方,却可以发现你刚刚驰骋而过的高速公路,其实像
条弯弯曲曲的长蛇,从这端游向另外一端。
这就是只看到一个角落和看到整体的不同。
“请问一下,为何你在被松绑得到自由以后,却不急於逃走?”王警官继续问。
“据王志成先生的口供所说,你跟那些绑匪似乎有些帮派之中的恩怨,是这样吗?”王警
官不等我回答,又继续提问,我突然领悟到,他其实不是在提问,只是藉着提问不断加深
“我是绑匪”这个印象给其他同僚。
偏偏我被问得毫无招架之力。
“这......”我无法直接说“不”,因为他这个问题的答案,肯定是“是”,只是这又是一
个只取片段的问法,让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其实是这样......”我想就算再荒诞无稽,还是解释一下会比较好。
“你连续几个问题都吞吞吐吐不回答,这是什么原因呢?”王警官打断我的说话大声道。
“难道你想说那些绑匪因为看到你长得可爱,产生爱慕之意,所以王志成被殴打的时候,
你可以在旁边纳凉。又难道你想说你所牵涉到的帮派恩怨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其实
本身根本跟这些黑道完全没有关系?”王警官抢先说道。
“这......也可以......这么说啦!”说真的,如果要以有心来算计无心,我就算再这么聪明
也很难挽回现在的颓势。
这时王警官和旁边两个一起做笔录的警官都哈哈大笑,马警官则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显
然对王警官唱作俱佳的表演有点意外。
“小朋友,你的幻想力太丰富,还是智商不足啊?这样的鬼话我们怎么会相信。就连你父
母也不会相信啊!”那个年轻的陈姓警员大声笑道。
不过我不意外他会附和大笑,因为他从出现在我面前到现在,一直对王警官唯唯诺诺,曲
意奉承。
在场的其他三个警察,除了马警官之外,其他两个年轻的警官大概也被王志霖的问话给说
服了。
“这位小朋友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警察在做笔录不是在开玩笑,你好歹也尊重一
下我们和自己。”马警官严肃的说道。
“这......我当然知道......”我说道。
“对了,听王志成先生说你曾经在被绑架的时候跟绑匪一起吃火锅,而绑匪还会特地帮你
去买早餐。如此高的殊荣,我可以做合理的怀疑,你,便是主谋!”王警官重重的说道。
“你还有什么话说?”王警官马上咄咄人的说道。
“我......”
“如果只是想用刚刚的藉口搪塞过去,那大可不必,还是赶紧把实说出来吧。”王警官
94.第94章
真不愧是天下第一酷吏兼栽赃高手,也难怪看起来只有二十七、八岁便是高阶警官了。
只要把还模棱两可的马警官也带进他所设下的结局,一切的笔录就会完毕。不过,王警官
能这么技巧的安排问题,绝对是因为从志成那边了解所有的况。
如果,是我自己先将理由说出,那个马警官或许会相信,或是会因为半信半疑而做更深入
了解。但是王警官很巧妙的运用了心理学的技巧,先下手为强的把我对问题的解释打成可
笑和荒唐,并且早我一步说出。如此一来,我再说出相类似的理由,就真的可笑和荒唐,
也不会有人真的去思考这个况的可能。
不过他最厉害的还是利用片段事实来旁证所有真相的手段。
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就好像艺人或是一些公众人物将自己经过打扮包装以后,以精心策
划的方法呈现在大众之前。就是利用截取美丽片段的方法,让普通小百姓自行补足剩下的
空白。
在拼图的时候,是不是都会把看起来颜色和图形相近的图块先凑在一起呢?没错,人就是
这样。
志成一定知道只要自己老实的说出“事实”就足以让我死无葬生之地了,现在再加上王警
官的巧妙引导,真的是让我跳到黄河都洗不清。
“没想到一个看起来这么可爱的小孩子,居然有这么多的心机。”那个姓陈警官幽幽的叹
了一口气。
“哼!叹气叹到死,也不会得金马奖最佳男主角。”老妈对老爸说道。
“这位太太,你不要一直找碴好吗?”王警官霍地站起来。
“这位警官,我儿子从头到尾说不到五句话,你这个笔录上却写满了一堆密密麻麻的字,
是我在找你的碴?还是你在找我儿子的碴?大家心里有数。”老妈站起来大声吼道。
“这位太太,你不要这么野蛮好吗?大家都要相信法律啊,在法律前人人都得到公正平等
的对待,你这样子无赖,也难怪有这么可怕的儿子了。”王太太终於忍不住发话了。
“王太太......你怎么可以......随便污辱......别人?”老实的老爸断断续续的说了一句抗议,这
真是伉俪深的最佳证明啊!
“马警官,张警官请你们到楼下准备一下,我们回警局继续笔录,现在场面太混乱了,让
大家都冷静一下。”王警官对马警官说道。
“好。”马警官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锁上门。”王警官朝那年轻的陈警官努一努嘴。
“妈的!”王警官见门一上锁,立刻跳起身来骂道。
“你这个泼妇,老子就是要栽赃,怎么样?我把你儿子送感化院是送定了,你儿子就带着
绑架犯的污点过一辈子吧!”王警官大声骂道。
“警官,你......简直是”老爸看到王警官的动作不大吃一惊。
“表哥,你还跟她客气什么?难道我这些伤都是白挨的吗?这娘娘腔根本是夥同那些绑匪
来羞辱我。以为施点小恩惠,我就要感激他一辈子。”志成这时候也跳下大声说。
“我根本没要你感激啊!”我真是疯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活在世界上?不要说小刘,就
连最后背叛朋友的阿发都比志成好上百倍。
“你以为施点小恩惠,我就会乖乖的不追琼仪,然后你就可以继承琼仪他爸一半的财产。
你当然不会把两百万的赎款看在眼里,你要的可是几十亿财产,还故作清高的喂我吃东西
,不要脸的跟那些黑道眉来眼去的搞Gay。告诉你,我王志成是什么人物,会随随便便就
被你虎烂过去?”志成慷慨激昂的说。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你跟那些绑匪设计玩我,我就反过来配合你,故意装得可怜,
现在你看到的才是真正的我。”志成似乎想要弥补自己心里的创伤,一个因为看到自己怕
95.第95章
死的模样以后产生的创伤。
“我觉得你那时候怕死掉眼泪的模样蛮真实的,比现在可爱多了。”我微微笑道,心里却
是异常的愤怒。
原来坏人从来不认为自己做坏事是这因为这样子的啊!
在志成的角度里面,我和绑匪根本就是一夥,而我更是一个藉机羞辱他,利用小恩惠他
不追求琼仪的大坏蛋。
“我现在就好好修理你,你那些绑匪朋友也没办法再来帮你了吧?”志成大步站起来近
我。这时候王警官和陈警官马上掏出手枪对着洛基和爸妈。
“我就以现在最差的状态让你,如果你打得赢我,一切作罢。不要说我不给你们机会啊!
哈哈哈!”
我总觉得现在志成的一切作为,都是在欺骗和弥补自己的心灵。
“不要动,否则我就开枪。”王警官大吼道。
“警官......你这样......根本是违法的。”爸爸愤怒的吼道。
“我们现在马上出去......我不相信没有法律!”妈妈也相当激动的说。
“法律?我就是法律啦!更何况你是绑架的嫌疑犯,还跟我们谈法律?”王警官笑道。
“没关系啦!他只是要打我出气,爸,妈,先不要激动。我跟他打,还不见得输呢。”我
怕王警官等下真的开枪伤害父母,只好先祭出缓兵之计,其实我知道自己是一定输的,即
使志成现在身上擦满药水。
“那不罗唆,来。”志成马上冲过来,一个正踢。
说实在,除了看得到灵体之外,我现在各方面都不过是个普通人,甚至在体力和搏击方面
,比普通人还差上许多。看到志成一个正踢过来,我只能下意识的往后退。
以前在看洛基打架的时候,总觉得要打倒别人或是闪避攻击是件轻而易举的事。但是现
在自己面临一对一的对峙才知道打架也是相当深奥的学问。
我往后一退,志成马上向前继续正踢,我根本不知道怎么躲避,速度也跟不上志成。在两
次正踢进攻以后,志成马上一个大侧移步,弹跳垫步后接着一个大回旋踢。
“阿唷。”我只觉得脑袋一阵晕眩,已经被志成的脚尖狠狠的扫到头部。
“不要打了!”老妈看到我被踢到,心都碎了,跑上来护住我。但是志成却毫不放松的继
续攻击。
我看到志成一个下压就要踢到老妈身上,只得勉力举手一挡,冲击的力道让我和老妈一起
摔在病旁边的小椅子前。
“够了!”老爸和洛基一起上前架住志成。
“这样还有天理吗?”老爸大喊道,眼睛也充满了愤怒和血丝。
王警官和陈警官也冲上来,转眼间就是一场混战。
碰、碰、碰、碰、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王警官,王警官,你干麻锁门?大事不好了?你到底在里面做什么?”那个年长的马警
官的声音在外面叫道。他急切的叫声也让房内的我们有了个喘息的机会。
“靠!”王警官脱开挣扎,整理了一下衣服。
“什么事啦!”王警官开起病房门不耐烦的问道。
“你......到底在做什么?”马警官看到病房内殴斗的“残影”,大惑不解的问。
“没...没事啦!你干嘛叫得这么大声?”王警官说道。
“马警官,你快救我儿子,这个王警官根本跟王志成串通好要来陷害我儿子。”老爸上前
呼呼喘气的说。
“什么!......等等......王警官......你......快看啊!”马警官拉着王警官到病房的窗户前颤声
说。
大家看到马警官一脸土色的样子,不都忘了刚刚还在斗殴打架,一起靠到窗户边往下看。 天医传奇
晚上九点半,本来应该人潮停歇的新竹医院,今天却显得特别不一样。一个个黑
96.第96章
影从医院最外面的岗哨入口涌到医疗大楼外的广场上。我藉着微亮的路灯从六楼
窗口向下望去,那些黑影似乎都是拿有棍棒之类攻击武器的人。
“这是怎么回事?”王警官转头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我刚刚准备要到外面的停车场开车过来时,看见经国路上
一群一群的机车、汽车和年轻人都往这边聚集过来。”马警官说完,吞下一大口
口水。
“那还不打电话到警局,请求支援?”王警官恼怒的训斥马警官。
“应该没我们的事吧,干嘛这么紧张啊?”志成的老妈转头抱怨。
“婶婶,我是警察,在我面前发生这么多人持械群聚的事件,如果当作没看到不
去处理的话,我会被上头责罚的,一旦上报纸头条,我以后还要升职吗?”王警
官解释道。
“志铭哥,那你赶紧派人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这么一大群人都往这边走来,绝
对不是没有目的的,肯定有带头的人。正所谓擒贼先擒王,找带头人谈妥不就没
事啦。”志成分析的头头是道。如果只看现在,他还真是个大将之材。
“那要继续审问吗?”志成的妈妈问。
“审问?我们只是配合警察做笔录,你还真把我儿子当作犯人啦?”老妈气愤的
说。
“哼,你最好祈祷下面那群人是来散散步,马上就会走。否则闹出事来,我就
拿你儿子开刀。”王警官不耐烦地吼道。
“你......”洛基和老爸同时向王警官靠近。
“干嘛?想袭警啊?”王警官心烦意乱之下,行径更是暴戾。
“有这么严重吗?”我低声喃喃自语。
说不定那些人只是来看他们正在住院的老大。王志铭的绪如此容易起伏不定,
一看便知道无法担当大任,也证明他并不是靠自己实力爬到高阶警官的人。
“我们出去。”老妈拉着我和老爸准备走出病房。
“不要为我添乱好不好,乖乖待在这里,下面人群一散,大家就回警局。”王警
官不耐烦地在病房内来回走动。一会走到窗户旁边往下看,一会又走到病房门外
看看马警官去打听消息回来了没。
就在等待的过程中,医疗大楼前的人潮也越来越多。在黑夜中看着一群人由远而
近地聚集在自己脚下,那种渐渐凝聚的压迫感令病房里每个人都把精神贯注在这
件事上,暂时忘记彼此的纷争。
这几天的遭遇,让我相当怀疑这还是我以前认识的世界吗?难道自己被绑上山,
一趟下来后就人事全非?还是我以前根本就没有认识过这个世界?
志成是个什么都有的富家公子,他何必来为难我呢?我们之间根本没有深仇大恨
,甚至我还救过他。如果只因为我是他追琼仪的眼中钉,这也未免太夸张了。
“爱眼中钉”,这个在小说或戏剧里面,无疑是个相当好的理由。但是据我从
小到大的经验,这个世界还没有这么戏剧化吧?
不过,事实摆在眼前,让我不得不相信。可能,这个世界本来又分成很多小世界
,就好像地狱都有十八层,层层面貌几乎相同。我和志成完全处在人间的不同阶
层,所以根本无法预期到他的思考和反应。
“我管你这么多,你真有种就开枪打我啊。”老妈再也忍耐不下去,一发狠,拉
着我一起出门去了。但令我感动的是,老妈将我推在她身前,她走在我后面,我
知道她是害怕王警官真的开枪,她还可以帮我挡子弹。
“妈的,给我回来。”王警官大骂起来,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样的场
面。
“灵儿,你不要这么冲动。”老爸无奈的叫道。
说到老妈发飙的故事,那可真是不胜枚举啊!
97.第97章
话说在还没结婚前,老爸老妈同在一家日商公司上班,老妈是公司里面的小会计
。当公司的董事或大老板从日本来的时候,一些会计和行政小姐都必须轮番上阵
端茶水被吃豆腐。在那个老板最大的年代和一切服从公司安排的风气下,很多小
姐都只能苦忍老板和那些董事的咸猪手。
身为小会计的老妈理所当然会被叫去端茶水,更何况老妈的外貌绝对是国色天香
、楚楚动人,公司的经理为了拍老板的马,怎么可能放过这个邀功的好机会。
反正股和部都是老妈的,也不是那个经理自己的,被摸一下当然没关系?
但奇怪的是,老妈的举动往往出人意料。就在董事A准备伸出他的“抓X龙爪手
”时,老妈转身一个“迷踪步”,下面一招“仙人献果”,将滚烫的茶水壶塞在
龙爪手中。
“八该野鹿!”董事A破口大骂。
“妈的,你不要以为台湾女人都是好欺负的。”老妈将茶水壶就此定在那个倒楣
董事的手里,一把扭住他的耳朵恶狠狠的说。
听到老爸描述这个场景,让我想到《水浒传》里面,在孟州道十字坡卖人的孙
二娘。
可能那个董事大概也分不清,是手中拿着热水壶比较痛苦,还是耳朵被母老虎咬
到比较刺激。
“你......”据老爸描述,当时那个打算靠出卖女同胞清白来换取升官的经理指
着老妈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这个老乌龟......大家都是同胞,你却利用别人的身体来换取老板的好感,你
这个浑蛋跟**有什么不一样?”老妈终於放下手中的猪耳朵毫不留地指着坐
在对面的经理骂道。
我猜那个董事一定这辈子都不敢再玩痴汉游戏。
一下子就做好红烧猪耳朵和清蒸猪蹄膀的气势,换来会场外如雷般的掌声。
嗯,还有一封开除命令。
当然,那个经理直到退休之前,都背着老妈帮他取的绰号︱︱中华老乌龟。
老妈拉着我,头也不回的往病房外快步走去。事实证明她的判断是对的,王警官
当然不敢在医院川流不息的人潮前开枪,甚至连把枪拿出来都不敢。他只是气急
败坏地跟在后面大声吼叫:“这位太太,我要告你妨碍公务。”
“快停下来。”王警官因为事发突然,来不及做反应,所以等他追上来时,电梯
门早已经关上。
老妈在电梯门关上前还不忘对王警官做个可爱的鬼脸和比了个中指。当然,这个
鬼脸中充满不屑之意。
不过,老妈这样的冲动能把我带到哪里去呢?到最后我还是要回到警局去做笔录
吧。
不一会便到了一楼,电梯门才开启,就听到医院外面嘈杂的声音。有人的声音、
也有铁器相撞的声音。显然,外面的人群正不断地敲击手中的铁器和持续的呼喊
着口号。
医疗大楼正面的铁门已经关了起来,一堆值班的医生和护士正在门口和柜台前议
论纷纷。后面一大群闲杂人等更是呈现出人心惶惶的崩溃状态。
刚刚在六楼还感觉不到外面持械聚集的人群所带来的压迫感,可现在到一楼才发
觉原来气氛是如此沉重和恐慌。
“医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还不快叫警察?”一个左脚骨折包着石膏的中
年男士忧心忡忡的问。
“我们已经通知了,事实上现在就有警察在本院里,他们正在赶下来了解况,
相信问题马上就会解决。”一个看起来大约四、五十岁的医生解释道。
“发生这么大的事,却看不见院长,到底怎么回事?”一个看来大约二十出头
的年轻人大声说道。他的语气中透露出恐慌而产生的愤怒。
“警官来了!警官来了!”焦急等待的人群看到王警官带着两、三个警察走出电
98.第98章
梯,就像看到耶稣和释迦牟尼佛一样,欢声雷动。不过,如果他们知道王警官在
六楼那副坐立不安的模样,大概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子乐观。
“王警官,外面聚集一堆手持铁器的流氓,人数保守估计在一千人以上。”一个
本来等在医院外面,现在被人群进来的小警察低声说道。
“联络局里面了吗?”王警官低声问道。他的话声微微发颤,显示出他内心的恐
惧。
“马警官已经通知这里附近所有的分局,应该在半个小时内就会有人赶来支援。
”小警察立刻把处理汇报给他。
“马警官!马警官!”王警官高声叫唤。
“什么事?”本来龟缩在医院角落公共电话前的马警官走出来问。
“快去外面跟这些聚众闹事的人交涉询问一下,看看他们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王警官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为什么是我?”马警官这时候也顾不得丢脸,大声抗议。
“因为你老成持重经验丰富,这些年轻人哪一个比得上你?快去。”王警官怒斥
道。
“我......”马警官看看身后盯着自己的众医护和病人,又看看王警官锐利的眼神
,无奈之下只好往大门走去。
“等......等一下。”刚刚那个四、五十岁左右的医生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怎么了?”马警官看到有转机出现,赶紧停下脚步露出期待又僵硬的微笑。
“从急诊室那个后门出去。要不然你一开门,那些流氓都冲进来怎么办?”那个
医生的考虑立刻得到在场所有人和王警官的附和。
就在这时候,志成、王太太、老爸和洛基等人也都从电梯里出来,一起聚在医疗
大楼的大厅。
“你们......你们不要太过分。从急诊室那边出去?只有我一个人?”马警官的心
里有点不愉快。
“你是警察,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许多医生和旁观的人交头接耳的说。
“什么况啊?”志成低声说道。
“不知道,现在正在派代表出去查看。”王警官转过头告诉志成。
“有什么大不了?直接走出去就好啦,怎么这么胆小啊?”志成满不在乎的说。
“好,这个小兄弟胆大心细,你去吧。”马警官赶紧插话道。
“你做什么?不要命啦?”王太太对志成怒喝。
“台湾是个法治之地,他们敢乱来?”志成信心十足的说。在他心里大概觉得这
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可以为自己扳回被绑架时暴露的丑态。
不过他似乎忘记刚刚在六楼,有一群秦寿不如的家伙,银笑着把“法律”两个字
踩在脚下肆意蹂躏。人真是很矛盾的动物,刚刚在六楼时,志成一群人还很爽地
虐待“法律”、SM“法律”,现在“法律”居然又变成他的黄金圣衣、不死盔
甲。
我只能说:亨利,这真是太神奇了,绝对比杰克还神奇。
“你怎么这么不知死活啊?”王太太拉着志成低声怒骂。
“枪林弹雨我都尝试过了,现在这些人只不过是在抗议,有什么好怕的!”志成
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快步走到大门前,他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还低声说道
:“让你看看真正的英雄。”
而我只能微微苦笑,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他的确是经历过枪林弹雨,但是他好
像忘记自己那时候惊慌失措的表。
真正的英雄,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铁门拉起一刹那,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所有在医院大厅里的人,呼吸都在一瞬间
为之停止。
医疗大楼前面的广场上黑鸦鸦的挤满人,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两根铁棒。从医
院正前方的停车广场和左右两侧的机车停车场,以及到急诊室前的小广场,没有
一个地方有空位。
“警察......出来!”
99.第99章
“警察......出来!”
在广场上的众人一看到铁门拉起,立刻将手中铁棒互相敲击得更加起劲,并持续
发出高亢的口号声。
三、四千人一起在黑夜中叫喊出声,听起来格外令人感到震撼。再加上铁器此起
彼伏交击的声响,郁闷沉重的“当当”声连成一片,让人的耳膜就像被针刺到一
般,相当不舒服。
“能作主的出来讲话!”一个高高站在宣传车上的带头人拿着扩音器冷冷的喊叫
。
“能作主的出来讲话!”众人跟着一起呼喊,并且全部一起踏步上前。
“这......”志成看到所有人一起踏步上前的威势,心下大概相当惊慌,退后几步
。
“叫里面的警察出来!”那个拿扩音器的人继续喊道。
“叫里面的警察出来!”大概是安排好的,所有人都跟着拿扩音器的男子大声叫
喊。
“警察出来了,这小子就是警察,快拉住他。”那个拿扩音器的男子看到志成站
在医院门口,立刻大喊。
“警察出来了,警察快滚出来。”众人听到“警察”立刻绪变的更加激昂。
“我......我......我不是......”志成看着三千多人朝自己慢慢涌过来,还有好几个
靠近医疗大楼门口的年轻人,直接冲上来想抓住自己。志成不吓得神魂俱失,
也顾不得丢脸,立刻转身把正要拉下铁门的医生一脚踢翻,矮身钻了进来。
“怎么会这样?”王警官扶起惊吓过度的志成问。
“太多人了,不过他们不是要找我们这些小百姓,是要找警察的麻烦啊。”志成
赶紧说出刚刚在外面听到的“好消息”。
“警官,那你们还不赶紧派人出去处理?当警察不能保护人民也就算了,还为大
家带来这么多麻烦。”几个值班医生开始抱怨起来。
“马警官,还不快出去处理?”王警官的口气已经是相当严厉,几乎是不留面
的喝斥。
“为什么是我?你这个只会靠老爸势力背景的家伙没能力处理,就找我当你的替
死鬼。”马警官终於忍受不了而破口大骂,王志铭听到马警官这样毫不留的说
话,脸色不铁青。
“马警官,我们都是下属,怎么可以这样对王警官说话,这里你的经验最丰富,
以前又处理过许多集会游行的CASE,王警官是看得起你才让你去处理。”一直跟
在王警官旁边的陈姓警察赶紧跳出来说,我听王警官都叫他Smith。
“好啊,那经验需要传承,你就跟我一起出去。”马警官对Smith说道,他现在已
经是豁出去了,抱定死都要找人陪葬的心态。
“开什么玩笑,王警官是叫你出去......又没叫我去......”那个smith没料到马警官
会发狠耍这一招,顿时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说话。
“走啊。”马警官看来已经超脱生死,决定拉smith去陪葬。
“这不是我分内的事,你自己......”smith强笑着辩解,希望脱离这个惊险的局面
。
“Smith,你就跟他出去学习一下也好。”王警官深怕夜长梦多,冷冷地对smith
说道。
“王......”这时,外面又突然传来一阵金铁交鸣的重响,顿时让Smith俊俏的脸上
毫无血色。
“去!”王警官暴喝一声。
“走!”马警官因为气昏头,反而变得相当果断,拉起Smith的手,拚命拖住往外
走。
“不要......不要......”Smith居然哭起来。
“吵什么,出去问清楚不就得了?想要找人壮胆?那我陪你出去吧。”我抓住马
警官的手静静地说。
100.第100章
“乖儿子,老妈也陪你出去。老公,我们一起出去好不好啊。”老妈向老爸招招
手笑道。
“嗯。”老爸没说话,只是走到老妈身边。
我心里真的感到很奇怪,出去交涉有这么可怕吗?或许我走出去也会像志成一样
,被几千多人的踏步声或呐喊声吓得两腿发软,但是我实在无法忍受大家将责任
推来推去的丑态。
没人要做,那就我来做吧。
“好!”马警官本来是一愣,接着便大声应一声,推开Smith,跟着我走出去。
铁门一打开,我的心脏登时跌了一大跤。靠,人还真多,看起来就像开演唱会,
不过这群人不是来听歌的,而是来扔鸡蛋的。
“警察出来了!警察出来了!”三千多人配合着带头的扩音器大声喊道。的确声
势惊人,那股随时会被人群构成的巨浪淹没的压迫感,一阵阵袭上心头。原来真
的蛮可怕的。
如果这个世界有六十亿人口,那现在这三千多人实在是塞牙缝都不够。但是,当
你亲临现场面对三千多人时,你一定会说三千多人比起六十亿人更具有震撼力。
因为六十亿只不过是个数字,眼前这些可是活生生的人啊。
我自己算了一下,新竹高中三个年级,一个年级才九百多人。现在比三个年级一
起出来升旗还多上七、八百人。再加上一堆打档机车的声音和拆下灭音器又故意
催油的引擎声,整个现场的音效和视觉画面实在可以去拿奥斯卡奖。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些人的来意不明。
“我们要找里面能作主的警察。”那个拿扩音器的男子大喊道。
这时我才发觉,人群里面有两样突兀的东西。一个是那辆宣传车,高高的台子上
站着指挥众人的男子。另外一个更是诡异,人群后面大大的十字架上绑着一个垂
头丧气的男子。
“这......我也不能作主啊。”马警官苦着脸低声说。
“不能作主就给我滚回去。”众人十分不耐烦的骂道。
“滚回去......滚回去......滚回去......滚回去......”
马警官的一句话恰好是火上加油。一时之间,喇叭和铁器齐鸣,垃圾与脏话共飞
。不过我想,这三千人里面应该有两千五百人没听到马警官在说什么。只是别人
在说什么,自己就跟着说什么。别人丢铁罐,自己不扔个铝箔包就不叫好汉。
场面虽然纷乱,但显然大家都还是遵从那个站在宣传车上指挥的男子。这可以从
比较靠近我们,一边吵嚷一边不时回头四处张望的那个男子看出来。
如果要制止混乱的场面,恐怕只能从宣传车上的男子下手。
“扩音器拿来。”我一手夺过马警官手上的扩音器。
“走吧。”我低声跟洛基说。
“去哪里?”洛基也低声反问。
“那边那个人大概是指挥者,我们去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来意?”我说出自己的想
法。
“你......发疯了吗?”马警官看着人群吓得紧紧地抓住我的手。
“我想他们就算再疯狂,也没有你的同僚王警官那么无耻。所以我生还的机率还
大过在医院里面。”我冷冷的说道,大概是今天憋了一肚子的气已经到达极限,
我居然又变身了。
“啊!什么?”马警官似乎不解又好像若有所悟地松开手。
我拿着扩音器拉住洛基的手也不从旁边的斜坡上走下去,咚的一声跳到广场的平
地上。这时候,站在最前排的众人立刻叮叮当当的拿起铁棍全神戒备地看着我们
。
“你要做什么?”一堆在人群最前排的年轻人冲我说道。
“不想受伤就让开,我们要跟那位先生问清楚来意。”洛基在我身旁冷冷地说,
101.第101章
右手一举,前排人群顿时往两边各让开一大步。哇靠!有没有那么夸张?小小年
纪居然拿手枪乱比?我也吓得横移一步,回头望马警官一眼。
果然,马警官正抱着自己的肚子在错柔着,腰间的枪袋已经空了。
人群总是盲目的,后面的人虽然没看到洛基手中的枪,但是前面的人做什么,自
己当然不能落后。我们一下子就像游鱼破浪般在人群中切开一条小路。
到达宣传车只有三、四十公尺,却不是我想像那么轻松。果然,我拉洛基却不拉
老妈是正确的抉择,因为洛基他已经帮我挡掉三根铁棍和五个飞踢。
我们一路走来始终保持平静无波的守备姿态,洛基只是挡住攻击却不还击。饶是
如此,那些好勇斗狠的家伙还是都看傻了眼。因为三根铁棒和洛基手臂对抗的结
果是全军覆没。
当然,就算现在洛基的手臂已经肿起来爆掉,他也不会哼一声。要有威严就要有
牺牲。
人群的鼓噪因为我们近宣传车而逐渐平缓下来,洛基对付完外在的暴力鼓动,
现在该我上场了。
“你请叶剑关出来吧,我知道你只是个传声筒。”我对那个拿扩音器的男子说。
“什么?你......怎么知道?”那个男子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我。
“现在警察就在后边,你们有什么要说的就快说。不过请小声一点,不要吓到医
院里面的病人。”我皱着眉说道。
“是......叶先生叫我们到这边集合,顺便把那个叛徒带过来。他说,要带人来换
人......其他......我也不知道......”那个拿着扩音器的男子一愣一愣说出来意,他
似乎很意外我知道他不是带头者而只是传话筒。
这些群众不同於为政治议题或是特定问题而抗议的团体,他们有九成是毫无目标
的跟随主事者行动。简单的说,就是充人气的装饰品,恐怕来看热闹和笑话的居
多,所以如果能暂时转移他们的绪气氛,再进一步对主事者反客为主,那大家
自然会安静下来看我和主事者之间的表演。
“带人来换人?”我和洛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叶先生说......叫我们带这个叛徒给警察,用绑匪来换好人。”那个拿扩音器的
男子在不用扩音器时倒是相当平和。。
“原来是这样,那我了解了。你们今天的目的一定能顺利完成,所以请稍微安静
一下。”我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也只能继续延续反客为主的姿态。
至少,现在可以放心的是,这群人来的目的并不是寻仇斗殴或惹事生非。不过他
说带绑匪来换好人,不让我有点遐想,好人......是指我吗?那绑匪是谁?小刘
和神经?
我回到医院大门前和马警官低声商议一番,只见人群中已经有人又开始浮动,敲
起手中的铁棒。
“没问题。等我三分钟,但请各位必须保持一定的安静,有许多怕吵的重症病患
住在很低的楼层,希望各位见谅。”马警官这时胆子也大了起来,拿起我手中的
扩音器大声对人群说。
“我进去一下。”马警官微笑着拍一下我的肩膀,转身拉起铁门。
“你未免太夸张,想也不想就跑下去。”老妈用螃蟹碎步横移到我身边低声说道
。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回事。”我苦笑着说。
“各位,你们有什么问题,尽管说,我是这里能够做主的警官,但是请各位要维
持良好的秩序。”王警官听到马警官的报告,也放下心来。他出来之后,整个人
的神态完全没有先前的慌乱,取而代之是自信与神采飞扬,似乎主控权又回到他
的手上。
102.第102章
“哼,你看他得意的样子。”马警官出来后便站在我身边,他听王志铭那番有
成竹的谈话,不低声冷笑。
我看着马警官,眼中露出十分的意外。他会跟我说这番话,如果不是神志失常,
那就是对我青睐有加啊。
“呵呵......英雄出少年啊。”马警官笑呵呵地看我一眼,便又转身凝视场中的变
化。
“换人、换人、换人、换人......”
大家跟着那个拿扩音器的男子持续喊着口号。既然来意已经知道,王警官也不会
太担心场面造成什么伤害。所以,他虽然有点紧张,倒也可以勉强应付。
“各位不用吵闹,要换什么人?请真正能作主说话的出来与我沟通。”王警官严
肃地对人群说。
“警官,刚刚你自己怎么不出来啊?”一个声音从后面响起,我们全部相当意外
的转头看去。
一个男子从半拉下的铁门中施施然的钻出来。这时候,广场上的人群突然爆起一
阵阵的欢呼声。
这个男子正是叶剑关。
“叶......叶剑关!”王警官似乎也对叶剑关相当熟悉。
“听说警官刚刚在侦办一宗绑架案。”叶剑关手一挥,这时候广场上的人群完全
恢复宁静,连一丝交头接耳的杂音都没有。
“是......”王警官看着叶剑关,不知道他现在要对自己做什么。
“听说被绑架的是两个年轻人,我想看看是哪两位,可以吗?”叶剑关冷冷的笑
道。
“两位,就是志成和......”王警官说到这里,不呆愣。因为在他的设定里,被
绑架的只有一位,而我是共犯。
“真是抱歉,我刚刚才知道,原来绑架的主谋是我的手下,所以特地跑来向警官
你道歉。基於警民合作维护治安的精神,我把绑架犯都带来了。这样警官就不用
再大伤脑筋。”叶剑关把手一挥,人群后面那个十字架缓缓向这里移动。
“这个就是绑架的主谋。”叶剑关冷冷地说道。
十字架上一个奄奄一息的人,居然是文义。六个人抬着十字架迈着大步往这边走
来。
“绑架的主谋?”王警官看着文义又看着志成。
“嗯......多谢......叶先生,那......绑架的主谋和帮凶都到齐了,没想到这个案子
这么快就侦破,哈哈哈......”王警官乾笑几声,显然他对叶剑关心里真正的意向
尚有疑虑,只能说些自认为得体的话来搪塞一下。
“王警官,我们明人不说暗话,这次来就是要你知道,整个绑架案是我手下这个
叛徒私自行动策划的,目的就是要将这个小朋友杀了灭口。至於那个王志成只是
为了瞒天过海的陪葬品,可没人放在眼里。”叶剑关指着我说道,声音也渐趋严
厉,显然他已经知道王警官打算“诬陷”我成为绑架犯的事。
他所说的小朋友指的当然是我。真是怪事一桩,怎么叶剑关会这么快就知道所有
的事,他又怎么会特地为了帮我解围就群聚这么多兄弟?
怪事年年有,今年超级多。
“你......你这什么意思?”王警官脸色苍白地说道。
“没什么,就是帮王警官清醒一下,把绑架案搞清楚。我今天来,就是拿绑架犯
来换取无辜的好人。”叶剑关语带讽刺地说道,眼中似有深意地看着王警官。
“你......可是......我也不能相信你的片面之词啊。”
王警官真是奇怪,为何就是紧咬住我不放?叶先生给他台阶下,他却仍然想把我
拉进绑架犯的群体里。
这时候文义已经被带上来,令我震惊的是,扶他走上斜坡的居然是小刘。他有点
鼻青脸肿,但是精神似乎还算良好。
“这......你怎么回来了?”我低声问他。
103.第103章
“我想过了,逃走不是最好的办法,为了能早点圆自己的梦,我选择回来。”小
刘微笑道。
“警官,这次绑架案的主谋就是他,李文义。而我则是共犯。目标便是林灵军先
生,希望警官你不要不小心搞错对象。”小刘特意加重不小心三个字。
“这......这......”王警官有点说不下去了。
“王太太,你知道作伪证的下场吗?小孩子胡言乱语不懂事,我们做大人可要好
好教育啊。”叶剑关缓缓地走到王太太面前笑言。
“嗯......其实......”王太太有点尴尬地说。
“你......你......胡说什么?我哪里有做伪证?”志成听到叶剑关这样说,不怒
火大炽,高声说道。
“锵......锵......锵......锵......锵......锵......”志成的话才说完,两千多人突然开
始大力敲击铁棒。
志成被突如其来的震撼吓得脸色发白。
“志成你不要胡说八道,叶先生一言九鼎,我们刚刚只是记错一些细节,产生误
会罢了。”我第一次在王太太的脸上看到这种低声下气的表,实在相当神奇。
志成现在才如梦初醒般看着叶先生,低声向他妈妈问道:“他......是那个......叶
......”
“少多嘴......”志成的妈妈低声喝道,脸上仍然堆满柔和的笑容。
“王警官,看来你的笔录应该重做了,是吗?”叶剑关将王警官夹在腋下的资料
夹抽出来,拿出那几张做好的笔录,在月光下、广场前,高高地举起,用力撕掉
。
这时候广场前三千多人同时发出胜利地欢呼声。整齐统一、慷慨激昂,实在令人
为之动容。
整个场面已经被叶剑关完全控制住,所有人的焦点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不愧是老
大中的老大,一站出来便声势惊人。
“文义,绑架案是你做的吧?”叶剑关等众人稍微安静之后大声的问道。
“是,是我做的。我是主谋。”文义哭丧着脸回答。
“各位兄弟,今天我叫大家来这里,不是来看叛徒也不是来闹事。”叶剑关站在
医院门口对下面广场的人群大声说道。
“我想趁这个机会好好跟众兄弟们聚聚,顺便跟大家说说我今天遇到的几件事
。”叶剑关向小刘招招手,示意他到自己身边来。
“今天早上我正在吃早餐时,管家跑过来跟我说,有个小伙子自称是文义的手下
,说有要事要见我。就是这家伙。”叶剑关笑着指指小刘。
“可是我们天理会是个有组织有规矩的社团,他既然是文义的手下,要越级呈报
事,就算再急,也不可能轻易让他进来,相信各位兄弟早就知道这项规定。这
是为了避免是非口舌造成我们社团内部分裂的规矩之一。”叶剑关站在医疗大楼
面临广场的高台上侃侃而谈。
“任何越级呈报者都必须通过『八部天王阵』......这是我在十年前订下的规矩,
也代表我对直属手下的充分信任。
“这小伙子有勇气,通过了八部天王阵。他告诉我前些日子向天意盟透露我行踪
,让我半途遇袭的,原来就是文义这个叛徒。他还告诉我文义打算湮灭证据,栽
赃嫁祸的计画。”
“真是无聊,他以为自己是皇帝啊,要见他还要通过什么狗天王阵。”我看着
叶剑关在平台上高声和手下谈话,实在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看来,我真应该去
吃几百颗安眠药好好睡一觉,永远离开这个世界。
一个黑道大哥居然在医院门前肆无忌惮的高声谈话,而他的背后站着好几名警察
,还有一个高阶警官。最离谱的是,一点都不遮掩的说出,要见自己还要通过考
104.第104章
验。这是什么话?难道他真的是皇帝吗?
“这小伙子厉害,居然通过天王阵,一个晚上我就看到三个小英雄,真是爽快啊
。”马警官低声对我笑道。
“那个阵很难过吗?”我听马警官这么说,心里顿时产生不好的感觉。
“天理会八部天王,每一个都是叶剑关悉心挑选栽培的武术高手,据说功夫跟叶
剑关本人相差不远。”马警官向我解释道。
“这家伙会功夫?”我相当惊讶地看着马警官。
“哈哈,我跟叶剑关是同时期出道的,只是他出的是黑道,我是白道。哈哈,他
年轻时和天理会前任帮主可说是纵横无敌於黑白两道啊,只是听说前任帮主厌倦
江湖生活,在十多年前退隐不知所踪。”马警官想起年轻的事,语气虽低却难
掩兴奋。
我无心听马警官回忆当年,心中只是在想,如果八部天王都是高手,那小刘的伤
势怎么可能只有几处鼻青脸肿?难道还有内伤?我抬头仔细打量站在叶剑关身旁
的小刘,想看看他的气色有没有哪里不对。
可惜,我连庸医的等级都没有,完全看不出小刘气色的好坏。
“文义,你行为嚣张,目无法纪,我一直念在你是我姻亲小弟的份上不予重责,
没想到你居然还串通外人来埋伏我。”
“姐夫,我错了......我下次不敢了......我是欠了天意盟那个封老师的钱,才会泄
漏你的行踪,我没有想过要害你......”
“你一错再错,为掩饰自己的过错,居然还去绑架这个无辜的小朋友。”叶剑关
指着我口气严厉的怒喝。
喂,大叔,你骂人归骂人,干嘛一边骂人一边指着我的鼻子啊?
“对了,为何文义要绑架你?难道你有他的把柄?”马警官十分好奇地问我。
“其实没有,我根本不知道他就是出卖叶剑关的人,他可以说是自掘坟墓。”我
无奈的摊摊手。
“你不守帮规还算小事,但是触犯国家法律,就算你是我的小舅子,我也不能对
你有所包庇。”叶剑关声色俱厉地对他说。
“各位兄弟,今天有几件事让我很高兴。第一个是让我知道,在我们天理会有
像小刘这样重义气的年轻人,他对这位小朋友不放心,害怕文义这次绑架没成功
,会继续下一次灭口。所以特地跑来向我自首,说明一切事的始末,也准备向
警方自首。
“我知道事始末之后,便赶来医院想要探视一下这位小朋友,岂知又让我看到
另外一件意外的事。
“你们知道是什么事吗?”叶剑关大声笑问。
“不知道......”下面的人群相当配合的叫喊。
“我到医院才发觉这位相当聪明的王警官......对......就是他......”叶剑关语带嘲
讽地指着王警官说道。
“他居然把这位小朋友当成绑架犯来问口供。”
下面的人群顿时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嘘声和笑声,我偷眼向王警官看去,只见他整
张脸涨得通红,却不敢说些什么。
“我就想啦,这一下还得了,这位聪明警官搞错嫌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平常接
受警官们的保护,当然要回报一下,所以我便叫大家过来一趟,带文义这个浑蛋
向警官们赔罪。
“你们大家都看到这个小朋友刚刚的表现,两个人独闯虎,把本来应该是英勇
警官们要做却不敢做的事顺利完成。我在医院里面看得真是拍手叫好啊。
“我今天叫兄弟们来这边是要告诉大家,天理会最注重的就是勇气和义气。小刘
的义气深厚,这两位小朋友则是勇气十足,我叶剑关佩服万分,也希望兄弟们以
他们为榜样。”
广场上的人群听得群兴奋,铁棍交击的声响更加急促。
105.第105章
“但是,一个人必须为自己犯的错误负上责任,小刘虽然有有义,可还是做错
事。所以,从今天起,我将他开革出帮,以后他跟我们再也没有关系,你们知
道这个意思吗?”叶剑关大声询问众人。
“知道。”众人也大声回答。
我知道叶剑关的意思是告诉大家,小刘正式脱离天理会,也脱离江湖生活。小刘
本来就不属於这里,但是叶剑关的大方也真的令我感到莫名的高兴。
“叶先生,我也回来自首,但是我不要被开革出帮。”人群中一个人不断地排众
向前,大声呼喊。
那人走到小刘面前,搭着小刘的肩膀说:“你既然回来了,我怎么可能自己偷渡
去大陆呢?”说话的人正是神经。
月光下,神经和小刘紧紧地拥抱一下。
“好!不愧是我天理会的兄弟。该负的责任负过以后,你就直接到我手下做事吧
。”
叶先生振臂大喊一声:“一朝为兄弟,千年是知己。”
“一朝为兄弟,千年是知己。”
众人的呼喊声不绝於耳,我的眼眶似乎有点湿润。虽然不太明白这是什么道理,
但是我的确臣服在这样的气氛下。
不过话说回来,今天这场群众集会的大场面似乎是为了我,可是我怎么觉得主角
是叶剑关,他是真正的英雄,而我和王警官只是小配角。
“你到底是谁?居然可以让叶剑关为你摆出这么大的阵势。”马警官惊讶地看着
我低声问道。
“我......”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这可真是难倒我了。
“警官,我们没有嫌疑,可以走了吧?”老妈走到王警官面前问道。
“可以......吧,但是......”王警官的脑袋已经混乱到家。
“走吧。你说可以的,我们没有不配合警方喔。”老妈拉起我和老爸的手大步地
走出医院。
一切似乎都已经结束,但我心里却留下很多疑问。老爸和老妈不让我有机会跟小
刘和叶剑关多做交谈,只匆匆道谢之后便回家了。
我躺在上,身体几乎已经虚脱,但是脑袋却依然在高速运转。看着坐在我边
的小枫和正在书桌前苦读动力学的老周,我心十分低落的问道:“小枫,你可
以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吗?我被一个高阶警官、一个资优生、一个贵妇联合陷害
,却被黑道老大救了。”
“这......大人......世界有时候就是很讽刺,上天总会给人意外的惊喜。”小枫幽
幽地说道。
“意外的惊喜?应该是惊吓吧?”我不满的反驳。
“这样的结果算很不错了......”小枫无奈的耸耸肩。
“算很不错了?我恨不得自己有超能力可以把志成他们那些人好好教训一顿。”
“至少,叶剑关为你解了这个围......”小枫语带感慨地提醒我。
“是啊,大人你还算幸运,那个小刘居然这么够义气。”老周一边看动力学题目
一边摇头晃脑地说。
“对......说到这个我还没问你们,那个八部天王阵真的有这么可怕吗?”
“......”小枫和老周对望一眼,并不回话。
“怎么啦?真的有这么可怕?”我看小枫和老周面有难色,心中一惊,站起身急
切地问道。
“唉......迟早要知道的......你还是说吧......”老周催促小枫来说。
“其实......八部天王阵是叶剑关为了防备他的心腹大患所设计出来的团体对战技
巧。八部天王又是叶剑关精挑细选的高手,闯过这个阵的人,最多撑个两、三年
就死了。”小枫无奈地解释起来
“什么!”我大叫起来。
“那......小刘......”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虽然我也猜到小刘身上不会只
106.第106章
有那一点鼻青脸肿,但是没想到居然会危急到生命。
“其实......叶剑关所说的规矩虽然订下十年,但是因为从来没人敢越级呈报,所
以这八部天王阵都只用在敌人身上......我想......他们对小刘应该会手下留很多
吧。”小枫安慰起我来。
“最好是......叶剑关怎么这么不通人。”
“可能英雄都是对原则很固执的吧。”老周呵呵一笑。
“哼......”小枫似乎不以为然,不过想想也对。小枫可是个神仙,叶剑关在她心
中怎么够资格叫做英雄呢?
“小刘会不会有事啊?唉......只可惜那个有缘人到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还要找
什么村正的刀灵和神兽的内丹,这些我完全没有头绪。要不然我觉醒之后,有了
孙思邈的记忆,就可以帮小刘看病了......”我懊恼地嘀咕起来。
“村正的刀灵。”老周听到村正刀灵似乎相当熟悉。
“你知道村正的刀灵?对喔......你前世是个日本人,想必对这种日本的骨董相当
熟悉。”我恍然大悟,兴奋地看着老周说道。
“我前世不是日本人......”老周苦笑着说道。
“啊?你不是织田信长的启蒙老师,叫做平手政秀吗?怎么不是日本人?”我不
解地问他。
“嗯......我想......这说来话长......还是先来说一下村正刀灵的事吧。”老周慢慢
说道。
“喔......也好......”我一向不喜欢强人所难,老周既然不想说自己的前世,那就
听听村正的故事也好。
“村正这名字,在历史上其实是铸刀人的名字,也是他所铸出来那把刀的名字。
日本的战国时期,在伊势有个铸刀人叫村正,他穷尽毕生的精力,就为打造出一
把心目中的绝世好刀。他从典籍和传说中得知,在远海之外的古大陆有着巨龙的
遗骸,这条龙是上古邪神的坐骑,筋骨之硬胜过世上任何钢铁,于是他就远渡重
洋来到古大陆找寻巨龙的遗骸。”老周有条不紊的说起来,看来他对村正真的很
熟悉,不过他讲的比较像神话故事。
“老周......你也是学科学的人,会相信有巨龙那就算了,你居然相信有上古邪神
这回事......还到古大陆寻宝?听起来真像在打电动。”我笑着打趣道。
“大人......你自己都是天医转世,哪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小枫抿着嘴笑说。
“ㄜ......也是啦......”小枫的话顿时让我无言。的确,我的存在就是反驳现今科
学的最好证明。
“最后呢?他找到巨龙了?”我直接问结果。
“村正找到巨龙遗骸,并且用巨龙遗骸炼成了第一把村正,也是真正的村正。”
老周继续讲。
“真正的村正?那村正还有假的吗?”我很好奇地问道。
“村正有三个儿子,其中一个得到父亲的真传并继承村正的名号,但是其他两个
兄弟不服气,就在父亲死后,三人各自开业授徒,自称村正。其实,即使是由村
正自己指定的二代传人,也无法炼制出与第一把村正相同等级的宝刀。”老周淡
淡地叹一口气。
“是因为没有巨龙遗骸的关系吗?”我说出心里想到的答案。
“是的,虽然二代村正在技术真的比不上父亲,但是真正无法炼制出近似等级名
刀的原因,就是因为没有好的刀材。”
“再去找另外一只的巨龙遗骸不就成了,巨龙难道只有一只?”我不解的问他。
“这不是只有一只、两只的问题,而是一个日本人要远渡重洋到广阔的大陆上找
寻一只上古生物的遗骸,再将遗骸运回日本,这实在跟登天差不多难。”
107.第107章
“可他老爸又怎么办到了?”
“呵呵......这里面当然有另外一个故事啊。而且第一代村正不只是个铸刀名匠,
也是个剑道高手。他的三个儿子武艺都相当平常,要做探险家恐怕还不够资格。
”
“看你说的,你好像很熟悉第一代村正和他的儿子,该不会就是你帮第一代村正
把巨龙遗骸运回日本的吧?”我笑着调侃他。
“大人很聪明,不过只猜对一半,真正帮助村正的不是我,是另有高人。”老周
抬起头眯着眼睛,微笑地说。
“你看我,居然离题了。”老周从回忆中醒过来。
“第一代村正的三个儿子为争取世人的认同,不但努力研究铸刀技术,也拚命招
揽徒弟,希望建立起一个流派,让自己真正成为被世人所承认的村正继承人。
“后来,在战国以至德川幕府时代,由村正及其徒弟所制造的刀,都因为锋利无
比而被冠上村正之名。但是,除了用龙骨炼成的那一把村正刀,其他村正都只是
锋利的凡间兵器,无法称为神刀。”
“那一把村正跟其他刀有何不同?”
“因为那一把村正有刀灵......一代村正将神兽之灵召唤炼化在那把真正的村正上
面,所以即使是他自己也无法再造出同样的神刀。”
“嗯......老周......我有个疑惑......”我听老周的讲述,脑中不停的在找寻各项已
经知道的历史和地理资料。
“你说的古大陆......该不会就是......中国吧?”
“哈......是啊......”老周笑道。
“靠,那你直接说中国不就好啦......干嘛要说什么古大陆?”
“因为......这样比较神秘嘛。”老周尴尬地笑笑。
“呵呵呵呵......”我傻笑着看到额头滴下的数滴冷汗。
“老周......照你这样说......你跟一代村正认识......又有份帮助村正找到龙骨......
该不会......你的前世原本是中国人......然后因为帮村正偷运龙骨这种国宝到日本
......才留在日本发展的吧?”我好奇的说出猜想。
“ㄜ......大人你又只猜对一半。我前世的确是个中国人,但是我不是因为偷运龙
骨到日本才被迫留在日本的。龙的头骨虽然巨大......但是,当时的资讯这么不发
达,我们根本不需要偷运......更何况村正式在中国炼成的......我会留在日本......
是因为被仇家追杀......”
这家伙怎么每一世都这么倒楣啊。我心里暗想。
“真正的村正因为带有神兽之灵,而这只神兽的心狂暴,好战噬杀,一般人拥
有不是招来厄运便是成为六亲不认的嗜血恶魔,所以当村正到了你的前世,织田
信长的手上,他才算找到真正的主人,安静臣服下来。”
“喔,所以世人称村正为妖刀,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啊!”我恍然大悟道。
“大人,你这次猜错了,村正被称为妖刀是因为创立江户幕府的德川家康其祖父
、父亲和儿子都死在名为村正的刀下,甚至他自己都曾经被村正所伤。所以德川
家统治的天下才会把村正视为妖刀。基本上,当家康的祖父松平清康死於村正之
下时,拥有神兽之灵的村正刀还没面世呢。”老周耸耸肩膀,有点无奈的说。
“那为何村正刀就是要和德川家过不去呢?这中间难道也有什么不可解的宿命吗
?”
“其实,只是因为村正刀出产的地方伊势与德川家所在的三河地理位置很接近,
而当时在那里所有的名刀匠几乎都是系出村正,使用村正刀的人多的像蚂蚁一样
,所以用村正发生的凶案高比率也是很正常的。”
108.第108章
“啊!”我真是傻了,原来可怕传说的背后居然是这么蹩脚的原因。
“对了,你说了那么多,都还没说到我现在要怎么才能找到村正的刀灵?”我突
然想到今天的重点可不是听故事而已。
“嗯,这虽然是重点,但偏偏是我唯一不知道的一件事。”老周又耸耸肩膀说
。
“靠,那......这个故事......好像有点白听了。”我苦笑着看看老周和小枫。
“我们当然不知道,但是你两位师父或许会知道。”小枫微笑着宽慰我。
“两位师父?除了那个奇怪的降龙尊者,我还有别的师父要拜吗?”我脑海中升
起一个好大的惊叹号,一个怪叔叔已经让我头大,还要再多加一个?
“是啊,看来拜师的因缘也快到了。再过几天,我们就一起去拜访你的两位师父
。大人,你先睡吧。”
唉,想到山上救我的那个中年男子,一直说我是他未来的徒弟,这让我不毛骨
悚然、泪如雨下。我该不会真的要跟这样的师父学些什么吧?照名号看来,他的
专长大概是抓鬼,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去抓鬼,又或者是穿着汗衫、工人裤去山
上指挥殭屍大叔大婶。
听起来很威风,但是做起来绝对不愉快。
想着想着,我的意识也逐渐模糊起来。
“快起来,快起来,上学要迟到了。”老妈一边在厨房煎蛋,一边大声催促。
我看着边的闹钟。可恶的咕咕鸡,又跟我爽约了,说好六点半,牠却赖在上
到七点还不叫一声。我敲一下咕咕鸡的头,牠居然像快断气一般“咕......咕......
”两声,就继续补眠去了。
“灵军,你以后不准再跟那些牛鬼蛇神打交道,知道吗?”老爸在餐桌上严肃的
教育我。
“好!”我低头吃着早餐,敷衍的应付应付。
“唉......”老爸叹一口气,继续吃他的早餐。
“你要好好听你爸的劝告啊。”老爸从我小时到长大都很少讲道理和碎碎念,最
多说个一、两句。可老妈则会跟在后面夫唱妇随,将老爸藏在心里的话,加长再
加长的塞进我的耳朵里。
“可是我觉得像志成那些高档的人,比起小刘他们更糟糕。”我开始反驳她。
“唉......”老妈听了我的话之后,无言以对地叹一口气,转身去整理厨房。
在上课时,好几次都觉得自己彷佛是在梦中,学校的生活虽然近在眼前,感觉却
很遥远,很不真实。
坐在课堂上,四、五十个人一起念颂课文以及深怕遗漏地听老师讲课。这种许多
人从小到大都认为理所当然的生活,突然让我觉得很不切合实际。
我知道会有这种感觉很正常,因为在放学后或是不在学校的经历,实在太深刻。
学校生活反而变的像浮萍一般无法在我心上紮根。
我和志成被绑架这件事,被遮掩的密不透风。班上同学问起为何好几天没上学
,我都只是回答身体不舒服去做检查。反正我这半年来都是这样,也不会有人怀
疑。
思绪转到小刘身上,我知道这次他选择回来自首,便是想在最短的时间里结束身
上不该有的负担,重新找回月珣实现自己的爱恋和承诺。
当然,这一切只是一个梦。这么多年过去,他也不知道月珣身在何方?有没有另
外的归宿?更何况据小刘所说,当年他让月珣受的伤很深,是不是能被原谅更是
难以预料。
现在的小刘只是靠以往对月珣的爱恋来做出决定,不知道当他遇到真正的现实后
,又会如何去处理?等服刑出来,找到月珣,却发觉月珣早有一个美满的归宿,
自己只是一个自做多的家伙时,他又该何去何从?
109.第109章
我或许应该找个时间去看看小刘和神经,但是老爸和老妈都对我“交友不慎”颇
有微词。如果说我和志成是处在不同的世界里,那么小刘和我也是不该有交集的
平行线。
只是,对我来说,朋友就是朋友。
不过,我也知道这是个会被嗤之以鼻的想法。客气一点的人会说是天真,说难听
一点便是幼稚。这是没有进入社会、经过历练的温室小花才会有的想法,等到被
这些三教九流的人拖下水淹死时就嫌迟了。
我一点都不反对这些说法,但是现在的我,还是选择幼稚。避开风险的选择,没
有伤心,也没有感动。
我甚至很想帮小刘找月珣,打听一下她的下落,为这份已经失传的感找到新的
开始。
“喂!”洛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啊!怎么了?”我回头问道。
“你今天一直魂不守舍,还在想被绑架的事吗?”洛基关心的问我。
“是啊!放学再说吧。”我点点头说道。
“唉,现在已经放学啦。”洛基无奈的叹口气。
“啊!”我居然连下课钟声和同学的喧哗声都没有听到。
“你应该把脑袋放松一下,放学去漫画店看漫画看到爽吧。”洛基笑着说道。
“嗯,好啊。”我笑着回答,看漫画和小说一向是我忘掉烦恼的方法。
放学后,我和洛基两人先一起在篮球场上看了几场斗牛,便从学校慢慢骑车到平
常去的那家漫画店。
一路的斜坡下滑,五分钟就已经来到东大路上。迎面而来的微风,让我的思绪暂
时舒缓下来。我想,只要之后一段时间里再没有其他的变故,应该很快就可以找
回正常的我。
叭、叭、叭......
一台凯迪拉克从后面向我们按了几声喇叭后,一个大超车,停在我和洛基的脚踏
车前约十公尺处。
靠,看来又有“其他变故”要发生在我身上。
“靠,够了没有。我只是想过过普通高中生的生活。”我把脚踏车踹在一旁大声
吼道。
这时候,凯迪拉克的门缓缓打开,走出一个小孩子,手里拿着一个补习袋,对着
车里面大喊:“拔拔再见。”说完,他便往巷子里面跑进去了。
哇哩,这......我刚流到一半的眼泪化成尴尬的微笑。
洛基无奈的看着我,说道:“只是个小孩子......不要......太紧张啦。”
我的脸上挂着眼泪带着微笑,接着便坐在东大路旁的公园台阶上呜呜的大哭出来
。
真是太糟糕了,据说莫名其妙的哭泣是忧郁症的前期症状。难道......难道我......
“放心吧,你有什么事找我就好了,生死不离好兄弟。”洛基坐在我旁边的台阶
上安慰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好委屈。”我哭着对洛基说。
“我知道。”洛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每天好像都有一堆奇奇怪怪的事在等着我,整个人的脑袋转不停,精神也好
紧绷。”我紧握着双拳,想要克制心中的颤抖。
自从我的身体开始衰弱以后,每天都承受身体上的痛苦,还有奔波求医的失望。
撑着身体上课、撑着身体说话、撑着身体微笑,光是好好活着就需要无比的毅力
。
好不容易找到原因,却是一个荒谬的开始。凭空掉下一堆神明叫我大人,一副我
该承接天命,救世济民的样子。身体虽然好一点,却要承受看到鬼怪的恐怖事
,又卷进一堆或有或无的纷纷扰扰中。
这一切都因为我的前世已经预约了今生的不平凡。身体莫名其妙的衰弱是上辈子
早已经安排好的,被绑架的原因也是因为我拥有与众不同的能力。为什么不给我
选择的机会?为什么前世的我可以决定今生的我该怎么去过?
110.第110章
“靠,你去死吧!死老头,我要把你......我要把你......”我跳起身对着空气骂道
。不过,想想那个死老头早就死了上千年,我骂也白骂。
骂的对象是“自己”,一个遥远陌生的自己。
真的好累。
船就算是漂泊,也有靠岸休息的时候。现在的我真是很需要休息,给自己一段时
间找寻精神上的停顿和安慰,调整整个人的状态。
“我没办法空言安慰,想要坚强的活着还是要靠自己。”洛基将我的脚踏车牵到
路旁,架起脚架。
“我知道,真是抱歉。”我对自己的失态和脆弱实在相当不好意思。
我后来没有去漫画店看漫画,而是选择回家睡觉。疲累的感觉一直在心头挥之不
去,希望蒙头大睡可以让我好过一点。
爸爸仍然在工厂加班,妈妈则带着一堆文书回来赶工。而我就一个人坐在上发
呆,有时候咬牙切齿,有时候泪流满面。
我真的带有天命吗?那我该怎么做呢?光是想这两个问题,就足够我想到全身无
力为止。
叮咚、叮咚、叮咚。
电铃居然响了,这个时候会是谁来啊?老爸回家都是自己开门的,从来不按电铃
。而我们家一向交游狭窄,在晚上八点还会到我家来的人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
按错电铃。
“你找哪位?”老妈拿起对讲机问道。
“找灵军啊!是......琼仪?”老妈问道。
“琼仪,干嘛又来找我?”我喃喃自语的从上跳下来,心里涌起一股不爽的感
觉。
要是没有琼仪,我的困扰起码会少掉一半。因为没有她,也就没有志成,我也不
会被一群“高贵人士”陷害,想到这,心里就不有股无名火升起。
“灵军,是那个叫琼仪的女生。”老妈拿着对讲机看着我说。
“我下去跟她讲清楚,真是受够了。”我开门换了鞋子便走下楼去。
我穿着霹雳蓝白拖鞋来到楼下,一开门便见到琼仪领着手提袋站在门外,显然她
刚刚补完习。
“灵军......”琼仪叫了一声我的名字。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我不紧不慢地问道。
“我......”琼仪似乎还没想好理由,只是在那边沉吟吞吐。
“我来是想跟你说抱歉。我哥和志成哥他们......”琼仪缓缓地说道。
“等一下,这件事你不需要说抱歉,但有件事请你一定要帮帮我。”我冷冷的
请求道。
“喔,真的吗?好啊,我一定尽力帮你做到。”琼仪听我要请她帮忙,神十分
开心。
“我想请你放过我,好吗?志成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你,拜托你不要再为我带
来无穷的烦恼,好吗?”我气愤的说。
“我......”琼仪没料到我会这样说,她嘴一扁,眼泪马上冲出眼眶。
“你对我亲近一分,志成就要害我十分,而你根本没这能力为我解,不是吗?
”
“可那是志成哥做的,跟我真的没有关系啊。”琼仪委屈的说道。
“你有听过一句话吗?”我问她。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我重重的说道。
“我回去叫志成哥不要再为难你,现在你不要这样好吗?”琼仪哭着哀求。
“你越说,他做的越厉害。你怎么搞不明白啊?”我大声说道。
“算了,拜托你,不要再来烦我了。”我说着转身便要离去。
“呜呜呜......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难道你真......真的一点都不...
...喜欢......我吗?”琼仪终於忍不住大声哭出来。
“不喜欢。”我努力的吼出来。
琼仪的哭泣,莫名其妙地拉动我的心,一声声地啜泣,让我难以控制自己。
111.第111章
“好啦,一点点啦......一点点喜欢,可以吧?不要再哭啦。”我无奈的转过身,
琼仪已经紧紧地抱住我。
“对不起,对不起。可是我真的好想跟你在一起。”琼仪抽泣着说。
“唉......”真是糟糕的结局。本来想要下来耍狠的,没想到结果完全相反,看来
我总有一天会被志成雇用的杀手干掉。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我轻轻拍着琼仪的背问她。
“我也......不知道,只是看到你好开心......好有安全感。”琼仪的眼中仍然是满
含眼泪,但是笑容却像初次绽放的玫瑰一样动人。
那我呢?我对琼仪怎么会有一点点的喜欢呢?
是因为,她非常喜欢我的一点回馈吗?
抱着琼仪温软的身躯,不让我有点神魂飘,这还是我第一次与女孩子这么亲
密勒,原来抱女孩子感觉还蛮舒服的。
这时候的天空突然飘起细雨,我拉着琼仪走到公寓一楼小儿科诊所的骑楼下,避
免淋雨感冒。
“我第一次知道自己喜欢你,是在到了国外以后。”琼仪的小指头勾着我的小指
头,看着骑楼前面呼啸来往的车辆小声的说着。
“刚到那里好孤独空虚,跟家里完全不同,没有爸爸、没有妈妈,只有看不懂的
电视和一堆从家里搬过去的乐谱和乐器。我刚刚到国外时,有整整一个星期的时
间天天晚上作梦梦见你。”琼仪说着,已经露出甜甜的笑容。
“啊!梦到我?梦到我什么?”我惊讶的问,难不成梦到我赏她一巴掌。
“梦见我们小时候被绑架时,你背着我跑的那个场景。我只记得那时候趴在你背
上,感觉你拚命地往前跑,心里觉得很安全,突然就不怕了。”琼仪的眼眶中仍
然残留着泪水,一个美女刚哭完后微笑,总是令人感到心有不忍,我不由伸出手
将她眼角的泪水轻轻擦乾。
原来是因为那时候的“英雄救美”让她对我产生愫。那我呢?我是从什么时候
开始喜欢上琼仪的呢?其实喜欢跟爱,一直都关系不清。这一点点喜欢是从何时
开始,即使我相当冷静的思考,却也根本找不到线索和源头。
“那天晚上,我有到新竹医院去看你喔。”琼仪突然说起。
“喔,那我怎么没见到你?”我讶然道。
“因为人太多,我只是在医院外面看着而已。可以让叶先生率领几千人来声援你
,这应该可以说是前无古人了吧!”琼仪笑着吐吐舌头。
“叶剑关是什么人?你似乎对他也颇有认识?”我不解地问道。
“他是台湾北部黑道第一人啊,现在还是两家集团的总裁,我爸爸和志成哥他们
家都与叶先生在生意上有很多往来,听说他的组织已经大到可以影响整个东南亚
的政治经济。”
“哼!”我冷哼一声,却不讲话。
“怎么了?”琼仪愕然问道。
“没什么,黑道跟教育部高官,跟大老板都多有来往啊?”我语带讽刺的说道。
“我国小就已经知道叶先生了。其实他很早以前就已不再干打打杀杀的事。现
在他的生意版图或许不是台湾最大的,但是实际影响力却非同凡响,整个东南亚
和大陆沿海都有他的势力。所以志成他妈妈也相当怕叶先生,只是志成哥从来没
见过他罢了。”琼仪笑着分析道。
“你是太天真还是太愚蠢?他如果真是正当的商人,就不用再混黑道,那有办法
能一下子就召集这么多兄弟吗?他的手下可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弄到一堆枪在山上
玩枪战耶。”我冷冷地提醒她。
“灵军......你......似乎不太高兴?叶先生不是帮你度过难关吗?”琼仪不解地问
我。
“哼!”我并不答话。
112.第112章
事实上我对叶剑关的心事相当清楚,虽然跟他接触才没几次,对他我有种很不舒
服的感觉。
我不喜欢假的英雄。
他的心思细腻深刻,但却要在人前装出相当豪迈大方的样子。他给我的联想就是
篡掉西汉的王莽。
光看那一天晚上,他率领手下包围医院,就知道他是个无宝不落的家伙。这件事
起码收到三个效果。
第一便是藉小刘的行为,为手下树立良好的榜样,这样他的地位自然更加稳固;
再来他十分相信我拥有与众不同的能力,如果能让我心存感激,对他是有好无坏
的;最后便是藉着打击王警官对我的栽赃建立起自己的英雄形象。
我不是讨厌耍弄权谋的人,如果他是因为想要救我而耍诡计,那我会真心感激他
,但是他是因为想耍权谋才来救我,我真不知道该对他有什么感觉。
更令我愤怒的是法律和正义的低头。虽然他站在我这边,但是这并不能让我减少
心中的悲哀和愤怒。
志成他们是玩弄法律和正义,叶剑关又何尝不是?只是刚好他的目的是救我。说
到底,我们这些没权没势的小百姓只有等待这些大人物的心意倾向。
“咦?”琼仪看着我身后,惊讶地轻呼一声。
我转头看去也吓了一大跳,说曹,曹就到。
“林灵军你好啊。”叶剑关站在我身后大约十公尺之处向我挥手打招呼。在他身
后跟着两个身材结实,大约三十出头的男子。
真是太糟糕了,我刚刚居然在这边大发议论地批评叶剑关,希望他没听到才好。
不过,话说回来,我为什么要怕他听到啊?我问心无愧。
嗯,还是别听到比较好。
“这是你小女朋友啊?”叶剑关走过来笑道,很显然,他并不认识琼仪。
“嗯......”我敷衍的笑着点头。
“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声抱歉,我督导手下不周,才会让你受到这种无妄之灾。
”叶剑关面露哀伤地说道。
“没关系。”我腼腆的笑道。靠,我要有骨气,应该要狠狠地瞪着这家伙。
“叶先生,没事我先上楼去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策,骨气不能当饭吃,对吧
。
“林同学,先不忙上去。你应该很想见见朋友吧?”叶剑关笑道。
“啊?朋友?你说小刘!”我惊讶地问他。
“没错。”叶剑关点点头。
“嗯......小刘在那轿车里吗?”我看着不远处的那台凯迪拉克不确认地问道。
“是啊。”叶剑关领着我快步走到轿车旁边。
叶剑关身后的随侍之一已经将车门打开,但却不见有人下车,我看着有点暗沉的
车内,回头看叶剑关一眼。
“将小刘扶下来吧......”叶剑关向那两个随侍使个眼色说道。
“小刘!”我吃惊地看着脸色苍白的小刘大叫。
“嗯......”小刘模模糊糊的抬起头看我一眼,眼神中突然放出奇异的光芒。
“月珣......”小刘的脸上刹那间的兴奋过后,整个人便昏了过去。
“小刘!叶剑关......这是怎么一回事?”我急之下居然脱口直呼叶剑关的名字
。
“快......快带回去给谢医生好好照顾......”叶剑关看见也吓了一跳,赶紧对其中
一个随侍说道。
“真抱歉......我保证会将他医好,医生说他只是受了一点内伤,调养五、六个月
应该就会好的。”叶剑关看着车辆远去之后,回头对我说。
“他这么虚弱,你还带他出来?你有没有搞错啊?”我气得大声喝问。
“你这是什么态度?”剩下来的那个随侍握紧拳头便要冲上来动手。
“住手,如果有问题我不会自己动手吗?”叶剑关皱眉喝问。
“是......”那个随侍低头应道。
113.第113章
“叶剑关,你会不会太过自私?我有这么值得你费心思拉拢吗?就因为我有通灵
能力?你到底想要什么,爽快一点说出来,不要在我面前耍这些花招。”我冷冷
地说道。
“你这个浑蛋,敢这么大声对叶先生说话?你朋友还是我们帮忙救的,你这个家
伙......”那个随侍大声说道。
“他是我朋友,也是你们天理会的兄弟耶。”
“我说过我会医好他,你就相信我吧,现在我想来谈谈别的事。”叶剑关耸耸
肩说道。
“什么事?”
“我想知道你的通灵能力到底到达什么样的阶段。”
“叶先生,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谈的......琼仪,你先回家去吧......我也上楼去了。
”果然如我所预料的,叶剑关的心里根本就是在打我的如意算盘。看来他很需要
通灵高手的帮忙,所以才会这么迫不及待的来找我。
“林同学......我请了最好的医生来医治小刘,你连我这点小小的请求都无法办到
吗?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能在八部天王阵下撑过两年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听出叶剑关话语里面软中带硬的威胁,不怒火上升,
这几天来的怒气和不满这时候在我体内就像是找到出口的洪水一般奔流狂啸。
“你肯帮我这个忙,我保证小刘绝对可以多活五、六年。你应该知道,小刘如果
现在这样子去服刑,不用半年就会死在狱......”叶剑关话说到一半,整个人都傻
掉,僵在那边无法动弹。
叶剑关的那个随侍整个人往后退却好几步,左脚缠到右脚,咚的一声摔倒在地上
。
“叶剑关,如果你没有尽全力让小刘活下来,你就算有八十个八部天王阵,也保
不了你的命。没有人能够在我面前谈条件,包括你在内。”我的语调变得几乎
连自己都不认识,那一股可以喝令百万战马陡然停歇的威严,正是第六天魔王织
田信长所发出的。〈注〉
注:佛教将世界分为色界、欲界、无色界三界。欲界又分六天。第六天魔王,总
是以又或、胁迫等方法企图阻碍修行者修行,神话里释迦牟尼在修行过程中,曾
多次受到第六天魔王的又或。日本战国时期着名的军事强人织田信长因与佛教为
敌,曾被称为第六魔王。
“灵军......啊!”琼仪本来温和的微笑转成惊呼的倒退了好几步。
“我劝你最好让我冷静一下!”我冷冷的看着叶剑关说。
“小兄弟!”叶剑关也被我吓得一脸毫无血色。
“还......不......快......走!”我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
“好!好!小姐你照看着他,一切小心了。”叶先生也不多说什么,加快脚步赶
紧登车离去。
那天晚上我已经不记得是怎么回到家的,但是我隔天早上起来时,发觉房门已经
扭曲变形,而公寓楼下铁门的锁已经被破坏扭曲至无法使用。
老妈告诉我,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时,脸色青绿,双眼血红,身旁一片似幻似真的
绿光蓝烟,就像小时候我吓跑闯进家中的歹徒一样。
再过一个多星期就是期末考试,虽然读书、考试对我一向都不是什么大问题,但
我还是很认真的留在学校图书馆温习功课。
“大人,照这样看来,真的是时候去拜师了。”小枫听我说完那天晚上发飙的事
后,脸色一直很沉重,最后终於在回家的路上向我建议道。
“现在?”我问道。
“嗯。”小枫点点头。
“那......在哪里?我还要期末考耶。”我有点迟疑。
“跟我来吧。”小枫说完便带我往东门城那个方向走去。
我在无可奈何下,只好跟在小枫后面,有点忐忑不安的走着。从东大路上转到中
114.第114章
央路,很快就来到市政府前面,再过去没多远便是城隍庙。
老周和小枫先走进城隍庙附近的一条小巷子。一进巷子,一个破落景象立刻呈现
在我的面前,相对於刚刚街上的热闹,这里的安静和落寞就像是名画上的污点一
般。不但不协调,根本是不应该存在。
“就是这间吧?”老周问小枫道。
“不是,这一间住的是秦医生,那一间才是降龙尊者。”小枫说着摇摇头,手指
向另一扇门。
“降龙尊者?”我想到那天开卡车来救我的中年男子,也想起名片上写有“上天
下地伏魔无敌有限公司”,不用力地揉一下眼睛看着眼前这一栋屋内地板还低
於外面道路的砖造平房。房子的水泥墙上有个没有纱窗的窗户和一扇不知道该不
该称做门的木板挂在门口晃啊晃的。
真是有够无敌的,无人能敌的落魄啊。
“现在要怎么样?”我站在降龙尊者的屋前望着小枫和老周。
“敲门啊......”小枫笑着提醒我。
“敲门?”我的手轻轻地碰了一下这个在风中摇晃的有点像在跳华尔兹的木板门
。
“意思意思啦。”小枫乾笑着说道。
“喔,还真够意思......”我正要敲门,门突然吱呀一声自己打了开来。
“靠......”我心里吓一大跳,往后退却两、三步。
“徒弟,你来啦。”一颗滑稽的头探了出来,那粗黑的一字卧蚕眉仍然这么醒目
。
“你......你好......”我礼貌地打声招呼,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该叫这位先生什么
才好?
嗨,降龙你好......
师父,好久不见......自从上次荒山一别,你就让我魂萦梦牵,不过是失魂的魂,
恶梦的梦。
嗨,大叔......我只是路过......一切都是误会......
我快速在心里仿真几种对话状况,不过到头来,我还是保持一贯的优雅︱︱用微
笑代表一切。
“傻徒弟,来拜师父虽然高兴,但也不能一味傻笑啊,快进来吧。”杀猪的大叔
摸摸我这头圆润丰腴外加国家品质保证的待宰猪高兴地笑道。
大叔,你哪一只眼看到我很高兴地在傻笑啊?我明明是很害怕地苦笑。我在心里
暗叫救命,怎么自己居然真的来拜师了?
“大人,你等会可以把心里的疑惑问问降龙尊者,相信我,他是个有智慧的人。
”小枫呵呵说道
“呵呵......拿着这三柱香在祖师爷的肖像前磕三个头便算拜完师了。”降龙尊者
拿着香,脸上表顿时严肃起来。
“是......”我从降龙尊者手中接过香,恭恭敬敬在一个白胡子老人家的肖像前磕
了三个头。
“就这样?”我站了起来,将香插在肖像前面的香炉里,转身问道。
“嗯,好啦,那我们说正题吧,”
“正题?”我心里跳了一下,不会这么神吧,他知道我是来问他村正刀灵的下落
?
“我为了今天准备已经很久了,你看......”降龙师父把他头的一个大袋子拿了
过来。
“九幽玉简......三界云石......太一真经......这些都是可以帮你追上时光,感应刀
灵的东西。”
“你知道我是来问你村正刀灵的下落?”我惊讶地注视小枫,难道是她偷偷告密
吗?
“唉唷......”我摸着被狠K一下的脑袋叫道。
“靠......什么你?要叫师父。小孩子没大没小......”降龙师父恶狠狠地说道,旁
边的小枫则是抿着嘴在偷笑。
“师父......”我委屈着叫道。
“嗯......从你出生那一天开始,我就已经开始准备,你说我知道还是不知道。”
115.第115章
降龙师父笑答道,再过七天,我和秦老就帮你打开时间的通道,让你回到过去,
取回村正。”
“回到过去?不会这么神吧?”我惊讶地大叫起来。
“就是这么神,我和秦老搜寻了好久,才感应到村正刀灵所在的大约时空。”
“等等......师父......你跟我说你可以让时空旅行成真?”我有点气愤地说道,这
种天方夜谭真是打死我都不信。
“嗯......”降龙师父的一字卧蚕眉挑动几下后,爽快地点点头。
“那你岂不是比爱因斯坦和劳伦兹那些科学家还厉害?”我很肯定自己被骗了,
眼前这家伙怎么可能比爱因斯坦还聪明呢?
“呵呵......爱因斯坦啊!呵呵......你有听过费城实验吗?”降龙师父诡异地笑道
。
“费城实验......”这个名词虽然没听说过,不过感觉挺神秘的。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后第二年,也就是公元一九四三年的十月,美国海军为
了达到『反雷达』的目的,在维吉尼亚州诺克福的费城海军造船厂,进行一连串
的秘密实验,这些研究人员本来的目的是希望能达到船只隐形的效果,让敌军雷
达无法侦测到。”降龙师父分析起事件。
没想到降龙师父居然还知道美国有个州叫做维吉尼亚州,而费城就在那个州里面
。他果然不是普通的中年男子,而是个“俗”却有知识的中年男子。
说真的,我今天才知道费城原来在维吉尼亚州。
“参与实验的是一艘重达一千九百吨的驱逐舰雅德列克号。实验的方法,是以非
常强大的人工磁场,笼罩在这艘驱逐舰上。实验的结果很惊人,因为太成功,这
艘驱逐舰不但在实验室的雷达上无法侦测到,也从本来所在的海上凭空消失。”
“凭空消失?到哪里去了?”我相当意外地惊呼。
“在那瞬间,雅德列克号出现在距离费城海域将近五百公里远的诺虎克港。”降
龙师父平静地笑道,而我却惊讶到无法再站起来。
“师父......这不是在弧我吧?”我犹豫一下,还是掩饰不住内心的震惊低声问
道,同时往后看小枫和老周一眼,如果这是真的,那为何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呢?
“给你看看这个东西。”降龙师父拿出几张信笺,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不整齐的英
文字,从笔迹来看,写这信的应该是个男,而且在写信时整个人是呈现出精神
不太稳定的状态。因为,字行的间距,有时候是两行紧贴,有时候中间却空有大
约有五、六公分的宽度。
“乖徒弟,我知道你一定看不懂,所以我特地把这封信翻译成中文版。拿去看看
吧......”降龙师父得意的笑道。
我拿起那张“可能是”师父翻译的中文版开始阅读,里面的内容令我有置身於电
影中的错觉。
一九四四年一月二十二号
今天上午我去拿检验报告,布朗医生说我心血管堵塞的更加严重了,虽然原因他
不知道,但是按照这个速度来看,不用一个月我就会死於中风或着心肌梗塞。
我真的很后悔,为何我要参加那个该死的计画。
不过引起我后悔的不是将会中风而死,而是在我身上,比中风更可怕的事。
艾伦?狄卡西
一九四四年一月二十三号
我昨晚又糊涂了,整个人处在非常奇怪的状态,我的身体里似乎同时拥有两个灵
魂,一个是我自己,一个却是我的同事汤姆?安德森。
很奇怪的是,我拥有汤姆的灵魂,似乎是从实验进行的那个晚上开始。
那个恶魔般的实验。
我可以感受到,汤姆的灵魂不断地颤抖和叫喊。每当我感受到那种不安时,我也
116.第116章
会跟着没来由地大叫和发抖,挚爱的老婆杰西卡已经受不了我这种莫名的神经质
,在前几天搬回她妈妈家去了,现在的我,根本是在地狱里生活。
艾伦.狄卡西
一九四四年一月二十四号
我决定趁自己还有清醒意识时,赶紧把那个罪恶的实验写下来流传於后世,让后
来者都知道这些以和平为名的恶魔研究以及背后控者的罪恶。
艾伦.狄卡西
“这个艾伦.狄卡西最后死了吗?”我看完第一张信笺后,抬头问道。
“这不是废话吗?一个一九四四年的中年猛男都不一定活到现在,更何况是这家
伙。”降龙师父很无奈地说道。
我带着有点兴奋和期待的心,继续阅读第二张信笺,不过从第二张开始,便不
再像之前般日记式的纪录,而是一篇正式的文章。
我,艾伦.狄卡西,一个海军舰艇兵,服役於驱逐舰雅德列克号。去年,也就是
一九四三年的十月初,我们突然接到上级的命令,暂时中止手上现有的任务,开
始往费城进发。
根据我的好友汤姆私下打听得知,这次的费城之旅是一个小小的休假,所以全舰
兄弟的绪都相当轻松。
“只是配合做个实验便可以放一个星期的假耶!”我还记得汤姆高兴的说道。
但是我的心中却有着深深的疑惑,因为现在正是大战期间,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
放假呢?
去年的十月中旬,我们抵达了费城的海军十三号工厂。这个工厂是为了实验而特
别设计的,工厂里有个小港湾,可以连通到外面的海湾,雅德列克号抵达以后便
停在工厂里面的小港湾待命。
我和汤姆本想抽空到岸上喝个小酒,可是舰长说实验未完之前,最多只能在工厂
里面的俱乐部活动筋骨。
我和汤姆下船之时,看到了很多名人,有爱因斯坦、特斯拉等等,他们似乎在相
当热烈的讨论着什么。
汤姆还低声笑着对我说,我们明天可能会上报之类的玩笑话。因为,能请到这些
全世界知名的物理学家的实验,必定是非同小可的。
当天晚上,实验正式开始,我和汤姆两人被分配待在机械室里面,监测里面的仪
表显示。
夜晚十二点整,舰长宣布实验正式开始。
刚开始,我和汤姆只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副不知所以的迷糊样。
什么都没有发生。
过了大约三分钟,我和汤姆突然感到自己的耳朵有点细微的耳鸣。接下来不到两
分钟的时间里,我整个耳朵已经完全听不见声音,而汤姆则是在我身旁发狂的呕
吐,我的四周开始变得有点不一样。
我还记得汤姆的惨叫声。
天啊!我们变透明了。
四周的一切,包括船舱壁、机械手臂和仪表板全部呈现接近透明的状态,我的心
里恐慌到极点,想要冲出去制止实验的进行。可是,我根本分不清自己和汤姆的
位置,甚至感到我和汤姆是混合在一齐的。
这种极度的恐慌和痛苦不到一分钟就渐渐停止下来。我看着身旁双目无神、口吐
白沫且全身抽搐的汤姆,第一个念头便是跑出机械室求救。
甲板上更是地狱中的地狱。
许多舰艇上的弟兄都倒在甲板上哀嚎,有的人全身没有伤痕却像受到极度地惊吓
一样疯狂的吼叫着乱跑,有的人则是全身着火般倒在甲板上打滚。最可怕的是,
我看到舰长整个人被嵌入在船舱上。
更准确的说法是,我已经分不清楚舰长的身体和船舱的墙壁了。舰长的况就像
是船舱的木板和他全身的肌器官被打散之后搅拌在一起,重新出现在我的面前
。
我看着自己完好如初的身体,再看看眼前这个人间地狱,不发狂似的冲到船舷
,想要赶紧下船。
117.第117章
跑到船舷,我才留意到,我们现在是在大海的中央,而不是在海军工厂里面。船
的旁边还有一艘已经半毁的中型邮轮。
这是哪里?甲板上仍然保有清醒意识的弟兄们纷纷呼救。
这里......好熟悉的位置,这里居然是我们前天晚上才经过的诺虎克港。天啊,我
整个人都呆愣,诺虎克距离费城有四百多公里的直线距离。
我难道也神志失常了吗?怎么可能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内就来到四百多公里以外
的诺虎克?
我整个人摇摇欲坠,似乎天要塌下来一般,我跪在船舷旁边欲哭无泪地向着那艘
半毁的邮轮挥挥手,希望上面有天使突然出现,拯救我们这些无辜的人。
突然间,我被邮轮上一个大大的挂钟吸引住。
挂钟上的时间,十一点整。
“这是怎么一回事?从这封信来看,费城实验不但完成瞬间移动,还达成时光旅
行?”我越看越讶异,看完后吐出长长的一口气问他。
“哈哈......很惊讶吧,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降龙师父得意的将信笺收起
笑道。
“师父,可是照这个信笺上面所写,参加实验的人基本上都已经发疯,我可不想
发疯,而且为何是要到过去寻找刀灵?”
“你不懂的物理问题太多啦。这中间牵涉到的学问你三年都学不完......”
靠,一个捉鬼的居然会讲“物理”两个字。我暗地里碎碎念叨。
“唉唷......师父你干嘛敲我?”我吃痛地大叫起来。
“居然敢瞧不起我,告诉你,我还是耶鲁大学物理博士呢。”师父冷哼一声,脸
上神充满自豪。
“真的假的啊?”今天晚上真是把我吓得滚尿流啊,惊奇的事一件接一件,
看来我真的不应该用外表去衡量一个人的价值,这点我要好好检讨才是。
“哼,这张......就是我的博士毕业证书,好好的看看吧。”降龙师父冷冷的说着
,把一张裱褙过的证书摔在桌上。
“耶鲁大学物理博士学位?”我拿起那张证书喃喃自语道。
“好啦,知道就好,以后不要因为一个人穿汗衫就认为他没学问,知道吗?”降
龙师父拍拍我的肩膀说。
“嗯......我知道了,师父......可是,我有个疑问耶,为什么耶鲁大学的物理博士
毕业证书也是用中文写的呢?”我好奇的眼光一直追着师父收起的那张证书问。
“咳咳......我们先别谈文凭的事,做师父的当然要赶紧来解答傻徒弟心中的疑
惑罗!”降龙师父很迅速的将他那张耶鲁大学博士证书塞进铁抽屉里。
“哇靠,这家伙真的是神吗?我怀疑他是个完全的神经病耶,天啊!”我低声对
小枫说,但是小枫只是抿嘴微笑,要我继续听师父说下去。
“你刚刚看了那个信笺,也应该知道其实费城实验算是很成功的。实验把一艘船
连同其内的成员瞬间传送到一个小时前且远在四百多公里外的地方。”降龙师父
收起他的证书后转身在铁椅子上坐好。
“是啊。”如果这是真的的话,这简直是空前绝后。只是,为何没有任何记载和
报导呢?
“没有任何记载和报导的原因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降龙师父对我发问。
“师父知道我在想什么?”我突然发觉到降龙师父可以接着我心里的话说下去,
难道他有他心通?
“这不是废话吗?我们继续说下去。”降龙师父喝了一口乌龙茶说道。
“这一次的实验的确让时空之旅很成功地发生,但是舰艇上的官兵都遭到前所未
有的厄运,有的当场自身着火被活活烧死,有的就像舰长一样,整个人和舰艇上
的物质重组,无法分开。当场没死的十六个官兵,也都在陆续三年内全都死亡。
118.第118章
”降龙师父平静的告诉我,就像是在说牛顿定律的实验一样。
“天啊。”这时我明白了,为何美**方不公布费城实验的原因,就像艾伦?狄
卡西所说的,这是一个恶魔般的实验。美**方一定知道,如果公开承认费城实
验,不但主持实验者将被**和社会所唾弃,也会让军方和美国政府遭到其他势
力强有力的打击。
“你知道问题在哪里吗?”降龙师父歪着头笑笑地问道。
“问题?什么问题?”我迟疑着反问。
“这个实验如果不计算人的安全,算是成功的,但是却没有任何价值。因为,
没有人能生还的时光旅行或是空间转移是没有意义的。”
“是啊,这个实验等到二十一世纪再做或许有可能成功吧。”我沉吟说道。
“哈哈......以人为主体的时空实验就算再过上万年也不可能成功。嗯,应该说,
再过上万年做这个实验,那些参与实验的人下场仍然是一样。”降龙师父摊手说
道。
“这......这是什么意思啊?”
“其实世界各地类似费城实验这样的研究多的很,只是每一次实验结果都是一样
,参与实验的人都会遭到跟费城实验里那些海军官兵一样的下场。”
“怎么会这样?”我非常的疑惑。
“这道理很简单,因为这些时空实验完全违背物理学的基础。”降龙师父看着我
笑答,他的笑容似乎是在考验我,到底有没有想到问题的关键所在。
“物理学的基础。”我努力的思考着自己所学的知识,希望能快点发现问题的所
在。
“人是物质,物质不可能在同一个时间出现在不同地方,这是物质最基本的定义
。”
“我懂了!”我突然整个人跳了起来。
“这些时空实验失败的地方就是,参与的都是人,对不对?”我兴奋得拍手大叫
。
“没错......没错!果然是我的徒弟,哈哈......”降龙师父大声笑道。
“如果参与这个实验的不是人,而是灵体,那么这些灵体便可以毫发无伤的完成
时空之旅。”我看着降龙师父笃定的说道。
“没错!这就是关键所在,因为进行时空之旅时,能穿过强大电磁场所产生的通
道只有能量。如果是物质便必须经由爱因斯坦那个着名的质能互换公式,转换成
能量之后再进行传送。”
看降龙师父滔滔不绝的讲述,我心里已经完全抛开对他的疑惑。在世间,真的不
能只用表面就去衡量一个人的内在。
“不过,灵体与灵体之间如果经过时空的错置,会不会也产生互相的干扰呢?”
我有点担心的问道。
“你有看过两台车子在高速公路上彼此互相融合在一起吗?”
“嗯......所以能量在穿过能量所构成的通道时,就像是我们在路上行走一样互相
不受干扰。”
“呵呵,可以这样说。”
“所以我要灵魂出窍然后回到某个年代去取回村正的刀灵吗?”
“呵呵,这样说也没错!”
虽然我的脑袋里还是累积许许多多的疑惑,但是也大概有一个轮廓,这样可以稍
微安心一点。
“小枫,等会我们一起过去秦老那边,跟秦老一起商量这事。”降龙师父说道。
“好啊,那走吧。”小枫笑道,当先飘出门去。
我和降龙师父走到旁边的小屋门前,正准备敲门,却被后面急促的脚步声阻止。
回头一看,只见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搀扶着另一个摇摇欲坠的女子急急忙忙地走
来。
“秦医生,快开门啊!秦医生......”那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大声叫道。
“开门啊!”那个女子双手都扶着另外一个女子,所以无法推门。
看来她不敢用脚踹的方式开门。
119.第119章
“来啦......”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里面应话。
“秦医生,小芬受伤了。”那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对着屋内说道。
一个白发萧萧的老人家推开门走了出来,“快进来。”
“是。”那个浓妆艳抹的女子跟着老先生走进门去,木板门便又“关上”了。
“进去吧。”降龙师父回头对我说道。
“喔。”我轻轻推开木板门,走进屋内。
砖造平房之内,还有个小空间,不是相当宽阔,但也不嫌拥挤。屋内摆放着许许
多多的医疗用具,消毒用品之外居然还有类似手术刀的东西。我听那个浓妆艳抹
的女子称这个老先生叫做医师,但这里倒像是蒙古大夫的蒙古包。
“你这个伤口蛮大的,这几天要好好休养,不要再一直喝酒。”那个老先生一边
叹气一边拿起一把小刀和针线,开始帮躺在上的女子缝补伤口。
那个浓妆艳抹的女子这时候也坐在旁边,她低声抱怨道:“这有什么办法?小
芬必须休息多久?她不能休息太久的。”
“唉,我等会开一点清热毒的药给你带回去吃。最少一个星期不要喝酒。天塌下
来也暂时别理,否则伤口很可能会化脓感染,到时候就爱莫能助了。”那个老先
生对躺在上的那个女子说。
“谢谢秦医生。可是......那如果......喝不多可以吗?”上那个女子小声问道。
“唉......一两杯或许是可以,但是你一旦喝下第一杯第二杯,还由得你不喝其余
的吗?”
“小芬,我明天就帮你跟大姐请假三天,这三天你就拚命休息。”那个浓妆艳抹
的女子一副很坚定的神说道。
“秦医生,这三天小芬天天来看你,你拿些快点恢复的药给她,看看三天以后可
不可以上班。”那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又转身向秦医生说道。
“每个人的身体都有固定的康复速度,不可以拔苗助长。”秦医生摇摇头,放下
手中的针线。
“好了,快回去休息吧。”秦医生站起身走到书桌前,在便条纸写上要吃的药,
将纸递给那个受伤的女子。
“谢谢医生,真的很谢谢你。”那个叫小芬的女子挣扎着站起来,有点不平衡地
晃晃头脑说道。我现在才发觉,她不是因为被割伤所以必须被搀扶,而是因为她
喝下许多酒。
“没什么好谢的,能够几天不喝酒就几天吧。”老先生把两个女子送到门外嘱咐
道。
这时候,坐在角落的一对老夫妇站起来走到那秦医生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医生,真的没办法吗?您一向是医术如神,连您都没有办法,那可怎么办啊?
”那个老妇人开口询问。
“我在五年前就跟你老公说了,他在工地工作,长期在暑热、寒风和恶雨等不利
人体的环境下工作,一定要特别注重保养,否则总有一天会突然中风。这五年来
我哪一次不是说一样的话?”
“......”那妇人扶着老公低头不语,我从侧面看去,只见那男子整个人双目无神
,即使坐在椅子上仍然气喘如牛,至於中风嘛,我倒是看不太出来。
“五年前寒湿之气刚侵入足太阳膀胱经时我就已经提醒过你们,可是你老公总是
身体感到不适才来拿几包药或扎几针,稍微好一点又不来了。到现在,寒湿之气
完全散入太阳经络,甚至越入少经络,整个病就像是老树的根缠绕纠结,要治
好更是困难。”
“医生......可是我老公一向是活蹦乱跳的,他在生病前一天还去工地工作一整天
,怎么知道......”
“你老公的身体的确很结实,所以比我所预料的时间还晚两个月才发病。现在发
病,要治疗到正常,恐怕很难,我只能尽力。”秦医生叹口气答覆她。
120.第120章
“我开一帖药给你拿回去,你用五碗水熬成一碗给你先生喝下,先散去一点寒
之气,我后天再到你家帮他针灸,一个病人被牵着跑来跑去,只会加重病。”
秦医生又写了一张便条纸。
“谢谢秦医生......谢谢......”那个妇人谢了又谢,扶着老公转身离去。
我今天真是彻底的体会到当鬼的快感,这么多人在我面前晃过来晃过去,但是没
有一个人的眼光停留到我身上过,就连一丝感到奇怪的眼光都没有。不过,那个
秦医生说他在五年前就预言这妇人的老公会中风,未免也太弧了吧。
“秦老,我把灵军带来了。”降龙师父相当恭敬地说道。
哇!这又是一件惊天动地的事,降龙师父居然会用接近正常人的态度来说话,
这个老医生绝对是非同小可啊。
“呵呵......拿三柱香在祖师爷前面磕个头就算拜师吧。”秦老先生也点起三柱香
笑着对我说。
“喔......怎么大家都点三柱香啊?”我照秦医生的话,恭恭敬敬的拜完师,站起
身来。
“我打算六天之后帮灵军回到上次我们感应到的年代,让他可以取回村正的刀灵
。”
“好啊......那你要先教会灵军如何灵魂出窍,否则他灵魂无法自由进出身,岂
不糟糕?”秦老医生把医疗器材都收拾完毕后,洗个手坐下来喝起桌上的乌龙茶
。
“师父......我有事要说。”我打断两位师父的谈话。
“我再过十天就要期末考了,我想等期末考之后再来穿越时空,可以吗?”我小
心翼翼的询问他们。
“呵呵......对喔,我们居然都忽略现在是学生的期末考试期。”秦医生笑着挠挠
头。
“好啊......不过这样日子都要重新算过,那你过几天再来吧。”降龙师父也笑笑
。
“嗯!那我现在......”
“喔......我现在教你灵魂出窍的方法,以你的程度大概一个星期之内便可以有所
大成。”降龙师父站起身,走到我身旁。
“这是百汇,人在刚生下来时,百汇、丹田和涌泉都有如同鼻子一般的呼吸功
能,但是这三个道吸纳的不是空气而是天、地、人的精华。”降龙师父摸着我
头顶中央解释。
“天、地、人的精华?”我疑惑地看着降龙师父。
“哈哈,就是能量的意思啦。”秦医生看着我和降龙师父微笑地解说。
“你到医院去观察新生婴儿便可以知道我所言不虚,新生婴儿的头顶有个凹陷,
会跟着脉搏来跳动,那里就是百汇。但是人最多到满月之后,百汇便会完全被
头骨包覆住,失去呼吸能量的功能。”降龙师父的手指头点着我的百汇,慢慢
的发劲,我只觉得头顶有一丝暖气慢慢的从百汇往下渗透。
“你现在把意念都放在百汇之上,想像百汇就像鼻子一般正在呼吸天上的能
量,对......想像一个气柱慢慢刺入你的百汇直达丹田,然后这个气柱再由百汇
慢慢地吐出。”我随降龙师父所说的方法去观想,果然感到头顶的百汇正缓
缓地在鼓动。
“你就这样一直观想,直到内视出现空明的状态。”
“师父,什么叫做空明的状态啊?还有......内视是什么啊?”我不解的问道。
“靠......这家伙是白痴吗?连这都不懂。”降龙师父一脸无奈的对秦医生说。
“内视可以说是你用感觉在看自己的身体里面,等到你感觉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却
能看到一片洁白的光辉时,你便是达到降龙刚刚说的空明状态。”秦医生不厌其
烦的解释给我听。
121.第121章
“那如果达到空明状态以后,接下来还要做什么呢?”我十分好奇的想知道接下
去怎么做。
“如果你已经达到空明状态,那一切都相当容易,你就想像自己从百汇钻出身
体,这样便可以了。”
“嗯......这么简单?”我看着降龙师父,脸上露出迷惘的表。
“哈哈......这会简单?一个普通人要练习禅定超过十年才有可能出现内视空明的
状态,这哪里简单了?”降龙师父嘲弄着讽刺我,他的笑声让我窘得面红耳赤。
“傻徒弟啊,很多事都是看起来听起来很简单,但是做起来却是一辈子都办不
到的啊。”降龙师父叹口气说道。
“是......我知道。”我喃喃地回答。
“再来就是灵魂回到身的方法,这个比起出窍就相对简单多了,只要处在靠近
自己身的时空,专心致志地想着回到身重新控自己的身体便可以。”
“了解......多谢师父。”
“好啦,时间不早了,快回去吧,免得你父母担心。喔,对了,这本笔记你拿回
去看看吧。”秦医生说着递过来一本笔记本。
我从医生师父手中接过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只见笔记上面用端正的楷书写着几个
大字︱︱黄帝内经阅读札记。
我的高一生涯就在惊涛骇浪、多姿多彩、**迭起的病危、见鬼、绑架、陷害、
得救、恋爱和拜师中画下一个扭曲的句点。
真是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啊。
一个高中生过得不像高中生是不行的,但也可能是因为这样的生活相当有创意,
所以我很顺利的通过了高一下学期的期末考试,也相当顺利的来到暑假,终於可
以好好享受休息一下。
虽说高一就谈恋爱,看起来很拉风。但问题是,我一个星期也见不到所谓的女朋
友一次,我跟琼仪似乎只是赶紧确定“名分”,就好像缺货时候要排队抢购一样
,先指定先赢。
不过好像是我被指定。这种感觉真是怪怪的。当然,很多人可能会嘘我、问候我
、送中指给我。天上掉下一个有钱、可爱又死心塌地的女朋友,还一副无所谓的
样子,不打死何以平民愤?
但问题是,这个女朋友真的像仙女一样神出鬼没,想到她的时候,不知道怎么联
络。没电话、没住址,连学校、班级和座号都是不相干的路人││廖筱星同学│
│告诉我的。
但是当我没想到她的时候,下楼一开公寓的大门。宾士车、老司机和一个偷溜出
来的大小姐,往往会让我心室轻微震颤,心房大力收缩好一阵子。。
这样的交往,常会让我以为自己是琼仪在外面的私生子,不敢抱回家养,只好瞒
着父母偷偷地来探望。
其实琼仪家里的人,除了冠军和琼仪的老爸,并没有很多人反对琼仪和我的交往
。但是,这两人一个是一家之主,一个则是未来的一家之主。他们说了算。
“我妈妈以前也是穷人家出身,我真搞不懂我爸爸为何要阻止我们两个交往。”
琼仪嘟着嘴喝着我刚刚买来的珍珠茶。
其实,我也挺想喝喝看,那可是我把午餐降成卤饭才换来的。但是基於疼老婆
的男人将来一定会成功这个理论,我只好看着琼仪将珍珠茶一口口地喝进她可
爱的肚子里。
人生很无奈,因为我不好意思诅咒这个抢走我珍珠茶的家伙今晚拉肚子。琼仪
当然很喜欢我,也或许是比喜欢更多一点的爱。但是,她无法体会一杯珍珠茶
的重要,也不知道自己居然会因为没有和我一起共享珍珠茶,而被我给了一
个B的低分。
这就是门当户对的重要。用数学的观点来说,门当户对是婚姻幸福的“必要条
122.第122章
件”。门户一旦不般配,婚姻的前途黯淡无光。
琼仪的心里虽然对我买珍珠茶给她喝感到相当高兴,但是却跟我的期待完全不
同。因为我觉得她应该感到的不是高兴而是感动。
在琼仪的生活中,她口袋里不小心溢出来的零用钱,就可以买一箱珍珠茶,甚
至还可以叫老板外送到家。但是,我必须小心翼翼的把钱从老妈手中接过,然后
心惊胆颤地走到饮料店。在中途完全零失误的况下,才有可能用颤抖的双手含
着泪水,拿着手中仅有的钱换来一杯珍珠茶。
所以我觉得这样应该换来的不是琼仪的笑容而是眼泪。
而且这份心意不能明说,只能让对方自然而然地体会。强要的感动不感动。
这不是琼仪不懂得为我着想,也不是我太龟毛,只是每个人的生活环境不同所造
成的感觉落差。
所以我并不会觉得琼仪老爸的阻止不恰当。相反,我觉得琼仪的老爸是一个老练
於世故的好老爸才会有这样的忧虑。
好啦,以上是关於一杯珍珠茶的谬论。
其实,我不喝珍珠茶只是因为糖不耐症,喝下去会拉肚子。
不过,我是很舍不得那一杯珍珠茶的钱,有时候会想跟琼仪说:“我们今天不
要买珍珠茶好吗?”
但是我不忍心说出口。我喜欢看到她的笑容,如果一杯珍珠茶可以换到她的笑
容,我愿意。虽然,她似乎比较爱我,但是我好像对她比较用心。这是没办法的
事,因为这还牵涉到一个人的成熟度。哪一天她在我不说的况下,就领略到
一杯珍珠茶的珍贵时,她的成熟就往前成长一步。
因此,为了不造成老爸老妈的负担,也为了不经常在意外状况下坐在宾士车里面
吃卤饭,所以我决定在暑假找个工作来做做。
但是要找什么工作呢?我坐在学校场边的看台上,呆呆的想着。到麦当劳卖汉
堡吗?还是到超级市场当店员?
“你在想什么?”洛基不知道何时竟然跑完场来到我的身边。
“我太入神了,居然不知道你已经回来。”
“还在烦恼打工的事啊。”
“是啊!我在想是去加油站打工,还是到麦当劳。”我无奈的说着,虽然我是所
谓的名校学生。但是,没有一技之长又没有过人体力,能做的也只能是这些工作
。
“要不然你跟我一起在道馆上班好了。”洛基建议我和他一起工作。
“道馆?我能做什么?帮学员递毛巾?”我笑着问他。
洛基暑假找到一个道馆当助教的工作。他的跆拳道和空手道都很不错,不过那不
是重点,因为他去应徵的时候,收敛九成的实力,让道馆馆长相当满意的录用了
他。
“陪练和挨打也需要相当深厚的底子,你很不错。”那个馆长大力地拍了拍洛基
的肩膀赞许他。
他不知道随便拍超人的肩膀是非常危险的吗?不过,没关系,一万两千元的薪水
救了他一命。
“啊!对了,我想到一个非常适合你的工作。”洛基突然兴奋的说道。
“真的吗?”我也感染到他的热。
“你可以去庙里做乩童啊。”洛基的建议让我以为他被鬼附身了。
“......”彼此对望三秒钟之后。
“没想到......你还挺会说笑话的。”我的脸相当沉地看看他。
“嗯......卖汉堡吧!或许你更适合卖汉堡。”洛基呵呵的乾笑几声。
“走吧!那先去应徵。”洛基站起来拉了一下我的手臂。
说走就走,在苍茫的暮色里,我踏上准备卖汉堡的道路。或许我会是一个很好的
麦当劳叔叔或是汉堡神偷,谁知道呢?
“你们要点几号餐?”柜台里面的中年妇女,看着随着排队人潮而来的我们亲切
地问道。
123.第123章
“我......我来应徵。”我呢喃着说道。
“你来应徵?”一个中年妇女用奇异的眼光看着我。
“是啊,我想来......应徵......应徵......当卖汉堡的......应徵......店员。”其实我
到现在为止根本没什么机会进麦当劳这种快餐店,只有小时候跟那一群有钱人骗
吃骗喝时,曾经到过福德威。不过,现在福德威已经说掰掰了。
我结结巴巴的说着,看起来还真是够傻,连求职要写履历都不知道。
“咦,这是谁啊。”看吧,看吧,这样的场合一定会出现一些不该出现的人。我
转头一看,果然在三点钟方向扫到人一号。
刘莉龄和冠军、志成正从二楼走下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那次之后,志成见到我也不多话,都是冷冷的对待,而我
也是冷冰冰地回过去,看谁温度比较低。
“这位同学,应徵要先填一下资料。”那个中年妇女不知好歹的在柜台后面说道
。
靠,慢点说会死是吗?我心里暗骂一声。
“你来应徵当店员喔。”志成和刘莉龄同时兴奋地问道。
看吧,看吧,这下又要被挖苦了。我点了点头苦笑,心里又在东想西想。
其实我干嘛要因为自己来应徵店员就感到低志成他们一等,我又没偷没抢。
“是......啊......”我脸红又气喘地回答道。呜,还是敌不过这种莫名其妙的自卑
感。
“不会吧?来这里打工?没钱啊。”刘莉龄惊讶的问我。不过,我看她九成九九
是故作惊讶。
“是啊。”我满不在乎地点点头。
“这位同学,你到底要不要填资料啊。”柜台里的中年妇女不耐烦地催促。
“喔,好......”我暂时放下这种羞愧感,拿出笔来填资料。
志成等人也没有再跟我说什么,在笑闹声中扬长而去。我可以听的出来他们虽然
离去,但是仍然在谈论我,似乎很高兴我来应徵麦当劳的工作。
“你在想什么。”回家的路上洛基问我。
“你也知道啊......”我叹一口气,只要我跟琼仪一天有关系,这种压力就永远会
跟着我。
琼仪会赞成我到麦当劳打工吗?她以后会很自然的在柜台的另一边从我手中接过
汉堡和炸鸡吗?如果只有她一个人,我相信或许可以。但是哪一天她跟志成那群
人或是跟自己的父母来这边时,况就会变得复杂的多。
这就是人。自卑是一种相对的东西,我在洛基和欧弟面前绝对不会因为贫穷而
感到羞愧。但是面对志成那一群人,那种负面的自卑却会不期然的涌上心头。
我想重点或许在於嘲笑和敌对吧。因为他们会嘲笑我的贫穷,也因为我跟志成是
站在敌对的位置上,不愿意在任何地方输给他。
“你先回去吧,我自己走走。”我对洛基说道。
“也好。”洛基在我有疑惑或矛盾时,并不会大大咧咧的指导我,只是拍拍肩膀
或是几句简单的安慰。这是一种默契,我相信他会支援我,他则相信我一定可以
想通。
我该往哪里去?
在路灯昏暗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等我回神过来时,居然又来到这个破落的
巷子里。
自从那一天莫名其妙的拜师之后,我三不五时就会到医生师父和降龙师父的小屋
这边逛逛走走。前天晚上,降龙师父帮我推算出,在十天之后很适合开启时空通
道,所以这一段时间我也更加勤练观想内视,现在已经可以做到在降龙师父的辅
助下灵魂出窍的地步。
至於到医生师父那边就稍微无趣一点,有时候他正在帮病人看诊,有时候他则静
静地坐在书桌前,藉着昏黄的台灯研究医案。
124.第124章
他总是淡淡的指着桌上的书对我说:“你来啦,这本书给你看看。”
所以这一段时间,我对中医的阳和五行也有了初步的了解,甚至开始练习针灸
、按摩和刮痧等中医民俗疗法。根据医生师父所说,这些其实都是导正身体内分
泌和神经系统的手法,相对於汤药而言,叫做外治之法。
虽然降龙师父疯疯癫癫还会时不时敲我的头,不过跟他在一起的感觉比起医生师
父要好一点。医生师父虽然慈祥,却有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跟他在一起很少会
打聊天,顶多是请教一些医学上的疑惑,其余在医生师父那边的时间,几乎都
在看他的医学笔记。
我习惯的敲敲门,接着便推门而入。
屋内除了医生师父之外,还有一个应该是病患的年轻女子坐在师父身边给他把脉
。那女子身后则是站着一个五十上下的中年妇女,看来是那个年轻女子的母亲或
者阿姨。
“医生,怎么样?治得好吗?”那个中年妇女的语气中带着焦急和不安。
“这病就算不是我,也有许多人治得好,问题是肯不肯配合罢了。”秦医生用很
无奈的语气说。
“配合......一定配合。”那个中年妇女握紧拳头保证。
“病人又不是你,你配合有什么用?”医生师父笑了笑说道。
“我女儿也一定会配合,这阵子她都会乖乖在家里静养。医生拜托你了。”那个
中年妇女口气中的焦急让我毫无保留地感受到一个母亲的温暖,也让我暂时忘掉
刚刚还在纷乱不堪的绪。
“现在我先开一帖药,后天再过来,我帮她针灸。”秦医生慢条斯理地说道。
那两个女子接过药单道谢后,便转身出门。自始至终,我跟她们都没有照面,眼
神也并无相会。
这样的场景,我已经见怪不怪,来这里看病的病人一般都是相当急忙和专注,想
要赶紧看完病立刻离开,似乎有很多大事业等着他们去做一样。
“师父,刚刚那个女孩子是什么问题啊?”我在看诊用的椅子上坐下来。
“她啊,是得了淋病。”师父在水槽边洗着手,头也不回地回答我。
“哇哩勒!”我像虾受到惊吓一样弹了起来。
“怎么啦?怕被传染?没这么夸张吧。”师父笑了笑说道,笑容中却出现一丝挖
苦,这是我第一次在医生师父的脸上看到这种表。
“没......没有。”我面红耳赤地否认。
“喔,这样啊。那后天她要来做治疗,你也正好来实习一下。”师父大大咧咧的
说。
“这......她......她是女孩子,又是治疗那个......病。我一个男生不太方便吧。”
我试图冠冕堂皇的躲避师父的试题。
“你是我的弟子,有什么不方便?更何况我只是针灸几个道,又没有要接触私
密的部位。就这样说定啦。”师父的语气虽然温和却异常得坚定,让我整个人都
傻在那里。
我该怎么办?师父这样根本就是故意为难我嘛,一下子就让我面临最难的状况,
至少先让我从感冒开始跟诊吧。可是想起刚刚自己下意识的反应,实在感到很丢
脸。如果那个女孩子知道我的动作,心里一定很受伤吧。
我真的有资格做医生吗?
本来因为化解不开自卑的绪而来到师父的家里,没想到离开时又多带着另一项
疑惑。
“你们说这不是在故意为难我吗?”回到家以后,我噘着嘴坐在头对小枫抱怨
。
“带我去找那个什么奇怪的师父。平常只叫我看书和自己练习,连个感冒都没带
我看过,现在却要我陪他治疗淋病?”我心里十分不爽地碎碎念叨。
“秦医生这样安排一定有他的用意,你就放心去吧。”小枫宽慰我说。
125.第125章
“其实大人不需要过分担心,被感染的机会相当低啊。”老周也在旁边附和着说
道。
“就算只有万分之一也不需要冒这个险吧?”我继续用不悦的声音说道。
“我可是连基本的医术都没有耶!”我也知道如果没有亲密接触或是碰到分泌物
,危险是很小的。
但是,有多少人可以释怀?有多少人可以毫无畏惧地站在传染疾病病人的旁边
。这并非因为是病产生的歧视,而是被传染的可能所带来的恐惧。
“大人,你其实很幸运。”老周幽幽然的说。
“啊!我幸运?”我大惑不解地看着老周。
“你知道自己身上带有天命,不是吗?”老周反问我。
“是啊。”我回答他道。
“那你又有什么好恐惧的?你的天命尚未完成,有这么容易就遇到危险或得病吗
?”老周静静地分析,平和的语气却像一股暖流窜进我的心里。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我高兴的替自己解脱。
当然,要在之后我才会知道,也有人用半条命继续完成天命,而那人便是我可怜
又可恨的医生师父。老周真不愧是他妈的CEO,精湛的演技,不要说骗骗小股东,
我看就连企鹅都可以被他骗得以为自己真的会飞。
所以,那晚我就在安心无比的状态下睡去。
早上九点我就被当啷啷的电话声吵醒。
“喂,你是哪位啊?”我抱着早安小熊的枕头,迷迷糊糊的走到客厅里接电话。
暑假第一天就不能睡到自然醒,真是大凶之兆啊。
“我找林灵军。”电话那一端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传过来。
“我就是,你哪里找啊?啊!麦当劳?录取啦。”我的睡意被这通电话打散得一
乾二净,真不知道是青天霹雳还是天降喜事,我居然被录取了。
“喔,好!我知道了,明天早上上班。”挂下电话,整个人又呆愣住。
录取了,却没有什么录取的喜悦。归根究底还是怕在打工时碰到琼仪和志成他们
。最惨的是,我现在也不能赶紧跑去告诉琼仪自己要在那间麦当劳打工,因为我
根本无法连络到她。
这是哪门子女朋友啊?唉......
录取后便是为期一个星期的训练,所以我至少有一个星期不必担心志成故意带着
琼仪过来奚落我。唉,有钱似乎就有尊严。
虽然很多局外人会很不屑的说:“只要不看轻自己,何必去在乎别人的想法。”
但是,当站在我的位置上,能真正抬头挺的又有几个,最多就是把没人理会的
傲气写在脸上罢了。
一天的训练虽然既没有搬重,也没有真正的洒扫,但是我在下班之后已经有点头
晕眼花。
想到今天晚上还要跟看那个得了病的女人,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我就是不能
理解医生师父为何要这么故意的为难我,与其让我因为太大的震撼产生恐惧,倒
不如循序渐进让我体会医生的真谛。
怪老头一个。
话虽如此,但我在吃完晚餐后,还是乖乖的[www奇qisuu书com网]走到那个破落巷子里。
“你来啦。”师父淡淡的说道,继续整理待会需要用的道具。桌上放着一堆拔罐
用具、长长短短的针灸针、消毒用具还有两换洗的外衣。
“等会我们一人一件。”医生师父指着两外衣对我说。
“喔......”我暗暗叫苦,准备的越周详,我心里越害怕,因为这表示师父等会要
我帮的忙会很多。我心里忐忑不安的想要绕跑,但是脚却不听话地定在那边。我
只能够一直祈祷那对母女今天突然重感冒或者被车撞。
当然,根据我以前就用过的莫非定律,那对母女不但会来,而且还是很准时的过
来。
“我看看。”师父的手结实地按在那个年轻女子的左手脉搏处,仔细的推敲脉向
。
126.第126章
“你是因为过度的姓行为导致湿热下注,肾精虚亏,又遭到外邪传染侵入身体,
不过病期还在初期,不算太复杂。我等会帮你针灸,再开药回去给你内服外敷,
如果你在治疗调理期间都能好好遵守我的叮咛,相信不要三个月便能痊癒。”师
父很有信心的告诉她们。
“谢谢医生。”那个陪诊的母亲感激的说道。
我突然发现一件事,这两次看诊,那个年轻女子几乎都没有开口讲过话,眼神
也是懒懒散散,一副了无生趣的模样。
该她说的话几乎都由她妈妈代为回答。
这个女孩子还真傲。我心里一边暗暗鄙视,一边却在幻想这个女子的来历。
这个年轻女子的容貌比较可爱,似乎很像哪个我看过的美女,可是一时之间也很
难想到像哪个明星。一副不良少女的模样,八成是贪玩过度,频繁的更换伴侣
,所以才会得淋病。
总之,我看她有点不顺眼。要我们帮你治疗,却还一副无所谓的大爷样,真是够
横。
“你坐好,把手弯起来摆在桌上。”师父对那个女孩说。
“灵军,把火罐和牛角拿过来等着,等会针灸完以后,要立刻泄去积在她体内的
火气。”
“喔。”我小心翼翼地站在师父旁边,尽量与这个女孩子的身体保持距离。
师父针灸的手法相当俐落,不到两分钟就已经插针完毕。
留针留了七、八分钟,师父就把针全部拔掉。
“拿来。”
我赶紧将手中的拔罐器递过去。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有人才针灸完便拔罐,不知道会不会太过刺激而出人命。
“这是我调的药,可以从外散去经络内的邪热,等会你拿着牛角顺她的足太阳膀
胱经由上往下滑刮便可以。”师父拿起旁边一罐相当清凉刺鼻的药膏对我说。
“我......我......没有......经验。可不可以......可不可以......”我真的很不想跟这
个女孩子的肌肤有接触。
“你害怕吗?”一向温和的师父居然冷冷的说道。
“我......”我没料到师父会这么直接在病患前面质问我,一下子整个人都傻掉。
“快刮吧。”
“小姐,等会可能要拉起你的上衣,请勿见怪。”师父满含歉意的对女孩说。
“是。”我委屈的用牛角沾起药膏,轻轻拉开那个女子的上衣。本来,拉起一个
有天使脸孔、魔鬼身材的美女所穿的上衣,是每个男人的梦想......
不过现在的况对我来说却是一个恶梦。
“嗯。”那女子不置可否的嗯一声。
“可以的,没关系。谢谢小医生。”那个中年妇女赶紧向我微笑着鼓励我。
我小心翼翼地沾起药膏,一手拉着那女孩子的上衣,一手就在她背后轻轻的刮着
。
“你这样怎么行?站好一点,干嘛啊?”师父将我身体往前一推,用力矫正我因
为害怕,小心躲闪而有点扭曲的姿势。
“啊......”我的手用力的撞在那女孩子柔嫩滑腻的背部。
“你......”我对师父这样的故意相当不满,狠狠地瞪他一眼,有种委屈的受辱感
。
“好好刮完。”师父放开我的手冷冷地说道。
“秦医生,你不需要这样为难你的徒弟。我有病,他对我躲躲闪闪是人之常
。你这样为难他便可以显出自己很厉害吗?”那个年轻女子突然站起身,冷冷的
瞪着师父、我和她母亲。
我没料到这个女孩子居然会帮我说话指责师父。但是我觉得她的话却像狠狠地打
了我一巴掌,原来她早就感觉到我的慎重与恐惧。我那些自以为没人知道的小心
,不但刺伤她,也无地甩了自己好几个耳光。
“我要回去了。”那个女子冷漠地说道。
127.第127章
“嗯,好吧。药要记得吃。”师父叹一口气后提醒她们。
我望着那对母女离去的背影,心中混杂着惭愧和不爽两种对立的绪。
“唉......或许我真的错了。”师父长长的叹一口气。
“当医生需要有豁出一切的勇气。”师父一边收拾器具,一边淡淡地自言自语。
“勇气?”
“当医生的勇气来自爱心与无我。”师父收拾完用具便走进内室里,不再出来。
我呆呆地站在那里咀嚼着师父的话语,这是一句十分平常的话,谁都会说。如果
是志成讲出来,那我可能冷笑一声当成放,可是从师父的嘴里说出来,我的心
就被像压了千斤的石头一样。
师父做到了,而他希望我也能做到。但是,我失败了。
我又再度在新竹街头晃,不过这次倒是相当有意识地走动,我想要去中兴百货
逛逛,希望能用现代感的百货商品冲淡自己的愧疚和不安。
其实,我根本不需要愧疚,因为我只是个平常人。还是那个老问题,上天凭什么
在我出生前就决定一切,要我接受别人不能接受的痛苦和处境。
这根本不公平。
我从城隍庙经过东门城那个圆环四周放状的小巷来到中兴百货附近,只见垃圾
四处的三角公园对面,几个浓妆艳抹却风韵不再的中年女人正在对来往客人抛媚
眼拉客。
只要住在新竹的老一辈人,多数都知道这里是有名的拉客区。很讽刺的是,后面
的巷子里就是文昌庙。
有一回我在这里碰见在三角公园里面听老人拉胡琴的文昌帝君,特别向他请教一
下这个问题。
“你不觉得门面被破坏了吗?”我向他问道。
“不要问我,我不知道。”文昌帝君无奈的回答。
“那你知道为何这些女孩子都选在这里拉客吗?”我想或许找到原因后,可以帮
文昌帝君一个小忙,这样我以后考大学便不用再害怕。
“不要问我,我也不知道。”文昌帝君苦着脸继续听他的胡琴,眼前这一首歌曲
是王杰的“不要再问我”。
听着胡琴呜咽声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请问一下,X加上Y等於二,如果X等於二,那Y等於多少?”我恐惧
不安等着文昌帝君的回答。
“唉唷......不要问我,我也不知道啊。”文昌帝君的脸上洋溢着无辜的微笑。而
我的心却如同天边的一片浮云,随狂风飘到绝望的天涯。
“文昌帝君?难道这位文昌帝君是昨天才上任的吗?”我看着小枫十分无奈的说
道。
“噢,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子啦,其实他会十八国语言,连高等微积分或是量子物
理都可以拿来问他。嗯,只要在他不听音乐的时候。”
“喔。”我望着刚刚从文昌祠走出来的两个女学生。
“我这是上签耶,明天的月考没问题啦。”其中一个女学生高兴的看着手中的签
诗。
“对啊,我的还是上上签呢,看来我的物理一定可以安全过关,不用再补考了。
”
我看看她们手中,那两张在太阳下闪闪发光的希望之签,再回头看看坐在公园里
摇头晃脑的文昌帝君。不默默的举起右手,在前画一个十字,轻声念道:“
阿门。”
唉,我又多想了。想东想西是我的坏习惯之一,却也是我用来忘却烦忧的好方法
。想起文昌帝君,心中不微笑,暂时忘掉刚刚在师父那边的不愉快。
一如既往,我低头走过那个有点可怕的拉客区。又一如往常的,根本没有小姐会
拉住我这个看起来嘴上无毛,口袋无钱的小孩子。
“医生要你好好休息,你没听到吗?”一个中年妇女背对着我激动地劝慰着某人
。
128.第128章
我不用去看也不用去猜,就知道被她背影遮住的,便是刚刚从师父那里离开的年
轻女子,原来她是女!
她是因为气愤我对她的态度吗?还是真的有难言之隐呢?我想任何人都绝对不可
能对“这个行业”产生热爱工作的敬业心态,更何况她已经得了淋病。
“我不想听,让我静一静,我今天不接客好吗?你也马上在我面前消失吧。”那
个年轻女子轻轻地说道。哇塞,她连说这一段不耐烦的话都是这么轻声细语,简
直有气质到家。这种女孩子怎么会沦落风尘呢?
“你走不走?”那个年轻女子再次轻声催促。
“那你答应我,不要再接客,听妈和医生的话,好好休息一阵子。”那母亲忧心
忡忡的嘱咐。
“好啦。”那年轻女子懒懒地说道。
“我走了。”那母亲低声说完后,转身离去。
我就这样站在街口转角隐密处偷偷窥探母女俩人的互动。这不是出於无聊的好奇
,而是希望能够化解一些心中的疑惑。
那母亲一边转头一边离去,那个女儿则是懒懒地坐在公园前面的花台上发呆。
我现在也终於了解到那个女孩子为何会得病,原来是因为她的职业。但是看她
母亲对她关怀有加的模样,实在不像是被母亲强迫卖的,倒像是她自己执意要
接客赚钱。
总之,她们的况相当奇怪,我的头脑想到破掉也无法理解这其中的纠葛。
那母亲走过靠近我的街口转角,立刻转身隐身在转角边,偷偷地探出头去张望。
于是就形成“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诡异模样。不过这只螳螂现在就在我十二
点钟方向不到两公尺处。
在人来人往的骑楼下,一个偷窥者已经够稀奇,还外加一个尽量让自己不像在偷
窥的偷窥者。许多路人走过去之后,都会顺着我和那个母亲的眼光视线望向那个
女孩子。
大约十分钟以后,从另一边的街道走来一个大肚秃头的男子,那年轻女子站起身
来轻声对那个男子说了几句话,男子脸露喜色地打量一下那个年轻女子,高兴地
挽起那女子的手往另一边远去。
“呜呜呜......呜呜......”我本以为在我眼前这只螳螂会愤怒地跳出去,把那个大
肚男一镰刀劈成猪油条,没想到她只是慢慢滑坐在地上哭泣起来。
那我呢?黄雀现在该做什么呢?
“这位太太......你不要哭,有话好说。”我这只可爱的小黄雀只能大着胆子走上
前去,小声地安慰那个母亲。
“呜呜呜......”那个母亲哭得太过伤心,似乎没有听到我的话。
“这位太太......”我看见经过的路人有的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看着我和那位母亲。
奇异的眼光告诉我,大家应该都把我当成把老母亲搞哭的不孝子了吧。
但是,既然都做了开始,不继续劝阻似乎有点不合理,只能硬着头皮上。
“这......”算了,索让她哭到爽哭到没力为止。我靠在墙上瞪视着过往的路人
,看看哪一个敢再把奇怪的眼光投到我的身上。
果然,所有经过的路人不再议论纷纷,反而低头加紧脚步离开。“欺善怕恶”这
句话真是放诸四海皆准啊。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那个母亲才渐渐停止哭泣。果然,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可以
一直持续下去的,包括悲伤的绪。
“这位太太,你还好吗?”
“嗯......你是......那位小医生?”那个母亲张大眼睛看着我,似乎有点讶异。
“刚刚真是抱歉,我......我是第一次......协助师父看诊,又很胆小......所以......
所以......”我有点不知道怎么样解释才能圆满,又不伤害到彼此的自尊。
129.第129章
“不要紧啦,你的表现很正常,倒是我们让小医生你造成困扰,这才是我们的不
对。”那个母亲感到相当抱歉的样子低头道歉。
哇靠,怎么这个世界真是颠倒过来的。
像志成这种势力背景皆在上流的人家,不但蛮横无理甚至还有点贪赃枉法的味道
,眼前这个中年妇人,一副落魄的样子,女儿又是风尘女子,却给人彬彬有礼的
谦卑,似乎刚从镜花缘里的君子国学成归来。
“你的女儿为何要去做那个......那个......行业呢?”我有些尴尬地问道。
“我也是女。”那个母亲苦笑着对我说。
“啊!”我下意识的放开本来扶着她的手,但是马上惊觉不对,想要再扶回去,
却又怕太着痕迹。只能尴尬地笑笑。
最重要的是,我很快克制住另一个下意识,那就是把手在衣服上擦一擦。
“没关系,我习惯了。不要在意,你还是小孩子,更何况我们这个职业本来就很
下、肮脏。”那个母亲有点委屈却带着微笑的帮我开脱心中的罪恶。
“不会啦。”我听那个母亲这样说,总觉得“肮脏”和“下”一直在我头上打
转,脑海中一直浮起刚刚自己不由自主放手的混蛋模样。
“我的老公在我年轻时就已经去世了,只留下四个小孩和一股的债。所以,我
只好出来做女来还钱养家。”那个中年妇女幽幽地说出缘由。
好一个戏梦人生。
“那所以......你女儿也因此步上这个......这个道路吗?”我就说嘛,你可以很大
方在一个董事长面前天天称呼他董事长,但是在一个女前面,你连“风尘女子
”这样的美称都无法说出口。
谁说职业没有贵,现在不就分出贵了吗?我心中对这个中年妇女绝对没有看
轻之意,可我就是不敢光明正大在谈话中说出她的职业。
因为在这个社会上,女就是个令人看轻的职业,即使我觉得她的人格在我看来
十分高尚。
“我女儿......呜呜......都是我害了她,我害了她一辈子。”那个中年妇女就像被
我刺中痛处一般,掩面而去。
“喂!喂!”我看着那个母亲远去的背影,心中不惆怅万分。
虽然搞不太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但我觉得自己或许已经很幸运。
随后的一、两天,我完全没去师父那里,大部分打完工的时间都跟洛基和欧弟他
们在光明新村的球场上看人打球或聊天。我知道自己在逃避那种混乱的绪和那
种会令我混乱的场合。并不是排斥再到师父那里,而是觉得自己没资格踏入那里
。
“最近你有跟琼仪见面吗?”洛基突然问起我。
“没有啊!大概是暑假没有补习,所以她爸爸能很好地掌握她的行踪,又或许她
来的时候我都不在,她大概还不知道我去那家麦当劳打工吧。”我无奈地耸耸肩
。
“那怎么办?这么久没见面,感岂不是淡掉了。”欧弟看着我担心地问。
“我能怎么办呢?总不能跑到她家去偷人吧。”我无奈的打趣道。
“不然你先上车后补票。”欧弟眼睛突然一亮。
“去死吧!”我和洛基一起K了欧弟一拳。
“什么先上车后补票啊?”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后面笑着说。
“哦,是你啊!”我们转身看到廖筱星正跟刘莉龄往我们这边走来。
两人的打扮十分入时,乍看之下相当动人亮丽。
“你们怎么会来这里啊?”我十分好奇地问道。
“不只是我们啊,等会还有志成哥、冠军哥和琼仪都会来,今天是琼仪外婆的生
日,她们特别包下这里一间木屋让我们开个party。”
“来这边?”欧弟不解地问。
130.第130章
“这里还有木屋可以开party啊?”洛基和我也都相当意外。
在我印象里,这边不都是清大、交大的教授,再不然就是工研院的员工房子,哪
里来木屋可以给人开party?
“呵呵,不要理他们啦,解释一堆他们也听不懂。”刘莉龄笑着说道。
“是啊,不过还是有......”廖筱星还待解释,却被刘莉龄硬拉着走了。
“这个女人,哪天一定要找人修理她一顿。”欧弟狠狠地说道。
“跟她这种人生气好像是浪费体力哦。”洛基笑道。
“等一下琼仪也会去耶,要不要趁机见她一面,顺便把近况跟她说一下。”欧弟
说道。
“对啊,那我们赶紧跟上去看看吧。”洛基点了点头说道。
“可是这样跟上去,刘莉龄那个死三八不知道又会说出些什么鬼话来。”我是很
想过去看看,顺便跟琼仪见上一面。但是,这次看来是琼仪她们家族还有一些好
朋友的聚会,我这样冒冒失失的过去,若是没被抓包那倒还好,一旦被赃到,那
事可就难办了。以后琼仪想要见我恐怕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怎么样,别跟丢了。”欧弟小声的说道。
虽然有一堆顾虑,但我们还是偷偷跟在刘莉龄她们身后,打算去看看光明新村哪
里有小木屋可以开party。
这是我第一次进入光明新村的里面,以前都只是在比较靠近外面的篮球场打球,
没想到里面还真的别有天地。这里简直是世外桃源嘛,里面有许多木造平房,房
子后面和前面都是一大片属於屋主自己的草地,而房子和房子之间有好大一段距
离,整个景象显得相当宽阔。
走了十分钟,刘莉龄她们才到达目的地,眼前这个小木屋是在光明新村的大草坪
附近,位置真的十分清幽美丽。
光明新村里面的大草坪,紧接着是T大的成功湖。在夏日的傍晚,更显出湖光山
色的闲逸趣。
在木屋前面的草坪上早已经停着两、三台高级轿车。
“大哥,快开门啊。”廖筱星在木屋外面叫道。
“来了啦!你们故意这么晚来想要不做事,是吧?”里面一个女子的声音应道。
“我们是小孩子,只要负责吃和玩就好啦,准备的事当然是由你们这些大人去
做罗。”廖筱星撒娇地笑道。
好一副安祥宁静又幸福平安的画面,不过只限於“画面”以内,身在画面外的我
们正狠狠地追打围绕在我们身边的蚊子。
“哇!好痒,我们快走啦,这里蚊子超多。”欧弟哀嚎道,想必他十分后悔自己
当初的提议。
“既来之,则安之。”洛基满不在乎地说。
我们三个就这样在湖边的矮木丛里躲藏了一个多小时。我一直在想,以前那些日
本的忍者施展隐身术,藉地形地物隐匿身形等待刺杀时机的时候,他们会想些什
么呢?会不会跟欧弟一样,拚命挥手驱赶一直在眼前和耳边嗡嗡作响的蚊蝇。还
是像我和洛基一样,逗着眼前这只摇摇晃晃、无所事事的柴犬以打发漫长的等待
。
“来了,来了!”欧弟双眼看着走下车的琼仪兴奋地低声说道。
“哇!你马子好辣喔。”欧弟了一下嘴唇,又抓一下股呵呵笑道,他这样子
很像不小心吃了“我爱一条柴”那类的药,真是机车。
“小小年纪不学好,长大还得了?”我低声喃喃自语。
琼仪跟刘莉龄一样穿着细肩带的洋装,看到刘莉龄这样穿的时候感觉还好,但现
在琼仪也这样,真是让我有点小小的吃醋,尤其是看到志成眉开眼笑的出来迎接
,和琼仪谈谈讲讲的时候。
“怎么办,好像没什么机会可以把琼仪单独约出来。”洛基首先出声提醒。
131.第131章
“嗯,是啊。”这时候几个男生把小木桌和椅子都搬了出来,看来他们是要在外
面的空地上烤。
这真是令我们相当尴尬,因为他们烤的空地正对着我们躲藏的地方。现在可好
,只要站起来,马上就会被他们看到。如果他们一直烤到十一、二点,我们三
个可就要饿死在湖边了。
当然,祈祷奇迹出现时,奇迹通常不会出现,我们就这样在矮木丛里看着他们享
受月光和美食,喧闹声一直不间断地传进耳朵。
“琼仪,今天好漂亮喔,有没有男朋友啊?”一个看起来相当壮硕的中年男子笑
道。
“没有。”琼仪腼腆地笑着摇头。
“她说谎......”欧弟气愤地低声反驳。
“可是她在家族的亲朋好友里本来就应该这么说啊,让她爸知道我跟她在交往,
那还得了。”我相当自然地替琼仪开脱。
我的脑袋中因为眼前的景象似乎闪出些思绪,可是那个画面却又马上消失无踪,
这就好像在出门领钱时,总觉得少带了什么却始终无法想起,直到走到银行柜台
的那一刻,才记起自己没有将印章带来。
“眼光不要这么高嘛。”画面回到幸福圈中,那中年男子呵呵笑着说道。
“琼仪还小啦,要专心读书。”琼仪的妈妈正拿着饮料轻轻啜饮。
“读书要读,男朋友也要交啊。这才是充分享受人生,哈哈哈。”
奇怪,我怎么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看着眼前的一切,总觉得有种不安一直拥上
心头。
“我想等考上大学再说吧。”琼仪小声地回答。
“你这么聪明,志愿还不是随便你填,呵呵。”那个中年男子笑道。
“没有啦,我之前在国外学了一年音乐,现在课业跟得有点吃力。”琼仪解释着
说道。
“喔,这样啊,那小问题啦,我们志成什么都马马虎虎,就是功课最没问题,志
成,快过来。”中年男子提气叫道。
原来他就是志成的老爸。看来他们一家真的都是垃圾,而且还是不可资源回收的
垃圾。
“伯父......”琼仪窘得不知道如何是好,是自己说功课不好,现在不知道如何拒
绝志成老爸的好意?
“这个老巨猾的家伙。”欧弟顿足骂道。
“厉害吧,要学起来,拐弯抹脚却终於达成目标。让人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洛基冷冷的说道。
“嗯。”我看着眼前的聚会,心中有一股奇怪的感觉,反而没有太在意琼仪怎么
应对志成老爸的猛烈火力。
心里那种怪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就好像侦探陷入推理的迷宫之中无法出来,明
明有许多资料在心中,却像被缠绕得乱七八糟的毛线一般,找不到线的开头。我
知道心里这个缺口,需要做一些事才可以填得满,可是这些事埋在我心里的
最深处,想不起还不存在。
我呆呆地看着眼前正在大耍可爱的小狗,用手摸着他圆滚滚又毛茸茸的头,低声
笑道:“小黄乖喔,快坐下。”
“ㄠㄨ......”这只柴犬乖乖地坐下来。
“你怎么知道他叫小黄?”洛基和欧弟讶异地看着我。
“小黄,握手。”欧弟也赶紧向小黄说道。
“......”小黄别过头去,吐着舌头不理会欧弟。
“小黄,过来坐在这里。”我拍一下大腿。
“ㄨ......”小黄一跃就跳上我的大腿,稳稳地坐着。
“为什么?为什么你知道他叫小黄?为什么他都会听你的?”欧弟哭丧着脸问道
。
“喔,我只是随便叫叫。”我一边摸着小黄背上柔顺的毛一边努力的思考,想要
尽快知道自己心中的不安。
小黄居然翻过身来要我摸牠肚子,我笑着轻轻在牠肚子上摸摸抓抓,看着小黄眯
132.第132章
起眼睛一副超级享受的模样,不好笑。
“你怎么突然心不在焉、魂不守舍的样子?”洛基已经注意到我的异常,关心的
问道。
“不知道,我总觉得心里怪怪的。”我一边说一边停止向小黄呵痒,小黄本来放
松的四肢和往后垂的头也抬了起来,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志成要泡你的马子,所以你心里不爽?”欧弟猜问。
“是因为这种有钱人的聚会让你不顺眼?”洛基压低声音小声的说。
“啊!”我似乎抓住了头绪,小黄相当警觉又识时务地跳下来,用牠无辜可爱的
眼睛看着我。
“我似乎知道了!”我霍地站起身来。
洛基和欧弟也跟着站起身来。一站起来才发觉,不到五公尺远的草地上,琼仪、
志成和冠军正在谈话。我们刚刚实在太专注於说自己的话,居然连今天的任务目
标已经这么近都没有发现。
“灵军!”琼仪的脸色有点难看,不知道她们刚刚正在说些什么,但是我看到她
的脸上写满两个字:心虚。
“你怎么魂不散啊?”冠军不耐烦的说道。
“你们偷偷摸摸在这边做什么?”志成十分恼怒。
“怎么啦?”几个大人已经看到我们的对峙,纷纷过来查看究竟。
“灵军?你们怎么也在这里啊?”廖筱星也跑过来狐疑的问。
“这里是你家吗?我们爱来这里溜狗不行吗?”欧弟斜眼瞪着志成,蹲下身体摸
摸小黄的头。不过小黄不识相的将头绕开他的手,不给摸。
“呵呵,看来这只狗不太想理会你们这些流氓太保啊。”志成的老妈笑着说道。
“来......”刘莉龄拿着一块刚烤好的,蹲下来对小黄招招手。
“ㄠㄨ......”小黄伸伸舌头,一副口水快要掉下来的模样。但是,牠居然直挺挺
地坐在我身旁,并不过去。
“你跟这个姐姐要东西吃,我先走了。”我蹲下来一手摸摸小黄的头一手指着琼
仪笑道。
小黄立刻高兴地站起来,以柴犬特有的走路英姿快速地贴在琼仪脚旁边撒娇。
“我先走了,有件重要的事我必须去做。”我转头低声向洛基说。
“要我们陪你去吗?”洛基关切地问我。
“不需要,明天见。”我跟洛基他们说声掰掰,又向小黄和琼仪挥挥手,便转身
小跑离开。
这叫做第六感吗?不知道,但是我身上的确发生一些变化。而我现在必须到能够
解开心中疑惑的地方,那个破落的巷子。
我骑着脚踏车,在夏夜无风的夜晚不断地狂飙着,身上的衣服居然因为速度而呼
呼作响,我的心里只有莫名其妙的紧张和一种必须赶到的急迫。
不耐烦的等在红绿灯前面,偏偏光复路上的红绿灯都是落落长,长到生胡须,而
且只要第一次碰上红灯,就一路红灯。我只好不顾一切趁稍微没车的空档,冲过
每个十字路口,继续往城隍庙那边狂飙。
“难道真的是她?这未免太过分了吧。”我喃喃自语的叫道。
一路上,我心里只有一大堆的为什么。
转眼间,师父的家已经到了,我把车随便靠在门外墙上,推门而入。
还没适应师父家中特有的昏暗,就听到女孩子的尖叫声,“不要理我,不要理我
!不要救我,不要救......妈,对不起,我好累......上天一直这样捉弄我......我真
的累了。”
那个年轻女子在上蠕动着挣扎,师父和那女子的母亲似乎想要抓住她,稳定她
的身体。
一滴滴的鲜血从上流下来,滴答、滴答的打在下的铁盆中。
“你不要这样!妈妈求求你,拜托你,让医生治疗。”那母亲无力的哭喊着。
我站在门边,心中不断地交战着。脑袋里面回想着这两天在书局翻阅的所有病
133.第133章
相关资料,又看着眼前这一副惨烈的画面。眼前的鲜血让我心惊胆战,这些鲜血
和眼泪,也让我心痛万分。
我深深地吸一口气,走到师父的书桌前。果然,特制的塑料手、口罩都已经摆
在那里。难道师父早就知道我今天会来?
我戴上手和口罩,走到边。
“你来啦,帮个忙吧。”师父淡淡地招呼我过去帮忙。
“你......是余月珣?”我掩饰不住颤抖的声音问道。
“啊!”对於我的问话那个母亲相当意外。
“我是小刘的朋友。”我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无暇去思考为何自己这么肯定眼前这个女子便是小刘朝思暮想的女孩子,但是
我知道晚上的心神不宁,便是为了完成这个命定的任务。
“啊......”那女子和她的母亲同时安静下来看着我。
“我不知道你和小刘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但是,小刘因为你而离开原来的
家庭过着黑暗的生活,也因为你,他决定离开黑暗,找寻给你幸福的机会。”
“什么?”那女子听着我的说话,不露出哀伤茫然的眼神。显然,她是听到我
的话,但没有意识到话中的含意。
“我想,或许是命运安排我来结束你们的不幸吧。”我再次坚定地对她说。
“小刘?刘......刘虑岩?”
她果然是月珣。
“你怎么知道?你是谁?”月珣整个人还在恍神的状态中,但却不再挣扎。
我弯下身来,轻轻摸着月珣的头发安抚她刚刚激动的绪。
“先不要问我为什么,等师父帮你缝好伤口,我会慢慢地告诉你。好吗?”我微
笑着说道。
“不要......不要......我不要再让命运安排我的一切,啊!”月珣一声惨叫,凄厉
的叫声透露出心中的痛恨。
“命运安排吗?”师父嘶的一声扯破上身汗衫。
“何必怨恨命运的安排?难道我又逃得过吗?”师父大声喝道。
月珣大概没见过师父大声说话的样子,我也是睁大眼睛看着医生师父。
他左口前赫然有一个碗大的凹陷,很显然那个凹陷的下方便是心脏,因为我看
到色的皮肤正有规律地起伏着。原本在那边的骨呢?就算没有骨,厚厚的
脂肪和肌也不该让心脏这么抢眼的在我面前咚咚的跳跃吧?
“灵军,要摸摸看吗?”秦医生苦笑着问我。
“嗯......”我慢慢走上前,伸出的手居然不受控制的颤抖。
轻轻地按着那个有规律起伏的地方,用力鼓动的心脏和炽热的体温,居然让我心
中充满难以言喻的心酸。觉得心酸是因为我知道,医生师父的心脏以这种强度地
跳动,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
我也曾经亲身体验过啊。我的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因为那种痛苦的联想在瞬间
又回到我的心里。
师父左口的皮比其他地方少许多,骨似乎也有点缺损,用摸得无法肯定,
却也不敢多问。
“年轻时一场车祸,让我成为这样。也让我知道宿命的方向。”医生师父缓缓地
穿上衣服说道。
“宿命给我这样的身体,是要我知道身上带有痛苦的人是多么的可怜。上天安排
给我的宿命就是,医术再精湛都无法解除自己身上的病痛。但是,也因为这样,
我每天都不会忘记病人的痛苦。”秦医生淡淡的说道。
“我曾经恨过上天,为何我医人无数,却相当讽刺的无法自医。
“但是,现在我很感激上天的安排。也很高兴一生背负这样的宿命。
“带有天命不是表示高人一等,也不是表示将来会有什么荣华富贵。天命便是为
苍生受苦解难,你懂吗?”医生师父笑着对我说,用他有点枯乾的手摸摸我的头
。
134.第134章
“我懂了。天命的巨大,唯有时时不忘,才可以不被现世事物所误导堕落。”想
着那个规律快速跳动的心脏和师父专注为人手术的神,我的眼泪不滴了下来
。
常人总以为承受天命是多么的拉风和劲爆,原来真带有天命的人都必须承受巨大
的痛苦和人生的不完美。要不忘世间痛苦的方法,就是自己亲身背负。
月珣看着我和师父,整个人傻在那里忘记继续反抗挣扎,或许这也是为何命运要
师父带着痛苦来完成他的天命。
很简单,有时候说一百句勉励的名言锦句,还不如像现在这样唰的一声扯破衣服
更有震撼力。
对於在社会低阶,那些命运多灾的人来说,师父身上的痛苦就像是温暖的强心剂
,给予他们勇气和希望。
在他们心里,能激励他们的英雄,不是童话里英姿焕发的白马王子,而是漂流於
海岛却不屈服於自然的鲁宾逊。
当月珣还在思考命运是否会放过她的空档,师父已经赶紧穿上在旁边准备好的衣
服,拿起针线为月珣缝补她身上的伤口。
我则在旁边拿酒精绵帮忙擦拭和消毒。月珣的血液可不是开玩笑的,我小心翼翼
地擦拭和收拾一切。
“换上衣服吧。”治疗结束后,师父指着在盥洗室准备好的全新衣物,微笑着对
我说。
盥洗室在这间房子的最后面,离开前面看病的地方有一段距离。舒服的热水慢慢
地松弛一直紧张的神经,一种“溶化”的感觉一直在口酝酿。从骨正中往外
放般扩散,让今晚卡在心里的烦闷一点一点的消失无踪。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我这么“白痴”的去猜测,一个从未蒙面女子的来历。是因为
相信自己是小说中的人物,应该碰到许多巧合吗?
刚刚在光明新村的成功湖边,我望着夕阳西下,自己倒映在湖面那灰蒙蒙的影像
,又看着琼仪外婆的生日聚会,让我心中产生一些联想。
我之前想不起初见月珣时的熟悉感,不知道她像哪一个明星或是见过的美女,那
是因为她像的不是其他人,而是我自己。有时候人在追寻印象的过程中,最容易
遗忘的便是自己的面貌。
听月珣母亲在三角公园那边的街道上,短暂的述说自己和月珣的遭遇,也让我有
种熟悉的感觉。因为,我才在不久之前,也听小刘说过一次。
看到成功湖边的小型生日宴会,让我心中不断涌起在听小刘说故事时,讲到月珣
在小刘家的宴会上掩面而出的那一幕。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原因。会让我今晚一直忐忑不安,是一种模糊却又实
际存在於心中的第六感,就像是一个训练有素的职业军人,即使失去记忆,也可
以凭这种第六感闯出枪林弹雨。
我该去做,却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只好来到自己觉得可以找到答案的地方。
我不苦笑,难道这就是通灵吗?我已经踏上先知的道路?
“洗好啦?感觉不错吧。”师父笑着对我说。
“难道一切都在师父的计算之中吗?”想起师父摆在桌上的手和口罩,心中不
浮起一个大问号。
“不,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跟你有一样的感觉罢了。”师父很肯定地告诉我。
“跟我一样的感觉?哪种感觉?”我看着师父问道。
“你慢慢就会熟悉和习惯,那是一种呼唤和背负。”师父背起双手转身走出。
我走出去,整个人都呆掉了。月珣和她的母亲早已经离开。
我本来以为她们一定会留下来,向我好好询问小刘的事。没想到等着我的却是
人去楼空。
“师父,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看吧。”师父拿起桌上的一张便条纸递给我。
135.第135章
天与地本来就该分开。连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的生命,怎么有资格去要求幸福。
我拿着便条纸,不百感交集。
“月珣的母亲有跟我说过,月珣跟那个小刘交往本来都很幸福。”师父顿了一顿
,拿起茶来啜一口。
“但是因为她的职业,最后让月珣被小刘的家人嫌弃。在好几次冲突和羞辱之后
,月珣选择了自暴自弃。”师父告诉我那次宴会后所发生的事。
“其实她又有什么好自卑?她妈妈是为了抚养四个小孩,才不得已去做女,不
偷不抢,更何况她们的修养比那些有钱人好上一百倍,就抬头挺的承认自己,
又有何不可?”我想到小刘所说的故事,心中不对这种无谓的阶级感非常愤怒
。
“嗯。”师父坐在椅子上笑眯眯的看着我,却不言语。
“师父......你干嘛这样看我啊。”我摸摸脸颊,不知道哪里出了毛病,给人这样
盯着看,真是有点手足无措。
“外在的羞辱不是这么好面对的。”师父黯然地叹息,转口又说:“人的自信和
自卑,常常是相对的,不是吗?”
“这......这......”我不知道师父要说的是什么。
“其实在敌面前卖汉堡也没这么糟糕,不是吗?”师父呵呵地笑起来。
“师父,你......怎么会知道?”我惊讶地说不出话来,没想到师父居然知道我的
心病。
“小枫告诉我的,她希望我能帮你解开那个结。听说你的女朋友是个有钱人家的
孩子,又有一个小开一直想要追求她。你怕自己在麦当劳打工时,被那些人消遣
羞辱,所以心里一直有点焦虑和不愉快。”师父慢慢说出我这段时间的不安。
“是啊......”我想到刚刚自己说的那么大声大气,还真是羞愧。自己这么小的事
都不免感到自卑,更何况像是月珣的状况。
“那,你现在想通了吗?”师父微笑着问我。
我闭上眼睛,慢慢把可能发生的事想一遍。
或许志成会故意在琼仪不知的状况下,带她来我打工的地方吃饭,然后再在言
语上做些挑衅或羞辱。以他的个,要说出不带脏字的讽刺简直是轻而易举,那
我该怎么办?
笑而不语的忍耐过去?
如果他再三挑衅怎么办?
当笑容都笑僵了,他还不肯放过我该怎么办?
身为服务人员,绝对不可能轻易与客人起冲突。
如果不是只有他跟琼仪,还有一堆他的死党怎么办?
如果琼仪面对这样的状况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那该怎么办?
如果......如果......
想着想着,脑袋逐渐混乱泥泞,口也像塞了一小块石头一样。
“师父,我不知道,虽然知道道理,但是我想在那个时候,还是会难免产生困窘
和羞愧吧。”我叹了一口气,承认自己的失败。
“这很正常,我很高兴你能这么诚实。”师父笑着点点头赞许道。
“没失恋过的人,不知道恋爱的苦涩。不曾知道羞辱和自卑是什么滋味的人,又
怎么能够真心诚意的关怀不幸。”
“所以呢?”我不解的问道。
“承担人间的愁苦和悲哀,必须自己先走一回,亲自尝一遍。才可以替整个人世
间承担苦痛。”
我无言了。
好深奥,但是令我热血沸腾。
我想,这就是所谓的洗脑吧。就像军人被教育成马革裹屍是光荣无上的死法。
我在回家的路上,忽然想起,似乎有一段时间没有去探视小刘。
在那个激的晚上后,小刘、神经和文义都被收押了。因为,小刘和神经是自首
,又有叶剑关的打点,所以只被判了四年有期徒刑,而文义似乎被判了十年。
136.第136章
小刘现在的身体不太好,所以被准许在医院调养,而叶剑关也相当“听话”的找
来最好的医生来医治小刘的伤势。我曾经偷偷跑去探视小刘一次,不过父母并不
喜欢我跟小刘有继续来往。
爸妈一直都是如此,既不喜欢攀权附势,也不喜欢跟他们认为不规矩的人打交道
。
我记得小刘说过:“坐牢对我来说是个结束,希望出狱以后能有真正的开始。”
“那如果月珣已经嫁人了呢?你会后悔现在回来投案吗?”我不问他。
“很多事我不知道结果会如何。但是,不知道结果之前,我都会朝自己希望的
方向去努力。”小刘淡淡的笑道。
看着他的眼神,其实我知道他心里的茫然。因为四、五年的分离,谁都不知道彼
此之间的变化。仅仅依靠青涩少年时期的爱恋和回忆,是非常不切合实际的。
少年的爱,往往有一股难以抹灭的浪漫,会存在一个人的心里,很久,很久。
但是,上帝对人的捉弄,往往是在你诚心诚意的相信他之后,因为这样才过瘾。
小刘的勇敢面对,并没有换到上天给予幸福剧的响应。
在这么多年以后,他们如果再相遇,一个因绑架而坐牢还受了内伤,一个则是成
为得了病的女。当年的清纯浪漫还可以剩下多少。
“你真的打算去穿越时空?”洛基坐在我对面享用今天卖剩下的可乐、薯条和汉
堡。
“嗯,要不然也没有其他办法啊。”我拿起一根薯条放进嘴巴里面嚼着。
在麦当劳打工的好处之一就是会有很多免费的汉堡和薯条可以吃,这对我来说可
真是一大福音。虽然电视上有报导这样的饮食并不是很均衡,不过我想还年轻嘛
,能省就省吧。
“要我陪你去吗?”洛基习惯的想帮我一把。
“我是很想啦,可是你无法灵魂出窍,所以想陪也没办法陪啊。”
“如果你可以穿越时空回到过去,那可真是一件很神奇的事。只是,听你说,
你师父也不确定刀灵出没的真正日子,那如果一等就是七、八年那还得了?”洛
基疑惑的问我。
“这个问题我也问过师父,他说那也只能等,但是误差应该不会超过五十年。”
“靠!五十年?如果等了四十年,你回来岂不是成为老头?那还觉醒什么啊?”
洛基惊讶地问。
“这个问题我也问过师父,不过师父说在漫长的时间轴上误差只有五十年,多亏
了因为他厉害。而且都说是灵魂出窍了,哪里还有老不老的问题,我就算在那边
等五十年都不会老。”我苦笑着安慰他。
“这么好?”洛基的眼光中也流露出难得一见的羡慕。
“还有更好的呢,我在时空旅行中就算真的度过五十年。回来时,这里的时间可
能才过去一秒。”我的笑容更苦了,不过洛基的笑容却更加灿烂。
“那你可要好好玩一趟,然后回来把那时候的故事讲给我听。对了,你师父有说
是要到哪一个年代吗?”洛基兴奋地问道。
“**初年。”我喝下最后一口可乐,站起身来伸个大懒腰。
昏暗的小屋内,降龙师父、医生师父和我三个人盘坐在蒲团上。
“我们会用水官玉简和地官玉简为你开启时空的通道,你将三界云石放在百汇
上,九幽玉简紧贴在丹田的位置。如此,你一旦找到村正的刀灵,三界云石和九
幽玉简就会感应到能量,我们也才能循此能量感应将你找回来。”
“那如果发生失误,师父你们找不回我怎么办啊?”我担心的问道。
“不用担心啦,最多你就等个六、七十年,就到现在啦。”降龙师父笑道。
“哇哩,最好是能这么轻松。”我心里暗暗叫苦。
“好啦,不用烦恼了,小枫和老周都会陪你过去的。”降龙师父拍拍我的肩膀以
137.第137章
示安慰。
“快点吧,今天戌时将尽之时是最容易开启通道的时刻。快点收敛心神准备灵魂
出窍。”医生师父看看时钟提醒道。
“喔......”我无奈之下,只好赶紧收敛心神,观想内视。
这几天的练习,我已经可以轻易的灵魂出窍,所以不到半小时我就已经和老周及
小枫站在一个由降龙师父和医生师父合力制造出来的磁场之内。
“你们紧不紧张啊?”我相当紧张地问小枫和老周。
“当然会紧张啊。”老周苦笑着。
“不用太紧张啦,很多事不是都由天注定吗?”小枫开朗的笑容让我的心舒
缓一点。
只是不知道穿越时空的瞬间会有什么样的感觉?会很痛?会耳鸣?会看到亮光?
会突然跌进万丈深渊?会......
事实是,什么都不会发生!
“靠,这是哪里?我们真的回到过去了?”我惊叹道,真的是很惊讶。
相信我,如果你在毫无预警的况下从本来昏暗温暖的小屋突然转移到这个雷雨
交加的荒山野岭,你也会惊讶。
荒山夜雨,犹如千军万马似的打在我和小枫以及老周的身上。现在的小枫和老周
不再是触摸不到物质世界的灵魂,而是在时空旅行中一个活生生的人。不过,降
龙师父没有向我解释为何在自己的时空中本是能量的灵体,来到自己本来不存在
的时空时,居然会是个真实的人。
“大人,快找地方避雨吧。”小枫提醒道。
“快看哪里有个山洞。”我在雷声隐隐的大雨中努力呼喊着。
“大人,你看,那里有火光耶。”小枫指着不远处从密林中透出的光线叫道。
“快走......”我拉住小枫和老周的手,以免三人在这个漆黑的荒山中彼此失去踪
影。
就这样,我们三人一步一跌的往灯光走去,刚要走出密林,我和老周两人都张大
嘴巴,赶紧又拉着痴呆的小枫往回转。
如果有人看到六、七个彪形大汉拿着大刀围着一个大人和一个小孩,却还不知死
活地继续往前走,那这个人绝对是痴呆妹。
“大人,怎么了?”小枫露出疑惑的眼神。
“你没看到抢劫啊?这时候出去想死吗?”我低声告戒。
“我可是神耶,哪里怕这些凡夫俗子。”小枫得意地说道。
“对喔。”我一拍手高兴的想起来还有这回事。
“你确定自己在不同时空中还有神力吗?”老周的眼光中露出怀疑的神色。
“哼,看我的,放下刀。”小枫手朝那些大汉一指。
“......”没事发生。
“卫天封,这是你自找的,谁叫你破坏袁大人的好事,我们兄弟是拿人钱财,替
人消灾。”那些大汉中一个看起来是领头的人大声道。
“哼!浑蛋,我早算过自己在劫难逃,本来就没有想要活着下泰山,只可惜便宜
了袁尉亭。”
“我是觉得很奇怪,你本来有大好前程,而你自己又算出大人之命乃是『七杀仰
斗』,一生既富且贵,权力盖天,为何还要挖大人的墙脚找自己的麻烦呢?”那
个带头大汉冷冷的笑道。
“事已至此,夫复何言?”那个被称为卫天封的中年人冷冷看着眼前的七个大汉
。
“我不相信......刀放下......”小枫还在X他的刀放下,真是够逊了。
“所以我说,不要太冲动啦。”老周笑着安慰她。
“可恶......”小枫气得一脚踹在老周的身上。
“靠......”老周长叫声中,被小枫一脚踹飞,直跌到十多公尺之外。
“糟糕......”小枫和我同时惊呼。因为,老周已经跌进那些大汉的视线范围里。
“这下死定了......”小枫手摸着头无奈道。
138.第138章
“这可不一定,你看,你一脚可以把老周踹这么远,表示你在这个时空是个武术
高手或是气功高手,你跟普通人打一定能赢。”我兴奋的怂恿着小枫。
“对喔,那我们还怕什么,出去吧。”小枫很高兴的跑过去。
这时候那群彪形大汉已经发现我们,大声向我们喝问。
“哼!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们这些人如果识相就快滚。否则,我就把你们一
个个都踹得乱七八糟。”小枫拍拍手,神得意的说道。
“拿下他们,这小姑娘够漂亮,今天晚上弟兄们有福了。”那带头大汉指着小枫
说。
“这两个男的,全都砍死!”
“哇,这些家伙居然看得出我是男的,真是不容易耶。”我喃喃自语道。
“大人现在的确看起来是个男的啊!你现在的长相跟灵魂出窍前不太一样!”小
枫低声说道。
“上......”那大汉一声令下,众人立刻提刀冲向我和小枫。
“小枫......靠你了。”我无暇去思考小枫话中之意,赶紧退后几步说道。
“没问题......唉唷......”小枫话还没说完,已经被一个大汉扫倒在地。
靠,我忘了一件事,小枫到这个时空,身上的灵能转换成强劲的内气,但她的
脑袋可没什么改变,小枫好像没学过武功啊。
“哇......”我被两个大汉拿刀追着跑,好在我还跑得蛮快的,要不然这下可死定
了。
战局正式展开,我、小枫和老周是满场飞奔,完全无计可施。倒是那个卫天封的
身手还不错,挡在儿子面前勉强跟三个大汉**。
只可惜双拳难敌四手,不到五分钟时间,卫天封就被其中一个大汉砍中后背。接
着,那带头大汉一刀直进,捅入卫天封的膛。
“哈哈......杀死他儿子......我去料理其他人。”那个带头大汉冷冷地拔出刀,转
身向小枫而去,而另外两个大汉则是迈着轻松的步伐,玩弄着拚命奔逃的小孩子
。
转眼间,一个青脸大汉已经追上卫天封的小孩,那小孩才七、八岁左右的年纪,
看着爸爸死去又看到一个恶狠狠的大汉拿着刀追杀自己,吓得跑一步跌两步,一
边哭一边喊爸爸。
“妈的,去死吧。”那青脸大汉大叫一声。
我看着心急,拾起一颗大石头便往那青脸大汉的刀上砸去。
我和那青脸大汉相距有十公尺之遥,这么做实在只是隔靴搔痒,毫无作用,而且
我还丢偏了。
不过,很幸运的是,石头虽然没有命中大汉的刀却命中了他的脑袋。只是相距这
么远,以我的水准来说,他可能只是惨叫一声吧。
“啊......”果然,那大汉惨叫一声。
咦?怎么回事?
那大汉不但惨叫一声,还往后倒去,这似乎只有在高手的石头下才会出现的事
啊?
我难道跟小枫一样,在这个时代拥有强横的内劲?
那我还怕身后这穷追不舍的两个家伙做什么?
“哼,来吧!”我心下得意的转过身,冷冷地看着身后追赶我的大汉。
“你......”那两个大汉大概也看到我将他同伴打倒的“厉害”,吓得后退几步。
我偷眼回望,只见被我砸中的大汉,后脑汨汨流出鲜血,石块深深嵌进头骨里,
看来已经Gameover了。
“嗯......不过......我好像也没学过武术耶?”我突然想到重点所在。
追杀小孩的另一个大汉虽然吃惊於我的可怕,但是看我和他的同伴正对峙,便放
下心来继续追杀那小孩。
“可恶!”我看着盯住我的那个大汉不敢轻举妄动,而那个小孩已经命在旦夕。
“啊!”提刀就要结束那小孩命的大汉不知道被什么砸中眼睛,大声哀嚎着向
139.第139章
后倒去。
三个人影从树林里快速地窜出挡在小孩身前,其中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穿着长袍马
褂的男子喝道:“快去救其他人,我去看天封。”
另外两个人,一个是眉清目秀的中年男子,大约三十多岁,身手俐落,行动敏捷
,很快就来到与我对峙的大汉身边,二话不说便开始打斗。
另外一个则是粗壮身材,留一脸落腮胡,大约五十出头的男子,他手上拿着一根
头粗尾细类似棒球棒的武器大呼着上前,拦截追杀老周和小枫的两名大汉。
“你是谁?”那个带头大汉神色紧张的看着那穿着马褂的男子喝道。
树林里的战局因为有新的生力军加入顿时产生逆转,本来跟我对战的两个大汉才
不到十招就被那个眉清目秀的中年男子打断腿骨,摔倒在地上。而另外跟张飞一
般的猛男交手的两个大汉更惨:一个被棒球棒扫中头盖骨,叫都没叫就挂了,另
外一个则是吓得心胆俱裂,口吐白沫,晕死在冷冷夜雨之中。
“阁下尊姓大名......这等武功......何不效力於袁大人手下,他日荣华......啊......
”那带头大汉话没说完,喉头已经中了一支类似袖箭之类的东西,颓然倒下。
总之,这些可怕的大汉不是伤重便是死亡,我们安全了。
那小孩紧抱着手中的包包跑到卫天封身旁大声哭道:“爹......你怎么样了,你不
要死呀。”
“湘军,不要难过,要记得爹说过的话,你一定要在两年之内令黄龙卸角,破去
袁......袁......袁世凯祖坟的帝王风水......否则......他这只土龙......会为中国刚萌
芽的**......带来......”话还没说完,卫天封头一歪,已经蒙主宠召了。
“天封!”那身穿马褂的男子难过地捧起卫天封的屍体,眼泪混着大雨一起留下
脸颊。
“大师兄......”那个酷似张飞的猛男丢下手中的球棒冲过来,大声叫道。
“可恶......”我身旁那个眉清目秀的中年男子看起来也相当愤怒,双拳紧握,骨
节格格作响。
靠,我现在是在中影文化城吧?这根本是武侠电影中经常出现的场景嘛。
这叫卫天封的家伙尽全力要破去那个叫做袁世凯大坏蛋的祖坟风水,让袁世凯不
能做皇帝。所以袁世凯就拚命找人追杀卫天封,最后终於在荒山之中追到卫天封
及其遗孤。虽然本来不是遗孤,但现在是了。在坏人正要赶尽杀绝、斩草除根之
时,来了三个身手犹如黄飞鸿一般的大侠,瞬间解救遗孤的小命。
只是跟电影略有出入的是,中间多出三个路人甲、乙、丙,不会武功只会逃命的
跑龙演员。
是啦,就是我、小枫和老周啦。
等等......袁世凯?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该不会是那个在**初年担任临时大总统,然后想要搞中华帝国的家伙吧?
“湘军,我们先回你们的木屋避个雨。”那身穿马褂的中年男子温言说道。
“阿荣,把大师兄的遗体抬回小木屋。”
“呜呜呜......我要爹......我要爹......”卫湘军大声的哭喊,在轰隆隆的雷雨中,
令人心酸。
“三位跟我们一起去避雨吧,以免得了风寒。”那眉清目秀的中年男子向我邀请
道。
“好啊。”这有什么问题?我们三人紧紧跟在三位大侠身后,往树林外走去。
走了大约半小时,终於来到一间小木屋,一行七人进入小木屋后,那小孩已经止
住哭泣。走进内室帮大家拿了乾毛巾出来,然后再在火炉里面加上乾燥的木材。
真是个成熟冷静的小孩,未来绝对无可限量,虽然他的眼角不时因为伤心而溢出
140.第140章
泪水,但是他却没有像刚刚那样在我们面前无助的大哭大叫。
“还没请教三位高姓大名?”那个身穿马褂的中年人显然是其他两人的师父,他
相当有礼貌的起身问道。
“我......在下叫做林灵军,灵魂的灵,千军万马的军。”
“我叫骆枫,枫叶的枫。”
“在下周作宾,写作的作,宾客的宾。”
“嗯......这位小兄弟和小姑娘看来内力十分深厚,但却不会任何拳脚,真是相当
可惜。”那个身穿马褂的中年男子笑道。
“还没请教......”老周拱拱手问道。
“在下佛山黄飞鸿......”
“啊......”我和小枫及老周三人惊讶得大声惊呼。
“怎......怎么啦?”黄飞鸿大概从没在报姓名时见过这么大的反应,被我们吓得
有点不知所措,一脸疑惑地看着我们。
“天啊,这真的还假的?”小枫是个标准的李连杰迷,徐克拍的每一部“黄飞鸿
”都看得倒背如流,现在居然可以看到真人,她没有冲上前去要签名,真是相当
难得。
“三位听过在下?”黄飞鸿脸上有点疑惑也有点高兴。
“是啊,黄师父大名鼎鼎,我们三个是如雷贯耳。”老周拱了拱手,心也颇为
兴奋的说。
但他说的话真的属实,在九零年代会讲中文的年轻人可以不认识蒋介石也可以不
认识毛泽东,但是绝对不可能不认识黄飞鸿。
那是一种罪恶。
九零年代有句俗谚说的好:“没知识也要有常识,没有常识也要常看电视。”我
们大家都爱看电视啊。
“黄师父,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该怎么安顿这个小孩呢?”小枫问起孩子的
归宿。
“他是我徒弟的孩子,理当由我带回去扶养,而三位不知来到这荒山野地是要做
什么?”黄飞鸿问起我们的来由。
“其实我们是迷路了,我们来到这边是为寻找一件宝物。”我擦乾身上的雨水换
上卫湘军拿出来给我们替换的衣物,坐在火炉边搓着手烤火。
小枫则是进到内室换上衣服后才又跑出来。
“对了,还没给三位介绍。”
“在下梁宽,这位是我二师兄,林世荣。”那个眉清目秀的男子拱手行礼。
“哇!林大哥真高啊。”老周看着魁梧的林家荣说道。
这真是说出我的感觉啊。因为,电影里面的林世荣,绰号猪荣,都是矮矮胖胖
的,跟眼前这个身材壮硕,貌似张飞的模样实在无法联想在一起。
“湘军,明天一早雨停之后,我们就给你爹下葬,然后师公带你回佛山,好吗?
”黄飞鸿温言向卫湘军问道。
“不行!”卫湘军摇头拒绝道。
“我爹吩咐我要在两年之内破去袁世凯那个狗贼祖坟的风水,使『艮挂藏龙』
失效,否则袁世凯一定会图谋帝制,到时候革命党人以辛苦血汗换来的**就会
烟消云散。而且爹也已经选好自己的下葬之所,他要跟娘长眠於这个泰山之巅。
”卫湘军侃侃而谈,还真不像一个十岁的小孩。
“天封也跟我提过此事,只可惜我为了要赴大刀王五的约会离开这阵子。否则,
这些凶徒也不会得逞。”黄飞鸿气愤得拍了一下桌子。
“爹说这一切都是天命,所以他特地教我破解艮挂藏龙的方法,只要我没死,
一定要让袁世凯那个狗贼好梦成空。”卫湘军咬牙切齿道。
“湘军小弟弟,你......今年几岁啊?”我看着这个小大人,不好奇地问他。
“十二岁。”
“啊......十二岁?”我和老周惊讶道。
“唉,真难为这个孩子,从小就跟着大师兄东躲西藏,在这个泰山之上,衣食匮
乏,所以他的身材也特别矮小。”梁宽心疼地摸着卫湘军的小脑袋。
141.第141章
“那湘军小弟,你要怎么破解那个袁世凯的祖坟风水啊?”我好奇问他。
“嗯......”卫湘军看看我,似乎不想说,所以转头向黄飞鸿流露出求助的眼神。
“嗯......我了解了,大家萍水相逢,你不说也没关系。”我赶紧打圆场。
“真是抱歉......”卫湘军小小年纪居然如此沉稳,真是令我难以相信,看到他脸
上的歉意,我笑着摇摇手。
“这位小兄弟,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何你们身怀上层内功,却连基本的拳脚功
夫都不会?”黄飞鸿向我提出心中的疑惑。
“黄师父,其实我们的内劲是天生的。”我无奈地回答他。
这我可没说谎啊。
“天生的?这怎么可能?你的内劲远胜我师父,你随便投掷一块石头就打死那个
号称广东五鼠之一的刘才。”林世荣不可思议地叫起来,他的声音配上现在的语
调,听起来就像是我家失火一样凄厉。
“世荣,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黄飞鸿笑道。
“不过,这位小兄弟,看你这样身有至宝而无所用,我实在感到相当可惜,不如
就让我们切磋一、两拳脚,以后你在江湖上行走也比较有保障。”
“真的吗?太好了,能够得到黄师父的点拨,晚辈一辈子都受用无穷。”我和小
枫高兴地跳起来,真是太帅了,能跟偶像学武功耶。
隔天早上,大雨走得一乾二净,天空晴朗的吓人。我们依卫湘军所说,将卫天封
烧成骨灰埋在泰山山麓的一个小山洞里。山洞其实已经被封闭,而被封闭的山洞
前早有另外一个墓碑,看来是卫湘军老妈的墓碑。
“湘军小弟,你打算什么时候才跟你师公回去?凭你一个人要去破坏大总统的祖
坟风水,会不会太异想天开?”晚上随黄飞鸿练完基础功后,我、小枫和卫湘军
在小屋的前面点起一个火把,藉着火把的微弱光芒三人便聊起天来。
“其实,我爹已经算好时间,也安排好方法,袁世凯也知道我们会去破坏他的风
水福地,所以从去年开始就派人四处搜寻追杀我们,我和爹娘躲到这边,就是希
望能撑到那个时间。”卫湘军低声道,看来这一段躲避追杀的时间他过得实在很
苦。
“先是我娘感冒生病,因为不敢下山求医,最后在高烧不退下昏迷死去。接着,
是我爹被那群坏人杀死,我跟袁世凯的仇不共戴天,就算是死我也要完成爹娘的
遗愿。”湘军愤恨地握拳说道。
“你爹娘都是革命党人吗?要不然怎么这么热心公益啊?”我不解的问道。
“我不知道。”湘军的声音低了下去。秋夜里,泰山上的凉意竟然令人如此难以
忍受。
“黄师父,你找我出来有什么事吗?”深夜里面,我和黄飞鸿坐在小屋前的椅
子上,我对黄飞鸿半夜找我出来不感到相当奇怪。
我来到这个时代后,相貌有了很大的改变,不再像以前一样有张令我困扰的美女
容貌,取而代之是一头略带灰白的短发和一副美男子的长相,唯一美中不足,不
知道为何我的眼睛老是让人感到出泛红的光泽。
“在下就开门见山的说吧。其实,我们都感觉你们的来历相当奇怪,所以希望能
问个清楚,虽然我一直觉得你们不是邪之徒,可是因为师授武术非同小可,用
於善则可成大善,用於恶则流害无穷。”黄飞鸿一口气说完,真是直接的很,这
个态度我很喜欢。
“其实,我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既然他这么直接,我也不妨直接跟他说,反
正我可以百分百确定黄飞鸿是个好人。
“什么?”黄飞鸿大概以为自己听错了,愕然半天。
“我是从大约八十多年后的台湾来到这边的......”
142.第142章
“你是神仙?”黄飞鸿当然不知道世界上有时空之旅这个新颖的名词,他听我这
么说还以为我在夸耀自己是神仙。
靠,不过我还真的是神仙,小枫也是啊。
“不是神仙啦,黄师父,其实在我们那个时代发明了一种机器叫做时光机,这个
机器可以让我们回到过去的年代,而我这次就是搭乘这个机器来到这个年代来寻
找一件宝物的。”我想还是不要解释一堆或有或无的东西,说自己是天医转生者
,然后灵魂出窍来到这里......光是这些,我估计黄飞鸿大概就已经晕头转向了。
“这......这事太离奇了......”黄飞鸿乾咳一声,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他
大概是想要藉着与我的对谈来察言观色,以便确认我是否是邪。现在很显然,
我不是邪之徒而是精神病患。
“你说你从未来来到这里,有什么证据吗?”一个清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原来
是卫湘军。他的脸上充满光辉灿烂的期待,似乎对我说自己是时光旅人相当有兴
趣。
“这个啊......对了......我知道袁世凯会在两年后死掉......”我绞尽脑汁想要想出
一点关於这个年代的新闻,但是我对**初年的历史本来就是懵懵懂懂,根本不
确定发生的时间,要预知也无从预知。
“真的吗?”一个粗豪的声音在门后响起,正是林世荣的声音。
哇靠,怎么大家都跑出来偷听了?
“真的啊!”我信心满满地说道。
“可是这毕竟是两年后的事,那......小兄弟你可知道最近会有什么事发生?
要在两年之后才证明真伪,太久了。”梁宽也从门后面走出来。
“这......这个嘛......”真可是难倒我了。
“今天是几号?”老周居然也出现,这......
“你是说**新历还是旧历啊?”卫湘军眼中闪闪发光,想要快点知道我们是不
是时光怪客。
“新历。”
“**三年的九月一号......不对,今天是二号,因为已经过了子时。”卫湘军算
一算道。
“喔,那明天日本会派遣第十八师团前锋部队登陆山东半岛的龙口,并且击沉德
国的舰队。”老周信心十足地说着,让我和刚刚出来的小枫都讶异万分,这家伙
真是深不可测啊。
深不可测......
在场所有人,包括我和小枫在内都露出怀疑的眼光打量老周,但是老周身为一个
二十世纪末吃人不见血的科技公司董事长,怎么可能会被这一点点怀疑所打倒呢
?
“去睡吧......真假几天之后便可揭晓。”黄飞鸿很有力的打破这个尴尬的僵局,
提出今晚最人化的建议。
很幸运的是,两天之后日军果然占领山东半岛,也击沉了德国的舰队。
“天啊!你们真是从未来回来的啊。”卫湘军这几天都会在我们练完武术之后,
带我们这些未来旅人到泰山的各处去闲逛,他似乎对时光旅行或外星人这一类话
题相当感兴趣,对我们也不再有初见面时的戒心。
而黄飞鸿师徒对我们也再无芥蒂,使我们很快就成为不错的朋友。
看来,时光旅人这个职业相当不错。
“你说**可以到八十多年?真是太好了,至少袁世凯那家伙称帝的梦想不会实
现。”卫湘军开心地手舞足蹈起来。
“是啊,那你还要去破坏他祖坟的风水吗?”我笑着问道。
“要!”卫湘军十分坚定的点点头。
“为什么啊?”我不解地看着卫湘军。
“我爸爸曾说,下尽人事,方能上应天命。我猜,我们这次破坏袁世凯祖坟风水
的行动一定能成功,所以他才无法当上皇帝。”卫湘军斩钉截铁地说。
143.第143章
“哇!你也太崇拜你爸爸了吧?”我苦笑道。
“我爸爸说风水命理之学是尽人事应天命的学说,祖师爷说的好,人事不尽则天
意难成。”卫湘军说起这些虚无的道理时,我就会一直怀疑他不只是十二岁。
“你爸爸的祖师爷?你爸爸的祖师爷不是黄师父的祖师爷吗?”小枫有点奇怪的
问道。从湘军的口气听来,他口中的祖师爷可不是黄飞鸿的师承︱︱南派少林。
“是啊,我爸爸是紫微天医派的独门传人。”卫湘军得意地仰起他那可爱的小脸
蛋。
“天医派?”小枫、我和老周同时惊呼出声。
“怎......怎么啦?”卫湘军被我们突如其来地惊呼吓了一大跳。
“难道......难道我们这个派别在**八、九十年相当出名?”卫湘军高兴地问道
。
“呃......并不是。”我苦笑着回答。
“你们祖师爷有留下什么东西吗?”老周问道。
“对喔,有吗?”小枫和我同时想到,难道那把村正的刀灵就被保留在天医派里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真的太好了。
“有留下东西啦,只是......你们问这个干嘛?”湘军疑惑道。
“这位其实就是天医的后人,我们这次便是来找寻天医大人在梦中要我们寻找的
一把古刀。”老周在瞬间就想好最佳的谎言,而湘军听得一愣一愣,看来已经完
全相信。
“那为何你不信孙而信林?”卫湘军疑惑的问我。
“我是从母姓。”我微笑着解释。这个我可没说谎,我真是跟我妈妈姓啊,只是
我没说我爸姓黄不姓孙而已。
“喔,没想到那个年代的女权这么高涨。”卫湘军惊讶道。
“其实祖师爷留下来的东西也没什么,我带你们去看看好了。”卫湘军说着就带
我们一起走回小屋。
卫湘军将内室里面一个收藏很妥善的小木箱拿出来,木箱说小也不是真的很小,
大约是一个长八十公分、宽六十公分左右的长方形木箱。
“这一个卷轴是祖师爷的画像,这一个是祖师爷留下来的医书《千金要方》手抄
原本,这一本是祖师爷留下来的《勘舆记要》,这一本是《命理太乙经》,这一
些是祖师爷留下来的八张《天医敕令》......没了。”卫湘军将木箱翻了一遍后说
道。
“唉......”小枫和我叹了口气。
“你们到底要找什么,不妨直接说吧。”卫湘军向我们问道。
“其实......我们是要寻找一把刀,那是一把叫做村正的刀,这刀是用上古神兽的
头骨制成。”小枫先告诉他那把刀的来由。
“村正?好奇怪的名字......”卫湘军沉吟道。
“这是一把日本刀,名字当然怪罗。”老周微笑道。
“什么?日本刀?为何祖师爷要你们找的竟然是日本刀?”卫湘军讶异问道。
“这说来话长啊,”这该怎么说?从头讲起真是会累死人耶,赶紧想一个谎话搪
塞过去吧。
“不行,再长都得说。”卫湘军的神色突然变得很严肃。
“你怀疑我们骗你?”小枫相当直接的回应卫湘军。
“这......祖师爷......怎么可能......会要你们找国外的东西呢?而且......日本现在
还觊觎我们中国......”卫湘军毕竟还小,被戳破心思后立刻结结巴巴起来,不过
他讲的我们很能体谅,也好险现在是**三年而不是**二十六年。否则,我们
在中国人面前说要找日本刀,那可能会被当汉拖出去凌迟吧。
“其实,这把刀是用中国古神兽的头骨所制成,只是刀匠是日本人。而且,这把
刀的历史已经有数百年,跟现在的日本实在扯不上关系,我们真是为了找寻天医
144.第144章
大人所要的东西才来到这个时代。”老周笑着打圆场。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怀疑你们。”卫湘军脸上露出抱歉的神。
“呵呵......没关系啦。逢人只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这表示你是个有警觉
的小孩啊。”小枫摸摸湘军的头笑道,果然是具有母光辉的土地神。
“那天医大人要这把刀做什么?斩妖除魔吗?”
“不知道耶,天机不是我们这些平常人能够知道的,我们也只是照做。”我有点
心虚地说,其实面对这么朴实可爱的小孩真的很不想撒谎。但是,要我解释这么
一大堆匪夷所思之事,还不如说个善意的小谎言。
“我懂了,这是天意。”卫湘军突然用力拍一下手叫道。
“啊!”这次轮到我们吓一大跳。
“祖师爷特地让你们回到这边找寻他要的宝刀,也刚好可以帮我一起去破坏袁世
凯的祖坟。”卫湘军笑盈盈地看着我们,而我、小枫和老周三人可真的吓坏了。
这小孩太成熟了,成熟到会打蛇随棍上,明明不相干的事居然锵的一声就连在
一起。
“我们该不该拒绝他?”我的脑袋正快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如果今天是林世荣
或是梁宽甚至黄飞鸿向我们提出一起去搞破坏时,我可以脸不红、气不喘的说:
“NoWay......”
但是,我实在无法对这样一个小孩说出拒绝的话。
“你们不觉得这是一种巧合吗?简直是天作之合啊。”卫湘军兴奋的向我陈述自
己的观点。
“是啊......”哪里是啊?我怎么看不出来哪里巧?
“你是天医的后人,我是天医的传人,这是第一个巧合。
“如果你在时空旅行之中掉到其他地方,我早就死了。你们的出现救了我,这是
第二个巧合。
“第三个巧合是我猜测的,说不定你要找的宝刀会在去破坏袁世凯祖坟风水的路
上找到。”
靠,这个老巨猾的小家伙,居然用宝刀来**我们。不过,我看他根本是已经
沉醉在他自己的推理中,乐不可支了。
“嗯......湘军说的也不无道理啊。”老周和小枫居然都被他说服。
“好吧,既然你们都这样说,我们就一起去搞破坏吧。”我无奈地摊摊两手笑道
。
命运真奇怪,历练更是无所不在,本以为来到这边找到村正便可以解脱,没想到
却又遇上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 天医传奇
“什么叫做『艮挂藏龙』啊?”之后几天我练完黄飞鸿所传授的基本功便会向卫湘军问一
些命理风水之类的问题。
“我只学了天医派紫微推算和命理堪舆的入门,所以知道的并不多。”卫湘军谦虚的说。
“在风水地理的观念中,不外乎龙、、砂、水。”卫湘军道。
“这里的龙跟我们一般在说的龙是不一样的,切勿误会。”卫湘军和我坐在树林里一块四尺
见方的大石块上侃侃而谈。每次讲到风水命理他整个人的语调就会变得相当成熟。
“你父亲也是这样跟你讲风水的吧?”我笑道。
“......是啊!”卫湘军先是一愕,接着神色黯然。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提起......”我这才想到实在不应该在一个小孩子面前提起会令他
伤心的事。
“没关系......我们继续讲吧。”卫湘军淡淡笑了一下道。
“所谓的『龙』指的其实是山形地势之高低起伏,这个『』则是大自然中藏风聚气之点。
在风水堪舆之术中最重要的便是辨别吉凶之,因为一个好的位可以轻易的接受天地之间
的清气,使得葬在此者的后代受到大自然的庇佑。”卫湘军的黯然很快就消失,滔滔不绝
的讲述着风水学的知识给我听。
145.第145章
“所以那个艮挂藏龙就是可以保佑子孙做皇帝的墓罗?”原来小说、漫画和电影里
面说的都是真的,我整个人精神为之一振。
“可以这样说,但是也不尽然。”卫湘军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就好像老师讲课讲到精采处
般。
“啊?这是什么意思?”
“首先,我要说的是,艮挂藏龙中的龙是真正的龙,就是龙气。在风水堪舆的学问里
面,常常都是这样,一个名词有很多种用途。”
“嗯......”这小孩年纪轻轻就有当教授的特质,说了半天话,真正的重点都还没说到,以后
长大还得了?
“天底下的山形、地貌和水流何其多,所孕育出来的风水也是不可胜数。光是龙的分类
就有好几种,里面每一个龙都有机会使得后代子孙可以争王称霸,但也不是绝对,因为还
要配合当时的天下大势和个人的流年运势。”
“龙里面,最具王者之风的莫过於『千年灵龙』。葬在此者的后代必定可成为王中之
王,以德望便可使四夷宾服、百姓来朝。其次是『少祖寻龙』。至於像『八卦藏龙』、
『五行藏龙』,这些位因为只拥有天地之中的某一种特殊的属,所以无法像『千年灵
龙』那样维持位的龙气太久。”
“那艮挂藏龙呢?”我刚刚听半天就是没听到袁世凯他祖先的位,不好奇的问道
。
“啊?艮挂就是八卦中的一挂啊!唉,灵军大哥,你真的是天医的后人吗?”卫湘军一副不
可思议的神色看着我。
“靠,要是我跟你说我就是天医本人,你现在大概就一头撞死在这块大石头上了吧?”我看
着卫湘军淡淡的笑着,心理也有点发窘。有个霹雳强的前世真是不太好受啊!
“所以八卦藏龙共有八种?”我小心翼翼的说,只怕又说错出糗,侮辱了前辈子的声
名。
“可以这样说啦。八卦之中艮挂属土,而清朝属於女真族,又发於黑龙江畔,所以国运在五
行之中属水。五行生克,土能克水,所以袁世凯不但在十六年前阻止了可以扭转满清国运的
『戊戌变法』,又亲手退宣统皇帝结束清朝,并且藉此成为中华**的大总统。”
“所以要破去艮挂藏龙便要拿木头去砸?还是要种树?”对於五行生克我倒是还勉强
知道,克土便须木嘛!
“其实要破龙种几棵树是没用的,因为整个大自然的风水先是看山形地势再来看水流东西
,这些大的方位和趋势才有办法影响到后代子孙的整体发展,如果只是种点树或是砍几棵树
,那根本没有太大的差别,顶多是造成后代子孙有点疾病或意外。”
“那该怎么办?”我问道。
“很简单,所谓『登山观水口,登看明堂』,一个风水的前方必须要有明堂方可聚风藏
气,袁世凯祖坟所在的艮挂藏龙明堂入口本来就窄小,只要能够想办法堵塞明堂入口
,使得龙气进不来也出不去。”卫湘军说到一半口也渴了,停下来满足的喝着小枫为我们准
备的桑椹果汁。
“然后呢?”
“你想,如果被人掐着鼻子无法呼吸,你会想要做什么?”
“当然是把人推开大力呼吸罗!”
“没错,这时候龙气便会化成恶龙反噬其主,而这个藏龙便会成为致命的死。”卫湘军
冷笑道,他的脑袋里面大概满满都是封成功以后袁世凯发出的哀嚎声吧。
“湘军小兄弟,问你一个尴尬的问题好吗?”
“什么问题啊?”
“请问一下,明堂是什么啊?”
“啊?不会吧!明堂就是风水前的平地啊!”卫湘军在不可思议的表下摔落我们所坐的
石块。
146.第146章
“明天起你赶紧开始读一读祖师爷传下来的那本《勘舆记要》和《命理太乙经》吧。”卫湘
军看着我叹了口气,转身向小屋走去。
“哇靠,这小子真的才十二岁吗?瞧他的口气根本是个老头嘛!”我苦笑着跟在他后面走回
小屋。
晚上,卫湘军向我和黄飞鸿展示了卫天封的计画,这个计画让我和老周看得目瞪口呆。因为
卫天封的计画实在是太先进了,先进到我保证让美国太空总署都傻眼的地步。
据卫天封遗留下来的手稿显示,在一年内的某个晚上,将会有大量的陨石群掉落在河南陈州
府附近,这里刚好是袁世凯家族世居之地,而袁家祖坟更在不远处的小山丘上。
如果可以把这些陨石群都引到艮挂藏龙的所在之地,那么只要有两三颗体积够大的陨
石便可以将明堂入口封死,藏龙之便会因为被封死而反噬。
“好一个缜密的计画啊!”我喃喃自语道。
“好一个缜密的计画啊!”老周也喃喃自语道。
“怎么了?两位认为这个计画有何不妥?”黄飞鸿知道我们的科学知识比他们丰富一百倍以
上,所以见我们有气无力的看着计画内容,便知道我们认为这个计画绝无可能达成。
“湘军小弟,请问一下你要怎么引导那一堆的陨石跌往特定的地方呢?”老周问道。
“用天仙引雷阵。”卫湘军相当镇定的说。
“天仙引雷?”我听着这个新颖的名词不觉提高了声调。
“是啊,据我爹说,从天外飞来的陨石似乎蕴含了许多地球没有的金属矿藏......这种矿藏很
容易......那个产生一种变化...”
“是磁化吗?”我试探的答道。
“是啊!灵军大哥怎么知道?我爹说从周朝开始就有一种可以吸引陨石的阵法,据说这个阵
法可以产生一种特殊的力量,一种......嗯......我曾经听爹说过......”
“磁力?”我脱口而出。
“是!......灵军大哥果然是从未来来的人,就是磁力。如果陨石够大颗,那么里面的金属矿
藏必然也相对的巨大,而天仙引雷阵』便是呼唤神灵的力量,在阵内产生一种快速扰动的
磁力,这种磁力会使得那些容易被磁化的金属产生磁,而主持阵法的人便可以藉由同极
相斥,异极相吸的原理让陨石稍微偏离原本的趋势,掉落到靠近阵法之处。”
“这都是你爹说的?”我嘘出一口长气道,心里对卫天封真是竟惊且佩,一个**初年的人
居然懂得这么多物理学的知识,他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啊?
“是啊,我爹很厉害吧!”卫湘军对他爹的崇拜显而易见,小小的脸蛋上都是得意。
“那你会天仙引雷阵吗?”老周问道。
“啊!......对喔......我忘了......我不会天仙引雷阵!”卫湘军大惊失色道。
靠,我们这边一堆人也都跟着大惊失色,说了半天,等於白说。
“没关系,还有一年,我一定可以学得会的!”卫湘军在额头滴下三滴冷汗之后,立刻恢复
镇静。
“还有一年?为什么还有一年?”梁宽不解问道。
“因为我爹所计算的那个日子是在明年新历九月十二号晚上。”
“啊!还这么久啊?”我和老周叫道。
“如果在这一年里面我已经找到了村正那怎么办?”
“对呀,这个问题可大了。灵军曾说他们已经设定好一拿到村正便会自动回到自己的年代。
说不定他们再过一个月就找到村正了!”梁宽踏着方步在房间里面来回思考着,但根据我对
他脑袋的了解,他就算真的踏破铁鞋也不会想到办法来应对的。
“对了,你们知道怎么找到村正吗?”黄飞鸿问道。
147.第147章
“据说只要村正出现,我便会有感应,可能只要感应一出现便可以顺着那个方向去找吧。”
我和小枫无奈的对望了一眼,降龙师父可没说得这么详细。
“那现在该怎么办?”梁宽问道。
“其实灵军他们能去固然好,不能去也无妨。我这几天已经联络了许多革命党中的人士,他
们会派几个信得过的人来与我们商量对策。再过一阵子我们想办法去见蔡锷将军,他现在被
袁世凯困在北京城。”
“蔡锷!也是个赫赫有名的历史人物耶!”我心中真是又惊又喜啊,这一趟回来收获可真大
,以后**初年的历史都不用读了。
“我们得想办法帮他脱困回云南,如此一来南方的反袁军力才得以集结。”
“师父,那你有连络孙先生吗?”梁宽问道。
“没有连络到,孙先生现在被袁世凯通缉,逃亡在日本。”
“孙先生......该不会是孙文吧!”我傻笑着问道,照这个说法来看,我可以亲自见到大名鼎
鼎的国父先生耶!
“是啊!孙先生在历史上也很有名啊?”梁宽和卫湘军兴奋的问道。
“当然有名罗!”我得意洋洋的炫燿着自己的未卜先知。
“那我呢?我有名吗?”梁宽、林世荣和卫湘军三人追问道。
“这个嘛!我是有在电视上看过你们啦!”我指着林、梁二人尴尬笑道。
“电视上?那是什么啊?”
“反正照你们现在的说法就是,你们和黄师父在野史上都很有名,至於湘军嘛!我听都没听
过耶!”我不好意思的说。
“噢......”湘军一脸失望的表。
“那也好,起码我们跟武松和宋江那些人一样可以流传久远!”梁宽一副没鱼虾也好的自得
模样。
“我还以为自己以后也会很有名勒......原来我一生也不会有什么大作为。”卫湘军叹了口气
道。
“也不是啦,在这个年代有名的人不是大大恶之辈,便是忠臣烈士,而且我不知道你不代
表你没有名气啊!”我赶紧安慰卫湘军道。
“呵呵,名气只是浮云身外物,又何必太在意呢?过分注重名利,最后就算像袁世凯这样又
何如?”黄飞鸿微笑道。
“是......师公说得是。”卫湘军凛然受教。
“袁世凯这厮可说是可恶之极,一当上大总统就开始图谋帝位,去年三月二十一派人在上海
暗杀了宋教仁,却还假惺惺对刺杀案大感愕然,致电慰问。”黄飞鸿又将话题转回到袁世凯
身上。
“我爹在宋叔叔过世前就已经去信向他警告,希望他能暂时退隐躲避大劫,可惜他坚持不肯
......”卫湘军黯然道。
“看来袁世凯是铁了心要做皇帝,连天封都要赶紧杀绝......唉...真是...”
“听黄师父的口气,难道卫天封跟袁世凯关系匪浅?”
“哼!那当然,如果不是我父亲,孙先生又怎么会轻易相信袁世凯这个浑蛋,可是他最后竟
然背弃了与我父亲的承诺,还派人来杀我们!”卫湘军气愤的说。
“当年天封继承了天医派的命相风水神技,立志像李淳风、孙思邈等数术大师一样,凭着风
水命理之学辅佐真命天子拯救苍生於水火之中。”
“啊!这......难道他那时候看到的真命天子就是袁世凯?”我苦笑道,如果真是这样,上天
真是有眼到了家。
“没错......据天封所说,他以气观人,十有九中。”黄飞鸿点头道。
“那......难道唯一一次不中便落在袁世凯身上?”老周不解的问道。
“并不是这样的,相学当中,人有很多种面相和气色,我爹曾说,他用了三年时间走遍大江
南北,认识了许多英雄豪杰,有王霸之气的只有不到五人!”
“五人?哪五个人啊?”
148.第148章
“第一个是孙文先生......第二个是袁世凯......另外两个都是年轻人,现在还不到三十岁,手
上没有掌握太大的兵权也并无过人的名气。但是爹在五年前便已经算出清朝国运将在三年前
结束,所以他那时候认为袁世凯和孙文先生将会是新时代的开国之主。”
“嗯......可是为何你爹会选择袁世凯而不选择孙先生?”我好奇的问道。
“因为孙先生并无祖荫相助,如果他是真命天子,那国家的命运也会跟着坎坷难行,袁世凯
本身虽非良善之辈,且霸者之气浑浊,但是有艮挂藏龙的辅助,他只要有一点以苍生
为念,肯执干戈而卫社稷,必然可以带领国家驱退列强。”卫湘军道。
“没想到袁世凯这个狗贼,早知道天封的命理相术和奇门遁甲都是出神入化,当世无人能敌
,所以在他面前总是表现出愿意与南方政府携手结束满清,共同抵御外侮的态度。”黄飞鸿
不屑道。
“是啊,当初我和阿宽拚命跟大师兄说袁世凯这家伙不是好东西,可是他总是不听,还说了
一堆有的没有的歪理来说服我们。”
“因为我爹那时候看出来一件很重要的事。”
“袁世凯虽然得到祖上庇荫加上身有霸气,但是他本人的命格里面能成王的时间却相当短暂
,反观孙先生,虽然一生坎坷,但是龙气内蕴不发,只要时机成熟,至少有十年以上的帝王
之命......”卫湘军道。
“我懂了,你爹认为袁世凯在高位的日子不久,刚好符合了**制度中,总统三、四年改选
一次的原则,而孙先生虽然提倡**制度又有理想,但是以命理学看来,他恐怕会长期占据
王者之位,成为**的破坏者,是这样吗?”我苦笑道。
“嗯。”卫湘军点头道。
平心而论,卫天封看的一点都没错。从历史角度来看,袁世凯从当总统到称帝乃至於死去,
前后不过六年。的确是符合了卫天封所推算的“成王时间相当短暂”,而孙文至少是中华民
国的国父,也就相当於汉高祖那样的地位,不就是“至少有十年以上的帝王之命”吗?
可是命运实在太会捉弄人了,卫天封对事几乎看到了百分之八十,但没想到剩下的百分之
二十拼上去后,却使得他之前的判断显得相当可笑又无奈。
“不管命运到底如何,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还是有我们该做的事......我不管谁有成龙称霸之命
,只要是对老百姓有害的,就是我黄飞鸿的敌人。如果一命换一命,便能将袁世凯拉下皇帝
宝座,相当值得!”黄飞鸿露出坚定的笑容道,那个笑容让我感到一股坚定的暖流沁入心中
。
现在黄飞鸿说的这些话我在戏剧里面听过无数次,但让我震撼的是他那平淡的语气,或许是
因为我已经习惯了戏剧里演员激动壮烈的绪,没想到真正的慷慨就义,其实必须先内化成
必然的绪,既然是必然,何来激动呢?
“好......只要我在一年以后还留在这个年代,我就跟你们一起去大干一场。”我的心一下子
就被黄飞鸿坚定的笑容所打动。。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机缘让我能够回到这大时代,亲身体会在战火连天底下,那些义无反顾的
烈士怀。
平静如水却坚定如铁!
袁世凯当然早就知道卫天封会想办法破去自己祖坟的风水,他也一定会尽可能的做出各种防
护,一年以后我们如果真的要去破坏藏龙之,最难的不是学会天仙引雷阵,而是在袁
世凯强大的军力前面努力求生,直到完成目的为止。
“好,不管你们一年以后还在不在,从明天开始我加紧把我会的武功传授给你们。”黄飞鸿
站起来拍了一下桌子道。
149.第149章
我知道黄飞鸿不止是希望我们能够一起加入抵抗袁世凯的行列,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和
梁宽师徒三人,在这一次的行动中恐怕难以生还,就算我们提早离去,无法助他们一臂之力
,至少可以把他的武术精华带回我们的年代流传下去。
但是我在心中也有个疑问,如果一年之后我、小枫和老周都去参加了这么壮烈的行动,在行
动中又不小心死掉了,那我们会怎么样呢?
我们是以灵魂状态来到这个世界,但是我们现在却是实实在在的“人”,看得到摸得到,也
会被刀剑枪炮所伤,那是不是跟其他“人”一样,也会死亡?
隔天,早上五点不到就我被挖起从基本站桩和拉筋等暖身开始,做完基本功黄飞鸿便开始
传授我、小枫、老周和卫湘军拳法。
“我先传授你们洪拳和咏拳,这对初学者来说可以说是易学易用,你们本身已经有人所难
及的内劲,学来必定会事半功倍。”黄飞鸿说完便拉开架式,一边打一边解说。
“洪拳路包括龙、虎、豹、鹤、蛇等五形拳,还有铁线拳和三进拳。洪拳基本身形要求头
正颈直、收卸膊、塌腰收腹、敛坐胯和脚趾抓地......对......就是这样......”黄飞鸿走过
来帮我们一一矫正姿势,他果然是个好师父,教得仔细又清楚,一个早上下来我已经体会了不少
洪拳的精要。
此后每天我们四个人都很规律,早上四、五点起学拳学到六、七点,休息一下后便是吃早
餐,梁宽和林世荣负责每天的早餐和下山采买。
早餐之后我们四人便跟黄飞鸿师徒三人一起练习早上所新学的拳术,接着是对打。
午餐由小枫和老周准备,而我则是和卫湘军一起研究奇门数术。虽然说是一起研究,其实我
是从头学起,然后不懂的便请教卫湘军。晚上黄飞鸿在教导梁宽他们医术之时我也会在旁边
听讲和练习,总之一天下来的生活真是充实到了山崩地裂啊!
就这样相当规律的过了两个多月,在这一段时间里面,不要说村正的影子没看到,连一点心
惊胆跳的“感应”都没有,倒是我的拳法已经学完了四,而紫微斗数也学会了排命盘和基
本的解命。
“湘军、灵军,我们今天晚上出发下山,希望能在后天晚上潜进北京城内见到被袁世凯软
的蔡锷将军。”中午吃过饭后,黄飞鸿走到桌前向我和湘军说。
“师父,那我们呢?”梁宽问道。
“我们一起出发,但你们四个是到天津找黄兴先生,想办法与孙文先生取得联系,告诉他们
天封的计画。”黄飞鸿回答道。
“师父,那我们完成后要在什么地方与你们碰面?”林世荣问道。
“你们完成联系工作后便回到这边等我们。”
十二月的北京城内,天气冷冽,寒风直每一个行人而来,还不到六点,天色就已经全暗了
下来。
黄飞鸿带着我和卫湘军在大街小巷中疾行,卫湘军则是走在我身旁向我低声解说那些我看起
来相当新鲜希奇的事物。
“在这里,只有最具规模的饭馆能叫做堂。”卫湘军指了指刚刚经过的“隆寿堂”道。
“的确很大耶。”我回头望着隆寿堂,两层式的建筑,梁柱上雕龙刻凤的,进进出出吃晚餐
的客人就像流水一般令人目不暇给。
“前面好像是洋人的玩意,叫做什么夜总会的,里面很多西洋餐点,还会有歌女在台上唱歌
表演。”卫湘军指着前面一个大大的招牌,招牌上面写着相当亮眼的英文字││fantasy。
“湘军,不要东张西望,小心留意巡守之人,你现在可是袁世凯钦定的要犯啊!”黄飞鸿压
低声音道。
“是,师公。”湘军吐了吐舌头对我做个鬼脸。
150.第150章
“蔡锷将军的府第就在前面了,灵军,你拿着这封信从前门求见,引开监视者的注意力,我
和湘军从密道进去。对了,你就跟门房说是蔡将军的远房亲戚想来投靠蔡将军。”黄飞鸿从
怀里面拿出一封信,看来是事先写好的。
“喔......”靠,我又落单了,妈啊!
“灵军大哥再见罗!”湘军跟我挥手道别,转身和黄飞鸿飞快的消失在对街。
“嗯......呵呵......”我一边走一边留神四周,果然感到有人在监视着,我紧张到只能对空气不
断发出无意义的声音。
扣、扣、扣。
“谁啊?”一个大嗓门从屋内远处快速奔近。
“你好......我是蔡将军的远房亲戚......”
“什么远房亲戚啊?”那个大嗓门像是装了扩音器一般。
“我......我......是蔡将军姑姑的儿子的表哥的叔叔的侄子。”太棒了,多看电影电视果然有用
,看着那个门房歪头皱眉努力要清算出这当中复杂关系的表,我只是暗地里偷笑。
“大叔,这是家中长辈要给蔡将军的信,相信蔡将军一看便之端倪。”我微笑道。
“喔,原来有家书啊,那好说了,快进来吧。”门房大叔一见有家书,立刻笑逐颜开,因为
与其搞懂那个复杂的关系,不如直接拿信给主人看便好。
门房大叔跟我说了声抱歉,拿着我的信转身进到内室,而我就在屋内的大庭院里面站了好一
会。
蔡锷将军的府第看来颇为豪华,光是庭院就已经比我家的面积大上七八倍,庭院中央是大石
砖铺成的石板路,成十字形延伸,左右看来是延伸到东院和西院,前面则是直接延伸到大厅
。
“林公子,这边走,将军有请。”那个门房大叔快步走出,亲切的向我致意,带着我便往内
室走去。
“将军,林公子到了。”门房大叔敲了敲门道。
“喔,灵军啊,好久不见了!快请进......你父亲可好......”门一打开,一个年轻英挺的男子笑
着走了出来,我一看便知道,他就是一年多以后率领云南军团大破袁世凯军队而留名青史的
蔡锷。
不过,跟历史课本的相片比起来。
本人比较帅啦!
“家父身体一向安康。”我一边说一边跟着蔡锷走了进去,心里暗暗称奇。毕竟,我跟蔡锷
真的一点都不熟,除了在历史课本里面偶尔会用圆珠笔把他的脸涂花或是加个胡子,彼此是
一点交集都没有。
现在,他居然问候起我老爸来了?看来是黄师父那一封信的作用。
“阿安,出去后把门关上,我和灵军好久不见,要好好聊聊,顺便去叫夫人过来,你跟她说
在海外留学的灵军表弟来看我们,她一定很惊讶。”蔡锷呵呵笑道。
“是......”那个阿安躬身退出房门。
“嗯......蔡将军......你好......我是黄飞鸿师父的......”我正在考虑要怎么介绍自己的真实身分
,后面的衣橱已经呀的一声打了开来。
“呵呵......你的身分我们已经跟蔡将军说过了,你和小枫义无反顾的救了湘军,再加上身负
旷世奇缘,是难得的同道中人。”黄飞鸿笑着和卫湘军一起跳出躲藏的衣橱。
“我刚刚还在问黄师父,林兄弟到底是身负什么旷世奇缘,现在可以解开我的疑惑了吧。”
蔡锷微笑看着我和黄飞鸿。
“灵军,你就跟蔡将军过几招吧!记得,出掌切勿使出全力。”黄飞鸿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道。
“喔!黄师父这么有信心?”蔡锷相当惊讶的打量着我,似乎认为黄飞鸿要我对他手下留
相当不可思议。
151.第151章
其实,我也挺错愕的。我有这么强吗?我虽然知道蔡锷在两年以后便会病死,但是他似乎是
死於人人难以避免的急传染病。现在的蔡锷看来筋强骨壮、身形俐落、神气十足,步履之
间一望便知道是个武艺不凡的人,我跟他过招真的可以不尽全力便取胜吗?
“好,林兄弟小心了。”蔡锷一个乾净俐落的请手,身形顿时如同渊停岳峙。
“蔡将军请手下留。”我照着平时跟梁宽他们对打时说的台词,拱手微笑道。
“喝!”蔡锷一声断喝,声势惊人,他一个大跨步便来到了我面前,手起一掌向我颈项之处
劈了下来。
我自从穿越时空来到这里以后,便感到自己体内拥有相当巨大的内劲,五官的感觉也变得相
当敏锐。我和小枫及老周讨论过后,得到一个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对错的结论,那就是,因
为我和小枫的灵魂都可以控巨大的能量,所以以灵魂之姿穿越时空来到不同年代以身型
态出现时,我们也同时可以控巨大的能量。只是,以身型态控能量便是所谓的内劲和
感官灵敏度。
这几个月里面,经过黄飞鸿这样的名师的调教,以及每天都跟梁宽和林世荣两个好手对打的
结果,让我在拳脚武术的认知上大有进展。蔡锷攻过来的声势虽然惊人,但我一望便知道,
他的武学修为只比梁宽好上一点,我在招式和路上的修为虽然比不上梁宽,但是不管任何
武术最后都是讲求速度、力道和身体的协调,所以只要我真正使用内劲与梁宽对打之时,
梁宽几乎都会在十招内惨败下阵。
我顺着蔡锷来掌之势往后一闪,右掌斜封在面门前,蔡锷一掌落空之后更不停留,转身一个
侧踢,来势凌厉的朝我腹部踹过来,我见来势又快又凶猛,要退已经不及,只得沉身坐马,
运气於腰背,双手环抱在腹部。
果然,蔡锷一脚就踹在我双手环抱起来的圆上,在与他脚相接触的同时,我立刻发劲震开他
的脚,以免他的劲力伤及我的丹田。
我才一发劲,蔡锷整个人便因为重心不稳往后摔去,碰的一声将身后的桌椅撞的东倒西歪。
“蔡将军,你没事吧?”我赶紧上前扶起蔡锷。
“没事......果然厉害,不过我只出了七分力。”蔡锷站起之后忙把桌椅整理整齐。
“灵军大概只用了三分力吧!”黄飞鸿大笑道。
“真的吗?”蔡锷惊讶的望着我。
“是......是啊!”我尴尬的回道,没想到太强也会难为。
“这怎么可能?你看来不到二十岁啊!如果你刚刚只出了三分力,那么,黄师父的内劲恐怕
也略逊於你啊!”蔡锷不敢置信的看着黄飞鸿,眼光中露出求证的疑惑。
“没错,我的内劲远逊於灵军,灵军体内的潜力还不只於此,只是他根本没有武术基础,所
以无法将内劲运用自如,大部分的劲力都浪费在无用的动作上。”黄飞鸿笑着坐了下来。
“林兄弟,你是怎么练成这身内劲的。”
“真的要听吗?”
“当然......”
“天生的......”
“什么?”蔡锷的表一看便知道,他认为我在晃点他。
“灵军的内劲的确是天生的,他在遇到我之前,不但不懂得的发劲,甚至连基本的武术概念
都没有。”
“这么好!”蔡锷的眼中露出无限羡慕的眼光,令我只能尴尬的陪着笑脸。
“黄师父麻烦你们再进去躲一下。来......林兄弟,我们在这边坐。”蔡锷突然说这种没头没
脑的话,我只能坐在桌前,傻傻的看着黄飞鸿带着湘军又躲进刚刚跳出来的衣橱去。
“林兄弟无须惊讶,我仆人阿安实际上是袁世凯派来的,目的是要监视我的一举一动,看看
152.第152章
我是否有反他之意?所以我们在他面前千万不可露出马脚。”蔡锷低声道。
“嗯......好...”我低头拿着茶杯,慢慢的啜了一口茶,微笑的看着前方。
“表弟,你在国外这几年过得还不错吧?”蔡锷声量提高了一点道。
“还不错啊!”我也用着跟蔡锷差不多的音量回答道。
这是我生平第一次在这种斗智的环境下打转,这种斗智跟志成那种小眉小眼的算计人大不相
同,志成那样不叫斗智,那只是仗着权势去诬陷别人,不需要镇定和冷静,也不需要临机应
变的智慧。
这场斗智的结果可能关系到个人的生死甚至国家的成败兴亡,虽然只是假装说些无聊的对话
,似乎在平常也办得到,但是,自己现在做起来才知道实在太难了。
这就好像在平地上摆个十公尺的平衡木叫人去走,一般人都可以轻轻松松的走过去,可是当
要走的是一个悬在两个断崖间的十公尺独木桥时,天下间应该找不到几个人敢随兴尝试吧。
我的手心直冒着冷汗,反观蔡锷,脸不红、气不喘,身不动,心不跳!嗯,说错了,心当然
有跳,只是不会像我这样砰砰的乱跳啦,果然是在这个**时代里成长的大人物。
很多人说,一个时代有一个风气,在萎靡的时代养成的大多是不堪大任之徒,而在动不安
的大时代却是人才辈出。我以前只觉得这是理论听听就算,现在亲身体会才知道这话是多么
的深刻。
“真儿,这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灵军表弟。”蔡锷眼神若有深意的看着推门而进的蔡夫人笑
道。
“喔,原来就是他啊!就是那个你在乡下到处带着他去玩的小表弟吗?”蔡夫人跟蔡将军真
是伉俪深,居然一个眼神就可以让她心领神会。
“表嫂你好......”我本来想装熟一下或是说点什么,让那个阿安更相信我的身分,可惜我挤
破了脑袋,还是只能傻笑,看来这种临机应变的本领和胆量真的需要磨练。
“阿安,你先出去吧。”蔡夫人笑着屏退了阿安,轻轻的将门带上,只见蔡夫人脸上带着诡
异的微笑移动到桌旁,接着蹲低了身体又悄悄潜回门前。
“......”我莫名其妙的看着蔡将军,等他帮我解释蔡夫人这种很像精神病患的举动,意义何
在?
“咳咳......老爷,我去帮你拿个小菜,让你跟灵军吃个痛快。”蔡夫人蓦地站直身子,慢慢
的将门打开。
“咦,阿安,你还待在这边做什么?”蔡夫人假做惊讶的看着一脸尴尬的阿安。
阿安满头是汗的看着蔡夫人不知道如何回答。
“正好,我要去厨房帮将军和灵军表弟弄几个小菜,你就跟我一起来吧。”蔡夫人露出一副
毫无心机的笑脸看着阿安。
那个阿安大概还以为自己窃听的事没有被发现,脸上在瞬间露出了侥幸的笑容,随即转为
顺从。
却不知道蔡夫人这样做只是为了让他心有顾忌,要他今天晚上不敢再到蔡锷门外偷听,二来
自己把这监视者带去厨房准备菜肴,便让蔡锷能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和黄师父及我商量重要秘
密。
蔡锷夫妇大概就是在这种斗智斗力的环境下才培养出这么好的默契吧。
“蔡将军,现在的况相当紧急啊!天封也被袁世凯杀了,可见袁世凯对恢复帝制是事在必
行的,我们必须想办法及早应对。”
“是啊,可惜我现在被软在这里,要回到云南山高路远,根本不可能的!”
“唉,袁世凯这一招果然厉害。将军不能回云南,那你留在那边的数万军队群龙无首,根本
无法作战!”黄飞鸿叹道。
“该怎么样才能松懈袁世凯的心防,让将军顺利返回云南呢?”黄飞鸿喃喃自语道。
153.第153章
“我想以袁世凯多疑的个,就算我把老婆留在北京或是努力向他谄媚,他也不会相信我是
真心投靠他,更加不可能因此对我的防备稍有松懈。”蔡锷无奈的喝了一口茶,看他眼神直
直的发着呆,便知道他也正在思考着如何潜返云南。
“其实要回云南的关键只是在於如何到达有人接应的港口,从水路回到云南可说是十拿九稳
。”蔡锷紧握双拳道。
“你真要逃跑,袁世凯恐怕会不顾一切派兵追击你。”黄飞鸿托着下巴沉吟。
“我想到了!”我脑中灵光一闪道。
“喔!什么办法?”黄飞鸿三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很简单......首先,蔡将军要装作沉醉在风花雪月的样子。”
“袁世凯不会上当的,也不会因为我的做作就放松监视我的行动。”
“没错,他当然不会放松,但将军还是要努力假装,接着便要有个看似将军亲信的家伙渐渐
被袁世凯收买,然后在适当的时机偷偷跑去向袁世凯告密,说将军其实打算在某一天逃回云
南。”
“啊?这样岂不是让袁世凯更加注意蔡将军?”黄飞鸿不解的望着我。
“呵呵......那当然,到时候将军便带着几个歌女或是清客在预定的时间到北京城外散散心,
让袁世凯率着大队人马来追赶将军。”
“这......你这样说我就更不懂了?这不是作茧自缚吗?”蔡锷也相当不解的看着我。
“重点是预定的时间。”
“蔡将军就趁我们去破坏袁世凯的祖坟的前一两个晚上好好去赏月喝酒。”我笑道。
“好,我了解了。”黄飞鸿听到这边也大笑道。
“袁世凯不知道我们何时会去破坏他的祖坟,必定会调用大批人马守护在祖坟四周,但是他
如果知道蔡将军要趁夜逃回云南,也必定会分兵追赶,在北京城内袁世凯可以合法调动的军
队不多,所以就会顾此失彼,而我们破坏他祖坟的行动的胜算也大了点。”
“对啊!好计策......可是......这样一来,蔡将军怎么逃回云南呢?”卫湘军疑惑的问道。
“很简单啊,袁世凯率着大队人马赶到之后,发觉蔡将军只是到北京城外赏月,自然会知道
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而蔡将军这时便自告奋勇的表示,愿意追随袁世凯去剿灭我们这些叛党
。到时候我们兵分多路逃窜而去,必定会让袁世凯不知道从来追起,将军便向袁世凯请命率
一队去追赶。”
“可是袁世凯不会这么轻易的相信我,不是会派亲信部队跟我前去,便是会派武功高手从旁
监视。”
“没错啊,所以我们会留下记号,让蔡将军能够依记号率队追到我们。然后我们两相夹攻将
袁世凯派遣来监视将军的亲信部队一起干掉,接着便从海路逃回云南。”
“这个方法听起来还不错,问题是,这个计画里面最关键的告密者到哪里去找呢?这个告密
者既要是忠於我却又要让袁世凯不知道底蕴,我手下对我忠心耿耿的人是不少,但是要让袁
世凯相信他们会背叛我向他告密,这实在太难了。”蔡锷思考道。
“对呀!这我倒没想过!要在任何引下仍然忠实的执行这个计画,却又要不是跟随你很久
的人,这的确挺难的。”我倒没想到过这个问题,这下真是难搞了。
“呵呵,蔡叔叔是怕袁世凯不相信那些跟随你出生入死的兄弟会背叛你,那是因为他已经派
人监视你们的行动很久了,所以,只要找一个刚从外地来的家伙去告密不就得了!”卫湘军
呵呵笑道,我突然感到有股凉意从背后升起。
“你们......你们该不会想要叫我去当这个告密者吧?”我站起身双手乱摇叫道。
“灵军,你的脑袋清楚又有强横的内劲,这个任务对你来说绝对是轻而易举的。”黄飞鸿起
154.第154章
身略显激动的看着我,似乎我这一点头,整个中华民族就有救了,可是。
“灵军大哥你这个计画一食二鸟,让袁世凯分身不暇,我爹的心愿一定可以顺利完成,那他
在天之灵必定会对你铭感五内的。”湘军也起身哽咽的说。
“林兄弟从今天开始就暂时伪装成我表弟,我们也会有多一点时间商量这中间的细节。”蔡
锷也起身大力的拍了拍我的肩膀道。
这......我终於了解烈士是怎么来的!这下我也要进黄花岗躺一躺了!而且我发觉自己的脑袋
其实不如黄飞鸿说的那么清楚,居然在毫无反驳的况下就被三个人算计了!
在作法自毙的况下,我只得在蔡锷的府第住了下来,而黄飞鸿也跟我们约好了见面的暗号
和地点,在万般无奈下只好跟黄飞鸿交代,嘱咐他跟老周和小枫一会合,便带他们来见我,
设法让他们留在我的身边。我怕哪一天突然间感应到了村正,被师父救回去九零年代之时,
老周和小枫没在我身边可就惨了!
就在依依不舍的心下道别了黄飞鸿和湘军,正式住进了蔡锷为我准备的客房,成为蔡锷的
小表弟。
事真是越来越乱了,希望上帝能保佑我安全的回到九零年代吧!
“蔡将军,你这么早就起练武啊?”住在将军府真是一件快乐的事,早上居然会有仆人
来服侍我盥洗和用餐,我谢绝了佣人的服侍,单独一个人在房间里用完早餐后便到后院来散
步。
我看了看蔡锷昨天晚上送给我的怀表,时间是早上六点半。
蔡锷身着短打劲装正在前院练武。
“灵军,你从黄师父那边学会了什么?”
“我这几个月只练会了洪拳、咏拳和太极拳。”
“嗯,那我们来切磋一下,看你拳术造诣到底到什么程度。记住啊,不要使用内劲,只要使
用普通的力道便可以。”
“好。”
蔡锷果然不愧是统兵大将,身手矫捷俐落,在极短的攻守之间将虚实运用的淋漓尽致。不用
内劲的况下,我只跟蔡锷对了三十多招便败下阵来。
“呵呵......蔡将军真是厉害,我如果不用内劲根本不是你的对手。”我微笑道。
“你真的只学了两三个月的武术?”蔡锷有点惊讶的看着我。
“是啊!”看蔡锷的表似乎认为我只学了两三个月便有现在的水准是非常惊人,呵呵,真
是让我有点飘飘然。
“唉!黄师父真的太厉害了。居然两个月就可以把一个完全不懂武术的人引导得如此有成就
......可惜......黄师父一直不肯收我为徒......”蔡锷露出了沮丧的表。
“靠,还以为你在称赞我!”我脸上一阵发烧,好险蔡锷并没有注意。
“对了,灵军,再一个多月便是新年,袁世凯会在这一个月轮流召见政府所有官员和统兵将
领到他府邸聚餐,到时候你要跟我一起出席。”蔡锷和我一边说话一边披上长袍,现在时令
已经进入隆冬,练完武以后全身是汗,旁边早有仆人将准备好的长袍给我们两人递了上来。
“蔡将军,你们这些有钱人真的很幸福耶!做什么都有人服侍好好的。”我也披上仆人为我
准备的长袍羡慕的说。
“呵呵......你看......”蔡锷将右手伸到我面前笑道,只见他坚硬的手骨上有好几处骨节都明
显的凸了起来,变形的颇为厉害。
“小时候有一段时间没饭吃,我和弟弟饿到受不了,便偷偷跑去附近地主的田地里面偷采东
西吃,这些变形的骨头便是偷采被发现时边逃被挡留下来的痕迹。”蔡锷淡淡的说。
“......”我顿时无言。
“我在那种绝望里面忍耐了好多年,每当我的手被打到流血肿起来的时候,就一边哭一边用
155.第155章
口水擦拭,听说这样会让伤口好得比较快。”
“我弟弟常常会很豪气的跟我说,有一天他一定会成为大英雄,到时候他会带着一大袋食物
回去我们的村庄,将食物发给每一个饥饿的小孩子,让大家都可以很开心,不用被打就有东
西吃。”蔡锷说着声音不觉得哽咽了起来。
“......”我依然无言,眼睛湿湿的,心里酸酸的。有钱的小孩子渴望的是百货公司里面的玩
具,而没有钱的小孩子所要的,却只是一餐温饱,听来简单,却加倍心酸。
“好啦,现在来感伤好像不是时候,我已经叫人去帮你弄好洗澡水,等会洗完澡以后到我书
房,我们好好商量一下该如何应对袁世凯和接应革命党同志,昨天你的计画虽然巧妙,但是
如果细节上没有配合得丝丝入扣,便会满盘皆输。”
“嗯......”我点了点头便跟着一个仆人到澡堂洗澡了。
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一种怪怪的感觉,或许是因为来到一个不属於自己的年代吧,老是有一
种隔层纱在看事的不真实感,我很想知道,紫微斗数能算得出我会从九零年代回到**初
年吗?
我这样子真的算是回到了**初年吗?因为我的身体可还好好的留在九零年代啊!灵魂的命
运紫微斗数该怎么算呢?我现在如果给他排命盘,要给的是自己的生辰年月日还是来到这个
时代的时间呢?
真是一团混乱。
我就这样在蔡锷家过了好一段时间。
其实我对黄飞鸿等人这样硬赶鸭子上架的作法实在无法苟同,他们怎么没有去想想我的立场
?我如果真的感应到村正,应该放弃这个计画跑去找村正呢?还是应该不理会感应,呆呆的
扮演好这个计画中相当关键的告密者?
我不知道黄飞鸿心里在想什么,要不是这个计画是我自己提出的,我绝对会相当乾脆的拒绝
。毕竟,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或许有很多烈士也跟我一样,不好意思拒绝别人分派的危险工作,一不小心就成为烈士了吧
!
不过目前为止我的生活都还蛮不错的,早上练拳、练兵器,下午则是跟蔡锷到军营里面练
箭和击,练完击以后蔡锷便带我去北京城的街上东逛西逛或是到一些有名的景点闲晃一
整个下午。
晚上回到将军府时,晚餐几乎都已经摆在桌上,这时候蔡夫人便会开始对蔡锷抱怨,责怪他
每天只会带着我到处游玩一点正经的事都不做,蔡锷就得按照计画,起先是笑笑的不作声
,接下来几天脸色则是越来越冷。冷到最后我都以为是真的,吃一餐常常吃得心惊胆跳,怕
两人干起架来,我这个“表弟”不知道要帮哪一边。
“你说,你今天去了哪里?”蔡夫人一边吃饭一边不高兴的问道。
“我带灵军去隆寿堂喝茶啊!”
“哼!”蔡夫人冷哼一声。
“我吃饱了......”蔡锷冷冷的站起身来转身走出饭厅。
“蔡松坡......你......之前你到处闲晃我就算了,你今天说你去隆寿堂喝茶,好......灵军
......那时候除了你还有谁在旁边?”
“表嫂......这......”今天蔡锷带我去隆寿堂喝茶,旁边的确还有许多人,其中包括了袁
世凯的心腹段祺瑞和野史中相当闻名的艺小凤仙。
不过这当然是蔡锷夫妻和我一起商量出来的“巧合”,特别派人盯着袁世凯的亲信,然后让
蔡锷找机会在他们面前表现一下乐不思蜀的假象。
“哪有什么特别的人,就段将军啊还有一些北洋军的同僚罢了。”蔡锷装着有点心虚的说着
。
“哼......你怎么把闻名北京和上海的名女人小凤仙漏掉说啦?”蔡夫人终於按捺不住似的站
起来大声道。
156.第156章
“你这个女人......真奇怪耶,段将军带小凤仙来,难道我能故意不跟她同桌吗?”
“你自己心里想什么,自己心里清楚?”蔡夫人冷哼一声转身走进内堂,而蔡锷也是铁青着
脸走回自己的书房。
“嗯......”我看着桌上满满的菜,口水都快滴下来了,好险我今天的戏份便是要一边吃一边
抱怨,所以我很快就坐定夹起一大块卤猪脚放在碗里,当烈士如果可以餐餐都吃猪脚和牛
,那么一定很多人抢着报名。
“真不知道表哥表嫂葫芦里面在卖什么药?”我吞下一大口口水后说出预定的台词。
“林公子,今天是怎么回事啊?”阿安果然对蔡锷夫妇的这番做作产生了怀疑。
“这我也不知道呀!表哥今天下午练完箭说要去隆寿堂喝个茶,没想到在那边撞到了
段将军一行人,大家坐下来聊聊也很正常啊!可能是大嫂太敏感了吧。”我笑道。
“喔,可是夫人一向温婉,怎么会......”阿安说到一半才想起自己是下人身分,对我又认识
不深,赶紧住了口退到一旁。
我暗地里冷笑一下继续大快朵颐。
靠,我什么时候学会了“暗地里冷笑”?这不是在古龙或是黄易小说中的人物才会出现的
绪吗?
“怎么样,阿安有说什么吗?”我吃饱回到自己房间没多久,蔡锷就过来找我。
“我看他心里对你和大嫂今天的做作有点怀疑!”
“很好,他越怀疑对你越有利,到时候你去告密,更容易取信於袁世凯。”蔡锷笑道。
“可是,看到你和大嫂这样吵,我心里还真是怕怕的!你们的演技可以去拿金马奖了!”
“什么金马奖?”蔡锷愕然道。
“嗯......你和大嫂真的没问题吧?”我赶紧岔开话题问道。
“哈哈......我和真儿从七岁到现在的感可不是假的,你放心吧!只是之后的形势必然越来
越险峻微妙,你要好好打起精神,我担心你太老实,跟袁世凯手下那批老狐狸交手会露出马
脚。”蔡锷拍了拍我肩膀道。
“嗯......这真的很麻烦!要怎么拿捏那个分寸真的很难!”出馊主意容易,但是要执行却难
得很啊。
这个计画最难的地方有两个,第一个难处便是要假装欺骗袁世凯,但却让他从中看出端倪,
知道蔡锷其实是故意放挡风月以松懈他的警戒心;第二个难处便是我这个告密者要表现的恰
到好处,让袁世凯派来的监视者认为我是个可以下手收买的人,因为如果是我自己去告密,
袁世凯必定不会轻易相信。
“好险你似乎不是个有大志的人,所以要假装成一个中人,应该还不难。”蔡锷笑道。
“这......”我被蔡锷这样一说,不面红耳赤,其实想想也对,在我生长的九零年代,有
大志或是热血慷慨才是一种罪恶和耻辱!经济起飞以后的台湾,讲究个人利益和个人享乐才
是普世价值,像蔡锷他们这种动不动就要抛头颅洒热血的想法简直是可笑到了极点。
可是我听到蔡锷这么评价自己却也不脸红。
“我为什么会脸红?”这个疑问一直缠绕着我直到上。
“因为我来到这个为大义而活的年代才会脸红吧?如果蔡锷被我带到九零年代,就换我取笑
他太严肃了!”这是我在睡着前得到的结论,一个可以令我安心入睡的结论。
之后几天,我都和蔡锷尽量出现在北京有名的歌馆茶楼,那里是袁世凯的心腹流连忘返之所
,多去那边便多制造机会。
“今天去哪里啊?”我看着熙来攘往的人群问道。
“去全聚德吃烤鸭吧!”
“真的吗?”我的眼中闪出无比的光辉。
“咦,前面发生了什么事?”蔡锷注意到前面转角处聚集了一堆喧嚣的人群,不好奇的
157.第157章
拉着我快步上前。
走了不到一百公尺,人群也渐渐往我们这边靠近,蔡锷和我为了看清楚便一起走到旁边茶馆
的二楼往下看。人群当中一个大汉架着一个年轻人慢慢后退,而他们之前则是数十个拿着大
刀的士兵,士兵之后居然便是段祺瑞。
“白孝天,快放了我儿子。”
“段祺瑞,你放了我妻儿,我便放了你儿子。”那个大汉大声道。
“爹......”那个年轻人害怕的叫道。
“这个白孝天是谁啊?居然敢当众绑架段祺瑞的儿子。”我转头问道。
“段祺瑞嚣张跋扈,好色成,要绑架他儿子来换回老婆的人怎止一人?只是若没有这位兄
台的身手也动不了段政声!”
“白孝天你光天化日之下蔑视王法......”段祺瑞气得眼睛争得老大。
“怎么玩弄法律的人都会说这种蠢话啊?”段祺瑞的说辞让我想起王志成他们一家子的表现
,当自己在强尖法律的时候都是笑呵呵的,可是轮到别人踩在他们头上触犯法律的时候,他
们却打从心里认为刚刚才被自己强尖完的法律应该保护自己。
“快带人来啊,混蛋!”段祺瑞看到白孝天的刀子在儿子脖子上画出一道长长的伤痕,不
心急的吼道。
“带来了......带来了。”五个士兵架着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来到人群之间。
“段祺瑞,快放了我妻儿,再帮我们备两匹马,等我们到了安全的处所,我就把你儿子放了
。”白孝天喝道。
“混蛋,你不要得寸进尺!”段祺瑞怒睁双眼大声道。
“段祺瑞,我只是个亡命天涯的粗人,用我们一家三口的命来换你的宝贝儿子相当划算吧
?”
“哼!倘若你到了安全之地却不放我儿子,那我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段祺瑞冷哼一声
。
“我『落雁刀』白孝天在江湖上的名声可比你段大将军好上几百倍,你到底放是不放?”白
孝**喝一声,将手中长刀轻轻一拖,段政声的脖子上顿时被拉出一丝血线。
“爹......”段政声惨叫一声哭喊道。
“哼!没用的公子哥!”蔡锷冷笑一声道。
“好险段政声没用,不然这个白孝天岂不是救不出妻儿?”我笑道。
“也对啦!我们走啦!”蔡锷弄清楚状况后便转身下楼去了。
“啊!就这样?”我一边走一边问。
“是啊,要不然我们该怎么做?”
“说不定另外还有枝节,我们是否应该暗中看看有何可以帮忙的?”我不解的问道,照理说
像蔡锷这样的热血中年人,应该会像小说里面那些大侠一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才对啊?
“呵呵,没想到你还蛮有热血的嘛!”蔡锷相当嘉许的看着我。
“大侠不都是要这样吗?”我被蔡锷看得怪不好意思的。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弟弟的心愿吗?”
“记得啊,你弟弟希望能带许多食物回去给那些穷人家吃,让他们不会再挨饿。”
“是啊,我从日本留学回来以后,有天我路过一个正在闹饥荒的村庄,立刻想起了小时候的
诺言,我拿出了身上的所有钱买粮食,去救济那些饥民。”
“我那时候的心真是充满了兴奋,小时候的梦想终於得以实现!”
“嗯......”听蔡锷这么说,便知道那次赈灾必定另有插曲。
“才两天,我们买回来的粮食全都发光了,隔壁村的饥民听到这里有派粮食,都赶紧带着小
孩拿着麻袋赶了过来,我只好把本来要用来补办婚宴的钱都拿出来,好险真儿也很支持我。
”
“到了第五天,我们自己也开始饿肚子了,我和真儿和小弟都尽量把钱凑出来买新的粮食,
可是米商知道我们很需要米粮,不但不帮忙还趁机抬高价格,我们最后只好决定,再发一天
158.第158章
的米粮之后便启程上路。”
“我还记得很清楚,那天不到傍晚人群就渐渐散去了,因为粮食早就分派一空了,我们身上
也只剩下自己的火车钱,不过我们想火车上有提供一餐免费的餐点,那倒还好。”
“就在我们收拾行囊准备上路的同时,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背着一个小孩摇摇晃晃的走了过
来。”
“这边有派粮食吗?”蔡锷的眼神突然变得深远,望着接近傍晚的天空,似乎自己就是那个
妇人一般。
“『没有』......我那时候真的好希望自己不是说没有,而是立刻拿出一袋米或一碗饭送到她们
的面前。”蔡锷一面说出那时的对话,一面说着自己的感想。
“『没有』......真儿也低声道...就好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心里七上八下的。”
“『真的没有了吗?』......那个妇人的眼神好悲伤,她看着我们身上的行囊,欲言又止,终於
,转身走远。”蔡锷喃喃自语道。
“『太太,你住哪里,我们回家拿钱立刻帮你送粮食来......』......真儿想追上去,但是却听妇
人背上的小孩喃喃的说『娘,我好饿,大善人派粮食的地方到了没?』”
“那妇人轻轻的说『乖,一会就到了。小煦再忍一下。马上就会有东西吃了』。”
“我看着那妇人远去的背影,手里紧紧的握着在口袋里面的火车钱,心里像刀割一样,不知
道该怎么办。如果我把钱拿去买粮食给她,我们撘不上火车回不了家,在四处无援的灾荒之
地很可能是死路一条。但是,要我看着她们远去不理会,简直比死还要难受。”
“结果你怎么选?”现在蔡锷好好的站在我面前,看来,他选了搭火车回来。
“最后......哈哈......真儿叫住了那妇人,我和弟弟跑去买了半斤的米。”
“啊?那你们怎么回来的?”我惊讶的问道。
“我那时候是这样想的,我弟弟和真儿先搭火车回去老家拿钱,我则是在火车站暂时打地铺
,他们拿到足够的钱再来把我接回去,这样一来一往我顶多饿个三四天。”
“你的反应很快耶,一下子就安排妥当!”我笑道。
“呵呵......人算不如天算,那一班火车在中途发生了意外,真儿她们只得下车用走的赶回湖
南邵阳,在路上走了两天,又累又饿,还没回到老家,真儿和小弟就因为体力不支而发高烧
昏迷,好险真儿的父亲在湖南邵阳一带是相当有名的人物,所以有人听到是刘侠真大小姐,
就赶紧派人将她们送回我岳父家里。”
“哇!那将军你怎么办?”听了蔡锷的叙述,我心中一直盘旋着一个念头,怎么好心没有好
报啊?
“我可惨了,饿了三天真的撑不住了,可是口袋里面一毛钱都没有,在灾荒之地也没有可能
找到可以糊口的临时工作。”
“是啊,那最后你怎么办?”我也有点焦急的问道。
“最后......我只好蹲在路边乞讨啊!”蔡锷笑道。
“那要得到东西吗?”
“灾荒时节如果做乞丐可以过活,就不会有这么多人饿死啦!我跟着灾民到处游走为了活命
找东西吃,路上偶尔会有军队过去,我们便会看看运粮食的队伍有没有东西掉下来,一个馒
头掉在地上,往往会有十多个灾民蜂拥而上。”
“我因为身手敏捷,大部分时候都可以抢到几口馒头来吃,可是那样的营养根本不可能让一
个人恢复体力,所以也只是在生死边缘中痛苦的挣扎着。”
“有一天,又有运粮队经过那个地区,我们都闪闪缩缩的跟在运粮队后面,希望那天的食物
就此有了着落。果然,我看到了两三个馒头从粮袋中掉了出来,一堆人立刻死命的冲上去。
”
159.第159章
“本来我也要冲上去的,可是我突然看到一个妇人从我身旁冲了过去,那个妇人正是我派粮
的最后一天背着小孩来的妇人,我下意识的回头找寻她的小孩。”
“所以馒头就被抢去啦!”我微笑道。
“呵呵......那真是我人生关键的一刻。”蔡锷苦笑道。
“这些运粮的士兵对着蜂拥而上的灾民狠狠的就是一棍,不管是有抢到或是没有抢到馒头的
。数十个士兵跳下马和运粮车开始一阵乱打,那个妇人当然也被踹在地上,她死命的拿着刚
抢到的馒头,将馒头用力塞进了自己衣服里面,然后双手抱着头忍受着那些士兵的痛殴。”
“如果是平时,就算是十多个士兵一起上,我也可以毫发无伤的全身而退,可是,那时候的
我饿得连站着都没有力气,所以只好慢慢的退到人群的更后面,以免被波及。”
“那群士兵对着灾民一阵乱打之后也没有追回遗失的粮食,大家呼啸一声便离去了。可是前
面十多个灾民已经被打得满身是血,有得更一命呜呼了。”
“这时候我只看到许多没被打的灾民纷纷走到前面去,看看那些已经死了的灾民手上或是怀
里有没有馒头。”
“那个妇人也躺在地上,不知死活!这时候,一个老人颤颤巍巍的走到那妇人身边想要拉开
妇人紧抱在头顶的双手,看看她那边有没有馒头。”
“忽然间那妇人大叫『不要跟我抢......』,我们大家都被她这样突如其来的狂吼吓了一大跳
,那老人更是被吓得跌出了三四步。”蔡锷的声音高了起来,就好像重新回到被吓到的那一
刻。
“那妇人挣扎着站起来,走不到三步又跌倒在地。但是她就像鬼魅一样的朝儿子所在的方向
爬了过去,这时候,时间似乎停了下来,本来喧嚣扰动的画面突然冻结,只剩下一个满身是
血的女人在其中努力的爬动着。
“我在之前后退的过程中,不自觉得停在了那妇人的小孩身旁,所以相当清楚的看到那妇人
努力爬行的姿态,那简直不能称之为人的爬行姿态,她小孩也吓呆了,再加上营养不良的关
系,整个人软瘫在地上无法动弹。
“『小煦......馒头......快点吃......』,这是我听到那个妇人所讲出的最后一句话,她的小孩
拿着满是鲜血的馒头却不吃,只是不停的摇着那妇人,哭喊着『娘......!』我整个人既伤
心难过又痛苦愤恨,只想仰天长啸。
“那时候,我脑中清楚的知道一件事,一个人或许可以救醒一两个在垂死挣扎的穷人,但
却没有办法去拯救一个将要死亡的国家。这些灾民,即使我掏空自己的一切,仍然无法遏阻
他们的苦难,要同时拯救这么多人,唯有直接拯救这个国家。
“所以......我加入了革命!”蔡锷缓缓嘘了一口长气,这时候将军府也已经在眼前了。
“嗯......!”我的心的确被蔡锷讲的故事紧紧的刺痛了,在九零年代,不要说蔡锷碰到的状
况,就连刚刚在街上看到的事也得在电视里面才能遇到。但是,我现在却亲身体验着。
身上突然有种哀伤的冲动。眼前明明是灯火通明,菜香四溢的美好温暖,心里却有种莫名的
凄苦,这不是一种“为赋新词强说愁”的肤浅,而是一种只有在大时代里面才能感受到的不
安全感。
“到家了,去吃饭吧,不要想太多了,重点是眼前的事要弄得妥妥贴贴。”蔡锷拍了拍我
的肩膀笑道。
“将军,今天有几个混混一直在我们家附近打转,恐怕有鬼。”阿安见我们回来,紧张的向
蔡锷报告。
我和蔡锷对看一眼,心里都是一喜,因为这是黄飞鸿跟我们约定好的暗号。革命党的同志会
160.第160章
假装成混混在将军府附近引人侧目,接着晚上就会有飞贼闯入将军府,而我和蔡锷将会“锲
而不舍”的努力追捕贼人,直追出北京城西三十里外的隐密山林里。
虽然相当累,但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
我吃完饭后便回到房间里面静静等待小偷的到来,靠,这还是我平生第一次这么期待家里被
偷!
怪事一桩!
果然,子时刚到,庭院里面便吵嚷了起来,只听阿安在外面大喊:“有贼啊!快来抓贼啊!”
我一骨碌跳了起来跑出房间,只见蔡锷正跟一个身手敏捷的男子打的难分难解,众家丁则是
在围捕其他三个飞贼。可是这三个飞贼的身手了得,哪里是普通家丁可以比拟的,倾刻间,
三个飞贼已经拎着背上的包包大喊:“得手了,快上山!”
“表哥我来帮你。”我在圈外绕了半天,可惜这些个家丁都很爱抢镜头,挡手挡脚的,好不
容易才让我找到机会大呼台词冲进战团准备一显身手。
“哈哈,多谢将军赏钱啊!”那个跟蔡锷对打的飞贼高声大笑,快步奔出将军府大门,跨上
已在外面等候多时的骏马,双腿一夹,马长嘶一声便绝尘而去。
“愣在这边做什么?还不备马?这些狗贼既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就要他们死无葬生之地
。”蔡锷进屋里拿出两把刀,一把扔给我,一把握在手上。
“走吧!”蔡锷飞身上马,手向我一招,便当先而去。
好险这一段时间我每天都跟随蔡锷练习骑马和击,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上去。奇怪
了,我记得**初年已经有汽车了呀,干嘛还骑马啊?
不过,跟着马身的奔驰而起伏是相当快意的事,风轻轻刮过面颊,钻进衣袖里面,虽然说
不上醍醐灌顶,但已经让人心整个都畅快了起来。马的奔驰速度虽比不上机车,但是由於
马没有装避震器也没有任何安全措施,所以在这样的速度下,已经比云霄飞车还要刺激许多
了。
转瞬间,我已经追上蔡锷,两人冲出城门一直朝城西飞奔而去。
“到了,就在前面。”我远远便看到前面树林里面火光隐隐,转头对蔡锷笑着叫道。
“等等,有问题。”蔡锷拉住缰绳,停下马来,瞪视着密林中的火光。
“怎么了?”我赶紧勒马回头到蔡锷身边问道。
“把马停住,我们单身进林。”蔡锷低声道。
“好。”我心里也被蔡锷郑重其事的样子吓得有点毛毛的。
两人把马绑在密林外的小树上,抄起刀便往林子中潜去。
“哈哈哈,白孝天,你武功还过得去,脑袋却不怎么样!段将军怎么可能就这样放过你呢?
”我们躲躲藏藏的走近火光,一个不可一世的声音高声笑道。
“我白孝天技不如人,无话可说,把我们杀了吧!”
我偷偷拨开挡在身前的树丛往不远处看去,密林中一块空地上围绕着一群人,领头的是一个
肥肥白白的光头和尚,身穿大红袈裟,手持念珠,贼忒兮兮的笑着。那个白孝天就像被西部
牛仔中的牛一样,四肢和颈项都被粗麻绳牢牢缠住,五条麻绳的另一端分别被十个大汉抓
着,其他还有十多个人都围在白孝天一家三口身旁,用猫捉老鼠的心态看着这三只可怜的老
鼠。
“一心大师,这事可不能这么算了,我一路上吃了多少苦头?这账不是说死就可以轻易了掉
。”那个段政声这时已经不再是那副没种的浑蛋样,取而代之的是趾高气昂、洋洋得意的下
样。
靠,一个人的气质真是装不来,这个段政声让我联想到他妈的王志成,这样的联想也让我心
中的怒气顿时涌了上来。
“段公子说要怎么办便怎么办,反正这里都是自己人嘛!”那个一心大师得意的笑道。
161.第161章
“一心,你......你们要做什么?”白孝天脸色顿时铁青。
“呵呵,这事的开头不就是因为你老婆太漂亮了吗?本来嘛!我想把她收做小妾,但是现在
一搞,我的兴致也没了,所以......还是拿出来让兄弟一起分享好了。”段政声狂笑道。
“这浑蛋......蔡将军,我们想办法出去救人!”我低声道。
“段政声和这个一心都是袁世凯身边的人,对我也都很熟悉,这一出去我们的计画可就报销
了。”蔡锷无奈的看了我一眼。
“那怎么办?就这样看这个浑蛋乱搞吗?”我心里十分不悦的问道。
“这......”蔡锷的双手紧紧握住,心中也充塞着纷乱的犹豫。
“大哥,我宁死不辱,将来黄泉再见了。”白孝天的老婆站起来大声道,手一翻,拿出一把
匕首便往自己口猛刺了进去。
“啊!”我还来不及反应,一心手一挥,一个沉重的暗器便打在白孝天妻子的手肘上,她长
声惨叫,手无力拿着匕首,软垂了下来。
“要死也没这么容易。”一心迅速近白孝天妻子的身旁,手一抓一拿,白孝天妻子的下巴
顿时脱臼,整个人软倒在地上。
“这是防止她自尽?未免太过分了吧!”我怒道,这些人的心中到底在想什么?真的要彻底
发泄自己心中的欲望,赢到底才高兴吗?
“蔡将军,你看......我打得过这些人吗?”我问道。
“一个一个分开打就可以打得过,至於你一个人要一次打这么多人,应该是不可能的吧!”
蔡锷低声分析道。
只听嘶的一声,一心已经把白孝天妻子的裙摆给撕破了一大块。
“蔡将军,这时候不出去就未免太过分了,就算顾全大义,你一辈子也难以安心吧?”我转
头生气的问道。
“为了家国大事的顺利,牺牲小义是必须的。”蔡锷似乎下定了决心,语气转为冷漠。
“这......”我握紧拳头,心里交战着。
我该怎么应付这样的状况?出去救人或是硬下心肠转身离去?
照小说和电视上演的来说,蔡锷的判断是对的,也是一个做大事的人该当有的态度,我不管
从哪一个角度来说,都应该服从蔡锷的判断。毕竟我也是反抗袁世凯计画中的一份子,而且
我在大是大非上的决断绝对不可能比得上浸在这个大时代这么多年的蔡锷。
终於,我重新蹲了下来。
“妈妈......”白孝天的儿子哭着跑向妈妈,因为年纪小又饱受惊吓,他跑得跌跌撞撞,看起
来就像个企鹅一般。
“快走吧,等下还有更惨的,你想要看完全部吗?快想办法跟黄师父会合吧。”蔡锷悄无声
息的转身离去。
“你的......”围在四周的一个大汉见白孝天的儿子跑经自己跟前,大脚一起便踹在白孝
天儿子的肚子上,小家伙居然就这样凌空而起朝另一个大汉飞了过去。
锵!那大汉长刀出手,便往小孩身上砍去,似乎他要砍的是一段木头,一刀两断的意思相当
明显。
“靠!”我见势危急,无暇细想之下,手中捡好的石头应声飞出,顺道还骂了一声脏话,
以纪念我的“间肌失调症候群”又发作了。
“灵军......你...”蔡锷本来已经潜远了,转头看到我用石头将那大汉手中的长刀打落,不
脸色大变。
“谁?”段政声大喝道。
“是你祖宗。”我说完转身便想绕跑。
“在树丛后面,给我上。”段政声手一挥,居然有十个大汉向我藏身之处扑来。
“妈的。”这下子我真的没办法多想,随手抓起一颗棒球大小的石头用滑球的手法投向跑在
最前面的那个大汉。
162.第162章
据估计,一个大联盟投手的球速大约是一百五十公里,这样的球速如果砸在一只鸟的身上,那只
鸟马上会像天女散花一般,羽毛全散且哼也不哼一声的死在空中。而这样的球速砸在一个人
的太阳上,大概也会有同样的效果,只不过是血花四溅。
以我现在的内劲,这石头的时速起码超过一百七十公里,再加上敌明我暗,所以最领头的那个大
汉眼前才一花,头还来不及闪,我的滑球已经一个大转弯,狠狠的打在他的太阳上。
他哼也没哼一声,马上眼球暴凸,七孔流血的倒地死亡。
剩下九个大汉似乎相当震惊,立刻停下脚步。我见机不可失,后退一步,又拿起一颗棒球大
小的石头用力扔了出去,连我自己都听得到石头撕裂黑夜宁静的呼啸声,那九个大汉当然更
是吓得面无人色,但是他们还没考虑好是否要转身,我已经连续又扔出了两颗石头。
十个冲过来的人,只剩下六个逃了回去。
“何方高人鬼鬼祟祟,只敢藏身黑夜之中暗箭伤人?”一心见势不妙,赶紧走上前朗声笑
道,试图激我出去,不过我当然不会上当,乖乖的龟缩在黑暗的树丛中,拚命往地上收集石
头。
“哼!龟儿子只会在黑暗之处偷偷摸摸!”段政声大声骂道。
“谁理你!”我继续在地上摸的不亦乐乎,以免到时候没有武器可以防身。想想真可惜,我
要是以现在的状态回到九零年代,美国大联盟的传奇当家投手绝对是我。
摸着摸着,蔡锷已经慢慢潜回我身边,低声道:“见好就收,趁他们还不敢近,我们现在
溜走还不算晚。”
“朋友,你既然是为了救白孝天而来,不妨大家见面好好谈谈,如何?”一心笑道,他还以
为我是白笑天的援手。
“好吧,我倒要看看是你的暗器快,还是我们的刀快?把那小家伙给我宰了。”一心见我始
终不出去,不大怒喊道。
“妈妈......”那小孩刚刚被踢了一脚本来有气无力,但是抬头看到一个恶狠狠的彪形大汉把
刀一直磨在自己颈边,又不害怕的大哭了起来。
“宰了,有暗器我来挡。”一心沉的说完后,屏息凝神的看着我这边。
“小文......!”白孝天和他妻子看着刀子往儿子身上招呼过去,眼睛都不瞪的老大,声嘶
力竭的吼道。
“慢着......”我实在没办法硬着心肠转身离去,双手握住的石头同时掷出,一颗飞往一心身
前,一颗则结结实实的打中就要砍在小孩身上的长刀刀柄。
“还没请教阁下尊姓大名,暗器功夫如此了得,绝非无名之辈?”一心淡淡笑道。
“这家伙是蔡锷的表弟啊!”站在段政声后面的一个大汉高声叫道。
“喔,原来是蔡将军的亲戚,难怪功夫了得、襟侠义,哈哈哈!”一心若有深意的看着我
。
“蔡锷这家伙果然还在暗中跟袁大总统作对。”段政声冷笑道。
靠,这是什么逻辑?现在只不过是蔡锷的表弟阻止袁世凯手下的儿子行凶,就可以推论成蔡
锷跟袁世凯作对?看来岳飞以莫须有罪名惨死,可还真不冤枉啊!
“摆阵......还有...把白孝天的儿子给我杀了。”一心森森的笑道。
“不要!”我和白孝天夫妇同时惊呼,我手中剩下的一颗石头迅速的往砍下的刀丢去。
“好强的内劲,却还难不倒老衲。”一心迅速移位接下我丢出的石头笑道,这同时,长刀已
经刺入白笑天小孩的心窝。
“小文......!”白孝天的妻子惨叫一声便晕死过去,白孝天眼睛就快要瞪裂一般的努力挣扎
着。
我整个人都呆了,这毕竟还是个科学的世界,奇蹟并不是随时都发生,超人也不会在千钧一
163.第163章
发之际出现,救走那些垂危的人们。我始终救不了可怜无辜的小孩。
“杀人有这么好玩吗?为何你们不把人命当一回事呢?”我怒道。
“这人傻啦?太好笑了!一心大师,快把他干掉,以免夜长梦多。”段政声笑道。
“哈哈,那就请公子一边努力享受佳人一边看老衲教训这个臭未乾的小子。”
“好,我明天就拿他的人头去见蔡锷,看蔡锷怎么给我解释!”段政声道。
“你不用听他怎么解释,因为你没机会听到了!”我冷冷的道,看着那小孩的惨死,让我的
心脏犹如刀割般的绞痛,眼泪也满满的浮出眼眶,我只觉得全身的血液流得好快,腹之间
有股烈火不断的翻转着。
“哼,说大话,大师还不快动手。”段政声似乎被我的表吓到,他催促着一心动手以解除
他心中的恐惧。
“摆阵!”一心大喝,十二个大汉抽出刀快速的围绕在我的四周。
我朗声长笑想要吐出在口燃烧的那团火焰,却没想到越笑火焰烧得越厉害。
“上!”一心一声断喝,登时有三个大汉从围绕的圈子脱出,准备向我冲来。
我完全不理会那三个人的行动,直接朝杀死小孩的大汉走去,虽然我的感觉是走,但却可以
听到耳边的风声猎猎作响,不到三秒的时间,我的长刀已经穿过那个大汉的口,那大汉的
眼神还来不及从嘲弄变成恐惧便已经死去了。
“还剩下二十三个!”我将刀抽出,回身平削而过,那三个朝我冲过来的大汉低头看着自己
的膛,似乎对这一切感到不可思议,因为不知何时,他们三个的腹之间多出了一道越过
身体横断面的血痕。
是的,我感觉自己的行动相当稳定,稳定到有点缓慢,但是我可以看到那些残忍轻浮的神色
都渐渐转为恐惧。
连刚刚奔出来准备支援我的蔡锷都呆在那边,一脸不知所措的表。
“怕什么?我们一起上,看他能有三头六臂?”一心吼着冲了上来。
高手一出招果然不同与其他人,我低头闪过一心又来到两个大汉面前,那两个大汉完全没料
到我的行动如此迅速,刀才拿起一半,便已经吓得双腿发软,倒在地上。
我转身而去的同时,刀锋轻轻划过那两个大汉的咽喉。
“你是谁?”一心低沉着声音问道。
“是你祖宗!”我冷冷的看了一心一眼,低头捡起那些已经死去的大汉的刀。
“......”话才说完,三个大汉看我弯腰捡刀立刻悄没声息的来到我身后举刀向我砍下。
三把刀还没砍下来,我已经倏然转身瞪视着那三个大汉。那三个大汉因为我刚刚的余威,居
然被吓得刀停在半空中不知道要砍下来。
“我这三刀就换你们的三刀吧!”我把三把停在空中的刀拿到手中,转身离开那三个口已
经各插着一把刀的大汉。
虽然我可以感到我表现在外面的行动如鬼魅般冷清,也有如指挥若定的大将一般镇定,可是
,我体内奔流的血液却似难以释怀般,一点都没有缓和下来的意思。我不是天医转世吗?为
何现在倒像个修罗死神般施展无的杀戮?我想要停下来,但是看到还没死透的小孩,口
中汨汨流出鲜血,又想起刚刚这群人脸上那种恣意嘲弄他人生死和幸福的残忍表,我中
那股火焰便无法停歇。
连段政声和一心只剩下十五个人了。
“一心大师......这里你搞定......我...我先走了。”段政声的脸上再也没有那种令人厌恶的轻
浮,取而代之的是匆匆忙忙的往拴在树上的马匹跑去。
“你喜欢掌握别人的生死吗?”我冷笑道,一把刀割断了五条绑着白孝天的麻绳,一手圈起
麻绳往段政声去。
164.第164章
“一心大师......”段政声被我拖下马后发出恐惧的惨叫声。
“快救我!”段政声努力拉住在脖子上的麻绳,想要脱开我的掌握。
一心这时候已经完全丧失斗志,转身便往树丛中跑去。
“你如果勇敢的对战,一定可以活得久一点。”我拖着段政声来到一心身边,他的身躯被我
丢出来的刀牢牢的钉在树上,眼神涣散的看着我,他的气还没断魂已经不在了。
他不是被我杀死的,是被自己吓死的。
“小文......小文......”白孝天冲到儿子身边用颤抖的双手捧起儿子的屍身大声哭道。
“你们这些人都该死。”我恨恨的道。
`\
“我不要他们死,只要我儿子能活!”白孝天哭道。
一个江湖英雄的眼泪好像不太值钱,居然在我面前大哭特哭?可是他的眼泪却浇熄了我中
的火焰,我整个人像泄气般的站着,我只是不断的想着白孝天说的话:“我不要他们死,只
要我儿子能活!”
我到底在做什么呢?我刚刚根本不是在帮白孝天,只是无意义的在发泄自己的怒气。这未免
太夸张了吧?我居然一口气杀了这么多人?虽然说这些人的确有取死之道,但我还是无法想
像刚刚的自己居然毫不眨眼就把这些人都杀掉。
战斗结束的很快,甚至,如果不是我现在了无杀机,剩下的人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面全都
会死在我的手下。我很厉害,绝对比古龙小说里面的主角还厉害,可是我心中却充满着惊讶
的愧疚感。
段政声的手下看到我不再有动作,大家连喊都不敢喊出声全都往林子外跑了出去。
“是谁?”
“是段祺瑞的手下!”
“不能让他们逃走。”
林子外面又响起打斗的声音,我还听到了小枫和黄飞鸿的呼喝声。林子外面打得火热,林子
里的人全都变成傻傻呆呆的,白孝天的妻子昏倒在地上还没醒来,白孝天则是捧着儿子的屍
身眼神无光的跪在地上,而我和蔡锷都因为刚刚的震撼而还未回神。
我震撼的是自己的残忍,至於蔡锷,我就不知道他在发什么愣了。
“灵军。”一个亲切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小枫!老周!”我转头看到两个人脸带微笑的站在我的身后。
“你还好吧?”老周疑惑的看着我。
“我......我杀了好多人......呜呜......”我居然大声哭了出来,看来刚刚被吓到的不只是那些
被我杀掉的人,还有我自己。
“我不是天医吗?怎么会没有办法克制自己杀戮的欲望?甚至在那个过程里面,我还感受到
一种快意,这不是杀人魔王才会有的感觉吗?”我一边擦眼泪一边向小枫问道,看到他们两
个就像溺水的人突然看到大救生艇一样。
“这些人都是你杀的?”小枫吃惊的说。
“是啊,这些人都是灵军杀的,除了那个小孩之外。”蔡锷这时已经来到了我的身边。
“你的武功进步了很多啊!”梁宽在我身后笑道。
“不......”蔡锷淡淡的说。
“你说不?”梁宽不解的望着蔡锷。
“那不是武功,那是魔力!”蔡锷显然还没有从刚刚的惊变中回过神来。
“什么狗魔力啊?”梁宽笑着拍了一下蔡锷的肩膀笑道。
“你懂什么!他杀第一个人的时候我就已经准备动手帮忙,可是我还没从那边树丛走出来这
些人全都死了......”蔡锷不知所以的怒道。
“干嘛这么激动啊!”梁宽看蔡锷越说越大声,不耸了耸肩笑道。
“你根本不了解......”没想到堂堂一个大将军也被我刚刚的冷酷吓得绪失控,我真的很可
怕吧!
165.第165章
“什么不了解?灵军一个人就可以干掉这么多人,这样还不好吗?去!”梁宽笑道。
“那根本是恶魔你懂不懂!”蔡锷终於忍耐不住大声叫道。
“呜......我不是恶魔......呜......”我也忍不住又哭了出来,可是在我心里却也相当认同蔡锷
的嘶吼。
“我真的是恶魔!呜呜,小枫,你们找错人啦,我不是天医转世,我是恶魔转世。”我哭道
,在心神震下我也忘记要在黄飞鸿他们面前守住自己是天医转世的秘密。
“你是天医转世!”卫湘军和黄飞鸿早就来到我们身边,卫湘军听我说是天医转世不大吃
一惊。
“嗯......这......我。”我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忘记掩饰给难倒了。
“你说清楚,灵军大哥......你不是说你是从未来来的吗?你不是天医的后人吗?”
“我......”
“蔡将军,刚刚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你看来相当震惊?”黄飞鸿试图稳定现在混乱成一团
的局面。
“我......”蔡锷这时候终於从惊吓中恢复了过来,看看黄飞鸿又看看我,脸上露出歉然的神
色,因为他知道自己刚刚的吼叫已经严重伤害到我幼小的心灵。
“我刚刚是无心的。只是你刚刚的气势太可怕,简直像是......”蔡锷看着我小声的说,话到一
半却又停了下来。
“像什么?”我急着问道。其实我也知道蔡锷说的绝对会是令我感到失落的话,可是我还是
忍不住想问。毕竟,他是唯一一个看到我刚刚表现的人,我很在乎自己是不是像个杀人不眨
眼的魔头。
“到底像什么?”梁宽好奇问道。
“咳咳......阿宽......”黄飞鸿也感到蔡锷下面的说话会让我感到不快,所以轻咳两声阻止梁
宽继续问下去。
“像地狱来的修罗!”老周淡淡的说。
“什么!”我没想到老周会说的这么直接,而且,他刚刚根本没看到我的表现啊?
“大人,你忘记了吗?你的前世是以平定乱世为志向的战国英雄,织田信长。”
“愿做修罗以除天下之恶!这是大人你以前所秉持的信念,所以你也不需要为自己今天的表
现感到可怕,若没有这股连蔡将军都震摄的气势怎么可能平定天下?又怎么能让德川家康和
丰臣秀吉这两位盖世英雄都臣服於你之下呢?”老周的话语声是如此的平静,就像在说一件
理所当然的事一般。
“你们在说什么?怎么灵军大哥一会天医转世,一会又是啥织田信长转世?织田信长......哪
有这么奇怪的名字啊?”卫湘军被我们的对话搞得七荤八素。
“织田信长?那不是日本战国时代的大名吗?”蔡锷果然是留学日本的高材生,居然知道织
田信长的来历。
“什么?灵军大哥前世是个日本人?”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黄飞鸿也是越听越糊涂,他听到日本人三个字不敏感了起来,
因为日本也是对中国虎视眈眈的一个强权(好险他们不知道未来的日本会是中国最大的敌人
)。
“不可能的,如果灵军大哥是天医转世,天医大人又怎么会转是成为一个日本人?”
“为什么不可能?灵魂的世界哪里分国界和种族?”小枫冷冷的说。
“怎么可能?”卫湘军显然还是不太能接受,喃喃自语着。
“事实上,灵界并没有你们现在的分别心,而且,织田信长并不是日本人,他亲生父母都是
道地的轩辕子孙。”老周微笑道。
“什么?你又在说什么鬼话啊?”蔡锷今天晚上回去以后一定会考虑去医院挂号,准备看精
神科。实在太刺激了。
我听老周的话也张大了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
166.第166章
“这些问题以后再说,我们现在先赶紧商量一下倒袁的计画。”黄飞鸿果然还是比较冷静一
点,因为时间真的不多了。
“明天小枫和老周会假装是你的随从从家乡来找你,然后就和你一起住在蔡将军府里。”黄
飞鸿道。
“嗯。”
“我们已经连络好革命党的同志,到时候会有一百多人跟我们一起去破坏袁世凯的祖坟,而
你们就要按照计画,在九月十一号的晚上设法引开袁世凯,分散他的兵力。”
“那我们那天是要一起去破坏坟墓还是要跟蔡将军一起做戏?”我问道。
“你要跟我们一起走,因为你告密欺骗袁世凯之后还跟着蔡将军,岂不是死路一条?”
也对,我的角色就是双重间谍,看起来好像是个出卖表哥的告密者,其实却是个要袁世凯上
当的革命烈士,妈呀,真是太复杂了,我当时是怎么想出来这个怪里怪气的计画啊?
“我们会在行动前几天让你失踪,就当作蔡将军已经发现你去向袁世凯告密而将你软或是
杀掉,而小枫和老周那时候便会带着你从我们已经安排好的密道来到城外,一起出发到袁世
凯的祖坟那里。”
“听起来很简单。但关键还是灵军要设法在这段时间取得可以向袁世凯告密的管道。不然我
们这一切安排都是废话。”梁宽道。
“这我知道。一旦袁世凯发现原来蔡将军并没有如我所说的想要开溜或是窝里造反,那时候
他就会想到原来我的告密只是个调虎离山之计,是为了让他把守在祖坟那边的亲卫军调回北
京,到时候他必定会兼程赶来河南,蔡将军便可以自告奋勇的随行。”我接下去道。
“如果顺利,我们会在破坏完袁世凯祖坟以后留下几条蛛丝马迹,让袁世凯分散军力追赶,
蔡将军就按照我们约定的暗号与我们会合。”
“这是我们临时制定的简单暗号,还有这一个是我们计画的路线图,蔡将军务必在熟记之后
立刻烧毁,这资料一旦外泄,后果不堪设想。”黄飞鸿拿出一个小布包交给蔡锷道。
“好......”
“等等,灵军大哥还没说清楚,你说你是天医转世?又是什么日本人转世?”卫湘军一见大
事说完便迫不及待的想要问个清楚。
“白孝天呢?”
“走了。他刚刚抱着他老婆和儿子走了。”蔡锷的眼神不往我身后延伸而去,看来白孝天
就是朝着他眼神所看的方向离开。不知道他以后会怎么样?其实在这个时代,悲哀真的难免
,只是迟和早的问题。
这时候,老周已经鼓起如簧之舌向众人快速而又简洁的说明一切。相当难得的是,这群家伙
相信我们是来自未来的也就算了,连我是天医转世也都毫不怀疑的全盘接受了。
虽然,老周说的都是事实,但是我看黄飞鸿他们接受的这么乾脆,还是不免怀疑他们的智商
,会不会我说我是火星人,湘军也会兴奋的大力点头说:“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然后
梁宽若有所悟的点头说:“喔,原来是这样啊,难怪喔!”
老周真不愧是家用旅行必备的好帮手,相当简洁的就把事讲的七七八八,可是我还是相当
狐疑:“老周为何说织田信长不是日本人?”
“这位周先生这么说一切都很合理。”蔡锷下了一个一点都不合理的结论,如果有个人跑来
跟你说他是神仙转世,然后从未来来到这里只为了寻找一把刀,一把可以令他觉醒的刀,如
果这一切都很合理,那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叫做不合理了?
不过也好险,这个时代的科学并没有这么独占,许多不可思议的现象反而很容易被人们所接
受,不像现在,光是一个超能力或是灵学的研究就要反覆的设计实验,以符合科学的重要指
标││可反覆作。
167.第167章
“时间不多了,我们分头散了吧,灵军你仍然跟蔡将军回去,明天周先生和小枫就会去找你
。”黄飞鸿一拱手便拉着卫湘军和梁宽等人快步远去。卫湘军临走之时把三本书塞给我,用
意很明显,要我好好认真研读,以免丢了我的前世,天医大人的脸。
“走吧!太晚回去,袁世凯会产生不必要的怀疑。”蔡锷快步奔向系马处,一跃而上,策马
回城。
我看着满地的屍首,不长叹一声,转身离去。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我看着蔡锷尴尬的笑道。
“我早就知道有这一天,迟早的问题。唉!看来袁世凯对段政声和一心的死有所怀疑了。”
蔡锷抬头看着招牌上闪亮的“fantasy”叹了口气道。
“真是抱歉......我实在不是做大事的料子。”我低头道。
“哈......或许你真的不是搞革命做大事的料子,可是谁会一出生就适合搞革命呢?该杀的却
要忍住不杀,想骂的却偏偏要笑脸以对,到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以前的纯真,又
或者也只是不同类型的丧心病狂。”蔡锷淡淡的说着,语气中流露出深深的无奈。
“表哥今天怎么......不是凡事都应该以大局为重吗?”我听出蔡锷语气中的无奈,相当错愕
的转头看着他。
“哈哈......以大局为重。你知道吗?我为了这句话有多少个晚上都睡不好?为了不跟那些浑
蛋军阀起冲突,我放过多少次可以救人的机会?我每天都在忍耐,最近真的搞不清楚,是自
己越来越能忍耐了,还是已经失去了年轻的正义感和斗志?”蔡锷苦笑的看着我。
那天荒山夜斗之后,段政声和一心被杀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北京城。许多人私下议论纷纷,但
拍手叫好的居多,大街小巷中都流传着有关“鬼影客”的传说。大家都说段政声和一心等人
那天晚上本来是要集体**白孝天的老婆,没想到冲撞了隐居山中的鬼影客,数十人,
一夕之间命丧黄泉。
茶馆之中还有说书的私底下编了说本。
有分教“段公子荒山急色,鬼影客月夜除”,众百姓听到鬼影客冷酷无的出现时,都兴
奋的秉气凝神不敢稍有动弹。这当中的**莫过於鬼影客以一招“天外飞仙”将一心这个北
京城里面大家都肚烂的僧钉死在迎风摆的松树之下。这时候,众人都会大声欢呼,小孩
子还会大声说:“我长大了要做鬼影客!”
唉!这真是不知该从何说起啊!一心是我杀的,那么鬼影客不就是我吗?可是说书的先生说
那鬼影客身长七尺,脸上还有一道深冷傲的刀疤,这看来又不是我的样子。更何况,我只
知道刀疤有长有短,有红有黑,要怎么样才可以让刀疤表现出冷傲的气质?
小枫和老周如期到来。这也让我松了一口气,起码我不用担心,找到村正要回去九零年代时
离他们两个太远,会将他们丢弃在荒凉的革命年代。
日子看似平常的过去,我还是早上起来练武,下午去骑,骑过后便跟蔡锷装模作样的去
鬼混,只是晚上多了读书这个有点烦人的功课。不过为了前世的威名,只好忍耐点,勉强阅
读那些“自己”写出来的书了。
没想到平静的日子是暗藏漩涡,就在大家期待着新年的到来时,袁世凯突然约蔡锷和我到“
fantasy”夜总会“闲话家常”。找蔡锷到夜总会闲话家常已经是奇事一桩,更何况是找我
和蔡锷同时去。
这一次恐怕是鸿门之宴,易进难出了。
我和蔡锷下车之后,互看一眼,交换了警戒的眼神,一起走进fantasy。不知道是时间尚早
还是袁世凯把这里全都包了下来,里面除了袁世凯和几个看似袁世凯亲信的人物之外,完全
168.第168章
没有其他的客人。夜总会的门口和窗边则是分别站着一到两个警戒的士兵,整个夜总会看起
来像是要掩埋林灵军和蔡锷的火葬场一样,令我手心冷汗直冒。
“松坡,怎么不帮我介绍一下你表弟呢?听说他是大学高材生啊!还是学什么物理的。”袁
世凯眼神锐利的看着我道。
“是啊!”蔡锷愣了一下,没想到袁世凯对我居然这么有兴趣这么在意。
“舍弟姓林名灵军,灵魂的灵,千军万马的军。”蔡锷向众人说了我的姓名,也帮我介绍了
一下在座他认识的人。
在座的除了袁世凯之外,还有四个人,其中一个便是历史上鼎鼎有名的军阀,冯国璋。另外
三个,一个是***帮主应桂馨;一个是应桂馨的小舅子叫做徐亨;另外一个则是徐亨请的
西席,北京清华大学的高材生,叫做史令齐。
“物理很难吧!”史令齐笑道。这个史令齐虽然相貌端正,但是眼神飘忽,一看便令人有种
不诚恳的感觉。
“嗯......”我不知道该说难还是不难,只得淡淡的应了一声。
“这位史老师现在在教我侄女一些西洋科学。”应桂馨指着刚刚发话的史令齐笑道。
“我是北京清华的土学生,不像林先生是从外国喝过洋墨水回来的,段将军要我教什么数学
、物理和化学,我实在是一个头两个大啊!”那史令齐虽然口中说一个头两个大,可是态度
上根本就是舍我其谁的自大样。
“看来我不用介绍了嘛!连这个在徐先生家里教书的小家伙都知道我表弟是从外国留学归国
,我想应帮主恐怕连我表弟在外面养几个小老婆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了。”蔡锷朗声笑道。
“呵呵,蔡将军说的好像我们在搞特务要整你们兄弟俩似的。”应桂馨呵呵笑着掩饰过去,
瞪了那史令齐一眼,怪责他说漏了嘴,而那个史令齐脸上不露出尴尬之色。
“来,坐吧,松坡好久没来跟我聚聚,听说你最近过得相当悠闲啊!”袁世凯手一挥示意我
们坐下。
“是啊,以前革命太辛苦了,现在革命成功了,当然要好好享受一番罗。”蔡锷笑道。
“你这表弟最近才回国啊?怎么我以前都不曾听你提起过有一个这么优秀的表弟?”应桂馨
拿起一杯红酒摇晃几下,相当悠闲的将酒喝下。
“哈哈,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个小家伙变得这么优秀啊!”蔡锷笑道,他当然不知道自己有个
这么优秀的表弟罗,因为我们大家都是最近才知道的嘛!
“史老师刚刚也说了,他在大学学的毕竟不是专门的自然科学,所以教起我那个侄女实在是
一个头两个大,蔡将军的表弟既然这么优秀,不知道可不可以来教教我那个一心想出国留学
的侄女。”应桂馨看着我笑问。
“我?”我真的是大吃一惊,这下真是糟糕了。
“怎么了?难道林公子没信心吗?”史令齐笑道。
“我......”我当然没信心啦,我只是个高中生啊!虽然我已经读完大学一年级的普通物理和
微积分,可是这两个只是大学里面最基础最基础的科目,我根本没啥资格去教人吧。
“对了,林公子,这是我出给紫瑛的物理作业,你可以看看,对林公子而言应该是轻而易举
吧!”史令齐笑着拿出一叠纸来递了给我。
这个浑蛋,手脚有需要这么快吗?
我已经完全明白袁世凯他们找我来的目的了。他们一定认为我是革命党里面暗中要帮助蔡锷
逃出北京的人。(事实上他们猜对了!OHMyGOD!)
照他们推断,我乔装成蔡锷学成归国的远房表弟,纵是有疑心的人,也难以查证事实真相,
所以乾脆当众我现形。在**初年,科学教育还未普及的年代,若非真的出国留学,即便
169.第169章
是国内大学的学生,对自然科学的接触也是相当肤浅。
一个革命党人要精通物理的机会实在是太低了。外在的名分、称呼甚至跟蔡锷的交都可以
伪装,但这种需要长时间累积的学识修养,绝对无法作假。
“嗯......我看看......说不定史老师学兼中西,随便出的题目都难倒在下。”我无可奈何之下
只好接过那一叠纸张,打开来看。
“来来,松坡,这可是义大利那边运过来一六八○年的红酒,醇、甘、香兼具。”袁世凯
笑着拿起酒瓶在我和蔡锷面前的杯子里面斟满酒。
我翻了几页那叠“考试卷”,心登时轻松了一大半,那只不过是一些三角函数和二次曲线
的练习题,根本跟物理扯不上什么关系。看来这个史老师在自然科学方面的造诣相当有限。
“怎么了?还可以吧!”史令齐大概是看我脸色晴不定,以为自己这一着已经戳穿了我的
身分,让我留学外国的经历当场穿帮。
其实,袁世凯他们今天这一着,如果是普通的乔装者大概已经穿帮了,而我们的计画也只能
宣告失败。没想到,九零年代那些该死的密集式填鸭教育救了我也救了中国,真是感谢主感
谢佛感谢我老妈。
“这些问题的确颇有深度。”我突然玩心大起,故作迟疑为难的将那一叠纸张交还给史令齐
。
“哈哈哈,怎么会呢?这些题目怎么可能难倒一个留学归国的物理高手呢?难道这中间另有
隐?”史令齐有点得意忘形的笑道,脚也不由自主的越抖越快。
看着袁世凯有点鸷的眼光又看看冯国璋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我突然发现一件很怪的事
││我居然不会紧张了。
跟这么一堆大人物在一起,而这些人又是针对着我和蔡锷而来。我的心反而在不知不觉中
轻松了下来,这真是太怪异了。
“呵呵,应帮主您的侄女应该不到十五岁吧?”我问道。
“嗯......”应桂馨不明白我这样问的意思是什么,但是也点了点头。
“在国外,这些练习对一个未满十五岁的女孩子来说的确是颇有深度的,也难得史老师将一
个小女孩得这么紧,看来史老师是想要严师出高徒吧?”我笑笑的看着史老师。
在九零年代,国外许多小孩子在十五岁之前都不一定会学全三角函数和二次曲线方程序,更
何况是在**初年的中国,一个还是以文史教育为主的氛围。刚刚那叠纸张很显然是史令齐
挖空心思要来戳破我身分的考卷。
很可惜,他失败了。
“而且三角函数和二次曲线是基础数学的范畴,跟物理似乎没有太直接的关系啊!”我试着
将态度转为冷傲和不屑,以配合剧的需要,其实心里正在偷偷擦拭滴了满坑满谷的冷汗。
在**初年,能够出国留学又学成归国的大学生,身上自然会带着与众不同的自信和傲气,
这股傲气我是不会有的啦,但是我正努力的搞出来,希望袁世凯他们“察觉”到。
“喔,看来林公子真的学有专精啊!”袁世凯的眼中露出了一丝疑惑,看来他也对我的身分
开始感到不解。
在他们这些人先入为主的观念里面,当然非常肯定我不是学成归国的留学生,他们也一定先
入为主的认为,我既然有备而来,如果只是跟我谈些国外的生活环境或是求学点滴,相当容
易就被我蒙混过去,因为这些只要有资料背背看看,要晃点他们这些从未长时间到过英美等
地的大老粗实在太容易了。
真的相当感谢老天,他们居然不考我出国留学的点滴,而只是找了一个土才子来考我数学和
物理。如果他们脑袋不想的这么完善周全,而是随便问问我在美国的生活,我在毫无预备的
况下,应该是挂定了。
170.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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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公子果然相当有才华,不知道可否屈就当小女的西席,教教小女自然科学方面的知识,
她是相当好学的学生呢!”徐亨向我问道。
“这......”我转头向蔡锷望去,不知道该说答应还是不答应。
“怎么?林公子教书还要徵得蔡将军的同意啊?”史令齐笑道。
“我虽然在国外求学却还是懂得长幼有序的道理,家父不在身边,去教应帮主的侄女是件大
事,当然得请示表哥才是。”我微笑看着史老师,悠闲的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以遮掩我的心
虚。因为刚刚我说的理由实在太烂了,但是我也想不出别的说辞。
“北京首屈一指的贸易大亨徐先生要请舍弟去教书是我们的荣幸啊,表弟你就跟徐先生约个
时间去他家看看况吧。徐先生做生意这么精明,你可要小心他连束修都精打细算啊!”蔡
锷打趣笑道。
“嗯......好啊!”我陪着尴尬的笑了几声,众人也同时发出了虚伪的笑声。这个时代真好,
冷笑话还有人会捧场捧的这么乾脆。
“好啦,今天来可不是来讲教书,我们请了从上海来的两位美女为总统大人献唱呢!”徐亨
笑着向旁边一个亲卫兵一挥手,那个亲卫兵领命后赶紧跑向后台。
没多久,只见两个女子袅袅婷婷的走了出来,两人走到台前向我们深深的鞠了个躬。接着是
一个头发微秃的中年男子,来到舞台旁边的钢琴前面,也是一个鞠躬以后便将放在台前的钢
琴打开。
悠扬的钢琴声顿时响起,夜总会的侍应端来许多精致的餐点放在桌前,袁世凯低声笑道:“
今天大家尽兴啊!”
民初有许多歌曲的词其实是古代的诗词,只是作曲家为这些诗词编了新曲给歌女们吟唱。
其中一个歌女以极为优雅的姿态站在麦克风前面,随着钢琴声韵唱起了李之仪的卜算子。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
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悠扬乐曲不曾停歇,两个歌女交叉来去的唱着一首又一首动听的歌曲。
◎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梦不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
◎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洲古渡头。吴山点点愁。思悠悠,恨悠悠,恨道归时方始休,月
明人倚楼◎
歌女的声音婉转清柔,配上钢琴师熟练的弹奏,整个夜总会里面似乎有种舒服又令人心醉神
摇的暖流,这道暖流缓缓攀上每个人的肩膀,从上到下贯穿了藏在躯壳里面的灵魂,让人忘
却了外面的尘嚣,我们这些人完全被音乐和美酒给迷昏了。在听音乐的同时,众人一边浅酌
一边品尝大厨为我们准备的各种精致菜肴,偶尔几句低声的玩笑和窃窃私语,让我几乎以为
自己回到了九零年代的KTV,而这些在我身旁的不是敌人是朋友。
从夜总会出来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我算了算,自己大概有喝到两瓶量的红酒吧!蔡锷看来
有点不胜酒力,走起路来都歪歪倒倒的,我自己倒是没啥特别的感觉,可能是因为我在这个
时代变成超人的关系吧!
我将蔡锷扶上车后,自己也一股坐在软软的座椅上,一个晚上的音乐飨宴虽然令人心旷神
怡,但毕竟是在尔虞我诈的环境下谈笑,整个人的精神时常要在谈笑之间保持警觉,以免说
出不该说的话,这对我来说真的很累。
车子缓缓启动,我靠在后座的椅背上闭起眼睛,让单调的引擎声来平复疲累的思绪。
到家还要半个小时左右呢!
不管在哪一个年代,夜晚总是冷冷清清的,我真的很想知道,何时才能找到村正?
这算是一种另类的绑架吗?
171.第171章
我有个预感,当我了结在这个年代该完成的任务之时,村正自然会出现在我的面前。
命运安排我到这里寻找村正的刀灵,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历史上,蔡锷大概在明年的九月中
以后便会安全的逃离北京,这个时间与我们预定要破坏袁世凯祖坟的时间相当接近。
这是什么意思?
转念之间,又想起老周跟我说的故事,一个关於村正的故事。原来我要寻找的村正刀,是由
上古神兽天狱龙的头骨锻链而成,神兽精魄随着烈火炼化而寄存在村正刀内成为刀灵。
天岳龙是极恶之神的坐骑,魔猛烈,所以村正刀虽然锋锐无匹、举世难敌,却常成为无主
之物。
“从村正炼成以来到现在只有过两个主人,一个是你的前世,织田信长;一个是织田信长的
亲生父亲,刀魔黎徽。”老周颤抖兴奋的语气令我印象深刻。
明朝中叶,朝政混乱,武林之中也充满着扭曲天理正义的邪恶。这时候,从东方来的炼刀师
打造出千年难得一见的绝世宝刀,引起江湖上的争夺。
最后宝刀落在一个初出江湖的年轻人手上。从此展开了一段充满着爱和冒险的浪漫故事,
至於我的前世织田信长便是这个故事的结尾。
“你父亲将你交托给我和织田信秀,一个人独立挡住十大门派的追击,让我们能够顺利逃脱
,也因此,我只好走避他乡,去到遥远的日本,而织田信秀也不负你父亲所托,让你成为一
代英雄,叱咋风云!”老周回忆起前世的风起云涌,脸上有种说不出的沧桑。
这也难怪在历史上的织田信长拥有与日本其他诸侯领袖截然不同的人格特质;也难怪在织田
信秀去世之后,所有家臣包括织田信长历史上的母亲都极力想要将他拉下大名的宝座,而所
有家臣里面又只有平手政秀从头到尾都忠心耿耿的护持着信长。
剥开世事的面纱,往往奇妙的令人无法相信。
据老周所说,要持有村正刀的人,必须具备一个很重要的信念,也是唯一的信念。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唯有如此之人才可以不受村正邪的左右而入魔。
但是,我是这种人吗?
那么,我有资格拥有村正吗?
月朦胧,人黯然。看着窗外缓慢流过的景色,我呆了。就算我找到了村正刀灵取回常人难以
企及的灵力和知识,我仍然只是命运巨河里面的一点一滴。
“唉,真不想去。本来下午练习完骑便可以好好休息一下,现在却要去教书。”我心不甘
不愿的看着蔡锷。
“你要记着,这可不是一般的教书,徐亨一方面会想办法证实你是否为革命党人,另一方面
则会千方百计的找机会引你向袁世凯投诚,这中间的应对你自己可要好好拿捏。”蔡锷神
色凝重的看着我。
“嗯......蔡将军,我看的出来你还有话想跟我说,不妨直接说了吧。”我微笑的看着蔡锷。
“嗯......这...”蔡锷听我这么说,不脸上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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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啦,我不会这么容易就被袁世凯收买变节的!”我拍了拍蔡锷的肩膀转身出门。
徐亨家的轿车早已经等候在门外,我坐上车之后也不向司机打招呼,迳自闭目养神。北京说
大不大说小可也不小,徐亨家在北京城西而蔡锷的将军府则是在北京城南门附近,中间路程
坐轿车少说也要三十分钟。坐在轿车上,我脑海中只是反覆回忆这几天我和蔡锷、老周和小
枫一起商量出关於我的身世背景的说辞。
我是蔡锷的远房表弟,出生於湖南邵阳,年纪比蔡锷小六岁,所以今年我二十四岁。在十九
岁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到美国的哈佛大学去留学,主修科系是物理,今年夏天拿到学位以后就
172.第172章
回到家乡,因为知道蔡锷在北京担任重要职务,所以特地前来投靠,希望可以求得一展长才
的机会。
当然,老周还特地帮我恶补了一堆留学美国的生活点滴以及哈佛大学的传统和地理位置等等
资讯,总之,能做多少算多少,现在可不是在演戏也不是在闹着玩,如果被拆穿身分,后果
实在不是我所能想像的。
但不知道为何,我的心越来越低沉。我一点都没有感受到荆轲入秦,一去难返的壮烈怀,
也没有感到天下大任舍我其谁的高亢激昂,对於蔡锷那种时时刻刻都认为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事的心态我相当佩服,可是我自己一点都没有办法融入。
这个感觉就好像去参加一个陌生人的结婚典礼,坐在身边的人群笑笑闹闹,大谈新郎新娘的
年轻趣事,又或者一堆人在旁边起哄要搞些新鲜玩意炒热现场气氛,一团欢喜热闹的感觉围
绕在自己的身旁。但是,自己却会在那样的欢乐中感受到强烈的寂寞和孤单。根本无法融入
那样的欢乐也不能体会他们在笑闹的事。
面对蔡锷从内心散发出来的那种强烈使命感,我到现在都还像在看故事一般,只看得懂表面
却无法内化在心里。
在课本上的袁世凯是个大坏蛋,可是他那天晚上给我的感觉比王志成那一家人给我的感觉还
稍好一点。
其实这是必然的,因为没有亲身体会过的愤怒都不是愤怒,没有真正流下的眼泪也都只是幻
想。
蔡锷和他的亲信甚至黄飞鸿师徒,这些人自小到大都在这个苦难的时代成长,我们在电视上
看到的悲欢离合,他们早已经亲身常嚐试过无数次,走过沧桑的巨大力量凝结成的使命感,
让我有一种透不过气的感觉。面对牺牲他们会感到热血沸腾,我只是下意识的想:“有这么
严重吗?不用这么夸张吧!”
我也终於知道为何在创造物质世界的时候,只给予了三维的空间,而把时间这个轴向设计成
一个只往不返的线。也终於明白为何要成为灵魂状态才有可能成功的往返於不同的时空之
中。
这些设计都是为了维持物质世界存在的重要限制,所以我想恐怕在数百年后,时空机器仍然
会是个永恒的传说。
人类根本没有智慧去面对可以自由来去时空以后带来的后果。
在小说里面,一个现代人回到古代,似乎便可以大行其道,拥有各种预知,让自己坐拥美女
和金钱;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一个现代人如果真的回到了古代,就算让他以太子的身分出现,恐怕也很难好好的活下去吧。
一个现代人可以忍受每天向父亲问安,得行三次跪拜大礼这样荒谬的事吗?
如果不掉进帝王之家,过惯有水有电的现代人真的可以在古代生活的悠然自得吗?
我来到了这个时代以后,虽然拥有强悍的力量也有同伴的帮助,更有上天给予的莫名奇妙的
幸运,但是我的心却越来越累。格格不入的时代风气和思乡归家的渴望,让我心神俱疲。在
这个时代里面,我到任何地方都像是无根的浮萍一般。
我似乎还没有拥有可以穿越时空的智慧,为何命运却给了这样的安排?
“林公子,到了。”司机转头向我笑道,我才从沉思的状态中被唤醒。
我下车之后,伸了个懒腰,早有仆人等在大门外迎接我进去。我一边走一边打量周边的环境。
徐亨家是标准欧式古堡造型的建筑,正面造型由圆形和多角形组合而成,楼内由花岗岩贴面
,楼外又砌有鹅卵石,这中间似乎又融入了希腊式、罗马式以及哥德式的建筑特色。从住处
便可以知道徐亨的经济实力的确非同小可。
袁世凯不但手握兵权又收罗商场上有经济实力的人作为羽翼,实力之强在整个中国真的不做
173.第173章
第二人想,他现在的一切真的只是因为承袭艮挂藏龙的风水气运而来的吗?真的只要
破了龙便可以让他众叛亲离,死於非命吗?
我缓步进到屋内,只见徐亨已经等在客厅,但是他的女儿却不知道在哪里。
“林老师,小女现在还在练习剑术,请您稍坐一会。”徐亨微笑道,转头吩咐下人为我准备
茶点。
“练习剑术?”我吃惊的叫了出来,小女孩也练习剑术?
“史老师在教导小女练习西洋剑术。”
“西洋剑术?”
“是啊,听说可以锻链反应和耐力,所以小女每天都会固定练习一个小时。”徐亨看起来相
当温文儒雅,实在很难想像他是袁世凯的党羽之一,不过话说回来,为何人不能长得帅或
是慈祥?
“林老师似乎很有兴趣,不妨一起去看看吧!”徐亨笑着站了起来。
“好啊!”我跟着徐亨走出客厅。
徐家真是相当宽广,走出客厅一面是通往餐厅,另外一面则是一个长长的走廊。转过一个转
角,前面长廊尽头赫然出现一个大房间。由於房间的门是打开的,所以里面的吆喝声和剑击
之声在走廊的这一端便可以听得见。
走到房间门口,只见两个穿着西洋剑服的人正拿着活跳跳的西洋剑相当专心的在对戳。嗯,
请原谅我这么没水准,但是看起来真的很像。
面向我的剑手身材高大,一看便知是那个史令齐,而背对着我的剑手虽然身材被西洋剑服包
住,但是不用猜也知道是徐亨的掌上千金,徐紫瑛。两个人刚刚似乎才进行完一场斗剑,现
在两人安静的持剑对望,似乎在等待什么。
“喝!”那个背对着我的剑手突然大喝一声,一个箭步往史令齐疾冲而去,手中的钝剑如闪
电般刺出。
哇靠,这个徐小姐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不过史令齐似乎也不是省油的灯。他轻轻退了一步
,手中长剑一歪,封住了徐紫瑛的剑势,徐紫瑛剑势被阻,立刻缩手抽剑,迅速的往后退了
两步,以防史令齐趁隙而入。史令齐轻轻踏上一步,做一个防守的攻击,让徐紫瑛又再多
退了一步。
“史老师可以说是青年才俊,不但文才出众,剑术更是出类拔萃。”徐亨呵呵笑道。
“那我真是汗颜了,我毫无专长,恐怕没两天就被徐先生和令千金扫地出门了。”
“呵呵,林老师不要太过谦虚,林老师是留学美国的物理高材生,令兄又是当今名将,家学
渊源,必定也是文武兼资,而且我听军营的朋友说,每天下午林老师都会跟蔡将军一起去军
营练习骑,相信林老师对这方面必定是相当有研究的了。”徐亨看着我笑问。
我听徐亨这样问,不吓了一大跳,笑着说:“徐先生,你该不会要我教令千金自然科学之
外还教骑马击吧?”
“嗯,如果林老师不嫌弃,就请多多指点小女。”徐亨笑道。
“徐先生,这样会不会太夸张了,你也应该听说过揠苗助长的故事吧?”
“唉!这我也没办法,因为这是她自己要求的。”徐亨耸肩苦笑道。
“什么?”我呆了一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险我经过蔡锷这个名师的指点和这一段时间
的练习,对骑之术已经略有心得。
“好啦,他们练习完毕了。”徐亨笑看着场内,只见史令齐和徐紫瑛两人都已经揭下护头的
头,满脸笑容的向着我们走来,一旁的仆人早已经跑过来递上毛巾和茶水。
“林公子你好啊!”史令齐笑着向我打招呼。
“史老师你好,叫我灵军就好了,林公子这个称呼实在有点别扭。”我笑道。
“紫瑛,这位就是来教你自然科学的老师。他是蔡锷将军的表弟,他还可以带你去蔡将军的
军营里面练习骑喔!”徐亨呵呵笑着。
174.第174章
“嗯,多谢老爸,老师你好!不过我现在要先去洗个澡才能上课耶,就麻烦等我一会罗。”
徐紫瑛俏皮的向我微笑做了个鬼脸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去。
“嗯......那我现在要做啥?”我看着徐紫瑛远去的背影,尴尬的问道。
“麻烦老师先到书房等一会,紫瑛梳妆完毕便会到书房去。**,快带林老师去书房,顺便
砌一壶龙井端去给老师。”徐亨招来一个管家似的中年人,嘱咐他带我去书房以后便向我告
辞了。
徐紫瑛的书房相当宽广,左边是一张檀木书桌和一排书橱,右边则是一个类似小客厅的空间
,不但有一个长方形茶几还有一长一短两张沙发。
我坐在长沙发上,靠着舒服的软垫,喝着**给我的茶,回想刚刚看到的状况。
相当幸运的是,虽然只有匆匆一瞥,我已经可以肯定徐紫瑛是个美女,而且是个身段姣好的
美女。不过看她的态度,我这个老师恐怕不好当,因为她和徐亨对老师其实一点都不尊重。
把老师晾在书房其实蛮无礼的。虽然书房环境很幽雅,沙发椅垫很好躺,茶杯很漂亮,茶也
很好喝,但是这也显示出徐亨和徐紫瑛并没有把老师放在他们心中,我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可
能只比**这些仆人稍高一点吧。史令齐大概也跟我差不多吧,只是个陪读陪练仰人鼻息的
高级书僮罢了。
“嗨!老师,怎么睡着了!”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我身边响起,让我吓了一大跳,由於等太久
了,我居然睡着了。
“嗯,真抱歉......我居然睡着了。”我不好意思的说道。
转头看了一会墙上的挂钟,天啊!居然已经八点了!
“我刚刚洗完澡进来看到老师在睡觉便先去吃个晚餐,等会**也会把晚餐送过来给老师吃
。”徐紫瑛吐了吐舌头笑道。
“你也洗太久了吧?那我们现在赶紧来看看以后要上些什么样的课程吧。”我站起身舒展一
下筋骨向徐紫瑛说。
“好,这是史老师教我的东西,老师看看吧。”徐紫瑛走到书桌前将几本书和笔记本拿了出
来,低头认真的翻阅。
我走过去看着她翻阅书本的神,小巧而挺的鼻梁、轻薄红润的嘴唇、闪动的大眼睛,虽然
我知道她才不到十五岁,可是还是忍不住打从心里赞叹这个小女孩的美貌。
话说回来,我自己好像也才刚满十六岁!我只是个小男孩,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单独共
处一室......嗯......非礼勿想!
“老师,这是我之前学的东西,你看看吧。”徐紫瑛将书推到我面前,便坐回椅子上翻起自
己的书了。
“靠,好屌的学生!”我喃喃咒骂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将那叠书拿了起来。
《三角函数》、《函数概论》、《基础光学》、《基础力学》。
“你几岁啊?这么厉害!”虽然这些书对我来说真的很基础,甚至对任何一个台湾的高中生
都很基础,但现在可是自然科学才刚流进来的**初年,而读这些书的是个还没到十五岁的
小女孩!
“我再半年就满十五岁啦!其实史老师只教了我三角函数,其他的他也不太熟悉,我只好自
己看。”徐紫瑛淡淡的回应,眼光还是继续专注在她的书本上。
“你都看得懂吗?”我问道。
“都看得懂老师就不会在这里啦!”徐紫瑛笑道,虽然她是在笑,可是我心里却相当不舒服
,因为她的笑容有种理所当然的自信,简单的说就是目中无人,虽然她的心里可能认为自己
对我已经相当有礼貌和尊重了,至少她是老师老师的叫,但尊重是从心里可不是在嘴巴上。
“那你希望我从哪一本开始教呢?”我拿起那四本书问道。
175.第175章
“嗯......随便吧,老师认为该从哪一本开始就从哪一本开始吧。”徐紫瑛总是只有在跟我对
话的时候头有稍微抬起来看我一下,然后视线便又回到自己的书本上。
“徐小姐......你也太认真了吧?你在看什么看得这么入迷啊?”我试着娓婉的提醒她,希望
她能够对我稍微尊重一点。
“我在看王安石的『答司马谏议书』。”徐紫瑛说。
“嗯......喔......”那是什么啊?我怎么都不知道!
“老师要不要把这些书拿回去看看,下次来的时候就可以教得比较顺利。”徐紫瑛笑着将书
拿了给我。
“好啊,多谢罗,你还蛮贴心的嘛!”我正想开口跟她要书回去做教材,让上课可以顺利一
点。
“喔,因为史老师教函数概论、基础光学的时候都常会被我问的哑口无言,我怕浪
费时间,所以请老师先回去准备周全。”徐紫瑛又是笑着对我说,但是我已经快要忍不住海
扁她的冲动了。
“喔,老师,你先吃一下饭再走吧,我们约元宵节过后的第一天上课可以吗?”徐紫瑛问道
。
“哼,这个小家伙才几岁就一副屌样,我......”嗯,我其实也不能干嘛!
“好。”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的五菜一汤,若在平时这些香味四溢的菜肴必定会令我食
指大动,可是现在我腹之间卡着一股闷气,实在很难吃得下东西。
“我不饿,倒是有点累,想先回去休息了。”我忍着气笑道。
“好啊!我请**送老师出去。”徐紫瑛叫来**便在书房前与我道别,而**就领着我到
大门,嘱咐司机载我回去。
“靠......你给我记住......我要抽你的筋剥你的皮,找人来乱抹你......不对...这么漂亮的女孩
子应该是自己上啊!......也不对......我好像有女朋友了......”蓦地,我想到了琼仪,她现在在
做什么呢?
据降龙师父所说,以灵魂之态穿越时空,就算在另外一个时空待了十年二十年,当返回自己
躯体所在的时空之时,可能时间才过了一两个小时。
这其实也是所有科学家在讨论时空旅行时无法解决的另一个盲点,一个人如果做时光旅行的
时候到底会不会变老?
就像米高福克斯主演的“回到未来”,他虽然在各个年代之间穿梭,可是他的生理时钟却不
会停下来。假设他在二十三岁的时候从一九八五年回到一九五五年,并在那边待了一年,那
么他即使用时光机回到一九八五年,他的生理年龄也多了一岁。可是有关时空旅行者的传说
之中都会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些声称自己穿越时空的人不管在哪一个年代出现,几乎都是维
持相同的年龄,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很多科学家想不通这个问题,其实道理很简单,因为他们都先忽略了最根本的前提,回去的
是这个人的灵魂而不是禸体,一个人要穿越时空,必定得像我一样藉助可以控能量的人的
帮助,也因此即使灵魂在其他时空经历了五六十年的时间,一旦要回到本来时空,也都是回
到离开的时间点附近,所以可能在另一个时空过了很久,在原本的时空只是两三个小时的灵
魂出窍。
所以也没有所谓在时空旅行中会不会变老的问题了,灵魂并没有存在老少的状态。
我如果能够顺利取得村正刀灵回去,那么我是不是就会拥有高强的力量?到时候我和琼仪之
间的障碍是否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下雪了......”我的思绪被飘在车窗上的冰晶给打断了。
零零落落飘散的雪片似乎是上天为了要庆祝不久之后的节给大地做的新衣,路上寥落的行
176.第176章
人有的因为降雪加快了脚步,有的则是眯起眼睛看着飘落的雪片,我双手抱在前心突然
愉快了起来,生在亚热带的台湾要看雪必须千辛万苦的爬到阿里山或是玉山,现在对我来说
真是意外之喜啊!
虽然我回到这个年代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下雪,但是那股新鲜感还是让我将刚刚的气闷完全
抛在了脑后。
再过两天便是除夕,将军府上下众仆都忙成一团,而我每天还是过着早起练武和下午骑的
日子,蔡锷在马术、箭和击上面都是无可挑剔的好老师,所以才一个多月,我箭已经
可轻易的连中红心,骑马和击虽然还没有到水准以上,可是比起初来的陌生已经是不可同
日而语了。
而这段时间我也已经把天医派的紫微斗数排盘相命法读得滚瓜烂熟,闲暇时间我就拿蔡锷、
老周等人来做排命盘解命的练习对象,甚至蔡夫人和阿安等仆人都被我拿来做试验品。
可是我发现,那些仆人很少会知道自己确实的生辰八字,最多也只是知道年月日,时辰几乎
没有一个知道,至於小枫更是夸张,连自己的出生年月日都忘了,不过这也挺合理的,身为
一个土地神,少说都已经死了几十年,可能连死忌都忘了,还提什么生日啊!
“这紫微斗数算得出我几时死掉吗?”老周好奇的问道。
“靠,我不用紫微斗数都可以知道你什么时候死掉啦,一个死人问这么多。”我被老周不断
的提问到墙脚,气得向他大做鬼脸。紫微斗数看起来很简单,可是光正确的排个命盘就已
经让初学者不敢领教,更何况要在一堆星曜之间正确的看出彼此之间的关系和影响力。
“我是为了帮助你早点熟悉自己写的东西啊!”老周贼贼的笑道。
“喂,要不要去逛街啊?”小枫端着两碗红枣鸡汤进来笑着问道。
“嗯,好啊!我们来到这边以后还没一起出去逛过街,正好今天没事,就一起去吧。”老
周拿起小枫为我们端来的鸡汤一边喝一边看着我道。
“好啊!”其实就算在九零年代我和老周他们也没有一起去逛过街啊,最多是他们陪我在大
马路上散步罢了。
喝完鸡汤以后我们便匆匆着装出门去了。
“我们这样好像太放挡了,不太有革命的严肃感耶。”小枫在街上突然若有所思的托着下巴
道。
“别提革命了,我都快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是什么!”我无奈的东张西望,傍晚刚过的北京
城看来颇为热闹,尤其是过年之前许多店家都开的比较晚,街上热闹哄哄的让人根本感觉不
出来这是一个绝对的乱世。
“医生......可不可以请您......”不远处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男子正拉着一个身穿厚棉袄的年
轻男子苦着脸求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早已经过了看诊的时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通理啊?”那个身穿
厚棉袄的男子怒道,他的身后还跟着五六个年轻人,其中居然有史令齐和徐紫瑛,他们似乎
是一夥出来玩的朋友。
“可是医生......我妈妈今天是给您看诊的......我送去您待的那间洋医院,他们说医生不在,
也不肯收......天幸在这边遇上了您......”
“旭东兄......这个是你的病人的话......”史令齐看一些路人朝他们那边望过去,不有点尴
尬。
“我昨天晚上已经处理过一次,今天早上他们又来,就已经说发烧也没这么快好,他就是不
听。我是医生还是他是医生啊?”那个叫做旭东的年轻医生听到史令齐这么说,不发火道
。
“嗯......言兄......这......”史令齐没料到那个言旭东会这么大反应,只得默不作声。
177.第177章
“那你就回去吧,医生都这样说了,做病人也得要有分寸不是吗?不能自己想看病就跑来麻
烦医生啊。”徐紫瑛有点不耐烦的看着那个中年男子道。
“医生......”那个中年男子不死心的想要再求,没料到徐紫瑛直接越过他身旁看也不看一眼
便走了,其他人看徐紫瑛走了,也就跟着她笑笑闹闹的一起离开。
那个年轻医生见朋友都离开了,心里急了,怒道:“你再这样我就报巡捕房抓你。”
那中年男子吃了一惊赶紧放手,那医生哼了一声便大步追上徐紫瑛等人。
“这小姑娘真的相当夸张,居然这么冷血!”老周摇头道。
“她就是我之后要教的学生徐紫瑛。”我叹了一口气道。
“啊!就是那个样样优秀的小女孩啊?”老周愕然看着徐紫瑛远去的方向,也叹了一口气。
“那大叔好可怜,我们跟着他回去,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他妈妈似乎病得很重。”小枫
看那中年男子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往街脚走去,赶紧拉着我和老周跟了上去。
就这样曲曲折折的走过几条巷子,来到一个破砖房前面,我看着眼前的砖房又看着中年男子
微侧脸上露出的焦急,再回想徐家那气派宏伟的古堡式建筑以及徐紫瑛等人脸上嘻笑欢乐的
模样。
原来,每个时代都是一样的,在九零年代有王志成和沈冠军,在**初年有徐紫瑛和史令齐
,“朱门酒臭,路有冻死骨”,永远存在在这个世界上,而我总是站在幸与不幸的夹缝间
,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我们走近那砖造破房子,这个房子比起降龙师父和医生师父的房子还要破烂,右上角的屋顶
缺损了一大块屋角,屋内黑漆漆一片显然连点油灯的钱都没有。
“娘......你怎么样啊?你不要吓我!医生说吃过药就会好,你要撑下去啊,老婆和布布都离
开了,你走了我怎么办啊!”那个中年男子略带哭音的说。
“我们能帮什么?”我转头问小枫。
“我......也不知道......”小枫摇头道。
“啊!对了,大人你赶紧发挥天医的本能吧,说不定可以创造奇蹟喔。”小枫的天真让我为
她在心里滴下了眼泪,果然是个天真无邪的土地公啊!
“娘......你怎么了?呼吸不过来?我给你搧气......”
我们只听到在朔风凛冽的黑夜中,一个男子焦急的叫着,中间夹杂着浑浊急促的喘气声,看
来那男子的妈妈况相当危急。我的心随着那喘气声也提到了喉咙边,想想自己到底能帮忙
什么?我除了会基本的针灸和推拿手法以及认识全身的经络道之外,对医学简直是陌生的
很。
“是谁?”那个男子发觉到门外有人,赶紧跑了出来,见到我们三个毫不相干的人站在门边
,脸上露出了颇有敌意的神。
“大叔,我们刚刚在街上见你有些困难,所以跟过来看看有没有可以帮忙的。”小枫道。
“没用的,你们又不是医生......没用的!”那男子沮丧的挥手请我们离去。
“为什么我是天医却连一个病人都救不了?”我听着屋内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心里跟着越
来越痛。
我突然发觉,自从高一的大病之后,对病痛就特别敏感,即使是不相干的人的病痛都可以勾
起我那一阵子的痛苦回忆,那已经转化成一种强烈的反,一种感同身受的反作用。
“你说你是医生......你是医生!请您快救救我母亲吧!”我们转身还没走出几步,那个男子
似乎听见了我刚刚的抱怨之语,疯狂的跑到我们面前问道。
“我不是医生......”我赶紧双手乱摇,这下子真是事大条了,这男子大概是想医生想到疯
178.第178章
了,只听到一个“医”字就像是看到救星一样,我根本啥都不会,怎么救啊?
“荷荷......阿三......好难受啊!”屋中那个妇人的喘气声突然在一声大叫之后便嘎然中止。
“娘......医生......快来救我娘啊,她晕过去了......她晕过去了。”那个男的听到他母亲的叫声
,慌张的跑进屋去确认状况,我和老周他们也跟着快步进屋,虽然在理智上我应该快点闪人
才对,但是恻隐之心,人皆有之,我们就这样双脚不听话的走了进来。
“医生......怎么办啊......”那男子已经哭了出来。我想,换成是我也会哭吧,听他刚刚所说,
他的孩子和老婆都已经死了,剩下一个老母亲相依为命,现在母亲如果也死去,他整个人在
世界上就真的是孤零零了。
可是,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办?
“医生拜托您求求您......求您可怜可怜我吧......”那个男子接近歇斯底里的拉扯着我哭道。
“我......真的不会......”我无奈着看着老周和小枫,他们也搓着手不知道如何是好。
“医生......我有钱的,我不会不付钱的......你等等......我马上去拿......”那男子在心急之下摸着
黑走向藏钱之所,一不小心撞倒了一张椅子,整个人似乎翻跌在地,他大概相当紧张我会像
那个言旭东一样一走了之,所以一边道歉一边爬起来继续摸着黑去拿钱。
“怎么办?”我在黑暗之中走向小枫低声问道。
“对了!我们赶紧回去找蔡将军,请他找个医生来救人。”老周语气兴奋的说。
“对喔!我怎么都没想到?真是太笨了!事不宜迟,赶紧走吧!”我高兴的抓起老周的手,
一起摸黑走向门边。
“医生你们别走,拜托你们......”那个男子听到我要走,惊慌失措的追上来抓着我的衣角道
。
“你不要着急,我们是去请真正的医生。”我赶紧安慰道。
“医生求求你不要走......我娘是我唯一的亲人,拜托你......”这个男的已经疲累到精神有点
错乱,根本无法理会我在说什么。
“灵军,你们赶紧先回将军府吧,我留下来陪他。”小枫将那个男子扶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膀,转头对我和老周说。
“好,那我们会快去快回的。”我和老周转身出屋,快步的向将军府跑去。
“快点......”我转头向老周叫道,经过一阵快速奔跑以后,老周的速度已经慢了下来。
“我跑不动了,你先回去吧,我休息一下就来。”老周喘着气道。
“好!”我应了一声之后便迳自跑回将军府了。
刚进将军府,就见到阿安从前厅告别出来,我向他点了个头便快步入内。
“蔡......表哥......”我心急之下,差一点就叫错,将称谓叫成蔡将军。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蔡锷看到我这样匆忙的回来,又看不到老周和小枫跟我一起
回来,脸色顿时变得凝重。
我一看便知道蔡锷会错了意,他大概以为我和老周他们在外面遇到袭击之类的事故,所以只
有我一个人跑回来求救,我赶紧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将我们刚才遇到的事向他做完整又
简洁的描述。
“嗯......”蔡锷听完之后脸色凝重沉吟不语。
“怎么了?蔡将军有什么问题吗?”我感到气氛有点不对,心里揣揣不安的看着蔡锷。
“我回来了......”老周喘着气走到了我身边。
“你也看到徐紫瑛、史令齐他们的表现吧!”蔡锷背着手在房间里面踱步,终於,他停下脚
步转身问道。
“是啊,他们太没良心了。”我想着就生气。
179.第179章
“那不叫没良心......”蔡锷慢慢的说完,又沉默了下来。
“表哥......你不要卖关子了,现在人命关天啊!”我看蔡锷这样吞吞吐吐的样子,心里真是
又急又不耐烦。
“老虎不吃改吃素,你不会感觉奇怪吗?”蔡锷问道。
“是奇怪啊,但是这跟去救人有什么关系?”我不解的问道。
“所以,徐紫瑛他们是正常的老虎,你是只奇怪的老虎!而我现在必须是只正常的老虎。”
蔡锷看着我慢慢的说。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高声问道,对蔡锷这种哑谜似的问答,我真的很火大。
“我的意思是,现在的我应该像史令齐他们而不是像你。”
“什么!”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蔡将军说的也有道理,他如果要尽量表现出沉迷於繁华和只是为了自己官职俸禄着想的人
的样子,他实在不适合去理会这种事。”
我终於明白蔡锷所说的。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他的母亲的死活怎么会是那些生活富裕只注
重自己的有钱人所在意的事?
这不是徐紫瑛那些人没有良心,而是我们太过多管闲事了,爱心太过泛滥了。蔡锷如果要让
袁世凯相信自己现在只想要生活过得舒服和钱拿得多,这些以天下为己任,救黎民於水火的
怀绝对不能表现出来。
“蔡将军,我能了解你的苦衷,可是......可是......”我感到自己的脸涨得通红,那是一种又
气又无奈的心,我自己亲口答应那个男子一定会找到人来救他母亲,可是现在我却必须做
出放弃的抉择。
“灵军......以大局为重......我不知道这样做是对还是错,但是,我现在选择要装就要装的像一
点。不然,我们的计画绝对只能成功前半段。”蔡锷叹了口气道。
的确,我们的计画是利用了双面的骗术和心理陷阱。
首先,蔡锷表现的再好,袁世凯都难免心有怀疑,所以他们必定会设法从一些蛛丝马迹来探
查蔡锷是否真的心悦诚服的归属在袁世凯麾下,这时候我这个蔡锷的表弟便成为他们可以收
买的对象,而我在适当的时间点向袁世凯他们密告蔡锷要逃出北京,必定会让袁世凯认为他
自己所猜没错。
袁世凯必定没料到,他调来大批亲卫兵追击到的蔡锷一点逃跑的迹象都没有,反而是悠闲的
在玩乐,袁世凯就会知道中了我的调虎离山之计,而我才是真正的革命党人。(其实我和蔡
锷都是)
这时候的蔡锷如果表现得当,袁世凯便会因为自己对蔡锷的误解转而对他产生些许的信任,
虽然不会是百分之百的信任,但是只要袁世凯肯在分头追击破坏他祖坟的革命党人时,让蔡
锷也领一小队人马,那我们的计画就大功告成了。
这中间的关键就在於蔡锷这一段时间要表现的完全让袁世凯相信,抓不到半点破绽,不然,
袁世凯到最后恐怕还是会连一点信任都不分给蔡锷。这要连续欺骗袁世凯两次的计策,是必
须长时间的去执行,一刻都不能懈怠。
“蔡将军......可是现在只要你一句话就可能可以救他的母亲啊!”我终於忍不住哭了出来。
毕竟,我才是个十六岁的小孩啊!
“就为了......为了......以大局为重,我们就连这么简单的举手之劳都要放弃吗?”我一边说一
边忍不住的抽泣,心里还是很难接受这么夸张的事实。
“我曾经对你说过,以大局为重这几个字,让我睡不安稳很久了。”蔡锷叹了一口气,眼光
避开越哭越厉害的我。
“走吧,快回房去吧。我不想让袁世凯的细看出端倪。”蔡锷起身走出大厅,慢慢踱回自
己的房间。
180.第180章
“他妈的......什么以大局为重......蔡锷......你太过分了......就一个举手之劳会怎么样?”我看见蔡
锷冷如冰霜的表,心里又气又急,虽然他的理由相当伟大,可是我怎么也不能够接受。
“怎么办?我答应了要去救他妈妈啊!”我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走出大厅。
“我......我也不知道......那先去把小枫接回来吧。”老周的神也颇为沮丧,饶是他见多识广
,却也没有经过这种无奈。
“......怎么办......”我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那是一种带有委屈的心痛,想着自己刚刚兴致
匆匆的想要带给那个中年男子希望,没想到回来以后得到的答案是这样的残酷。
为什么只要出一点点力量就可以救回一个人,却没有人肯伸出援手?
我似乎可以感受到那个男子四处无援的慌张和可能会失去唯一一个亲人的恐惧。我还以为自
己在九零年代的遭遇已经够夸张了,没想到真的处於战乱的年代,人的光辉和卑污相对映
的更加分明,毕竟,这个年代的生死是发生的这么轻易,人命也如蝼蚁般轻。
我擦乾了眼泪一股劲的往前走,想要用急速的运动来停止自己纷乱的思绪和眼泪。
转眼间便回到了破屋前,但我却没有勇气进屋,呆呆的站在从屋内看不到的角度,偷听着屋
内的动静。
“你们真是好人啊......你们真是好人......”只听那个中年男子有气无力的说。
“你好好休息吧,相信灵军很快就会带医生回来的。老太太你再撑一下吧。”小枫低声道,
看来那个晕倒的老妇人醒过来了。
“荷......”那个老妇人还难过的在喘气,根本说不出话来。
“我们家穷看不起医生,我老婆和儿子都这样死了,这次我就算卖了自己也会付医药费的,
你们放心。只要我妈妈不死,什么都可以。”
“小枫......咦......灵军呢?”落后的老周没看见躲在黑暗角落的我,直接走进屋内。
“你们不是一起回将军府吗?灵军没有回来呀!医生呢?老太太已经醒过来,但是况更糟
糕了。”小枫看见没有医生跟随而来,心里也着急了起来。
“这......”老周迟疑的说。
“请不到医生?怎么可能?”小枫问道。
“难道......蔡将军为了计画顺利......决定袖手旁观?”小枫显然很早就猜到这个可能。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不是说会帮我的......你为什么食言?”那男子听到老周的说话
,跳起身大吼道。
“我们也想帮忙啊!......可是......”老周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难道要跟他从头到尾都解释
清楚吗?就算我们想解释,他也不会愿意听,就算他愿意听,他妈妈也没时间啊!
“你们这些家伙......是......我是穷人家......我们都该死......哈哈哈......你们吃得好住得好......
看病还是医生到家里......我东凑西借的把医药费弄到......却没有医生肯帮我妈看病......!”
“天啊......这是什么世界啊......”那个中年男子激动的跑出屋外大声对天狂吼,他的嚎叫声
就像是一只受伤将死的野兽一般,充满着忿恨,像是要对天提出最严厉的控诉。
为什么,上天竟是如此的不公平,给予徐紫瑛那些人这么的丰厚,却吝啬於一丝丝的同给
自己。
“我要杀了你们......我要你们这些人为我妈陪葬......”那男子怒吼着跑进屋内,拿起椅子就
181.第181章
砸,小枫和老周赶紧逃出屋外,那男子又从屋内追出来,我赶紧跃出轻轻一勾将他绊倒。
“我要杀了你们啊......”那个男子爬起来大哭着向我们冲来。
“阿三......”一个温和的声音在门内响起,那中年男子的动作瞬间冻结,而本来正在躲闪的我
们也跟着停了下来。
“阿三......我都知道了......你是个孝顺的孩子......这些人也都是好人啊......他们这么冷这么晚还为
我们奔走......”一个老妇人撑着身体站在门边,她的眼神平和除了前有一大滩血迹之外,
实在看不出来是个病重之人。
“娘......你怎么......怎么......好了?”
“阿三......娘要走了......好舍不得你啊......!”老妇人摸着那中年男子的头,眼神中充满了关
爱和不舍。
“怎么会,你不是好了?可以下了?”那个中年男子惊愕的看着母亲。
“乖孩子......我们一家都命苦......但是不要去怨天......也不要去怪这些好心人......这一切都是
命啊......”那老妇人说完,脸色急转苍白,整个人倒了下去。
“怎么会?”我真是呆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回光返照!”小枫低声道。
“你们走吧......多谢你们了......”那男子的神态转为冷静,似乎在告诉我们,我认命了。
“下雪了......”小枫看着飘落在手上的冰晶,抬头望向黑沉的夜空。
“下雪好啊,我老婆儿子死的时候,都在下雪。”那中年男子将母亲抱起走入屋内。
这场风雪来得好大好急,才两分钟不到,我们三人的身上全都布满白霭霭的雪。
“走吧......”老周和小枫同时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我不甘心......”我说道。
“什么?”老周愕然转身看着我。
“为什么......上帝要怎么不公平,连一点奇蹟都不分给这些可怜人?”我怒道。
“这是命啊!”小枫眼中也积着满满的眼泪。
“不要......这不是命......我不甘心,我要向上帝讨回她的命!”我右手指着天空大声吼道。
“大人......”老周和小枫都被我吓到的样子,傻傻的站在那边。
我转身跑进屋内,那男子对我的叫嚣早已经听见,只是苦笑着说:“你真是个好人,可惜你
不是医生!”
“反正你妈妈都到了这个地步,就让我试试看吧!”我心中隐藏的牛脾气又发作了起来,上
次,我没办法救回白孝天的儿子,这次求求老天分一点奇蹟给我吧。
“可以点油灯吗?”
“还有一点!”
“点上吧!”
我双手抓住那老妇人的涌泉潜运内劲,脑中渐渐一片空明,只感到体内一股若隐若现
的光丝源源不绝的从手中流出注入老妇人体内。我也不知道这样做是否有效,只是我听医生
师父说过,涌泉、丹田、人中和百会都是人身上的大,往往会有起死回生的神效,我一边
维持着内劲,一边暗暗祝祷,希望老天能施舍一点奇蹟给我。
“真的能救活吗?”那中年男子看我相当认真努力的抓着他老娘的脚底,心中也燃起了希望
。
“老天,求你帮帮我吧,如果我真的带有天命,就给我一点该有的奇蹟吧!求求你帮我让我
知道怎么拯救他们,请不要吝啬於将幸福分给这些可怜人!”我心中喃喃自语的反覆念着,
手上内劲仍然是源源不绝的送出。
“大人,算了,你这样会过度耗损内力的!”小枫看我这样不顾一切的发傻,心里着急的想
要阻止我。
182.第182章
“他真的想要做的事天也阻拦不了!”老周兴奋的说,不知道他在兴奋什么劲。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耳边只剩下朔风猛烈的呼啸声,头上也开始冒出豆大的汗珠,这
样无止境的消耗内力,真的很傻,可是我怎么样也要拚一下,我抱定了昏倒才罢手的意念,
持续的发出温和的内劲注入老妇人的涌泉。
“算了,我知道你是好人......你想用气功内力来就活我娘,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何苦呢?”
那中年男子看我这样坚持的满头大汗,也加入劝说的行列。
“我不管......今天就算是我死了也要跟老天要一个奇蹟!不要打扰我!”我吃力的说完赶紧
凝神继续发气。
可是,老天似乎不理会我的控诉和任,老妇人还是躺在那边一动也不动。终於,我眼前的
金星已经多到让我完全看不见前方的事物,耳朵的鸣响也掩盖住了刚刚还在狂啸的北风,整
个人就像掉进了冰火交加的地狱,我似乎已经晕倒,又好像还在撑着。
不知道多久,我突然清醒了过来。
“大人......太好了......你醒过来了!”小枫看到我醒过来,高兴的掉下了眼泪。
“那老太太呢?”我一恢复正常的意识,立刻想起那老妇人。
“多谢您......大人......医生......多谢您......我妈妈真的......活过来了!呜呜呜!”那中年男子直挺
挺的跪在我身边,颤抖的哭道。
“太好了,在哪里?”我兴奋的问道。
“我在这里啊!”一个声音在我右边耳朵旁相当近的地方响起。
“哇靠!”我一转头便看见那老妇人跟我一起并排躺在上,苍白的脸跟我只有不到二十公
分的距离,简直比贞子还吓人,我惊的连滚带爬的摔下来。
“大人......你挺胆小的嘛!”小枫抿嘴笑道。
“人吓人会吓死人的耶!”我扶着老周的手慢慢站起来。
“刚刚大人在为我母亲输气,输到体力不支倒了下来,我们赶紧将大人抬到上放着,没想
到在同时我妈也恢复了呼吸活了起来。”那个中年男子脸上的喜悦之溢於言表,眼神中充
满了希望和温暖。
“不要叫我大人,好吗?这很奇怪,我叫做林灵军!”我尴尬的笑道。
“不......他们告诉我了,您是天医转世,当然得称呼您为大人!”
“荷......荷......呼呼......”那老妇人还是在大口喘气着。
“怎么你娘还是这样?”我问道。
“虽然大人藉由气场不断的刺激让这妇人的血液开始循环,心脏恢复运作,可是她体内的病
仍然没有消失啊!”老周无奈的说。
听到这里,刚刚升起的喜悦登时被淋得乾乾净净。
“可惜我根本没有取回前世的本领,只能乾着急!”
“大人,你不是跟秦医生和黄师父都学过几天把脉吗?就试试看啊!”老周鼓励道。
“唉,那真的只是学过几天啊!”话虽如此,死马只能当活马医,我坐在边,将手放在老
妇人手腕边,专心的感觉脉搏的跳动。
努力了许久,我只感觉得出老妇人的脉细弦无力,而到底这样的脉象代表的意义是什么,我
是一点概念都没有,终於,我放弃的将手拿开,这时候一阵疾风吹开门扉,大力的灌入屋子
里面,油灯立刻被吹灭,四周变成了漆黑一片。
“咦!”这一瞬间我发觉到老妇人手上居然有几条细细发亮的线。
“怎么了?”老周问道。
“我好像看到了光!”我揉了揉眼睛疑惑的说。
“什么光?刚刚灯才被吹灭啊!”老周问道。
“等等......我试试看!”我说罢,将手又搭回老妇人的腕上,专心的感受着脉搏的跳动,我
183.第183章
发觉,当我的心进入比较温和稳定的状态时,似乎就可以看到老妇人手上浮起几条略微发光
的细线,而这些光丝,似乎......似乎跟手上的经络走向完全一致!
“我......我看得到经络......我看到了!”我高声惊呼,心里充满了兴奋。
“什么经络?那是什么?”那中年男子听我这样兴奋,也跟着高兴了起来。
“大人......这一定是你的诚心感动了上天,让你重新拾回前世的本领,这种可以内视的能力
正是神医必备的要件之一啊!”小枫高兴的哽咽着。
“嗯......那我能做什么!”我低头沉吟着,突然,我发觉那些线又消失了。似乎只有在心平
如水的专注状态下才能看得到经络的走向。
我再次的定下心来,将手搭在老妇人的脉搏上,并且凝神看着老妇人,老周他们看我又再次
集中精神便也都静了下来。
黑暗中,随着心越驱平静,我越清楚的看到那老太太身上的经络和道,由於老太太是仰
躺着,所以我看到的是她前臂的三条脉,手太肺经、手厥心包经和手少心经,顺着
发光的经络往上看去,只见这老太太手厥心包经上的曲泽和内关那附近有着一团像极
发光棉花的东西,看来是有气卡在那两个道上面,整个发光棉花团大小才不过直径两公分
的圆,不过比起整条细长的经脉还是相当突兀。
“该怎么办?”我下意识的摸着黄飞鸿送给我练习用的金针,考虑该不该这么贸然的为老太
太施针。
“大叔,我想为你娘施针,可是我没有任何把握,你愿意把你娘的命再交给我吗?”我低声
问道。
“这......”那中年男子迟疑着,毕竟这实在很难抉择,因为再怎么说,他妈妈现在还是活着
的。我施针下去,可能就此治癒母亲的重疾,却也可能让母亲一命呜呼。
“阿三......我相信......这位小医生......你不要......担心了!”那老太太努力的吸进一口气后,断
断续续的说。
“好......医生您尽量施展吧,生死无怨。”那中年男子下定决心的说。
“好......”我颤抖着拿出针袋,抽出一根两寸的针,深深的呼吸几下,将针慢慢刺进老太太
的曲泽。针一刺入,只见堆积在道上的发光棉花团好像做溜滑梯一般,一小团一小
团的溜向内关。
“第二针!”我就像是说给自己壮胆似的,又拿出了第二根针刺进了老太太的内关。
相当神奇的是,本来堆积在曲泽的棉花团因为针刺而渐渐移入内关,而内关上的棉花
团也因为针刺的关系像融雪一般越来越小,本来细细的手厥心包经因为这两团棉花的渐渐
消失也变得比较粗大。我心下暗喜,接着又照之前的步骤将老太太右手的手厥心包经做疏
通。
“老太太,你有没有好一点?”我低声问道。
“有......有好一点,口不会这么闷了,只是身体还是很烫,全身软绵绵的!”老太太的中
气似乎恢复了一点,讲话也比较顺畅了。
“妈,你好了吗?”那中年男子听母亲讲话比较有力了,高兴的声音也发抖了。
“太好了!”小枫高兴的跳着,这种兴奋真是难以言宣啊!
“不要急,还没结束!”我将老太太的身体放正,仔细的看着她身上的经络走向,在黑暗之
中,虽然隔着衣服,那错综复杂的光丝还是看得一清二楚,不过身体前方的足阳明胃经、足
太脾经、足厥肝经和任脉都没有像刚刚那样很明显的发光棉花团卡着。
我拔起插在内关和曲泽上的针,请老太太翻过身。人的身后有人体最大最长的一条经络
184.第184章
││足太阳膀胱经,上面有许多对应於五脏六腑的重要道。
果然,老太太的足太阳膀胱经上卡着一团又一团的发光棉花,我有了刚刚的经验,拿起一根
金针便往最大的那团棉花上扎了下去,这个道是天柱,在人后脑靠近颈项的部位。我现
在也大概了解,那些发光棉花其实就是气血卡在道造成的现象,气卡住影响血液
循环,当然会产生许多大大小小的疾病,利用针刺道疏通卡住的气,所以在那些发光棉花
消失之后,整条经络就好像堵塞的河道被打通一样,马上从细细的光丝扩增为比较大条的渠
道。
折腾了一个晚上,当我把所有针都从老太太身上拔掉的时候,天色已经微明。老太太身上的
烧几乎都已经消退,治疗的疲累也让老太太沉沉睡去。
“呼,终於结束了,看这个况,你母亲在短时间里面应该都不会有问题吧!”我笑着对那
中年男子说。
“医生......您......您对我们的大恩大德......小人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那中年男子突然跪
在我面前低声哭道,那是一种喜极而泣的感动吧!而我的心也好像要飞上青天一般,开心
的不得了。
“你快起来吧,这样我可要逃走罗!”我笑着扶起那男子。
“医生......您等一下,我马上去拿钱。”那中年男子快步走向一个小柜子准备拿钱给我。
“大叔,千万不要这样,你母亲的病只是暂时稳定下来,我想你还是想办法多弄一点钱,找
一个好一点的中医生帮你母亲开药调养身体,这才是治本的方法。”我推却了那个中年男子
手中的钱严肃的说。
“医生,您不肯收我看病的费用......我会良心不安......”那男子就这样在小屋里面跟我推来推
去,简直令我一个头两个大。
“等你母亲活蹦乱跳的时候,再让你母亲亲手把诊金交给我吧!在那之前我是不会收半毛钱
的,你再这样硬要拿钱给我,可不要怪我下次不帮你喔!”我对那中年男子做了个鬼脸,拉
着小枫和老周匆匆绕跑了。
“大人......医生......您......您被称为天医......的确当之无愧啊!”那男子追我们不上,只能
在后面大声的吼着。
称做天医,当之无愧?
其实我是相当惭愧的,这次是侥幸让我突然看的到经络中的气,也刚好这个老太太的病可以
藉由针灸疏通经络得到缓解,如果下次的况不是如此,那奇蹟降临再多也是没用的。
“我一定要加紧脚步学习医术!”在心中我暗暗的对自己这样说着。
下雨天,琼仪坐在房间的窗户边看着斗大的雨点打在窗上和地上,窗外花圃的地上因为狂烈
的雨势蒸腾起朦胧的烟雾,窗户上也被雨点打的模糊一片。
“灵军,你在哪里啊?有没有想我?”琼仪看着被白雾占据的窗户喃喃自语着。
“琼仪......”我看到琼仪对着窗边发呆的落寞,心中不一痛。
“三年了,你都不回来看我,到底你去哪里了?”琼仪说着,眼泪已经涌满眼眶。
“琼琼......你怎么还这么死心眼啊?你等了他三年,志成也等了你三年,志成这样的男孩子
到哪里去找呢?”沈冠军站在门边叹道。
“哥......我......”
“不要想这么多了,志成已经来了,就让他进来陪陪你吧!”沈冠军微笑着说。
“靠,这怎么行?王志成这家伙绝对不安好心!”我的妒火和怒火顿时燃烧了起来。
“琼琼......你又瘦了!”志成轻轻拨开琼仪额前垂下的浏海温柔的说。
“琼仪,不要给这家伙骗了,他是个大坏蛋啊!”我急道。
185.第185章
“志成哥......我该怎么办?我真的好累......等的好累......也跟爸爸对抗的好累。”琼仪神
中充满着无奈和疲累。
`\
“我曾经跟你说过,不管何时何地,我是愿意当你的避风港,愿意让你在我前停锚泊岸。
”志成将琼仪缓缓的搂在怀里,眼神中却充满了洋洋的笑意。
“琼仪,你不要上当......他根本是个贼......是个人......”我怒不可遏的挥动着双手想要拉
开两人。
“走吧!”志成揽着琼仪的腰得意的走出房间,渐渐远去。
“可恶,狗......男女......”我大声吼道,一阵急痛攻心,让我顿时醒了过来。
“灵......灵军......我......没犯着你吧?”意识一清醒,就见到蔡锷一脸错愕的站在边看着我
。
“喔......表哥......我刚刚在作恶梦!”我吐了一口大气,让自己心稍微好过点,真搞不懂
我怎么会做这种恶梦!我心里很害怕志成抢走琼仪吗?怪事!
“灵军......听老周他们说,你昨天还是去了!”
“是啊。”
“听说你把那位老太太救活了。”蔡锷问道。
“是啊!”我开心的说。
“怎么了?......”我看蔡锷欲言又止的模样,不感到奇怪。
“其实,我是想来劝你以后尽量要低调一点。”
“什么意思?”我不解问道。
“以后不要像昨天晚上那样,不顾一切的帮助不相干的人。”蔡锷有点不自在的看着我道。
“不相干?可是我是救人啊?你......我又没碍着你,也没要你去请医生,现在连我自己去帮
忙那些可怜人都不行了吗?”我怒道。
“总之,我不希望类似昨天晚上的事再有第二次,你不要太过任了。”蔡锷态度转为冷
硬的丢下了这句话便转身出房。
“妈的,你这个人根本没有血泪,天天都说为了大局,我看你根本就已经是腐化到极点,已
经跟那些人渣垃圾一样了。”我狂吼着希望让蔡锷听到我在骂他,也不管等会蔡锷会不会拿
步枪把我毙在当场。
“可恶......这家伙...”我坐在椅子上呼呼喘气。
叩、叩、叩
房外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我抬头一看,只见蔡锷的夫人刘侠真站在房间门口向我点头微笑。
“表嫂,进来吧。”这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其实我跟蔡锷夫妇的感已经相当熟稔,真的称
呼他们表哥表嫂也没什么别扭之处。
“灵军......这是你第一次看到松坡对你说这么重的话吧?”刘侠真笑道。
“他......表哥......很奇怪!我这是在做好事耶!”我委屈的低下头。
“你应该知道松坡有个弟弟吧?”刘侠真在我面前坐了下来道。
“嗯。”我点了点头。
“你都不觉得很奇怪,为何你们来了这么长一段时间都没见过他?”
“对喔!”我经过刘侠真的提醒才想到这个奇怪的问题。
“蔡将军的弟弟不在北京在云南吗?”
“他在几个月前死了。”刘侠真淡淡的说。
“死了!怎么可能?”我吓了一跳。如果蔡锷的弟弟真的是在几个月前死的,那么我们来了
这么久,怎么连个灵位都没有看到?照蔡锷所说看来,他跟他弟弟的感之深可以说是非同
小可。
“他是被冯国璋当街枪毙的!”刘侠真一路说下来,脸色也从微笑终於忍不住哽咽着红了眼
眶。
“什么!”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初袁世凯以众人拥戴的态势就任大总统,松坡和松风以为天下就此进入一个新时代,而
186.第186章
云南地处偏僻与北京相距遥远,如果要让自己的理念得到更直接的实践,绝对要想办法在中
央政府中有一席之地,于是松坡和我就带着松风一起来到了北京。”
“嗯,原来蔡将军的弟弟名叫蔡松风啊!”我心里暗道。
“我们来到北京不到半年便发觉袁世凯老谋深算,表面上说要实行**和法治,可是私底下
却锐意培养自己的军队和私人势力,又对许多革命党人士暗加排挤,梁启超老师知道袁世凯
不可信任以后便私下与我们商议,要我们有第二次革命的打算。”
“梁启超是你的老师?”我惊讶的问道。
“有什么不对吗?你认识梁老师?”刘侠真看着我露出疑问的神色,她还不知道我是从未来
回来的,因为蔡锷认为不必要多说的就不要多说。
“嗯,你继续说吧!”
“松风认为现在**才刚刚建立,人民的思考模式大多还是停留在帝王制度的思考,只要袁
世凯利用一些宣传手段便很容易让人民再次接受帝制的复辟,所以他便开始在各种集会发表
抨击帝王制度的言论,自己做传单在大街小巷散发以阐扬自己的理念。”
“因此袁世凯和他的手下都视蔡将军的弟弟为眼中钉?”
“没错!”
“蔡将军怎么不阻止他呢?”
“松坡劝过他很多次了,北京毕竟不是我们的地盘,而且袁世凯到目前为止都没有自己表露
过要恢复帝制的心意,正面跟袁世凯冲突相当不智,再加上我们发现了袁世凯暗中安插几个
下人监视我们的行动,所以更加要小心行事才对......可惜......松风他不认同我们这种暂且忍
耐以等待时机的作法。”
“他宣扬自己的理念也没什么不对啊!冯国璋拿什么藉口来杀他?”我问道。
“松风为了筹集印制传单和举办演讲的资金,所以和一些华侨以及外国商人有密切往来,他
也常出席一些华侨和外商的餐会,在筵席之间大力宣传自己的理念并且反对袁世凯的执政。”
“这样也没什么吧,**政治就是要让人民享有充分的言论自由啊!”
“袁世凯的老谋深算又怎么是个年轻人可以料想的呢?袁世凯早就派人全天候的盯稍,也派
监视我们的仆人对松风的一举一动多加留心,松风私下和那些外国商人往来的信件中有许多
是在批评袁世凯的施政措施,也有一些信件中提及调度金钱作为反袁势力。今年年中,冯国
璋突然带一队人马在街上包围松风,指证他密结外国势力意图颠覆政府,后来听说松风反抗
拒捕,被冯国璋毙於枪下。”
“这......蔡将军怎么不为自己的弟弟伸冤啊!”
“冯国璋将松风和那些外国商人间的通信挑了几篇特别偏激的交给松坡和法院。”
“这不对啊!他怎么拿得到私人信件?大家抖开来讲,更可以证明袁世凯预先包藏祸心想要
陷害蔡将军的弟弟。”我大声道。
“冯国璋的信是从一个外国商人手中拿来的,那个商人正是袁世凯派来引松风入彀的,所
以松风在与这个商人沟通的信件里面,被那商人引导着说出了许多偏激和不适当的言词。”
刘侠真喟然道。
“松坡当着袁世凯的面痛骂了松风一顿,说他死有余辜,冯国璋还假惺惺的跟松坡赔礼,说
是松风在街上拒捕又凶大发,他才不得不开枪制服。而松坡为了取信袁世凯,只得装作完
全不在意的样子,连出殡都是草草了事,并以辱没家门为由,不为松风设置灵位祭拜。”
“袁世凯这群人......”
“松坡看你就好像第二个弟弟一样,我知道他心里很疼你也很怕你跟松风一样出事......”刘
侠真看着我淡淡的笑道。
187.第187章
“这......表嫂......我知道了......可是难道救人......也会让袁世凯有把柄来杀我吗?”
“你别忘了,你现在不只是要好好活下来,还得让计画顺利的成功,不是吗?”刘侠真笑着
站起身。
“嗯......”我沉吟着。
“袁世凯城府如此的深,你要骗过他就得先骗过自己,如果这是一场戏,剧本既然都写定了
,身为演员的我们要怎么能够任意按照自己原本的个来表现呢?你好好想一想!我相信你
会了解的。”刘侠真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走出房门。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或许就是现在这种状况吧!
从那天开始,我只得很努力的扮演好一个跟徐紫瑛她们很像的角色,早上仍然是跟着蔡锷练
拳,下午练习完骑以后不是跟蔡锷去酒楼茶馆跟人闲聊,便是跟老周和小枫到外国人开的
咖啡馆喝下午茶。傍晚闲晃完回到家就等着吃晚饭,晚饭完毕接着努力阅读湘军给我的那三
本书,《千金要方》、《勘舆记要》和《命理太乙经》。
这样的生活真的很规律和平淡,不过也托这样规律生活的福,我的拳法渐渐追上蔡锷的水准
,在不使用内劲的况下跟蔡锷对打,从零胜率进步到百分之五十的胜率,而对命理、风水
堪舆之术和医学也从略懂皮毛到现在颇有心得,这样的进步是这一段时间最令我欣慰的事
。
而这段时间最令我感到头大的便是每个星期有两天要去教徐紫瑛自然科学,其实教那些国中
的物理化学对我来说根本不构成障碍,但是每次看到徐紫瑛那副唯我独尊的鸟样,我就实在
忍不住想从她身后将她敲晕,偏偏我必须陪着笑脸耐心的教她。
又到了要去徐家的下午,我无奈的下了车,走进徐亨家门口。
“哈罗,灵军老师,你要不要一杯咖啡?”徐紫瑛正在客厅跟史令齐、言旭东和另外一个女
孩子喝着咖啡聊天,那个女孩子长的虽然没有像徐紫瑛那样亮丽动人,却也颇为秀气。
“你们好。”我礼貌的点点头,虽然在这一段时间,我试着让自己混入这群公子小姐的生
活里面,可是我得承认结果是失败的。这些人常常喜欢像现在这样悠闲的喝着咖啡或热茶,
懒懒的坐在沙发上评论时事或是谈论一些生命或自我的道理,而我对这样的议题从小就有种
特别的过敏,所以我常常只能在旁边傻笑或是先到书房准备教材。
“灵军,来坐一下,**给灵军冲杯咖啡吧!”史令齐今天特别热络,灵军灵军的叫不停,
我跟你很熟吗?
“嗯......”我看**都已经去冲咖啡,也不好意思推却,腼腆的笑了一下便坐了下来。虽然
我邪恶的心里正在想:“这群好吃懒做的人渣今天不知道又要放什么狗了!”但是我的
外表一向都是这么腼腆的,装傻是处事的第一哲学。
“这个是总统的侄女,袁镜雪。”史令齐等我一坐定便向我介绍那个长相文秀的女孩。
“喔!袁小姐你好。”
“镜雪对西洋的科学也很有兴趣,所以等会跟我一起上课。”徐紫瑛笑道,她总是这样,对
任何事总是用肯定句,连个虚伪的疑问句都不知道怎么用,似乎她所说的决定,别人就得
欣然接受,她的笑容绝对真诚,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这样不顾他人想法处境的态度是错的!
我问候你祖宗十八代!
话说回来,我这一阵子问候徐家祖宗十八代的次数没有一千也有五百了,也已经成为心里的
一种习惯了,习惯了问候她家以故老大人,谁叫他们不积德生下一个这么混蛋的后代。
“我真的很想看看鬼影客的真面目耶!”袁镜雪继续着他们之前的话题,这个令我心中砰砰
乱跳的话题。
188.第188章
“我想根本没有鬼影客,那些无知的愚民只会道听涂说。”言旭东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用他
一贯冷静的语气肯定的说。
“可是,一心大师是段将军手下第一高手,而且他的心狠,居然被活生生吓死,如果不
是鬼影客还有谁办得到?”袁镜雪一脸崇拜的说。
“他是被吓死的吗?我听说他是被刀从身后刺入心脏而死。”徐紫瑛疑惑的看着袁镜雪。
“这个就要问言大哥最清楚了。”袁镜雪笑道。
“他应该是被吓死的!”言旭东似乎不想回答出这个答案。
“你怎么知道?你何时变成了验屍官啊?徐紫瑛笑道。
“这是我作法医的老同学告诉我的。一心在被刀刺入的前一刻心跳就已经停止了,虽然时间
相差甚短,但是这前后之别我们学医的人是一眼便看得出来。”言旭东说罢,两手一摊倒在
沙发上。
“那你为何还否定鬼影客的存在?”史令齐不解的问道。
“如果鬼影客真的存在,他为何在那天之前从没出现过,而在那天之后也毫无踪影?我想一
心那家伙只是遇到了武功高强的人,打不过要逃跑的时候被自己吓死的。”言旭东分析道,
他的分析相当正确,非常符合真实的况。
“我不认同。”袁镜雪嘟着嘴巴说。
“我们袁大小姐心大发爱上了鬼影客,言大哥要戳破她的美梦,怎么得了啊!”徐紫瑛抿
着嘴笑道。
“你敢笑我!”袁镜雪脸红着向徐紫瑛搔痒,徐紫瑛则是跳起来避开。
“咳......我咖啡喝完了,你们继续聊吧,我先去书房准备教材了。”面对眼前这样无聊的对话
和场景我实在很难坐得住,起身便欲往书房去。
“喔,好啊,老师先去吧,我们等会就来。”徐紫瑛对於我这样的“木讷”早已见怪不怪。
“我还是相信鬼影客的存在。”袁镜雪仍然相当坚持的说。
“为什么?”史令齐等人好奇的问道。
“因为北京城第一高手,我伯父的亲信,紫衣道长曾经说过,一心和他的手下都是被一招毙
命,如此可怕的身手,除非拥有鬼神之力......”我不知道袁镜雪在花痴什么,如果真有鬼影
客,她绝对会被列在杀戮的名单之内。
不过我大概太久没去听人说书了,自从上次听鬼影客大战一心老贼秃之后,我便没有继续听
续集,没想到鬼影客的传说越来越多,居然连徐紫瑛她们这些不太去三流茶馆听说书的大小
姐们都耳熟能详,。
谁说谣言止於智者呢?谣言就像传染病,只会越扩散越大。话说回来,徐紫瑛这些人也不算
是智者啦。
上完课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看看墙上的挂钟,七点半。
“老师,你相信有鬼影客吗?”徐紫瑛在我整理笔记的同时突然问道。
“连你也问这个蠢问题!”我吃惊的抬起头,但是随即意识到袁镜雪也在旁边,赶紧吐了一
下舌头,低头继续整理上课心得。
“老师,不用介意啦,我知道自己很蠢!”袁镜雪微笑道,这倒是令我大感意外,不过从这
几个小时的相处,我发现袁镜雪的确不像徐紫瑛那样充满自信,甚至可以说是有点自卑。
我可以理解她的没自信,因为她的IQ比起她身旁这一堆高材生的确略逊一筹,长相又只是中
等以上,虽说她爸爸是袁世凯的表弟,可是看来她家并没有因为这样的亲戚关系就非常的飞
黄腾达。我曾经说过,自卑是相对的绪,如果是站在任何普通小孩面前,她绝对不会像现
在这样的没自信,很可惜,她站错位置了。
“老师也认为没有鬼影客啊?”徐紫瑛漫不经心的问道。
“你也希望有鬼影客?”
“呵呵,我很理智的!这种市井传言当然不可能当真。我要去洗澡罗!老师再见!”徐紫瑛
189.第189章
笑着站起身走出书房留下我和袁镜雪,对她这种态度,我已经司空见惯,拿起自己的书本准
备离去。
“老师,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有鬼影客呢?”袁镜雪和我一起走出徐家的时候突然问道。
“言医生不是分析的很清楚吗?你怎么还这么执着呢?”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鬼影客
,如果说把杀一心和尚的人定义成鬼影客,那么我的确就是鬼影客,可是,我之前在茶馆听
到有关鬼影客的来历和描述,那根本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动如山。”袁镜雪轻轻念道。
“什么?没事干嘛念起孙子兵法?”
“这是听我爹转述紫衣道长对鬼影客的评语。”袁镜雪的小脸上充满着坚定的神采,我真是
搞糊涂了,什么紫衣道长?我在那一天晚上发飙的时候,那个什么道长根本不可能看到,他
又在装什么神弄什么鬼?
“那个道长跟鬼影客交过手?”我语带嘲弄的笑道。
“没有,那是道长用神通感应那些屍首上的杀气时说的。”
“用神通感应?”我不莞尔。
“老师,我知道你们学西洋科学的人一定不相信,可是道长在感应的过程中,的确发生了诡
异的事耶!”
“诡异的事?”
“道长的双手和口莫名其妙被划出好几道深可见骨的刀痕。”
“怎么可能!”我叫道。
“老师也感到很意外吧!所以我才很相信一定有鬼影客的存在!”袁镜雪的话语和坚定的神
,不让我冷汗直冒,没想到袁世凯身边会有拥有特异功能的人士,如果连袁镜雪都一口
咬定有鬼影客,以袁世凯的深谋远虑绝对不会把这事当作市井传言。不知道这对我们之后
的计画有何影响?
“我走了,再见罗!”匆匆向袁镜雪道别后便坐上车回将军府去了。
晚上我赶紧跟蔡锷说了今天下午听到的消息,蔡锷沉吟了一会道:“你只要不再像那天晚上
一样的发飙,应该就不会有人发现是你杀了一心,因为你发飙起来的功夫的确当得上鬼影客
这个称号。还有,你绝对不能显露你的内劲,因为你的内劲非常人所及,一旦让袁世凯知
道,以他多疑的个,难保不对你产生怀疑。”
“这也是我为何要你不要多生事端的缘故,我知道你天生有异能,如果你在这个关键时刻到
处显露自己的异能,袁世凯绝对会怀疑到你的身上,你不能当告密者,我们的计画也完蛋了
。”蔡锷脸色郑重的说。
“是,我知道了。”我凛然受教道。
“百忍成钢啊!我知道你对徐紫瑛和史令齐那些人相当不屑和不满,不过现在离九月只剩下
不到半年,不能功亏一篑。”
“百忍成钢!”我躺在上翻来覆去想着这句话和蔡锷的表,那种理所当然的表,令我
悚然心惊,我一直在心里有种优越感,认为我比王志成、徐紫瑛他们更加知道什么叫做人生
,也更懂得苦难,直到最近我才发觉自己跟他们其实很相近。
我曾经认为自己很有爱心,可是在医生师父那边我才知道,原来我的爱心很狭隘很小,我可
以为一只流浪狗,在下着大雨的黑夜撑着伞走二三十分钟,拿食物给牠吃;可是我却害怕一
个得了传染病的病人,即便知道被传染的机会很小。当然,这并没有错,只是我没办法丢掉
“自己”,医生师父曾经说,要做一个好医生,随时都要有牺牲自己的准备。
我曾经也以为自己很能忍耐很有坚持,可是在蔡锷面前我才知道,原来我的坚持和忍耐实在
是可笑的幼稚。面对亲弟弟的被杀,是一个怎么样的愤怒和不甘心?但是,蔡锷仍然坚持不
跟袁世凯翻脸,因为他知道只有自己顺利回到云南重掌兵权,才可以彻底斩除袁世凯,为生
190.第190章
民除一祸害。而我还是在小是小非,小仁小义中打转,当然,这也没错,这是所有九零年代
的人的通病,选择做自己,而不是抛弃自己的一切为整个时代和人民着想。
这种忍耐比失恋还要痛苦,因为那是失去自己。
我叹了一口,沉沉睡去,希望我醒来以后也会有跟蔡锷一样的智慧和坚持。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经四月底了,最近徐紫瑛那群公子小姐迷上了野餐,有时候我刚踏进
徐家家门就被他们拉到郊外去赏花和野餐,今天也是,所以我现在正在北京城郊外小山丘上
的平坦草地吃着烟燻火腿外加黑咖啡。
这一段时间,黄飞鸿和卫湘军偷偷来过一次将军府。据他们所说,计画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
,黄飞鸿已经联系到了孙文和黄兴,他们会在天津安排船只接应我们,所以只要能够躲避袁
世凯的追击逃到天津港,那我们就算安全了。而黄飞鸿在这一段时间也联系到他在广东一带
所组织的民团,要那些人分批到河南与我们会合,算算我们这边可用的兵力其实已经有将近
五百人,虽然不能有大作为,但是要破坏袁世凯祖坟和抵挡之后的追击应该还是可以的。
我只要在适当的时机透露蔡锷准备在九月十一号要造反逃跑的消息,而袁世凯又相信的话,
我们的计画就大功告成了。
“最近世局很乱,旭东兄有何打算?”史令齐站起身从山腰的草地上往山下望去。
“许多人闹得厉害,才革命完就有一堆政争,真是令人厌烦。”言旭东微笑道。
“这些大人不知道在想什么,大家好好坐下来谈就好啦!”袁镜雪的天真无邪估计是从母亲
那边传下的血统,如果袁世凯也像她这么白痴,天下早就太平了。
“大家都有自以为是的正义吧!”徐紫瑛冷冷的说。
哇靠,这小妮子居然也会说出这么有深度的话!
“伯父说那些人因为当不上总统不甘心,所以才会天天在说政府的坏话。”袁镜雪道。
“嗯......争来争去也分不清是非......乾脆请上帝来裁判好了!”徐紫瑛笑道。
“要是真有上帝,他应该也会把总统的位置判给袁大总统的。”史令齐并不回头,望着山下
说。
“怎么说?”我好奇的问道,难道史令齐这家伙真的打从心里就佩服袁世凯吗?
“正所谓得道多助,你看我们这些精英都站在袁大总统的圈子里面,反观那些现在还在喊革
命的家伙,大多是不学无术之徒,相比之下优劣立呈。”史令齐转头笑着分析。
“说的好啊!”这时一个粗豪的声音从草地后面的树林中传来。
“谁?”言旭东跳起身看着声音来处喝问。
“各位中国现在及未来的精英,我们这一群不学无术之徒特来问候你们。”一个满脸胡须,
神态猥琐的男子当先走出树林大声笑道。
“哼!就凭你?”史令齐冷哼一声,快步挡在那男子的身前。
“呵呵,这个是谁啊?似乎是袁世凯身边走狗徐亨的走狗,也就是走狗的走狗嘛!哈哈哈!
”那个男子神态轻浮,令我大惑不解,他真的是革命党人吗?如果是,难道不知道我们正在
进行非常重要的计画,何必来横生枝节呢?
“哼!”徐紫瑛听这个男子污辱自己父亲,不怒火上升,跳起来瞪着他。
“我劝你最好快滚,否则等下死在山上可怨不得人。”史令齐冷冷的说。
“哈哈,说的倒很神气,兄弟们,全都出来。”那男子大喝一声,树林里面立刻奔出二三十
个身手矫捷的年轻人将我们团团围住。
“你们......你们想做什么?”史令齐看到这么多人,气势立刻萎缩了下来,颤声问道。
“咦,刚刚你的神气模样到哪里去了?”那个男子走上前笑嘻嘻的问。
191.第191章
“阁下到底是谁?你既然是革命党人士,就应该知道法律的重要!”言旭东看势不对,缓
步想走到车子前面。
“我叫李四,有何指教?法律?袁世凯政府的法律我们可不想遵守!”那个男子自称李四,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大哥,不要多说了,快绑了他们,男的绑去要钱,至於这两个女的,今天晚上兄弟们可要
好好大快朵颐了。”旁边一个瘦子贼贼的笑道。
“你们真的是革命党人吗?”我不好奇的问道,说他们是山贼我倒还比较相信。
“妈的,你这小子敢怀疑老子的身分?”那瘦子拿着刀就冲上来。
“唉唷!”那瘦子整个人都是空隙,我一脚踹在他肚子上,他整个人惨呼一声便顺着草地斜
坡滚下山去。
“大家上,抓住他们,全都要活口,只能伤不能死。”李四大喝一声,众人立刻抽刀抽棍的
向我们冲过来,转眼便是一场围殴。
一个我从小就喜欢的作品“七龙珠”的思考模式,如果龟仙人的战斗力是一五○,那我现在
的战斗数值大概不会超过六十(因为我发不出龟派气功),而这些冲上来的小喽罗,每个人的
战斗数值绝对不会大於二十,所以单对单,我将会轻松赢得胜利。
可是,我现在手上除了烟燻火腿三明治和黑咖啡之外,根本没有其他可以增加我战斗力的武
器,而那些小喽罗至少都配备上了木棒和长刀,这些武器据我估计可以增加十到二十点的战
斗力,所以依照电动游戏的思维模式,我应该利用自己等级比他们高的优势,努力逃跑。
没错,努力逃跑,言旭东和史令齐的战斗力显然也不错,一个拿着法国吐司且战且退,另一
个则是拿着抹油的小刀东挡西挡,大家的目标相当一致,就是停在将近一百公尺远的四轮
救命轿车。
本来,我在九零年代跑一百公尺,依据体育老师精确的卡西欧电子马表显示,要一三?二三
秒,但是回到这个年代之后,我用滴达滴达小怀表自己测试的时候,大概都不会比九秒还慢,
已经可以说是跑遍奥运无敌手。
可是,那是在前面一个人都没有,一根木棍都没有的状况之下,现在前面简直是刀山棒海,
我的咖啡杯已经被敲碎,烟燻火腿三明治也烂成一团大麦和猪混合成的泥浆。
而最惨的是,我后面两个小女生现在已经被抓住了,很明显的,袁镜雪战斗力绝对不超过五
,真的算是废材一根,徐紫瑛的功夫只在剑道教室管用,她踢翻一个对手之后,马上被另外
一个不知名的家伙一棒敲昏。
不过,战斗力高还是有好处,且战且退之下我已经快退到轿车旁边,正要上车,只见史令齐
被一个大汉从后面踹了一脚,整个人在草地上滚了好几圈,如果不是李四下令要生擒,史令
齐早就被打成饼了。
我一声呼啸,从旁边一个没名没姓的小龙那边夺来一根木棒,挥开一条小路,冲到史令齐
身边,拉住他便往车子那边走,这时候言旭东也已经发动轿车,开到我们身边,我像塞棉被
一样,把史令齐提起来塞进车窗里面,向言旭东吼道:“我现在去救镜雪和紫瑛,你等下开
车冲进来接应我们。”
“好!”言旭东好声才说完,只听“砰”的一声,驾驶座另一边的车窗已经被那群革命党同
志敲得粉碎。
“来不及了,快上车,我们赶紧下山去找救兵!”言旭东被刚刚那一棒吓傻了,他猛催油门
倒退又前进,试图驱散围在车子四周的那群凶徒。
“等找到救兵,镜雪她们早就被绑的不知去向,你镇定一点,我去救人。”我大声向言旭东
交代一声,便往袁镜雪身边冲去。
192.第192章
这条路不到五十公尺,可是我背后已经被K了两棒,虽然我鼓足内劲护住身体,可是这两棒
下来也真够我受的了,好险我的内劲实在相当惊人,手中木棒乱挥一下,那群凶徒往往要让
开五六步的距离,就在这种七荤八素的况下,我终於来到袁镜雪身边。
“走!”我拉着袁镜雪的手说。
“老师......”袁镜雪早已经被这个状况吓得六神无主,任由我拖着她的手往前奔去。
这时候,轿车已经被十多个人团团围住,所有人拚命拿着木棒和石头往车窗和车体上猛砸,
我正想大叫言旭东过来,没想到,言旭东突然猛催油门,拚命的往前撞去,两个凶徒立刻被
撞的跌在挡风玻璃上,我木棒一挥,示意他后退来接应我们,没想到车子并不做任何停留,
就在“鸟语花香”的杀戮战场上绝尘而去。
“你给我记住!”我整个人都傻在那边,看看袁镜雪,露出一丝苦笑。
“呜,老师,怎么办?我们会不会死?”袁镜雪害怕的紧紧抓着我哭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刹那间,十几个人拿着木棒嘿嘿冷笑的包围我,真是的,要是我现在
也来发飙一下,保证你们这些人每个都被吓成神经病。
可惜,我现在飙不起来,还没想到接下来该怎么办,一堆木棍就像雪花般向我身上落下,我
只好拿着木棒胡乱抵挡,可是我又不是三头六臂,才没一分钟我已经中了五六棍,我真的很
想怒吼:“为什么你们这群混蛋不K袁镜雪只K我?我有长得这么欠K吗?”
“啊!”袁镜雪大概是肾上腺素分泌过多,心脏加速度过快,竟然在我身边咚的一声昏了过
去。
我叹了一口气,丢掉手上的木棍认输,好汉真的敌不过人多,除非我真的是鬼影客吧!
刚丢下木棍,只觉得后脑和右边太阳附近一阵大力袭来,脑袋登时天旋地转,整个人晕了
过去。 天医传奇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颠簸中我终於恢复了意识。
抬头看了看四周,我应该是在一辆大马车里面,而马车似乎是行走在山道上,所以起伏的十
分厉害。
我申吟了一下坐起来,原来我是在马车厢后方,整个人正随着剧烈颠簸的马车一上一下,随
时都有被抛出马车的危险。而那群没良心的绑匪根本不管我的死活,正聚集在车厢前方专心
的银笑着。
“该我了吧!”一个大汉推了一把正蹲在人群里面的某人怒道。
“急什么,等下你也可以摸这么久!她一直扭来扭去,你们又碍手碍脚的,我根本没摸到什
么。”另一个大汉抱怨道。
“惨了,徐紫瑛她们大概贞洁不保了。”我心中暗暗焦急,偏偏现在浑身无力,而且一直想
要呕吐,看来我是有点脑震。
“救命啊!”徐紫瑛和袁镜雪被一堆陌生臭男人在身上乱摸,当然是吓得东躲西闪、惊声大
叫,不过她们因为手脚被反绑,所以那些闪避只能发生微小的作用。
“大夥摸归摸,可得忍着点,这两个小女孩都是**又生得这么标致,不让老大啖头汤,有
你们受的了!”
“这群家伙真的是革命党人吗?”我心中充满着怀疑。
突然间,前面拉车的四匹马长嘶而立,驾车的车夫大喝一声用力将马稳住,正银笑的众大汉
在猝不及防之下都跌了个狗吃屎,有几个压在徐紫瑛和袁镜雪的身上,让她们本来一直在尖
叫的音量更加大声。
“你的!”
“王八羔子”、
“我X你祖宗十八代”......
这些大汉还没站稳,脏话已经泉涌而出,还有几个冲动的已经越过我跳下马车去看个究竟。
“你们是哪一路的朋友?”我听得出这是李四的声音。
“听说你们绑了袁世凯的侄女和徐亨的女儿?”一个男人的声音道。
193.第193章
“是又怎么样?”李四冷笑道。
“这两个人对我们革命党相当有价值,如果老兄肯乖乖的交出来,我们立刻让出大路放你们
通行。”
“哈!正好,我也是革命党的,这两个小娃娃对我们也很重要。”
“哼!你们这群下的狗强盗也敢说自己是革命党人?”那个男人声音不屑的说。
“妈的,武昌起义我们大夥都有份,怎么不是革命党?倒是你这家伙,我从来没看过你,你
们拦路抢人才是不折不扣的山贼。”李四怒道,他似乎十分在意人家说他不是革命党人。
“好,你们是不肯交人罗?”
“废话一堆,看来你是要带这两个小妞去向袁世凯邀功讨个官来当吧!”李四语带嘲讽的说
。
“可恶的家伙,不到黄河心不死啊,兄弟们给我抢人。”那男子高声道。
“兄弟们,大家上。”李四高声叫道。
两人话声刚落,刀剑乱击之声大作,似乎两方人马已经交上了手,我呆呆的躺在马车后缘,
看着几个人在马车后方拿着刀剑你来我往的打斗着,不长叹一口气。
我先休息一会吧,不知道最后会是哪一个革命党团体获胜,然后把我们三个运走?
就在朦胧间,打斗和呼叫声渐渐停止,最后,四周居然一片寂静,只剩下山野间不知名的虫
鸣鸟叫。
这是怎么回事?我和徐、袁两人六目对望,都流露出不知所以的困惑的神。
“快拿把刀割断手上的绳子啊!”我有气无力的说,这两个小女孩根本没有半点应变能力,
连这么简单的事还要我说。
“对,阿雪快拿刀。”徐紫瑛和袁镜雪两人经我提醒,才赶紧滚着将那群大汉留下的刀捡起
一把,把彼此手脚上的绳子割断。
“老师,你怎么样了?”袁镜雪拿着刀将我手上的绳子也割断,她看我一副气息奄奄的样子
,不担心的问道。
“好像有点脑震。”我苦笑道。
“脑震?”徐紫瑛走过来蹲在我身边看着我。
“阿雪扶我起来,紫瑛你先出去张望一下况,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了?”我扶着袁镜雪
的手,努力的撑起身体道。
“好!”徐紫瑛深吸一口气,先将头探出马车厢,接着整个人跳下车去查看究竟。
“啊!”不过半分钟的时间,徐紫瑛便尖叫着跑回来。
“怎么了?”
“好多......好多死人!”
“什么?”徐紫瑛没头没脑的说话,让我和袁镜雪不知所以。
“人都死了!”
“扶我下车。”我艰难的跳下车,忍住着地时震引起的恶心呕吐感,将一只手紧紧撑在袁
镜雪肩上,缓步的走向前方。
眼前的景象令人毛骨悚然,三四十个大汉全都屍横就地,在寒夜风中更显得诡异可怕。
“是......是...鬼影客!”袁镜雪看着眼前的景象颤声道。
“鬼你的妈!”我暗暗在心中白了袁镜雪这个大白痴一眼。
“对......是鬼影客救了我们,将这两帮该死的革命党人都杀了。”徐紫瑛的眼中也闪烁着激
动。
我真不知道这两个大小姐脑袋里面装的是豆腐还是泡菜,连这么简单的现象都可以牵拖到完
全不相干的虚构人物上。
现在的况根本是两帮人在抢徐紫瑛和袁镜雪的互殴中全部丧生。两帮人分成好几堆互斗而
死的况一目了然,不知道这两个白痴为何会联想到鬼影客?
我现在终於知道“传说”是怎么来的,如果我继续保持沉默,不告诉这两位“天真”的大小
姐事实真相,我相信当我们平安回到北京之后,“鬼影客”的名声又会更加响亮了。
不过,我会继续保持沉默,因为这样我就可以跟鬼影客划清界线,跟鬼影客划清界
194.第194章
线的意思也就是表示跟杀一心等人这件大事划清界线,这个天上掉下来的良机怎可放过。
“先别说鬼影客了,我们现在在哪里?”我问道。
“不知道耶!”徐紫瑛摇头道。
我看了一下天色和月亮,现在已经快要天亮了,我被打昏的时间大概是早上十一、二点,看
来我们已经坐了大概十五六小时的马车了。
马车一小时就算只行走十多公里,那我们距离北京城郊外也至少有两三百公里了。
我现在脑袋昏沉的几乎不能思考,身体也相当虚弱不太能走远路,想要靠这两个大小姐找到
回北京城的路,我捡起一把刀自我了断比较乾脆。
“先找到有人烟的地方再做打算,走吧。”我检起一把刀当作防身工具,扶着袁镜雪的手吃
力的往前走去。
就这样走了不知道多久,终於在山腰看到一个小村落,徐紫瑛高兴的往前奔去,袁镜雪则是
扶着我缓慢的往村落处走去。
“真是多亏你了,要你扶着我走这么远的路。”走到离村落不远的树荫,我坐下休息一会以
平缓晕眩的感觉。
“不会啦,老师你本来有机会逃走却为了我们留下来,还被打成重伤。”袁镜雪微笑道。
“唉!”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老师......老师...”只见徐紫瑛快步跑了回来叫道。
“怎么了?”我看她喘着气的着急模样,心中不安的问道。
“老师,这个村子里面的人不认识我爹也不认识袁总统,怎么办?”徐紫瑛着急的说。
“不认识你爹又如何?我们只是要借个地方养伤跟认不认识你爹本来就不相干啊!”在这个
山区的村落本来就不太可能有人认识袁世凯,更别提徐亨了。
“我刚刚请他们帮我去通知我爹,可是他们根本不理会我。后来我才知道这些山间野人根本
不知道我爹和袁总统的名号。”徐紫瑛哭丧着脸道。
“这很正常啊!而且,你以为打出你爹和袁总统的名号就一切搞定了吗?”虽然徐紫瑛是个
很可爱的美女,但是我打从心里对她的处事态度厌恶到极点,现在在荒山野岭又加上受伤后
无法分心去伪装绪,口气变得相当不好。
徐紫瑛第一次听到我用这么不好的口气对她说话,不愕然抬头看着我。
“老师怎么这么说?”袁镜雪疑惑的问道。
“你们该不会忘记我们为何会落到现在这个田地吧?就是因为你是袁世凯的侄女,而紫瑛是
徐亨的女儿啊!”我没好气的说。
“要是再碰到想要绑架你们的人或是跟袁总统敌对的人,你认为我们还有多少幸运可以逃过
一劫?”我苦笑着站起身。
“那怎么办?”徐紫瑛被我抢白一顿后也知道自己理亏,低声问道。
她们两人现在心慌神乱,一点主意都没有,只是用求助的眼光看着我,毕竟我是她们的“老
师”。
“扶我到村子里面,我来跟他们说。”袁镜雪听我这样说,牵起我的手,让我可以撑着她走
路,徐紫瑛则是六神无主的跟在我身后。
“老师,你真的有办法吗?”袁镜雪问道。
“没办法也得去啊,现在除非我的伤好了,不然我们都别想回到北京城。”我深吸一口气,
将内气在身体缓缓运转,精神稍微好一点,缓步走到村子里面。
“我想请问一下村长家在哪里?”我向一位看来还算和善的大婶问道。
“村长家?不就前面那一间吗?”那位大婶指着不远处一间砖造房屋道。
“我们到村长家求助看看。”话才说完,便听见村外山道上响起一片马蹄杂沓之声,十数骑
骏马飞驰进村,马上乘客个个腰悬长刀,背挂硬弓,横眉怒眼的叫嚣着。
村子里面那些本来坐在自家屋前打菜乾和草药的大婶和在空地上玩耍的小孩们都露出惊恐的
195.第195章
神色看着马上的乘客,有些则是跑进屋内去呼唤壮丁。
“村长在哪边?叫他出来。”为首一个身穿黑衣的大汉高声叫道。
“哼!你来一百次都一样,我女儿不可能嫁给你这个山贼,你要来抢亲,就要看你有没有这
个本事?”那砖造房屋里面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大踏步走到众村民之前冷冷的对黑衣大汉说
,同时间村子里面的壮丁也都拿着家伙跑了出来,刹那间就聚集了五六十个人,个个面露怒
色的瞪着马上那群人。
我、徐紫瑛和袁镜雪相当尴尬的站在两方人马中间,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好,我也不勉强你们,反正我高兴的时候就来放放火,直到你答应为止,哈哈哈。”那个
黑衣大汉手一招,他身后十数匹马上的大汉立刻拿出箭袋中预备好的火箭点上火,对着四周
的屋子拉开弓。
村子里面许多房子都是用木头建造,而且到处都是正在曝晒的药草堆,这些火箭出来,村
民的损失恐怕难以估计。
“岳父大人,我看您还是答应吧,我这个女婿身强力壮,你女儿嫁给我一定幸福得不得了。
”那黑衣大汉语带猥亵的笑着。
“你放,许力你这个癞蛤蟆也想吃天鹅?你有弓箭难道我们没有吗?”一个年轻小夥子
从人群里面冲了出来,他手上拿着一张木弓,搭上应该是自己做的箭,将箭头对准那个黑衣
大汉,这时其他村里面的壮丁也抄起锄头和各种农具准备跟那些山贼对干一场。
“别以为我们好欺负,我们......我们这边有很多人,你...你们才一点点人。”那个小夥子一
时之间想不到什么恐吓之语,居然说出了这一句根本是废话的威胁。
谁都知道,这群山贼有马,一放火箭拍马便走,一堆农民拖着锄头怎么追?而那小夥子连弓
箭都拿不稳,准心一直飘来飘去,难怪那个许力一脸不屑的看着他。
“哈哈哈!”许力在大笑声中,手中的火箭应声飞出,正中那小夥子的大腿,那小夥子哀嚎
一声,腿上着火,弓箭颓然摔在地上。
“快,快打滚,快倒沙在小保身上。”村长大声叫道。
“村长,我看你还是答应了吧,哈哈哈,今天我是手下留,不然这小夥子不是大腿着火而
是心脏着火。”许力在众村民扑救那叫小保的年轻人时得意的笑道。
“这家伙,好过分。”徐紫瑛咬牙切齿的低声道。
“扶我过去,捡起那张弓。”我扶着袁镜雪缓缓的走向那小夥子身旁,徐紫瑛则是赶紧捡起
小夥子因中箭而跌落在身边的弓箭。
“你要干什么?”一个村民愤怒的看着徐紫瑛,他大概以为我们和山贼是同党。
“老师,弓箭。”徐紫瑛不管那些村民的敌意,将弓[www奇qisuu书com网]箭交到我手里。
“多谢。”我深吸一口气遏制一阵比一阵更强烈的晕眩。
“许力,看着五十步外的屋子前面。”我指着左方五十步左右的一间屋子向许力道,屋子廊
檐下吊着一个葫芦正随风摇摆着。
“你又是谁?”许力摸不透我们的来历,疑惑的问道。
“不要废话,看着那个葫芦。”我一箭出,吊着葫芦的线应声而断,葫芦跌下地来。
众山贼看到这幕景象不一阵动,因为这样的准头,他们没人能办得到。
“你是谁?”许力厉声喝问。
“你快滚,下一箭是你的心脏。”我努力压抑着气息的不顺,好险我之前在九零年代时生过
一场惨无人道的大病,所以相当能撑。
“哈哈哈,好啊,来啊!箭呢?你还有箭吗?众兄弟,准备箭。”许力肆无忌惮的大笑,
而我这时也才发觉那个叫做小保的可爱小伙子,居然只做了一支箭就要去对付山贼。
太天真了。
所以应当给他一点教训。
196.第196章
“给我滚。”我反手拔出插在小保腿上的硬箭,重新拉弓对着许力冷冷的说。
“等等。”许力没料到我竟然会如此“果断”,赶紧作出制止的手势阻止手下放火箭。
“你到底是谁?”许力再次厉声喝问。
“你再说一句话我就放箭,快滚!”我不耐烦的大声喝道,其实我也不想这么有气势,可是
我的脑袋越来越晕眩,时间真的不多了。
“哼!你给我记住,走!”许力大概是看我一副酷样,不敢随便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掉转
马头,招呼他的兄弟,呼啸而去。
我慢慢的放下弓箭,目送着许力一夥人快速的消失在远处的山道上。
“扶着我吧!”我对袁镜雪小声苦笑道,说完这一句话我便昏迷过去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我终於醒了过来,转头看看四周,我所在的房间暗蒙蒙的,陈设相当简陋
,只有一张桌子和四张椅子,再来就是我现在睡的石。我努力撑起身体摸摸脑袋,想起自
己在昏迷之前吓跑了山贼,大概也因为如此,所以我现在是在房间中而不是被丢弃在荒野山
林里面。
“紫瑛和镜雪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我自言自语的站起来活动一下僵硬的筋骨,现在那种反
胃的感觉已经好多了,虽然身体还是颇为虚弱,脑袋也昏昏沉沉的,可是比刚受伤之时好上
不少。
想起自己在昏迷之前弯弓搭箭的神气模样,不苦笑。真不知道那时候哪里来的自信。我虽
然跟蔡锷学了几个月的骑,但就算是箭国手也不敢保证一定准确的中在风中微微摆
的细线,更何况是我这个略窥门道之人。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了,那时候我很有自信的认为,我一定可以中。那种自信已经到了有点
狂妄自大的地步,或许是这么一大段时间经历的事吧,让我渐渐有种莫名的自信。
就好像拿着一副牌,随便抽一张,我说这张牌是Ace就是Ace,不用猜,因为我要它是Ace,
它就会是Ace。
我又苦笑了一下,这么有自信虽然好,但怎么都感觉这样子的我不是我。
走出房间,一下子便来到了这间屋子的大厅,相比起将军府的开阔豪华,这里简直是逊到了
极点。
大厅里面一个老人家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这个老人家正是村长。
“村长,你好。”我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啊!林英雄,你醒来啦,赶紧坐下来休息。听说你受了重伤,我叫老婆熬了一锅汤,正准
备要端去给你呢。”村长呵呵笑道。
“不敢,请问一下跟我一起来的两个小女孩呢?”
“她们在我女儿房间睡着了,你昏倒后,她们折腾了一整天,刚刚才去睡。”
“爹......汤好了。”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厨房里面传出来,接着一个约莫二十岁左右的少女端着
一碗汤从厨房里面出来。
“恩人醒啦!”那少女看到我,笑着将汤端到我面前放下。
“这是小女小凤,这次多亏英雄仗义相助,吓退那群可恶的山贼,不然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
办才好。”村长脸上露出了佩服的神色道。
我打量了一下小凤,相貌虽然还算不差,可是不要说跟徐紫瑛相比,就连跟袁镜雪作比较也
是逊色三分,那个山贼许力不知道为何非要娶到小凤不可?不过相貌的美丑也是由比较而来
的,山野村落的小姑娘,不但不会打扮也欠约保养,小凤这样子可能已经是村中的第一美女
了。
果然,村长叹了口气道:“人家说红颜祸水啊,我这女儿就因为美貌,才为村里带来这许多
不必要的麻烦,许力那帮山贼已经来求亲好多次,前几回还客客气气的装模作样,但是被我
拒绝了几次之后便原形毕露。今天早上他便是要来抢人,好险有英雄你及时出现,不然我们
197.第197章
村民的房屋财产已经被火烧得乾乾净净了。”
“那怎么办?难道这里没有警察......嗯...没有官府和律法吗?”我问道。
“我们在这山中的小村落自给自足,偶尔才有商人来村里面收购一些青菜和药草,我活了大
半辈子,也只下山过三四次,更别提什么官府的。”村长叹了口气道。
“是啊,其实我们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听那些来与我们交易的商人说这几十年山下乱得很,
这里比起外头反而是仙境,只可惜最近这山上来了许力那帮恶贼。”小凤嘟着嘴恨恨的说。
“村长,请问一下你们村里面可有空屋或是可以暂住之所?我的伤大概也要一二十天才会痊
癒,想跟你们借个地方养伤。”
“当然有,我家旁边就是一间空屋,刚好有两个房间,林英雄你们就暂时住在那里好好养伤
。”村长笑道。
“多谢了!”我向村长道谢之后匆匆喝完鸡汤便又回去休息了。
隔天一早,我在房间吃着袁镜雪帮我端进来的早餐,而袁镜雪则是一脸忧心忡忡的坐在桌旁
看着我吃饭。
“怎么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我看她脸上的忧色,不好奇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在担心老师的头,老师昨天说什么脑震,好像很严重似的。”袁镜雪看
着我的头担心的说。
“说严重也还好,如果是轻微的脑震,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可以休息便能康复,我今天感觉
已经比昨天好多了,看来不到一个月便能痊癒。”我笑着安慰袁镜雪。
“真的吗?那就好!”袁镜雪拍了拍口笑道。
话声刚落,就听见徐紫瑛快速沉重的脚步声走了过来。
“老师,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北京啊?”徐紫瑛脸上也是一脸忧色。
“我好了就带你们回去。”我淡淡的回应后便低头继续吃早餐。
“那要多久?这里这么偏僻荒凉又有山贼。”徐紫瑛显然心中非常的不安,语气显得十分急
促。
“老师说只要不到一个月就会好了。”袁镜雪试图安抚徐紫瑛道。
“啊!还要一个月?唉!就算老师真的好了,我们要怎么回去?我刚刚问过村长,他们这里
没马也没有其他交通工具,而且更惨的是,他们一辈子几乎都不下山的,而来这边交易货物
的商人一季才来一两次,最近的一次居然就是前天。”徐紫瑛说得相当激动,似乎世界末日
已经来临一样。
“紫瑛,不用太担心啦,老师说他不到一个月就会好,到时候他自有办法带我们回去啊。”
袁镜雪笑道。
“可是......可是......我......”徐紫瑛眼神中的焦虑清晰可见,她大概想到要在这边待一个月就头
大吧。
“林英雄,你们的屋子我已经请人打扫完毕,你们吃完早餐便可以过去住了。”村长踱步进
来微笑道。
“好,多谢村长。”我站起来向村长施了个礼。
早餐过后,我和袁徐二人便到村长为我们整理好的屋子安顿下来。我除了一把刀之外,根本
没有任何行李,所以被褥和换洗衣物都是村长和几个村民凑出来给我们的,村民因为我昨天
挺身为他们解危,所以对我颇有好感,知道我身上有伤后,都愿意提供三餐给我们,让我可
以安心养伤。
由於只有两间房,所以我自己住一间,袁镜雪和徐紫瑛两人合住一间。整理好房间后,我便
运起内气慢慢打通身上因为外伤撞击而产生淤血阻滞的道。
气息走了几个周天后,我的身体顿时轻松了起来,脑袋昏沉的感觉也不再那么严重了,看来
我的伤势不用一二十天便能够痊癒了。
午时未到,村长和小凤便亲自将午餐端了过来,这样的举动真是令我受宠若惊,连连道谢。
198.第198章
用餐时我和村长稍微聊了一下,原来这里是山西境内的山区,村落里的人是从几百年前就移
居到这里来生活的。村中七八百人都是以耕种、采集药草和打猎维生,本来这里算得上人间
仙境,可是最近两年前头的山上聚集了一群约百余人的山贼,到处扰这一带山区的村落,
让邻近各村落的村民心里都蒙上一层不安的影。
“这附近还有其他村落啊?”袁镜雪好奇的问道。
“翻过前面山头有两个村落,从这边去大约两三天的路程。”村长回答道。
“啊!这么远!”徐紫瑛失声惊呼。
“山区里面平坦之处本来就不多啊,可能要翻过两三座山头才会有一个可以聚集人烟形成村
落的地方。”村长微笑着解释道。
“我看那群山贼不会轻易罢手的,村长你应该早做准备。”我向村长提醒道。
“为了我一个人连累大家......乾脆”小凤咬着牙说道。
“不要说这种傻话,我绝不会让你嫁给那些山贼的。”村长不悦的制止小凤继续说下去。
“爹......我也不想嫁给那个山贼啊,可是你看,昨天要不是林英雄,我们村子里面的房子会
烧掉多少?”小凤无奈的说。
“小凤,你千万不能作自己......”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正是昨天被许力伤的小保。
光是听他句话话的口气便知道,这小伙子是小凤的fans之一。
“小保!你脚伤还没有好怎么到处乱跑?”小凤抱怨的责怪小保道。
“我......我......是来拜师的。”小保嗫蠕的说。
“你想要拜林英雄做师父啊?”村长呵呵笑道。
“学好武功我们就不用怕那群山贼了!”小保涨红着脸说。
徐紫瑛在一旁嗤的一声笑了出来,她这一笑让小保更窘,从脸一路红到脖子。
“村长,我有个疑惑想要请教。”我岔开话题向村长问道。
“英雄请问。”
“村长叫我灵军就好了,我听到英雄两个字,就全身发麻,不要再这样叫了。”我苦笑道。
“呵呵......好...好”村长微笑的摸了摸胡须。
“为何你们村子里面有七八百人,却要怕一股只有一百多人的山贼?”
“他们个个都有武功啊,我们村里除了五六十个会打猎的壮丁之外,其他人平常都在采药和
耕种,连弓箭都拿不稳,怎么跟那些武艺弓马娴熟的山贼对抗呢?”
“小保的身手和体力在我们村子里面算是属一属二的,但昨天的形你也看到了......唉!我
们这些安分守己之人怎么是那群山贼的对手?”村长叹了一口气道。
“这倒是......”我点了点头,看来现实的状况跟小说不太一样,很多小说里面,山上的猎户
通常都有灵巧的身手和高超的弓箭技术,原来这都是骗人的。
“村长......村长...”屋外一个男子大声叫唤,语气中显得相当着急。
“怎么了?”村长和小凤同时站起快步走出屋子。
“我们一起去看看。”我站起身向袁镜雪道。
刚踏出屋外,就见到村长和几个村民围成一圈,大家议论纷纷的吵嚷着。
“村长,这可怎么办啊?看来那些山贼非要娶到小凤不可。”一个年老的村民向村长说。
“这......”村长说了一个字便停下来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小凤对一个脚上和肩上都鲜血淋漓的年轻人说。
“我刚刚本来是要去看前几天做的捕兽陷阱有没有收获,走到山腰,就碰到那群山贼,他们
朝我腿上和肩上砍了几刀,要我带话回来,说这个月月底之前小凤不嫁给他们老大,他们便
要让我们村子不得安宁。”那个年轻人咬牙苦忍着身上的刀伤说。
199.第199章
“村长......我看...”那个年老的村民迟疑着想说些什么却又不敢说。
“这不行,要我把小凤送给山贼当老婆,我愿死在山贼刀下。”村长直接了当的说。
“村长,我知道为人父母的痛苦,但就为了小凤一人,我们这些村民每天饱受惊吓,连打猎
和采药都不成,房屋田产还有随时被烧掉的危机,这似乎说不过去。”那个年老的村民苦着
脸说。
“你......”村长被那年老的村民说的语塞,涨红着脸杵在那边不知道该怎么办。
“吕大叔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小凤如果嫁给那个山贼以后会多惨啊?如果是你女儿你肯吗
?”小保大表不满的说。
“小保,是我自私还是你自私啊?村子里面谁都知道你喜欢小凤,如果是我女儿要嫁给山贼
,你会在这边大声嚷嚷吗?我说的话是为了全村居民着想,可不是为了自己啊!”那吕大叔
脸不红气不喘的说着,完全将小保压得无法翻身。
“话不是这样说......”小保想要反驳吕大叔的话,但是却不知从何说起,音量顿时小了许多
。
“爹......吕大叔说的对,只有牺牲我才可以换到全村人的平安。”小凤哽咽的说。
“对呀!我已经三天都不敢出村子去采药了。”
“村子里面七八百人总不能为了小凤都不吃不做啊!”
“那群山贼说到做到,看来月底小凤还不嫁,我们可就惨了。”
聚集的村民中有许多人也开始在旁边窃窃私语着,大家虽然不好大声明说,但很显然都比较
倾向那吕大叔的看法。
“村长,你不能这么自私,只顾自己女儿的幸福,却不管我们这些村民的死活啊!”吕大叔
见到有人支持自己的言论,胆子跟着大了起来,说话的态度也转为严厉。
“阿雪,快去拿刀出来。”我低声对袁镜雪道。
“喔!”袁镜雪露出疑惑的眼光,却还是快步跑进屋内将刀拿给我。
我接过刀,缓步走到人群里面,手一起便将刀架在那个吕大叔脖子上,众人见事出突然,不
都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这位兄弟,你要做什么?”那吕大叔脸色苍白的看着我。
“你家有多少米粮?”我大声喝问。
“英雄......英雄饶命啊!”那吕大叔惊得脚都软了。
“给我进屋去。”我拿着刀将吕大叔架进屋子去。
“你们给我听好,叫这位大叔的亲戚拿米粮来赎他,给你们一柱香的时间,不然他人头落地
不要怪我。”我站在屋子门口大声道。
“林英雄......你怎么......忽然......这样子?”村长见变故突起也呆在当场,小心翼翼的上前向
我问道。
我对村民的议论纷纷也不多理会,只是叫袁镜雪拿刀看着吕大叔,自己则是站在屋子门口,
瞪着围在屋子四周的村民。
这时候早有其他村民奔往吕大叔家通风报信,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有两个年轻人匆匆忙忙
的抱着一袋米跑过来,大叫道:“英雄,刀下留人啊,我拿米来了。”
“老师,你想要做什么啊?你这样乱搞,我们怎么回得了北京?”徐紫瑛焦急的在我身后低
声问道。
“你给我闭嘴,现在你还只是想着回北京回北京?”我狠狠的瞪了徐紫瑛一眼,她没料到我
会这样对她,吓得嘴一扁,眼泪便掉了下来。
“放下。”我不管徐紫瑛,只是静静的向那两个扛米过来的年轻人道。
“是,那我可以带我爹走了吗?”其中一个年轻人问道。
“废话,就一袋米也想赎人?不要我现在就把你老爸的头割下来配酒。”我佯装发怒的向
吕氏兄弟道。
“那你还要什么?你不要欺人太甚了。”吕氏兄弟中看来是弟弟的年轻人怒道。
200.第200章
“再罗唆,好,你既然不想要你老爸的命,我就成全你。”
“等等......我马上去...”年纪较长的大哥双手乱摇的制止弟弟发话,又赶紧往自己家里跑去
。
过了一会,那吕家大哥抱着满满一袋米还提了一大堆青菜跑了过来,他身后跟了一个提着两
只鸡的妇人,看来是吕家大哥的老婆。
更神的是,两个正主的身后跟了一堆看热闹的村民,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人类的天真是
诡异,看热闹的冲动永远胜过一切。
“这位......这位英雄这样够了吧?”吕家大哥苦哈哈的说。
“咦,这你老婆啊?”我指着他身后那个妇人问道。
“你想要做什么?”这时候吕家大哥也受不了了,眼中怒火几乎快要迸发出来。
“叫你老婆陪我一晚,我就放了你爹。”我用擒拿手抓住那妇人腕上道,将她毫不费力的
拉了过来。
“你不要太过分了。”吕家小弟随手拿起一根木棒向我冲了过来。
“哈哈。”我笑声还没完,吕家小弟手中的木棒已经被我夹手夺过,接着我身体微蹲,轻轻
将吕家小弟绊倒,把木棒顶在他头上。
你答应陪我一个晚上,我就把他放了。”我笑嘻嘻的看着那妇人,说实在,如果不是为了
演一场好戏,叫我对一个看来已经三四十岁、风韵不存的女人说这些话,那简直比我喝洗
洁剂还惨。
“我......”那妇人迟疑的看着我又回头看看老公,露出旁徨无助的神色。
“这位英雄,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相,未免太过分了。”
“对呀,你起先说拿米来赎人,接着又要更多,现在吕家兄弟把家里的米啊菜的都搬了过来
,你又得寸进尺的要人家老婆?”
村民仗着人多势众,就在屋前议论纷纷。
“喔,刚刚谁说我得寸进尺的,给我站出来!”我大声喝道,顿时,围观人群变得一片寂静
。
“阿雪,把吕大叔押出来。”我转头向屋内的袁镜雪道。
“喔。”袁镜雪不愧是乖学生,我说什么她就照做什么,虽然眼神里面一直闪烁着疑问的光
芒,却还是很老实的执行我的命令。
各位村民,我今天这样做只是为了告诉大家一件事。”我轻轻的将吕家小弟踢开,顺手
接过袁镜雪手上的刀,架在吕大叔脖子上。
“你们认为只要将村长的女儿小凤嫁给山贼就有好日子过是大错特错的想法。”我对着众村
民尽量提高声音道。
众村民听到我这样说不都呆了,其中一个妇人大着胆子问道:“你弄得吕大叔家人仰马翻
,却说是为了要告诉我们道理,这未免太可笑了吧!”她刚说完,身旁一个看起来是她老公
的男子赶紧用手肘顶了一下她,制止她说下去。
“我现在就像那群山贼,有武力,而吕家就像你们这些村民,只能任我予取予求。我今天说
要米,他们就得给米,如果我坚持要吕大哥他老婆陪睡,又有何难?他们一家的生死都在我
掌握之中,因为我有力量,他们没有。
“同样的,今天那些山贼要娶小凤,你们也只能乖乖的村长交小凤出去。哪一天你们这些
人当中又生了个漂亮女儿,他们这些山贼照样来抢了去,又或是三不五时便来这边要米粮器
具,随他们高兴。你们居然蠢笨到以为牺牲一个小凤就可以换到平安,不但蠢又自私。”我
越说越怒,瞪视着围观的每一个村民,那些村民看到我的眼光扫过,不是转头就是低头,完
全不敢与我的目光相对。
“你们村里面总共七八百人,只要好好团结起来想办法,何必怕一百多人的山贼?可惜你们
每个人只想到自己,脑袋里面想的是,交别人的女儿出去换平安就算了,却不想想,你们这
201.第201章
样的懦弱,只会让那些山贼更加瞧不起你们,以后更会得寸进尺。”我越说心越亢奋,那
种亢奋不是高兴或得意,而是一种“激昂”的状态。
很难形容,但是肾上腺素的大量分泌的确让我受伤的身体有点支持不住。
“吕大叔,你那些所谓为大家着想的言论会得到这么多人的支持,不是因为这个言论不自私
,而是大家都像你这么自私!”最后,我淡淡的做了一个结论,看着眼前这些人,心里兴起
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怪,似乎从九零年代就开始跟着我,随着每一次的遭遇而越益强烈。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是真的要勉强去描述,我会选择用“逆”这个字来形容那种感觉。
或许从身体异变开始,许许多多不顺意接踵而来。这种不断而来的苦让我看到了人和命运
的丑陋。
我对织田信长那种“愿为修罗铲除人间恶,背负万世恶名终不悔”的心越来越能了解。
当然,以上又是一堆弧的好听话,其实将之翻译为白话,就是,我越来越偏激了!
“说的好!英雄说的好!”小保用力拍手大叫道。
“你们自己好好想想吧,是要从此之后被那群山贼予取予求,还是想办法让那些山贼不敢来
侵略你们。”我说完,将吕大叔轻轻往前一推将他放了。
“把你们的东西都拿回去吧。”我也不理会村长和小保便将门带上,进屋休息去了。
“老师,你刚刚真是吓死我了。”袁镜雪拍着口心有余悸的说。
“那你还这么乖的照做?”我微笑道。
“我也没想这么多啊!”袁镜雪吐着舌头不好意思的笑道。
“不过刚刚你对紫瑛也好凶喔。”袁镜雪看着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徐紫瑛,低声向我道。
“嗯......我先去休息一下,如果有人找我,就请他们等我睡醒再说吧。”我看了徐紫瑛一眼
便转身入房补眠去了。
在房中,我静静的默运内气行走全身,头上被击伤的地方经过真气的流动冲击后,淤血慢慢
散去,脑袋也越来越轻松,打坐完后侧身躺在上便沉沉睡去了。
“老师......老师...”过了不知多久,袁镜雪的轻声叫唤打断了我的睡眠,我揉揉眼睛坐起身
来。
“老师,你醒啦,村长跟三个老人家已经在外面等你好久了。”袁镜雪指着外面苦笑道。
“啊!真的吗?”看看窗外天色已近黄昏让我吓了一跳,赶紧起身整理一下仪容便出房去。
“林英雄......”村长见我出来,立刻站起身。
“村长,真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不知道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我坐在桌前的椅子上看
着眼前几个老人家。这些老人家大概都是村里面长老级的人物,个个白发萧萧、仪态威严。
“我们刚刚召开了村里的会议,大家都认为林英雄之言甚有道理,我们如果胆小怕事,将小
凤乖乖送去给那些山贼,只会让他们食髓知味,进而对我们需索无度,所以我们决定好好增
强村里面的武力对抗那些山贼。”村长笑着说。
“那很好啊!团结就是力量嘛!”我微笑的看着眼前连村长在内的四个老者,心里暗暗奇怪
,不知道他们特地跑来跟我说他们的决定做啥!
“我们村子里面没有人会武艺,所以我们想请林英雄协助我们对抗山贼!”一个胡须长到腰
间老者相当诚恳的说。
“我!”我心中暗叫不妙,早上我只是因为一时意气,想要让那些村民知道自己的自私可笑
,可没有任何想要带头对抗山贼的意思,现在这些老家伙似乎打算让我作法自毙!
“......”我沉吟着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因为我根本没有任何军事和带兵的经验。现在要我一
202.第202章
对一单挑那些山贼,绝对没有问题,可是要我带领一个村落的人民构筑防御工事和组织战斗
队伍,恐怕会搞得一团混乱吧!
“林英雄,求你高抬贵手指点我们一下吧,我花了好大的力气说才服村民,他们都认为只要
英雄你肯出面带领,我们绝对可以有足够的力量对抗那些山贼。”村长殷切的看着我,看来
他为了不让爱女被山贼抢走,真的花了九牛二虎之力。
不知道那些村民从哪里得来的信心,居然认为只要我出面就可以搞定山贼?难道是因为我那
天一张弓一枝箭便吓走山贼的威势,让他们误以为我是个百战百胜的飞将军吧!
糟糕透顶了,为何我一直处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状态啊?
为了取得觉醒的力量而回到**初年,没想到没顺利取回村正刀灵就算了,还惹上对抗袁世
凯这件棘手的大事,好不容易计画好怎么对抗袁世凯,结果连袁世凯的面都没见过几次就被
一堆人绑来荒山野岭,在这荒山野岭想好好养个伤,却又遇到山贼抢亲,看来我真是个大衰
神,到哪里哪里就出事。
不过或许也是我自己个使然吧,总是会忍不住一时的意气强出头,古语有云:“烦恼皆因
强出头”,难怪我始终都有满天飞来的烦恼。这或许就叫做EQ不够吧!
“英雄,你不答应,那些村民刚刚掀起的敌慨同仇便会烟消云散,而我们也得一直被那些山
贼欺压啊!”村长见我一直犹豫不决还以为我不想帮忙,着急之溢於言表。
“好吧!”我叹了口气道,这时候已经是骑虎难下了,能不答应吗?这个教训告诉我们,下
次要强出头得先考虑好之后的下场。
“多谢英雄......多谢!”村长感激的握住我的手道,其他三个老者也相当开心的站起身向我
道谢。
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吧。
晚上睡觉之前我努力的在脑中搜寻有关军事的知识,也不断的回忆着从村长那边得到的资讯
。
这村子聚落在这座山当中山势比较平缓之处,两面夹山,山壁陡峭,所以形成了天然的天险
,这点可说是相当幸运的一件事。但是村子正面那条相当宽广的山道使得防守变得不太容
易。
山道蜿蜒而下有三四条分岔,据说许力那帮山贼的山寨只要顺着其中一条山道直直的走就会
碰到,而村落的后方则是缓慢通的往山顶,所以基本上只要守住村子的正面,许力那帮山贼
便很难说来便来。
问题是,村落正面据我目测有一百公尺左右,要怎么防守?就算真的只有一百公尺,那也得
两三百人才站得满一排毫无防御力的人墙,这村子才七八百人,如果不建筑屏障物根本不可
能防御得住山贼的入侵。
可是一个十六岁的高中生怎么可能会这些防御工事?
怎么办?
我努力回忆着这几个月跟蔡锷相处时听他谈论的军事知识,又接着回忆以前昏迷时在梦境中
经历的前世片段。蔡锷和织田信长在历史上都是颇有名气的统兵大将,我想,捡一些他们的
残渣便足够扫平那些山贼了吧。
我第一个想到的是,织田信长命令当时还叫做木下藤吉郎的丰臣秀吉在墨股筑城的事。墨股
城的对面便是当时美浓守备齐藤龙兴的势力范围,所以只要有工兵去建城盖堡,齐藤家便会
派兵来阻扰,要在那样的环境下筑城相当困难。
后来丰臣秀吉率领了野武士和浪人潜入瑞龙寺山将山中适合用来建筑城堡的扁柏树都砍下来
扎成木筏顺流而下,趁着倾盆大雨在一夜之间便修筑好了墨股城,为织田信长的讨伐美浓立
下第一功。
看来就算是用树木也能搭盖出足够抵挡军团攻击的城堡,或许,我也可以问问看这山里面有
203.第203章
没有柏树之类的巨型树种,用这样的巨树在村落正面修筑一堵高墙当做屏障,虽然无法抵挡
千军万马,可是要对付百余强盗的入侵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
脑袋一边运转,身体也跟着在上滚来滚去,可是伤后体力不佳,更何况受伤之处便是大脑
,所以越想脑筋越浑沌。朦胧之间我似乎听到隔壁房间传来隐隐的哭声,我心下大奇,轻手
轻脚的爬起,慢慢走到隔壁房间门外。
“紫瑛,你不要这样吗!老师说再过一个月就会带我们回去啦!”袁镜雪柔声的安慰着徐紫
瑛。
“谁知道啊,我看他根本已经好了,又能吃又能睡,真不知道他干嘛还留在这边不走?”徐
紫瑛语气中颇为恚怒的说。
“可是老师真的被打得很严重,我被绑架昏迷之前,看到老师的头被好几根木棒打到......”
“你干嘛这么听他的话啊?他又不是你的谁?”徐紫瑛将怒气转向,有点不悦的问袁镜雪。
“他是老师啊,而且又是为了救我们才会被打伤绑架的。”
“史令齐和言旭东这两个混蛋,平时很会说话,事到临头居然抛下我们自己逃走!”徐紫瑛
看来对谁都是满腹怨气,一副令人厌恶的大小姐脾气。
“对呀,老师平常不怎么会说话,可是却是真正的英雄。”袁镜雪说这话的口气居然有点兴
奋,就像是一个小女孩看到偶像一般。
“哼!我看你是偷偷在暗恋老师啦!他哪里是英雄了,根本是乱七八糟的人。”徐紫瑛的语
气中终於出现了愤怒以外的绪。
“我......我哪有?......你看这里的村民也称老师做英雄啊!他们还不都对老师言听计从的,
他在受重伤的况下还可以用威势吓退山贼,这不是英雄吗?”袁镜雪毫不掩饰的说出对我
的钦佩,让我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
“哼!看他对我那是什么态度,一副自高自大的样子。”看得出来徐紫瑛相当不能释怀我对
她的态度,因为她自从早上被我凶过以后,我跟她不但不再说话连正眼互望都很少。
“我想老师早上对你口气凶了点只是因为当时状况很紧急吧!你就不要介意了好吗?”袁镜
雪继续柔声安慰徐紫瑛道。
“哼!他只在这些乡下人面前才威风的起来,你看他在北京城里面有什么名声?”徐紫瑛对
我的怒火犹然未熄。
“可是......”袁镜雪见徐紫瑛这么恼怒我便不敢再继续劝说下去。
“你想说什么?”徐紫瑛问道。
“我只是......只是觉得......老师......真的很厉害,我猜他平常只是隐藏实力吧。”袁镜雪似
乎怕得罪徐紫瑛,低声的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哈哈......他哪有什么实力?都二十多岁了才不过当个家庭教师。他如果真有实力怎么会这
样没没无闻?”徐紫瑛冷笑道。
我听着徐紫瑛的话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她跟志成在某方面来说真的很相像。他们只是温室
当中的精英,在既定的规则中过关斩将表现得似乎比常人还要优异,可是也因为一直汲汲营
营於规则中的比赛,所以他们一到真实的混乱世界便手足无措。
不过,他们都不愿意承认这样的事实,所以只好把这样的羞辱感藏在愤怒之中。
王志成跟徐紫瑛乍看之下都是能文能武。在九零年代的标准之下,市运会跆拳道冠军和篮球
校队正是能武的表现,而全国化学能力竞赛第四名和高中资优生更是文中之冠,如果有人要
说王志成不是文武双全,以前的我也不会认同。
可是,现在我才了解,那种文武双全是不起考验,又或者说他们只是在既定模式下追寻胜
利的人罢了,就如同在玩游戏一样,找出游戏的胜利模式,然后努力的去作执行。
204.第204章
这并不是不好,而且在九零年代中,王志成的人生在没意外的况下绝对会比我和洛基更加
成功,因为那是一个狭隘无活力的年代,虽然那也是个温暖平安的年代。
可是在**初年的**中,徐紫瑛和王志成那一绝对会使他们陷入失败和危险。
我忽然发觉被徐紫瑛骂了这么多心里却没啥生气的感觉,反而在担心她的未来。我是当老师
当上瘾了还是因为徐紫瑛是个大美女呢?
徐紫瑛和袁镜雪仍然在聊着天,我慢慢踱回自己房中,上躺平,沉沉睡去。
一早醒来,我便跑到村长家跟村长说我昨天的想法,村长苦笑道:“我们这北方山上要找柏
树或者是其他坚硬巨大的树种不是没有,可是那群山贼自从打定要娶小凤做押寨夫人后,每
天都会在村落外面扰我们村民,不要说是去砍树木了,连我们平常的打猎和采药都大受影
响呀!”
“嗯......”我默然无语,听村长这么说便知道他其实也有想过我昨天伐木建寨以防御山贼的
构思,看来我的智慧并没高他多少。原来最艰难的不是想出伐木建寨而是怎么在那群山贼的
眼皮底下完成这样的工作。
这就好像一只老虎和一群绵羊关在一起,本来老虎只有在饥饿的时候才会去猎杀绵羊来吃,
如果绵羊妄想反抗,那老虎为了自身安全和利益必定会即刻毫不留的扑杀剩下的绵羊,即
使它一点都不饿。
“我也粗略算过,这村子的正面说广不广,但也要三十多根柏树才可以在两山夹壁中间建造
出一堵完全将村子围在当中的高墙,而我们村子里面年轻力壮可以去砍树的不过一百多人,
这些人就算拼了命赶工也得要两天的时间才可以将四十多根柏树砍好刨好运回村子。”村长
不假思索的说着,显然他之前真的早有计画要搭盖城墙防御山贼。
“嗯,那如果再加上在村子前面凿坑打地基,整个工程从头到尾最快也要四五天!”我苦着
脸皱眉道。
“没错,英雄跟我的估算差不多。”村长与我四目相望都露出无计可施的旁徨。
“村长,不要叫我英雄,叫我灵军吧!”昨天已经跟村长说不要叫我英雄,他还是改不了口
,我听到英雄两个字就头皮发麻,全身不自在。
“嗯,好......好。”村长涩然一笑道。
“眼前的难题大概要诸葛孔明在世才有办法解决吧。”我自言自语的说。
“是啊,灵...灵军......你就先坐下来吃饭吧,诸葛武侯草船借箭和制造木牛流马这些故事我
是读得熟了,你不知道啊......当年我就是因为读过三国演义和水浒传,知道一些故事和道理
才被选作村长的!”村长摸了摸下巴的胡须呵呵笑道。
“没想到村长你还颇有学问的嘛!”我笑着端起碗来,忽然呆了一下。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草船借箭的故事呢?
“我想到办法了!”我兴奋之下,不觉的将碗重重放下高声叫道。
“啊?什么?你想到什么了?”村长看到我兴奋的神也跟着傻笑。
“村长,你等下就去见许力,答应他和小凤的婚事。”我说。
“什么?”村长吃了一惊,更加发傻的看着我。
“要娶村长的老婆总得有个贺礼吧?”我诡异的笑着说。
早餐完以后,我一个人在村子里面慢慢的东晃西晃,心里不断的在模拟和推演各种计画的步
骤,刚刚和村长的谈话触动了我一点小小的灵感,但是作战不同於画画和写作,不是光靠一
时的灵感和意气,想到哪里就做到哪里,做不好还可以涂掉重来。作战只有一次机会,失败
了,迎面而来的就是死亡和屈辱。
回到自己屋子里时,徐紫瑛和袁镜雪才刚醒来,袁镜雪见我脸上笑的,不好奇问道:
205.第205章
“老师,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我今天要当媒人去山贼那边回应亲事!”我笑着说。
“啊?你要去山贼那边?”徐紫瑛吓了一大跳问道。
“是啊,有兴趣跟我去见识一下吗?你这么漂亮,那些山贼一定会对你很好的。”我心中想
起昨天徐紫瑛对我不屑的口吻,不兴起与她开玩笑的念头。
“不......不要...”徐紫瑛退了一大步怕我真的要将她抓去山贼窝。
“好啦,你们赶紧吃早餐吧。”
“老师......你可不可以不要去啊?”徐紫瑛担心的问道。
“你是怕我被山贼杀了就没人带你们回北京去吗?”我微笑看着徐紫瑛问道。
“我......”徐紫瑛被我一语戳破心事不面红过耳。
“紫瑛,你真应该好好想想,第一,如果没有这些村民的帮助,光靠我们自己怎么可能走出
山区?一不小心在山道上迷了路,越走越偏僻,到时候可能会冷死饿死在山上......又或是半
路遇到山贼...”我严肃的向徐紫瑛分析道。
“这我当然知道,老师不要当我是白痴好吗?所以我们应该想办法说服那些村民带我们下山
,而不是跟他们在玩无聊的办家家酒。我们下山之后会给他们很多好处的。”徐紫瑛噘起小
嘴不服气的打断我的话。
“山贼不除掉,他们连平常的打猎都不敢出去了,更何况护送你下山?还有,你连他们现在
正处於危难之中都不肯尽一己之力帮忙,有哪一个人会相信你下山后还记得报恩?”我冷冷
的看着徐紫瑛道。
“我......”徐紫瑛登时无语,要驳倒她真的太简单了,因为现实就是如此,只是徐紫瑛还像
小孩子一样(事实上她也是个小孩子),很单纯的以自我为中心要人保护,不知道在大自然
里面残酷和现实才是真理。
“帮村民解决掉山贼,我们就可以顺顺利利的返回北京,了解吗?”我说完便走进房里拿起
长刀转身出门。
我和村长沿着村子外通往山贼窝的山道走着,没多久便见到两骑马迎面而来。果然,这些山
贼每天都派了人在这一带山道上巡逻,只要看到村民出来便想办法捣乱。
我们要见你们的头头说迎娶的事。”村长向马上的山贼喊道。
“喔?要见寨主?”那两个山贼见到我和村长一起出现已经吃了一惊,没想到我们会主动要
求见许力说亲事,两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怎么?我决定要嫁女儿,倒变成你们不敢收?”村长呵呵笑道。
“有什么不敢,走吧。”那两个山贼向我望了几眼,似乎颇有忌惮。
“我是来保护村长的安全的,你们怕什么?真要动手,还需要在这边跟你们说这么多?”我
笑着对那两个山贼说,以消除他们心中的疑惑。
“好,你们骑这匹马跟我们走。”那两个山贼让出一匹马给我和村长,要我们跟着他们一起
走。
“村长,可以骑马吗?”我问道。
“不能也得能啊?谁叫我是村长和小凤的爹?”村长苦笑着爬上马,我飞身上马,双腿一夹
便跟着那两个山贼朝山道另一边奔驰而去。
快马在山道上疾走了一个多时辰,终於看到许力的山寨。下马后,不知名的小喽罗快步跑进
山寨正中的大厅为我们通传,我则是仔细打量着山寨里面的一切。山寨入口相当狭窄,比起
村子的形势更加险峻,称得上是易守难攻,所以我们如果要对付这群山贼,绝对只能采取以
守为攻的战略,引他们出山寨。
“进来吧。”小喽罗大声通传,我暗暗好笑,才几个人的山贼也搞得阶级分明,许力似乎把
自己当作皇帝了,这样子的人绝对无法得到属下的真心服从。
206.第206章
山寨大厅相当宽广,许力早已经听到小喽罗的报告,大模大样的坐在椅子上笑嘻嘻的看着我
们。
“岳父大人,你想通了啊?”许力笑着问道。
“是,为了村民安全和生计,我愿意做让步将女儿嫁给你。”村长一脸严肃的说。
“好,果然不愧是村长,这么懂得为村民着想......好!”许力双手用力互拍得意的笑道。
“可是我有个要求。”村长冷冷的说。
“要求?”
“娶老婆总得给聘礼,我不能给人说我女儿是被山贼强抢的,为了我女儿和我的名声,我希
望你能下聘礼到村子来。”村长朗朗说着我们商量好的台词。
“下聘礼有什么难处,来人,把上个月抢到的珠宝送一盒给村长,就当作我的诚心。”许力
哈哈笑道。
“寨主,你有没有脑袋啊?”我冷冷的笑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许力大概最恨人家说他没脑袋,立刻跳了起来怒道。
真是太好了,心理学上有个论点,越是痛处越不喜欢人说,看来没脑袋正是许力的痛脚。
“这些村民在山上安居乐业,要珠宝能吃吗?”我一步不让的看着许力,大概是在北京城里
常常都得面对冯国璋、段祺瑞这些手段更加凶狠高明的大人物,我从当初见到许力至今还没
有对他产生过任何恐惧感。
“那你们要什么?”许力好奇的问道。
“村长要在村民前面抬得起头,你也想要在手下面前有威风吧?”我微笑道。
“那又怎么样?到底要我给什么聘礼?”许力不耐烦的问,想要快点知道答案。
“我们要的聘礼很简单,要一座祭天坛。祭天坛必须用这山上顶级的柏树建筑而成,每一根
柏树都要四五个人合抱这么粗。”
“你们要做什么?”许力疑惑的看着我和村长,看来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大脑。
“我们要盖坛祭天。”我相当自然的说,自然到连自己都以为真的要盖座坛来祭天。
“在女儿出嫁那天我要告祭苍天,以显慎重荣耀。”村长道。
“祭天坛?你们该不会有什么谋吧?”许力狐疑的看着我和村长。
“哈哈,你该不会以为我们要盖个祭天坛请求上天帮我们打败你们吧?”村长脸色镇定的大
笑道。
“也对,可是我们这边只有会打战的没有会盖坛的呀!”许力努力的凝思着。
“盖坛不用你心,我们村子里面有几个很厉害的师傅,你只要提供盖坛所需要的柏木便可
以了。”村长微笑道。
“这是祭天坛的工程图,八十九根刚刚好。”村长说着拿出一张图递给许力。
这一张图是我要村长请村子里面精於建筑的村民临时画出来的,大致上的造型便是漫画里面
看到的烽火台,图的本身当然只能用“弧”两个字来形容。
“可是这样搞起来我这群手下岂不是好几天都得去砍木头,叫我们这群梁山好汉去做樵夫可
不大对头吧?”许力眯着眼睛冷冷的说。
“寨主,砍树根本不用劳烦你动手而且也没有任何危险,连这样不花一分一毫的聘礼你都
不愿意出,那我们只得一直僵持下去了。”
“这个嘛!”许力犹豫不决的思考着。
“其实这对你也有好处,只是你太过短见罢了。”
“短见?”许力不悦的看着我,想要听我的解释。
“你们做这种没本钱的买卖本来就是时好时坏,再加上现在天下大乱四处纷扰,要等多久才
能遇上一次大买卖?如果你给足村长面子,让他可以在村里面继续保有地位,那你们以后要
到村子里面借粮要米的岂不是容易许多?”
这不是我第一次当说客了,说服他人的手段不外是利和威胁。而做说客最重要的还是自信
,当你要说服的人的信心被你所牵引之时,你的说词就算漏洞百出,他的脑袋也无法分辨。
207.第207章
“这倒是。”许力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显然对我的分析相当心动。
“你可以随时有粮食和一些日用品的供应,也显得你有办法,在手下面前也有面子啊!如果
你连这一点面子都不给村长,村长在下一次村落长老会议里面恐怕难逃下台的命运,这样子
你是半点好处都拿不到的。”我继续分析着道理给许力听,许力听得频频点头,这也让我发
觉自己特别有骗黑道份子的天分。
“好,就这样决定了。”许力一拍大腿爽快的站起来道。
“这个月二十七号是黄道吉日,你就那天来迎娶小凤小姐如何?”我问道。
“不能快一点吗?”许力面有难色的说。
“那就要看你们砍树的速度了,你们砍树的速度越快,我们盖祭天坛的速度也就越快。如果
你们拖拖拉拉,我们来不及在二十七号之前盖好,那只好等到下个月十二号了。”我故作不
在乎的说。
“好,那我五天之后就将所需的木材都运到村子里面去。”
“好,一言为定。”我微笑着说。
“没问题,一言为定。”许力呵呵笑道。
谈判就这样圆满的结束了,许力想到可以娶美女做老婆,心也相当愉快轻松,硬是要带着
我和村长参观他的山寨,不过这也正中我的下怀,因为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现在,才踏出计画的第一步。
回程路上,村长笑着向我说:“灵军,你这着真是大胆......亏得你了。”
“孔明借箭,我们是借树,如果一边跟山贼正面交锋一边砍树建寨,恐怕会造成村民相当大
的伤亡,这也是村长一直不敢提出要建造高墙防御山贼的原因。”
“是啊,你之前也看到了,没有村民会因为小凤而跟这些山贼正面冲突,大家都只想要平安
过日子罢了。”村长叹了口气道。
“兵法里面多用诈,所以直的不行就用弯的,这些山贼大概想不到我们居然敢要他们双手奉
上对付他们的工具吧。”
“是啊,不过就算有木材,也还要两三天才可以建好木墙城寨啊!而且,我们只需要六十多
根柏树,你为何跟许力多要二十根?”村长的眼里闪烁着些许不安问道。
“这就是为何许力不疑有诈的地方,可是我们要想办法让奇蹟在五天后发生!而我为何多要
二十根木材,之后很快有分晓!”我笑道。
“奇蹟?”村长疑惑的看着我。
“奇蹟不会平白就发生的,只是看到奇蹟的人往往忽略了奇蹟背后的累积。”我吸了一口山
林间的新鲜空气愉快的笑道。
木屋里昏暗的灯光下,我看着村长下午紧急召集村民做调查所收集到的资料发呆,袁镜雪和
村长则是坐在桌子的另外两侧静静的看着我。
我仔细想过目前的状况,以这个村子的战力来说,绝对不可能在几天里面突然蹦出一堆神鬼
战士,拿着长枪大刀,跨上爪黄飞电,然后把那些山贼一举歼灭。所以基本战略只有一个,
加强防守和打游击战。
在我构思的计画中,是打算在村子正面原本的竹栅栏里挖一个长度从左边山壁直到右边山壁
,宽度大约两株柏树直径这么宽,深度四五公尺的大坑做地基。
换成现代的术语来说,便是要挖一个长一百公尺、宽七公尺、深四公尺的地基。在这样的地
基里面将六十多根柏木直直的插满,便会形成一个高约八公尺、宽七公尺、长一百公尺的木
墙。这个木墙和村落两边所夹山壁会让村落被包在里面,完全堵死山贼要来进攻的道路,整
个村落也形成一个巨型的山寨。
虽然这样的木墙对付真正的军队恐怕连一天都撑不了,但对方只是一百多人的山贼,再加上
这些山贼根本没有攻城工具,要将这些山贼挡在木墙外面是轻而易举的。
208.第208章
难的是这五天之内要怎么样无声无息的在村子里面挖一个这么大的坑,还有准备建筑木墙的
材料。
我看着村长拿给我的资料,凝思着该怎么分配人力。
村民总人数八百一十二人。
男人口四百一十人。
女人口四百一十二人。
十二岁以下幼童一百二十三人。
六十五以上老人六十八人。
扣除十二岁以下幼童和六十五以上老人,总共有六百二十一人可供我利用分派。
嗯,虽然人数没有几十万或百来万这么壮盛,可是要成功分配这六百二十一人达成所要的任
务也相当不容易。
现在首要工作是挖那个大坑,为了避免给那群山贼发觉,所以只能先在左右靠近山壁的地方
各挖一个长约二十多公尺的坑,每天挖完还得铺上掩蔽物。村落入口是在山道正面的中央地
带,如果我们这样挖坑,村落入口处左右各三十多公尺的正面地带都还是正常的,而边缘挖
的坑经过巧妙的掩饰相信不难瞒过山贼。
因为那些山贼在这段时间也会分派大量人手去砍树伐木。
到了建材齐备的那天晚上,便要全村出动,把村落正面剩下的实地挖空,然后将柏木竖立在
坑中,接着灌入砂石和水泥,所有动作都必须在一个晚上的时间一气喝成。
我的前世织田信长在攻打美浓时,派丰臣秀吉在墨股建筑了赫赫有名的一夜城。现在,我必
须亲身上阵,在这不知名的山上也建起一座一夜之间便完工的堡垒。
“灵军,怎么样?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做了吗?”村长看我良久不作声,只得自己打破沉默问
道。
“等会就麻烦村长集合村里面12岁以上65岁以下的村民,然后将这些人分成五大组,这五天
晚上,一组轮一天,务必要在村子靠近山壁的左右两侧各挖出一个我规定的大坑。”
“这没问题。”村长看我信心满满的说着,脸上的凝重也换成了稍微轻松的笑容。
“还有,请村长在村民里面挑选出二十多个体力最好、行动最敏捷、箭打猎技术最好的村
民,我要在这几天传授一些对战的技巧给他们,让你们村子以后有自己的战士。”
“这也没问题。”我每说一个指令,村长就点头说好,这让我感觉自己真像一个在指挥作战
的大将,心里有点轻飘飘的虚荣感。
“另外,那二十多个战士这几天要密集训练,所以请村长不要分派任何工作给他们。”
“好。”村长应道。
“将木柱立好之后要用来填满坑中缝隙的碎石、粗砂和水泥,这个也要麻烦村长去准备了。
”
“这没问题,不过我有个疑惑想要请教。”村长问道。
“请说。”
“就算顺利建好了这堵高墙,也只能够保证那群山贼无法攻入我们村子里面,他们如果每天
都在村子外面围堵我们,我们完全不能出去,生活还是大受影响啊?”
“建好这堵高墙只是个开始,这些山贼知道受骗后,怎么可能善罢甘休,他们必定会想办法
要攻破我们村子。”
“啊!那......那怎么办?”村长脸上显出吃惊的神色。
“呵呵,山人自有妙计。建好城寨是第一步,训练你们自己的勇士和准备各类武器是第二步
,这些基本的守御条件有了,才可以以守代攻,逐步消灭那些山贼。”我笑道。
“怎么逐步消灭啊?”袁镜雪用不解的眼神看着我。
“我观察过许力的山寨,他们整个山寨虽然看来宽广巨大,陈设颇为豪华,其实是金玉其外
而已。”
“怎么说呢?”
“许力和他弟弟许弘毅是整个山寨的头领,他们将手下一百二十八人分成四个堂口,四个堂
口各有正副堂主一人,每个堂口又分成两个坛,每个坛各有坛主一人,这样的组织看来层层
209.第209章
分级十分严密,其实中间藏着一个相当大的危机。”我向村长和袁镜雪两人解释着我的看法
。
“这样很好呀,层层分明,许力指挥手下就如臂使指,一呼百诺,怎么会有危机呢?”村长
疑惑的问道。
“如果他们是真的军队也有着明确的主义和理念,为了作战的需要,这样分级的确无可厚非
。但是他们只是一群山贼。这些山贼哪个人心中不是想过有饭吃有衣穿的舒服日子?只是现
在天下大乱、民不聊生,无奈之下才上山做贼!”
“是啊!”袁镜雪点了点头道。
“一百三十人就分了四层等级,这个世界上只要一分出等级,就会有差别待遇,一有差别待
遇就会有人心生不服。”我微笑的看着村长。
“所以......你打算如何做?”
“你想想,许力和那些“高级”的山贼平常会打扫、煮饭和做些烦人累人的工作吗?当然不
会。所以那些最低阶层的山贼必定有一群人过得相当辛苦,这次砍树伐木的工作想来也是这
些比较低阶层的山贼去做。如果你是那些人,心中会怎么想?”
“对啊,老大娶妻,根本没有我的好处,我却还得辛苦的被派去砍树!”村长拍手笑道。
“可是,就算有人这样想又怎么样?叫他们造反?”袁镜雪问道。
“就是要他们造反!我们要看准目标,藉着种种机会让这些人感觉我们村庄的生活比他当一
个可怜小山贼来得富裕和自由。还有,要想办法加深他们对许力这些高高在上的首领的恶感
。”
“怎么加深?”村长问道。
“一边想办法制造意外拖慢砍树的进度,一边向许力他们催促婚期。许力的个好大喜功又
善怒,绝对会因为无法达成预期进度而责怪属下,如果这时在想办法点燃导火线,他们的内
哄是相当然尔。”我侃侃而谈,心里也对自己的分析有一点点得意。
“真是太好了,我们村子太幸运了。你真是上帝派来给我们的救星啊!”村长搓着手笑道,
兴奋喜悦的神全写满脸上。说真的,这还是我生下来到现在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相当“不凡
”,以前的“不凡”都是不凡的衰,这次好像有点不同。
一夜筑城绝对不可能,所谓的一夜筑城,只是先前的准备不被敌人发现罢了。只要这堵厚实
的木墙一建成,许力这帮山贼必然阵脚大乱,接下来我们只要好好布设陷阱,一次又一次的
削弱他们的实力,不用一个月这些山贼便会不足为惧,甚至完全被消灭。
但是,这是在我所采取的步骤全都成功的况下才有的成果。如果中间有个环节我算错的话
,那就是满盘皆输了。虽然现在敌明我暗,但是他们只要在任何一次的陷阱中脱身,输的就
是我们。
他们只要不是百分之百输就是赢,我们却要百分之百赢才不会输!
“老师你好聪明喔,你怎么想的出这些复杂的策略啊?刚刚看你跟村长在商议计画的时候,
真的有孔明在世的味道耶!”袁镜雪虽然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赞美,但这中间还是颇为引
人遐想。
“嗯,很晚了,我先去睡了!”我看着袁镜雪的眼神,突然有种怪怪的感觉,因为这种眼神
我似乎也在琼仪眼中看到过。袁镜雪本来还想继续讲,见我突然打断,也只能跟我道声晚安
回进自己房里去了。
坐回上,我心中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不舒服。
那是一种模模糊糊的感受,但是真的怪怪的。是因为我在猜测袁镜雪已经喜欢上我了?又或
者我怕在大家的称赞中错失了什么关键,以致於造成不可收拾的后果?
其实静下心来想想,自己的计策好像也没什么高明的。
不过,作战本来就是这样,再高明迂回的计策,只要被对手看穿就变得笨拙无比,而一个相
210.第210章
当平常直接的计策,只要能骗倒对手就能获得最后的胜利。
算了,别多想了,一切等明天再说吧。
早上天还没亮我就被村子里面的鸡啼声从睡梦中挖醒,在这个山上的村落里生活,整个人会
变得十分缓慢悠闲,如果不是有山贼带来的压力,这里实在是个相当适合人居的地方。
在村长家吃过早饭以后,走到屋外放眼看去,整个村落还是鸡蹄狗叫的一派和谐气象,完全
看不出一场小战争已经渐渐接近,我慢慢踱步到村子左边的山壁,昨天深夜已经有一组村民
开始在这边挖坑。不过他们挖完坑以后将凹陷处掩饰的非常好,只要不走得像我这么靠近是
很难看出任何异常。
“林英雄......林英雄......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您去。”小保快步跑了过来,他也是从村
民中选出来的勇士之一。
“不要叫我英雄,就叫名字叫好了啦!”虽然我在这个年代的年纪是二十四岁,但实际上我
的年龄才十六,小保都已经二十一岁了,给一堆哥哥、姐姐、叔叔、伯伯及大婶叫英雄这种
会折寿的敬语,常让我满满都是鸡皮疙瘩。
可是这些村民很可爱,大部分的人即使我都再三恳求过了,还是英雄英雄的叫不停。
“不行啦,叫英雄你的名字多不尊敬?不然给我叫你师父吧!”小保笑道,他这两天已经好
几次开口想要拜师。
“好啦!就先暂时叫师父吧!”无可奈何下我随口敷衍,师父总比英雄令我感到舒服点。
我走到村子里面用来集会的广场时,已经有二十六个年轻人在那边摩拳擦掌的等待着,我也
不多浪费时间,挑了一适合近身搏的拳法便开始教授。这拳法是蔡锷传授给我的,其
中融合了五行拳和少林长拳,整只有三十六招,简单易学是他最大的好处,蔡锷将这拳
法称为“行军拳”,另外还有一“行军棍法”,都是以战阵为目的的武术。
就这样,我一整个早上都在教授拳术,这些村民虽然资质不高,可是体力相当杰出,我猜是
因为生长在山上的关系吧,接受的文化刺激很少,所以对很多我说的话常常反应不过来。不
过这些勇士体力真的十分充沛,在太阳下整整练了四个小时的武术,完全不显疲态,这一
点又远远胜过北京城里面那些士兵了。
“灵军大哥......”我正在跟这些勇士讲解拳法中的精髓,指点他们互相拆招时,小凤慢步走
到我身边叫道。
“有事吗?”
“我们准备好了。”小凤和在场的其他村民勇士点了个头,众人也都停下来向小凤打招呼。
“喔,好”我低声答应小凤,转身向那些勇士交代道:“那我们今天就练习到这里,你们有
空便互相对打,这拳法虽然简单但却很实用,如果能熟练,在多人对战的近身互搏绝对可
以占到便宜。”
“是......”众人纷纷答应,我抱拳作礼后便准备跟着小凤往村长家走去。
“师父......我也跟你去!”小保快步跑过来道。
“跟我去?你知道我要去哪里吗?”我看着小保一个箭步冲上来的急促,不好笑的问道。
“不......不知道...”小保一脸呆相的傻笑着。
“师父......我也跟你去!”这时候,后头那些勇士中突然有个声音大笑着说。
“师父,我管你去哪里,只要有小凤在身边,去地狱也很高兴啊!”另外一个三十多岁的勇
士跟着调侃道。
众人笑成一团,看来小保暗恋小凤的事是全村的人都知道了。
小保涨红着脸拼命搔头,我看再不把他带走,他的头发都要被自己拔光了。
“那就一起走吧!”我微笑着往村长家走去。
211.第211章
刚进村长家,菜香香扑鼻而来,桌上、椅上甚至地上都摆满了食篮,食篮里面飘出来的饭
菜香味简直令人难以自己。
“再半个时辰就要去送饭了,你准备好了吗?”村长问道。
“应该准备好了吧?”我怎么知道要准备什么?不过总不能说还没吧!
“老师,我也想跟你去。”袁镜雪从厨房里面走了出来,右手提着一个食篮,左手正拿一只
鸡腿大快朵颐。
“喂,你......怎么把要给那些山贼吃的鸡腿给吃了!”我看着吃得笑的袁镜雪叫道。
“唉唷,没关系啦,这是我特地送给阿雪吃的啊!她今天吃完早餐就来这边帮忙,很辛苦的
啊!”村长夫人从厨房里面走了出来笑道。
“大家都这么辛苦的嘛!村长夫人你会宠坏小孩的。”唉,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老了?我明
明才十六岁啊,怎么说起话来像六十岁?
“老师,我也要跟你去,观摩你怎么施展计策捉弄那些山贼。”袁镜雪兴奋的笑道。她唯一
的优点就是傻得好傻得妙傻得刮刮叫,这种事谁说得准,哪里还可以观摩呢?
“紫瑛呢?你怎么不去找她玩,跟我们去山上送饭给山贼是很危险的事耶!”我试图甩掉
袁镜雪这个烫手山芋,转头搜寻徐紫瑛的存在。
“紫瑛一直都在我们的屋子里面没有出来啊。”袁镜雪一边啃骨头一边回答我的问话。
“怎么了,她不舒服吗?”我好奇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袁镜雪脸上微露出尴尬的表看着我。
“喔!”我心下登时明白,徐紫瑛自恃身分不想去做这些杂七杂八的工作,但是现在村子里
面大家都在忙着准备建筑木墙和之后对抗山贼所需要的物资,所以她乾脆待在屋子里面不出
来。
“那你去跟她作伴好了,不然她会很无聊的。”我继续游说着袁镜雪。
“不要,小凤姐带我去。”袁镜雪知道我正在敷衍她,她游到小凤身边黏住小凤撒娇道。
“灵军大哥......那就带她去吧!”小凤微笑着牵起袁镜雪的手。
“嗯......这样啊,好吧。”既然小凤都这样说,我只得无奈的答应。
“太好了!”袁镜雪兴奋的叫道,她的表现让我真的很意外,照理来说,她是袁世凯的侄女
,平常应该是别人侍奉惯的大小姐,怎么会这么平易近人呢?
一行人走在山道上,袁镜雪手里提着食篮紧紧的跟在我的身旁,我终於忍不住问道:“你怎
么会习惯做这些粗活啊?难道你平常在家也要做吗?”
“喔,我以前住在乡下啊!”袁镜雪相当自然的回答道。
“你不是袁总统的侄女吗?我记得袁总统在河南家乡也是望族啊?”我不解的看着袁镜雪。
“我们家算是袁氏旁支,并没有很有钱啊,所以我们家以前在乡下没有仆人,家事都是我和
娘一起做的。后来爹带我们到北京投靠伯父,在伯父的推荐下,爹进了政府,做什么卖酒还
是什么的,我也不知道啦!”袁镜雪傻笑着吐了一下舌头。
“喔,难怪你不像紫瑛那样大小姐脾气,她真应该跟你多学一点。”我叹了口气道,看来小
孩子不能太好命。
就这样谈谈讲讲,很快就到了山贼们伐木的山顶。放眼望去,只见大约四五十个山贼正拿着
斧头努力的砍树,当中有个大汉腰挂长刀来回巡视,不时吆喝:“众位兄弟加紧力气啊......
快......”
“呵呵,果然不出我所料。”我认得那在吆喝的大汉正是许弘毅,他果然只是站在旁边纳凉
叫嚣,没有亲自下去跟手下一起做这砍树的苦工。
“许二哥,这是我们村民的一点心意。”村长将食篮里面的酒菜都拿了出来。
212.第212章
“哈哈,村长,那我就不客气啦!”许弘毅迫不及待的抓起一只鸡腿用力的撕咬,随手又拿
起村长递去的珍藏花雕大口灌入喉咙。
“等下你要记好那些最后喝到酒和根本没喝到酒的人,这很重要。”我低声向袁镜雪道。
“嗯,好!”袁镜雪大力的点了点头,虽然她不知道我要做啥,不过她是个很好的执行者,
不管对错,先做了再说。
这次上山我早就知道来伐木的山贼至少会有四五十个,但却特地吩咐村长只准备十三瓶酒,
目的便是要从他们拿酒的顺序知道,哪些山贼的地位高,又是哪些山贼地位低。
从古到今都是如此,在一个团体中拥有最高地位的人便可以最先喝到酒,所以古代的祭酒是
个相当崇高的职位,而酋长的“酋”字也是跟酒有相当的关系。
现在当然不像以前那么夸张,由一个人专门分配酒,但是如果在酒不够喝的况下,那些没
有地位的人当然不敢去争酒喝,相反的在团体中具有高地位的人便会相当自然的取酒先饮。
果然,十三瓶酒很快就被拿光了,我暗地里观察,那些没有拿到酒的山贼一边挖着碗里面的
白饭,一边看着那些正大口喝酒的人。有的是暗暗吞口水,有的乾脆拿起身边的水壶,将白
开水充作酒来大口大口的灌下去。
“记好了吗?”我向袁镜雪道。
“都记得很清楚了。”袁镜雪肯定的点了点头道。
“嗯,很好,明天可不要搞错人啊。”我微笑地托着下巴。
我记得蔡锷在谈天时跟我说起孙子兵法的应用。
孙子曰:昔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故善战者,能
为不可胜,不能使敌必可胜。故曰:胜可知,而不可为。
不可胜者,守也;可胜者,攻也。守则不足,攻则有余。善守者,藏於九地之下;善攻者,
动於九天之上,故能自保而全胜也。
善於战争者绝对不是绞尽脑汁击败敌人,而是要先让自己处在“不可胜”的地位,简单来说
,便是使敌人不可胜我。
使自己先有不败的本钱,然后等待“敌之可胜”,也就是要等待敌人露出破绽,然后抓准机
会一举攻破。
兵法中有说,要使自己不被打败便要有防守的能力,这也就是我计画中的第一步,伐木建寨
和凝聚村民向心力;但是这样的防守只能是不败,若要赢得胜利,就要采取主动的攻势。
采去主动攻势的基本有二,一个是想办法制造敌人的可胜,一是在出击之时保持迅速诡秘,
令敌人捉摸不定。
以这些村民的训练来说,要做到“动於九天之上”实在相当困难,所以我们如果要尽量减少
伤亡而取得胜利,便要想办法制造许力这些山贼的“可胜”,那就是他们彼此之间的内哄和
矛盾。
“老师,你为什么要我记得最后喝酒的那些人的样貌啊?”吃过晚饭以后,我和袁镜雪在村
落里悠闲的散着步。
“这......要解释很难啦,总之你要记得,明天把土黄色的草帽拿给那些最后喝到酒的人,而
褐色的草帽则是分给其他人。”我们走到村落左边的山壁,那里正有一组村民努力的挖着用
作地基的土坑。
“老师......拜托啦,说一下嘛!说一下又不会死!”袁镜雪拉着我的手摇晃道。
“唉!好啦。”
“土黄色的草帽里面有着特殊的花粉,那种花粉的香味我们平常人虽然闻不到,但是对蜂类
却有着相当强大的吸引力,这是我请村长特地帮我准备的。”
“我今天用分酒来测试这群山贼里面哪一些人是比较处在低阶的地位,这些人便是我们分化
的对象。”
“为什么要找比较没地位的?我看最好是挑拨许力和他弟弟,这样不是才会造成真正的分裂
213.第213章
吗?最好是用美人计来引他,让他带兵跟许力对打,然后两边人马都死光光!”袁镜雪越
说越兴奋,而我看着她的眼神却越来越同。
“我说的不对吗?”袁镜雪察觉到我眼中的同,有点委屈的问。
“你的计策真好,那就请你去当美人计中的美人,如何?”我诡异的笑着。
“不要。”袁镜雪吓了一跳摇手道。
“那就是啦,连你都知道说不要,谁会说要?”我敲了一下袁镜雪的傻脑袋。
“我们现在无兵无将,绝对不可能一鼓作气的把山贼聚而歼之,所以只能用这种东削西减的
方法,在不知不觉中减低山贼的实力。”
“嗯......好像有点了解了。”
“今天村子里面选出来给老师训练的勇士只有二十多个,所以我们的实力和那些山贼相差了
一百多人,如果我们利用山贼之间的矛盾把那些地位低下的山贼争取过来,那我们这边就平
白多了二十多个生力军,这样一来一往,我们和山贼之间的差距就剩下六十多人。”袁镜雪
喃喃自语的捏着手指头计算。
“你还蛮聪明的呀!只是这种分化能否成功很难说,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一定可以的!”袁镜雪相当有信心的握拳道。
“你倒比我还有信心!”我微笑道。
隔天送饭时间,一行人照样抬着一堆食物浩浩的到达了山顶,今天我们带够了酒食,大
家气氛相当不错的坐在树荫下吃着午饭。
“许兄,我看你们伐木的进度,应该很难在五天内将需要建造祭天坛的树木凑齐吧?”我找
了个空档,趁许弘毅身边都没人之时走到他身边低声向他说。
“嗯......”许弘毅沉吟不语,两天只砍了不到二十根树木,要在五天以内砍足八十多根的确
相当为难。
“其实只要你大哥不急我们倒是没关系。反正黄道吉日有的是,本来如果五天之内可以凑足
木材开工建坛,那么这个月底便可以举行婚礼。可是我看你们可能要七八天才可以凑足木材
,那即使建完祭天坛,吉日也已经过去,就把婚礼顺延到下个月十二号吧。”我耸耸肩一副
无所谓的样子。
“下个月十二号?那岂不是多拖了十五六天?”许弘毅豹眼圆睁的看着我。
“许兄千万不要发怒,其实我也很想早点让这婚礼早点举行啊,村长答应我婚礼举行完便派
人指引我下山,所以我是比你还急啊!”我假意叹了口气道。
“这......”许弘毅缓了下来,心中也颇为无奈。我早就知道以这群山贼的伐木速度,绝对不
可能在五六天内凑齐八十多根柏木。
“唉!其实想想也对,你的这些手下不是熟手更何况又不是自己娶老婆,哪一个会这么拼命
?看来我得等到下个月中才能回北京,唉!”我摇着头叹了口气。
“你这是什么意思?”许弘毅有点不高兴的质问道。
“我说的你应该很明白。”我看着许弘毅语气平淡的说。
“我手下的兄弟哪一个敢在我面前打马虎眼?”
“是吗?我跟你打赌,你的这些手下绝对有很多人是未尽全力的。”我笑道。
“哼!我自己的手下,你说得好像你比我还了解似的。”许弘毅冷笑道。
“只要略施手段便可以知道你我谁对谁错,我在北京带兵也不是带假的,堂堂一个参谋怎么
可能输给你?”我故意也冷笑几声,语带轻蔑的说,至於在北京我干过什么,谅许弘毅也不
会知道,当然是随我乱掰。
“好,跟你赌!我马上叫兄弟们集合,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有偷懒。”许弘毅说完,一骨碌
的站起,我则是笑到差点昏倒,这笑倒是真的。
“喂,许兄,如果有天你手下哪个兄弟不小心跟你老婆上了,让你戴了绿帽子,你也这样
214.第214章
集合所有兄弟,问他们:『哪一个跟我老婆上的快承认』。你想,会有人承认吗?”我莞
尔的看着许弘毅。
“这......”许弘毅又无言了。
“看我的吧,现在我这边刚好有两种不同颜色的草帽,我们等会分下去,你便藉口太阳大为
了怕他们中暑要他们都戴上,然后你将手下分成两群,叫戴着土黄色草帽的手下到树林的另
一头去伐木,你两边都不要监督,今天一个下午下来,你便可以知道这两群人里面有没有人
偷懒找藉口了。如果两群人所砍伐的树木都差不多,那就是我输了,但是如果差距很大,那
就是你输了,对吧?”我看着许弘毅微笑道。
“这个办法有点道理,好,就这么办!”许弘毅用力拍了一下手道。
“阿雪,把草帽分派下去。”我见许弘毅同意我的说法,便转头高声向袁镜雪叫道。
“喔,好啊!”袁镜雪早已经准备好等在旁边,她拿起预定好的草帽,一个一个分下去,因
为众人是四下分散开来的,所以根本不会有人发现她把特定颜色的帽子拿给特定某些人这个
怪异的举动。
“好啦,午饭时间已过,我们要收拾回去了。许兄,接下来就看你的罗!”我若有深意的笑
着拍了拍许弘毅肩膀,提起食篮和众人转身而去。
走过山道的几个转角后,我向村长和小凤等人道:“我回去观察一下山贼的行动,若有意外
我们还可以做出对应的计策。”
“好,那麻烦你了,要小心一点喔。”村长接过我手上的食篮微笑道。
“灵军大哥,小心一点!”
“放心啦!你们先走吧,我会想办法绕过山道,到山贼的后方观察他们的动静。”我笑着催
促小凤她们赶紧离去。
众人向我挥手道别之后便转身下山了,我则是站在原地回忆着村长告诉我的路线。如果从原
路回去,会跟山贼正面相碰,很难隐匿身形踪迹,但是如果绕另外一条路线到达山贼所在树
林的背后,要通过一条只有七八十公分宽的狭窄小径,据说山径两边都是大陡坡,非常的危
险。
“唉,再怎么危险总比被发现好吧!”我心里自言自语,拿起村长画的路线图便动身上路了
。
走了不到三十分钟便到了那条狭窄山径的起点。
真的很狭窄!其实如果两边不是大陡坡而是挺直高耸的峭壁,那么这样的宽度还不算太糟糕
,可是眼前这样的一条小径配着两旁的陡坡,让我整个人呆在当场,犹豫着该不该冒生命危
险走过去。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的流失,我心里一直在模拟着自己走上这条山径的景,我甚至强烈的
怀疑,如果真的要从这条山径上过去,我可能得用爬的。
本来,用爬的也没什么,不是有人说过:“管他黑猫白猫,能抓老鼠的就是好猫”。不管是
用走着过去或是爬着过去,能过得去就得了。但是,我现在的身分是英雄耶!要是被人发现
自己用爬的过去多糗啊?
“......”沉吟了许久,一直无法做出决定。
好吧,反正四下无人,更何况英雄是别人封的,我的本质还是小猫熊一只。“我是可爱的小
猫熊,呜呜呜”,我心里低哼着,身体慢慢蹲下来,准备爬过去。
“老师,你在观察什么啊?”我的身后传来了一个该死的声音把我吓得魂飞魄散。
“阿雪?你......你怎么在这边?”这小女孩怎么会在这边?天啊!她在这边我怎么用爬的过
去呢?
“我已经来好久了,我骗村长说老师叫我随后跟上,就跑来啦!”袁镜雪露出她一贯天真无
邪的欠打笑容,让我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老师刚刚好酷喔,在这么危险的山径旁居然就这样站着一动也不动,老师你都不会怕吗?
215.第215章
”袁镜雪的眼神中又闪出了佩服的光芒,不过这光芒差点害我心脏病发作。
“还......还好啦!你也会说『酷』了啊?”我苦笑着说。
“老师,你刚刚蹲下来在检查些什么啊?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吗?”袁镜雪好奇的问道。
“并没有!”我并没有蹲下来检查地上的蛛丝马迹,只是蹲下来准备爬过这个山径。
“那我可以跟你一起过去观察敌吗?”袁镜雪又在装可爱的低声哀求。
“去观察敌很危险的,而且这山径狭窄难行,你一个女孩子只会拖累我。”我振振有词的
想打发眼前这个可怕的家伙回去。
“拜托啦,我一定不会成为老师的负担的,我会很勇敢的。”
“好啊,那你敢自己走过这条山径,我就带你去观察敌。”我呵呵笑道。
“老师说话要算话喔!”袁镜雪深吸了一口气,居然二话不说的便往山径上走去,看得我双
目发直,四肢发软。
袁镜雪就这样毫不停留的走了过去,一口气走完长达五百公尺的山径,走到之后,她整个人
脚一软就跌坐在山径彼端的草地上。
“天啊!”我抱头看着坐在草地上喘息的袁镜雪,小猫熊也有苦恼震惊的时候啊!
“妈啊......我......我拚了!”现在能怎样?总不成真的爬过去吧,我跟袁镜雪一样深吸一口气
,牙一咬,就这样快步的走过这狭窄的山径。
我不敢往两边的陡坡看,只好直直的看着坐在地上对我微笑的袁镜雪,就这样一步不停的走
过山径,一踏上草地,我不好意思也软倒在地上,只能缓缓走到一株大树下轻轻的背靠着树
干。
在随风摆的树叶下,我缓缓调匀急促的呼吸,肩膀和手臂不由自主的震颤才渐渐平缓了下
来。
“老师,我好了!你可不能食言而肥喔。”两人就这样休息了十多分钟,袁镜雪站起身走到
我身边道。
“你都已经走过来了,我还能叫你回去吗?”我苦笑的看着袁镜雪说。
袁镜雪听我这样说,大喜道:“太好了!我绝对不会造成老师的困扰。”
“你现在就已经造成我的困扰啦,走吧!”我白了袁镜雪一眼起身便行,她则是眨了眨眼露
出无辜的笑容快步跟在我旁边。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终於来到树林浓密之处。远远就听到若隐若藏的声响,看来已经到了那
群山贼身后,我和袁镜雪放低身形和脚步,小心翼翼的接近声音来源处。
“他们在那边。”袁镜雪低声说。
“我们在这边观察就好了。”我们所在之处跟山贼相距只有不到五百公尺,好险这里树林掩
映,即使只有五六百公尺,我们两个人还不是很容易被查觉。而眼前这群山贼便是戴着土黄
色草帽,地位比较低阶的那群山贼。
他们这时候早就已经把草帽脱下,毕竟,谁会带着一个草帽来砍树啊!
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曾经戴上去过就好了,我们在草帽上所涂的特殊花粉,只要
戴上去过,便会沾黏在头发上。从今天开始的十多天里面,只要他们不去洗头,这种特殊气
味便会一直跟着他们,也会为他们召来只有这个树林里面才有的特种蜂群。
据村长所说,这种蜂群毒不大,但是整批出动也够打乱这些山贼伐木的进度了。
果然,没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我就看过不远处飞来几只被山贼身上花粉吸引的蜂。那些山贼
起先也不在意,只是一边挥手驱赶一边继续努力伐木,没料到本来只是几只几只飞来的蜂群
居然越聚越多,那些山贼慌了起来,大家纷纷走避,比较精明的便赶紧点起火把和收集枯枝
落叶点火燃烧,准备用浓烟来燻走蜂群。
这场人蜂大战持续了一个多小时,那群蜂才知难而退。不过这一折腾下来,这一群山贼不但
216.第216章
伐木进度落后,体力精神也消耗的七七八八,众山贼纷纷坐在树荫下脏话满口的问候这群蜂
的祖宗十八代。
“好了,走吧。”我见计画又成功了一步,开心的起身要走。
“咦,你怎么了?”我转身才发现袁镜雪的脸色有点苍白,眼神迷蒙的跌坐在树根之处,她
整个人摇摇晃晃的,一只右手却紧紧按在嘴上,我不知道她在搞什么。
“阿雪?你怎么了?”我紧张的蹲下来看着袁镜雪,但是她好像没听见我说话似的,眼神飘
忽不定的看着前面。突然,一只粗如手腕满身斑点的巨蛇从她身后钻了出来。
“妈呀!”我惨叫一声,往后跌了下去,从小到大我最怕的动物就是蛇,那只蛇悠哉悠哉的
滑卷过袁镜雪的身上,看来袁镜雪是被蛇咬到了。
“有人的声音!”远处正在修憩的山贼听到我刚刚的惨叫登时动了起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靠!”这时候我根本没有思考和选择的权利,迅速跳起来一手抓住那只
蛇的七寸,一肩扛起袁镜雪,转身便往山下跑去。
好险我在这个年代是个超人,发足飞奔起来的速度连我自己都吓一跳。听到身后隐隐传来山
贼呼喝搜寻的声音,我怎么敢回头停留,就这样马不停蹄的往山下奔去。
刚刚上山到树林花了一个多小时,现在没有十分钟那条狭窄的山径便已经出现在我的眼前。
二话不说,连吸口大气都没有,转瞬间就已经越过了山径往村庄跑去,我不但不能让山贼发
现行踪,更重要的是,袁镜雪被蛇咬到中毒,只要稍迟一刻,便可能会毒发身亡。
刚进村落,我就大声喊叫来人,小保见我一手抓着那么大只的蛇,一肩扛着奄奄一息的袁镜
雪,早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叫道:“师父,我马上找陈大夫到你那边。”说完,他便向村子
的另外一边快速奔去。
“阿雪,你怎么样了?要撑着点,大夫马上就来了。”我将袁镜雪扛进房里面,小心翼翼的
放在上,低声叫唤着,虽然我自己也略懂医术,但是对这种急救一点经验也没有,只能焦
急的抓着一只蛇在那边晃来晃去。
“师父,大夫来了。”小保拉着一个老人家跑进屋来叫道。
“大夫,她被蛇咬伤了,但是我有把蛇抓回来,不知道有没有用处。”我曾经在书上看到,
如果被蛇咬伤中毒,蛇的血清是最好的解毒剂,就算不能用血清来解毒,也最好能知道是被
哪一种蛇咬到,才方便施救。
这就是我为何要冒着生命危险把我手上这家伙带来回的缘故。
~|
“就是这只蛇吗?”那个老医生眯着眼睛看了看袁镜雪腿上的伤口,又看了一下我手中的蛇
。他伸手将我手上的蛇拿过去,细细的端详了一会,接着居然将蛇口捏开,放到袁镜雪的伤
口上比了一比。
“的确是被这只蛇咬伤的。”那个老医生相当满意的点了点头,微笑着将蛇递还给我。
“那还有救吗?”
“这蛇没有毒啊!”老医生笑的更加灿烂了。
“什么,没有毒!”房间里面其他三个人不约而同的大叫出来,三个人,包括袁镜雪。
没错,我一点都不怀疑这个老医生说的话,因为袁镜雪现在的脸色比关二哥还要红润,她虽
然相当惊讶於这只蛇没有毒,但却也相当高兴自己没有中毒。
“那你刚刚是怎样?一副要死的样子!”我没好气的问道。
“我以前被这种蛇咬过啊,那时候我整个人没多久就全身麻痹呼吸困难了,好险我叔公是解
蛇毒的高手,才把我救活。我刚刚在树林那边跟老师在监视那群山贼,突然感到脚上一痛,
低头就看到我被这只蛇咬了。我想我完蛋了,可是又想到答应不给老师添麻烦,只好拼命用
手按住嘴巴。”袁镜雪越说声音越低。
217.第217章
“原来如此。”难怪我看到袁镜雪那时候一只手是按在嘴巴上的。
“那所以......你之后感觉不舒服是......被自己吓的!”我真是被打败了,不过俗话说:“一
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这样的心理作用也不是不可能的。
“我怎么知道?我心里......只是想,我快要死了,然后小时后那种全身发麻、呼吸困难的感
觉就出现了。”袁镜雪越说耳朵越红,最后乾脆钻进棉被里面,用棉被将自己整个人都罩住
。
“呵呵......这种蛇是很温驯的,跟你以前碰过的那种虽然长得很像,可是却对人完全无害,
反而会吃一些危害树林的鼠类。”那个老医生微笑着收拾医箱向我们道别后便告辞了。
“多谢你啦,虽然这只是一场乌龙。”我笑着拍了拍小保的肩膀送他出去。
“小事一桩!能帮上师父一点忙,叫我赴...什么火的,我都愿意。”小保脸上充满兴奋笑着
说。
“阿雪,这条蛇你打算怎么办?留做纪念吗?”我送完小保后回身进房,看着袁镜雪揶揄的
说。
“把它放生啦!”袁镜雪脸上还是红通通,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其实你还蛮可爱的耶!”我看着袁镜雪脸上害羞的表,突然发觉,其实她的相貌相当可
爱秀丽,如果跟徐紫瑛在一起,她很自然的会失去光彩,但是如果只是单独看来,她在九零
年代绝对有资格靠相貌当明星。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乖巧可爱的气质完全写在脸上,就好像柔弱朴实的小草一样,虽然不若
繁花鲜艳,却有种令人心雅的可爱。
不过,国高中生谈恋爱是会被记过的,更何况我已经有女朋友,劈腿拉筋虽然有益身心健康
,但是一劈九十年并不是好现象。最重要的是我没有恋童癖,所以我......先闪了吧。
“呼,真是累人!”我闪人出门,走在夕阳西下的村落里面,自言自语的东张西望,试图化
解刚刚在自己心中升起的男赫尔蒙。
其实,我自己也才十六岁,跟袁镜雪年龄的差距并不大,真要喜欢她也不是不可能,但是我
总觉得相当诡异。一来当然是我在九零年代已经有女朋友,脚踏两条船绝对不是我会做的事
,更重要的是,横亘在我和袁镜雪之间的隔膜,比我和琼仪之间更加深邃。
我和她不但身处不同年代而且更是敌我分明的两个阵营,所以即使对她的温柔和善解人意有
着相当的感动,但对她却无法产生任何爱恋的感觉。这对我来说不会是个遗憾,因为可能不
到一年,我就会回到一个再也无法看到她的年代,她对我来说是个注定的过客;又或者说,
我对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是他们生命的过客,将来的某一天以后,他们就算穷尽一生和倾
国之力,都不可能再与我相遇。
爱上她,才会是永远的遗憾。
时间就在默默无声中流过去,很快就到第五天了,下午跟小保那些勇士讨论了一下拳法之后
,便到村长家去找村长。
“村长,我们走吧。”
“好,走吧!今天又要看你表演了。”村长和我绕过村落广场上堆得像山一般的巨木。
这几天,许弘毅果然中了我的计,对手下发了三次大脾气,对象当然是被我们拿草帽陷害的
那群可怜家伙。而我们也利用送饭去的时间跟那些山贼闲话家常,我嘱咐阿雪和小保他们尽
量和那些位阶比较低的山贼谈论村子里面悠闲富足的生活。
哪一个人不是喜欢安乐讨厌痛苦?像许弘毅这样的山贼当然好做,平常没事就练功、玩女人
和呼喝手下,偶尔出去抢劫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行脚商人。而那些位阶较低的山贼平常不但
要辛苦做事,当分金银财宝和女人的时候也都是那些老大剩下不要的。
218.第218章
这样的生活比起我们村子里面,大家各自拥有自己的产业,不愁衣食又不必冒生命危险的轻
松悠闲,可以说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们现在的主要目标便是,让这厚实的冰层加速冷冻。
我和村长缓步走出村子往山贼伐木处走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后赶来,我心中暗暗叫苦。
“老师,你们又要去搞分化了啊?”袁镜雪如风一般的来到我身边,她真是一点机会都不放
过。
“是啊!”
“那......”袁镜雪嘴巴微张,显然脑袋正在思考要如何说服我带她去。
“一起走吧,别想藉口啦!我真是怕了你。”我无奈的笑道。
“呵呵......”袁镜雪双手背在身后一蹦一跳地跟着我往山上走去。
“许二哥,进度还好吗?”一到山上伐木处,我便将许弘毅拉到旁边去小声问道。
“还差十八根,今天晚上我会要他们加紧赶工,不砍完便不准休息。”许弘毅看着远方渐渐
西下的夕阳,语气严峻的说。
在他心中或许以为这样的态度是一个“治军严整”的首领该有的表现,可是当一件事的前
提是错的时候,执行的方法越正确,得到的结果也就越加错误。
“其实你可以跟你大哥说一下,延迟到下个月中结婚也没什么,不然我看等会娶亲还没娶成
,你的这些手下全都要累得造反了。”
这几天,我每天来送饭都会仔细观察。果然,那些在山贼群中地位比较低下的人,几乎是天
天都来伐木,这些人的心中相信累积的怒气和不满只要再适时的加上催化剂,应该足够产生
某些化学变化。
“造反!哼!你这是在危言耸听,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要你来教?”许弘毅不客气的
说。
“呵呵,多言无益,等会你宣布连夜赶工的时候便见分晓。”我淡淡的笑道。
“喔,对了......你现在话说得这么大声,就看你怎么应付手下的反抗。”我说完便走到村长
和袁镜雪所在之处。
“真的会有事发生吗?”村长和袁镜雪狐疑的看着我。
“理论上,等会不会有事发生,要让事发生的催化剂现在还在村子里面,我现在来只是
开个头,以确保等会催化剂会有效。”我微笑道。
“催化剂?那是什么?”袁镜雪不知所以的看着我。
“村长,今天晚上的酒菜准备好了吗?”我问道。
“当然准备好了。”村长的脸上露出
“菜要香,饭要多,酒要醇。”村长和我异口同声的笑道。
夜晚的山上,火把处处,我们一行人将晚饭分给已经砍树砍了一天的众山贼,今天的酒不但
每个人都有,而且还是每个人各两瓶,许弘毅见我们提供的食物越来越丰富,酒也越来越多
,还以为我们已经完全屈服於他们的威势下,说起话来颐指气使,一副老大的派头。
“这家伙实在太嚣张了!”送完饭回村里的路上,小保气愤难平的说。
“越嚣张越好,等会看好戏吧!”我微笑着拍了拍小保的肩膀。
“你们想要怎么样?”许弘毅粗豪的声音在月夜下响遍整个树林。
我坐在离那群山贼不远处的大树上,藉着夜色和浓密的树荫隐藏自己的身形,冷冷的看着眼
前的好戏,这场戏导演起来真不容易,好险许弘毅一直都很配合。
“是你太过分了,大家都是人,为什么你就可以站在旁边动也不动?而我们却累得半死还不
能休息?”
“我们当初说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现在你们兄弟俩却好像皇帝一样?”
“你们想造反啊?”
“什么叫造反?许弘毅你还真以为自己是皇帝老子吗?”
“皇帝老子早就下台啦!”
“现在是新时代,大家都讲什么平等!”
219.第219章
“你们敢对二寨主这样说话?”
黑夜之中,众人吵成一团,有的拥护许弘毅,有的则是痛骂分工不均,简单来说,分化已经
成功,剩下就是看许弘毅自己的智慧了。如果他是个将才,处理得当,那我的计画就失败了
一半。
但是,许弘毅的反应早在我预料之中,如果不是能够逆料他的反应,我又何必煞费苦心的请
村人好酒好菜款待这群山贼这么多天。
他注定不是个将才。
“妈的,谁再罗唆就像他一样。”许弘毅手中狼牙棒往面前一个正与他对峙的山贼头上一挥
,大声喝道。
“阿唷。”那个山贼猝不及防之下,在惨叫声中倒地。
众山贼乱成一团,大家晚上都喝了许多酒,绪本来就在混乱边缘,许弘毅这一棒就像是在
火药引信上点火般,爆炸般的漩涡正式开始旋转。
如果许弘毅是个稍微冷静的领导者,他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对手下动粗,甚至连重话都不该
说一句,因为今天要加班赶工不是部属的过错,而是许力自己心急结婚才造成的窘境。
不管如何,这个漩涡只会越转越大越危险,众山贼分成两方人马,大家拿起手上的斧头就对
打起来,场面虽然不浩大却也精采万分。
我大约数了一下,五十六个山贼,拥护许弘毅的只有二十个,其中有好几个都是堂主和坛主
,看来劳资纠纷在任何年代都是存在的。
许弘毅这方虽然人数较少,可是有好几个是山贼中的佼佼者,两方人马斗得难分轩轾。
两帮山贼打得不亦乐乎,我涌身跳下大树慢慢走近战圈。
“是谁?”许弘毅对我喝道,黑夜之中我又没有拿火把,敌明我暗的况下,许弘毅完全认
不清楚我是谁。
我藉着火把的光芒大略扫视一下战况,打斗时间虽然不长,许弘毅这边已经死了五个山贼,
另一边则是死了九个,其他还没死的也全都挂了彩,鲜血满脸满身的。
“许二寨主,你这样未免太过分了吧,居然如此对待为自己卖命的属下?”我冷笑道。
“林灵军?你怎么会在这边?”许弘毅怒气未平,语气凶狠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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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看看你们的进度,没想到却看到你这么不讲道理,真是令人心寒,本来我想村长的女
儿如果嫁过去,大家就可以相安无事,可是现在看来,我当初是想错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代表村长取消小凤小姐和许力的婚约,看其弟便知其兄,小凤小姐嫁过去哪里可能有好
日子过?”
“妈的,你敢悔婚?”
“不是我要悔婚,而是二寨主你太过分了。”
“各位,你们大家在这个乱世做山贼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三餐温饱、衣食无缺?”
众山贼听了我说的纷纷点头。
“我和村长本来是想,如果将小凤嫁给许寨主,大家也就相安无事,可是今天我看到你们为
许寨主尽心尽力,却得到这样下场,实在让我很难想像许寨主会怎么对待小凤小姐和村里的
村民。”
“对呀!这家伙暴力的很,连个道理都不讲,皇帝都没这么嚣张!”有的山贼看我这样当面
数落许弘毅和许力,也跟着帮腔以出自己中的恶气。
“妈的,吃里扒外的家伙。”许弘毅拿起狼牙棒便要冲过去打那些说话帮腔的山贼。
“哼!你自己无德服人还怪属下吃里扒外?要伤人得先问过我。”我身形一晃挡在那些山贼
身前。
“哼,找死啊!”许弘毅二话不说,拿起狼牙棒便往我头上砸下。
我往左一闪便到了许弘毅身后,一手敲在他“大椎”上,一手夺过他的狼牙棒,笑道:“
武功又烂、人品又差,这样也可以做二寨主!这里随便一个都比你好。”
220.第220章
许弘毅受不了我不断的挑衅,跳起来一边向我冲来,一边大声怒吼道:“还不给我上!”
两方人马又开战。我一出手就接过武功较高的那几个山贼,这些山贼虽然武功在同侪中比较
出色,可是跟我比较起来,只能说小巫见大巫。
我并不下杀手,只是将他们的手脚打伤,让他们没有攻击的能力,其余的山贼便成为两三个
围殴一个的战况,所以胜负很快就揭晓,许弘毅那边除了与我对打的几个,其余都屍横就地
。
我对剩下十五六个山贼道:“你们打算如何?”
那些山贼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想问你们,你们当初为何要做山贼?”
“......”众人默默无语,没有人回答我的问题。
“梁大叔,你是为什么要做山贼?”我向一个知道他名字的山贼问道。
“因为没钱没饭吃......”那梁大叔叹了口气道。
“我也是......”众人听到有人先讲之后,也都纷纷说出自己的原因。果然如我料想,这群人大
都是因为贫穷饥饿才被迫做山贼的。
“你们做山贼还要仰人鼻息,听人指挥,做事做得比人渣多,分到的东西却一点点。当我们
送酒来酒不够喝的时候,是谁先喝?当要砍树的时候,是谁去砍?”
“是啊,我们大家为什么要受这个苦?这个人渣凭什么可以吃好用好还对我们大小声?”那
个梁大叔走到许弘毅面前恶狠狠的瞪着他。
“我大哥知道你们这样,绝对容不下你们。”许弘毅到现在还在发狠,他的脑袋应该是留在
上没带出来吧!
“是啊......那怎么办?”众山贼议论纷纷,交头接耳的说。
“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个便是摆脱山贼的身分,到我们村庄来,大家一起过和平的生活;
第二个便是回去许力那边,看看许力会不会认为自己是错的,向你们说抱歉。”我笑道。
“我当然想到你们那边去,种田我从小种到大。”那梁大叔大声说。
“对呀!他们村庄的人过得好像很不错,这几天又是鸡又是猪的,哪像我们在山寨里面,每
次都只分到那一点点。”
“是啊,那个许力每次想吃什么就有什么,我们三餐都不一定吃到一块猪。”
众山贼你一句我一句的议论纷纷着。
“林兄弟......林英雄......我们都不想做山贼,但是不知道那些村民能不能接受我们?”那梁
大叔说。
“这要看你们的决心了。”我笑笑看着他们,转身走出树林。
众山贼在我身后低声商议了许久,我则是缓缓步出树林,靠在山道旁的一株大树上等着。
树林里面几声惨叫传来,我知道第一阶段的计画已经大功告成,微笑着转身离去,这些人杀
了许弘毅之后便再也不能回头了,这就好像《水浒传》里面,入梁山当好汉都要缴交投名状
,杀个人以确保自己无法向官府出卖众兄弟。
人生很残酷,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但是我只能尽我之力做我认为正确的事。
虽然已经是深夜,整个村庄还是灯火通明的,几乎所有村民都出动,铲子、圆?此起彼落,
大家都在赶着将用来做地基的深坑挖好。在我去对付许弘毅之前整个工程就已经开始,等挖
完坑以后,便要将已经堆在村落里面六十多根大木柱立在坑中,最后倒上砂石和水泥便大功
告成。
“挖好坑的人赶紧去将那边的柏木搬过来!”村长大声喊道。
“好,大家行动加快啊!”
火把摇曳的光线下,众人的汗水显得更加晶莹透亮,眼见一根又一根的木柱直挺挺的立在坑
中,一堵厚实的木墙就这样从两边的山壁慢慢推进到村落中央,气势不凡的出现在村落之前
。
221.第221章
“将碎石倒进去,先将碎石倒进去。”建筑的师傅大声指挥。
“再来才是沙和水泥,对,行动加快,丑时已经过了,就快要天亮了。”村长神紧张的吆
喝着。
咕咕咕、咕咕咕!
公鸡响亮的啼叫声划破了暗沉的黑夜,当督工的师父宣布木墙正式建好的刹那,众人在还带
点鱼肚白的天色下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老师,真的是一夜之城耶!”袁镜雪高兴的拉着我右手大力摇晃着。
“呵呵......”这么多天紧张的心终於整个都放松了,既然走到了这一步,我们与山贼的对
战已经是有胜无败,许力的山寨距离村庄有一个多时辰的快马,他们完全没有任何攻城工具
,光是靠弓箭和长刀,根本不可能突破这道厚达六七公尺的高墙。
再加上昨天的内哄,使得山贼的实力大为减弱,本来一百三十人的山贼,昨天死了四十个,
自愿投降的十六个,我们现在不但有高墙护村,就连攻击武力也跟许力这帮山贼快要不相伯
仲了。
“那群山贼连许力自己在内还有七十四人,而我们这边除了村长挑出来受训练的勇士,再加
上昨天归降的十六人,总共是四十二人。”小保兴奋的说,他在这一场战争中一直表现得很
活跃。
一方面是因为他想要让小凤多注意自己一点,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有着一种浪漫的英雄怀
,虽然有点土,但是很可爱。
“他们的人数还是我们的将近两倍啊!”村长想到这里不免担心的说。
“你搞错了,我们是七八百人,不是四十二人。”
“也是啦!”
“我要让村民一个不伤的解决这群山贼。”我笑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自信心一
点一滴的增长着,如果洛基看到现在的我应该会很惊讶吧!
“真的可以吗?”村长疑惑的问道。
“当然可以,先请众村民好好去休息吧,不到一天,真正的决战便要开始了。”
下午,我带着那二十六个从村民里面选出来的勇士和昨天归降的山贼悄无声息的出了村落,
我们一行四十三人带着这几天赶制好的长刀、弓箭和火种等候在村落外的山道边。
村落外是一条宽广的山道,这个山道延伸而下会分成四条比较小条的山道,最左边一条山道
便是通往许力那帮山贼的山寨,我们则是躲在另外一条山道,所有人秉气凝神、隐匿身形於
密林之中,不敢稍有动弹。
“师父,这样子要躲到什么时候?”小保小声问道。
“不知道。”我很老实的回答,因为真的不知道。
“那如果等到天黑怎么办?”小保又问道。
“不会的,我估计许力早就得到消息,现在只是在准备兵马,要来踩平你们村子。”
“啊!那怎么办?”小保听我这么说,大惊失色道。
“那墙是盖假的啊?许力绝对没想到我们村落已经有这么坚固的防御,他来只会碰一鼻子的
灰。”我有点得意的笑道。
“有声音!”
果然,没多久,二三十匹马飞驰而过,当先一人正是许力,他身上穿着银光闪闪的盔甲,手
上横提一杆长枪,腰间挂着一副巨弓,神充满着愤恨,看来他一定很想冲到村庄里面抓出
一个叫做林灵军的混蛋,然后把这个浑蛋剥皮烤来吃。
马匹飞驰而过之后,接着便是四五十人的步兵小队快步跑过我们面前,嗯,真的很少啦,虽
然我们算一算,这些已经是剩下的所有山贼了。
等这一小队骑兵和步兵的远去,我们四十三个成员的游击军团(这军团真小)也拿起家伙快
步的上路了,我们的目标便是许力的老巢,今天的目标就是要烧山寨,让许力没得吃没得睡
。
经过好一阵疾奔以后,山寨终於在面前了。
222.第222章
我们一行人闯进山寨,山寨只剩下了三个五、六十岁负责煮饭的老山贼,根本不用打他们就
举双手投降了。
“到处放火,重点是粮食财货全都不剩,行动要快,我们只有一柱香的时间,三柱香之后全
员都要到山寨门口集合,逾时不候。”我大声叫喊道。
“好!”众人应声而去。
我将身上带来的一桶油均匀的洒在厨房里面,拿起预备好的火石火种点火,退出厨房以后口
中默念阿门,将手中已经点燃的火种往厨房里面一丢,只见火苗犹如雷霆万钧的飞龙夭矫而
起。
这时整个山寨乱成一团,到处可见放火的人,第一次放火放得这么理直气壮,真是太爽了。
三柱香不到的时间,山寨里面的粮食财货便全都被烧得一乾二净,由於我们只针对山寨里面
的粮食和财货,并没有刻意去烧毁山寨的本体,所以等我们离开山寨回到了分岔的山道时,
才看到浓烟冉冉升起。
“又要等啊!”小保喃喃自语道。
我们又隐身在刚刚等待的树林里面,夕阳余晖早已经吐尽,整个天色灰暗不明,不过战况到
现在却是相当明显的一面倒。
许力果然如我所估计,在得知婚约是个骗局之后,便怒气冲冲的尽起兵马来村子准备大肆屠
杀,但是他们绝对不可能在一两天之内想出什么方法攻破我们刚建好的城寨。
而我赌他怒气正盛之时绝对无暇细想,又加上许力一向轻视这些老实勤恳的村民,绝对没料
到我们会趁他倾巢而出之时,跑去烧他的山寨,让他们断炊。
等到许力发现烧山寨被烧,必定会大吃一惊,他如果在混乱之中可以保持冷静,兵分两路,
一路往山寨而去,一路则是继续守在要通往村落必经的山道上以拦截我们这些烧山寨的游击
兵,那么两方对战势不可免。
但是现在看来,他是想也不想就将全数兵马都带回去救援山寨了。
我们这一场仗可以说是完封在望了。
马蹄急促的催奔显示马上乘客焦躁愤怒的心,许力的脸色已经整个变成铁青。看着渐渐平
息的尘埃,我们一伙人笑嘻嘻的从隐身处走了出来。
“太好了,看这些山贼还敢不敢嚣张。”小保兴奋之洋溢於脸上。
“这场仗还没结束!许力他们现在没有任何粮食,一时之间又奈何我们不得,必定会转而打
劫这附近其他的村落。”
“是啊!那怎么办?其他村落可没有像我们这样有充足的准备。”
“就给他们去抢吧。但是许力有了前一次的教训之后,他绝对会加派人力留守在山寨里面,
以免我们又去突袭,将山寨烧得一乾二净,让他们连栖身之所也没有。”
“可是他们抢回来一堆粮食之后,我们今天岂不是白烧的?”小保问道。
“所以我们等许力他们去抢劫别的村落之时,准备一个大礼物送给他,顺便结束这一场战争
。”
黑夜之中,我们一群游击队躲在许力他们抢劫后回程必经的山道两边,这条山道只有不到十
公尺,山道两边照例长满了茂密的大树,我们听着蹄声答答从远渐近。
“照我估计,许力那些山贼经过一整天的奔波辛劳,可以骑马的必定不会等那些无马可骑只
能走路的山贼。”我低声向小保说。
“我算过了,有骑马的只有十八个,我们可以两个围殴一个。”小保笑道。
“没错,我们便是利用他们一天奔波的劳累,让整群山贼一分为二,本来是敌众我寡,现在
则是敌寡我众。”我笑着取弯弓撘箭,对着山道的中央。
“我们这次的目标便是将那些骑马的山贼全数歼灭!”我低声传令下去,众人齐声低应,纷
纷拉起弓箭。
果然,先头过来的正是骑着马的许力和还有没死光的堂主和坛主。经过了一天的折腾,大家
223.第223章
都想快点回到上好好的休息,所以这些“高级”山贼很自然的便策马先行,至於那些走路
的可怜虫,绝对不在许力的考虑范围里面。
火把映照下看得分明,我一箭便往许力脸上去。
一箭既出,许力惨叫一声,左边颧骨中箭落马,这时候埋伏在山道两边的村民勇士纷纷出
自己手中的箭。
一时之间,山道上人仰马翻,惨呼连连。
“大家上。”两轮箭放完之后,因为这些村民的新学乍练,除了我和几个有中目标之外,
其他人相当正常的全都空。我提起长刀大喝一声从树林里冲到山道上,剩下的十个山贼没
有五分钟全都魂归西天。
这一场小接战胜得十分轻松,这群山贼在疲累一天之后加上不知道我们有多少人,心惊胆颤
之下根本毫无斗志,小保冲得最快,一个人砍翻了三个山贼。战斗结束之后,小保笑嘻嘻的
拿着散落一地的火把笑道:“扣掉被死的,我们平白多了十二匹马。”
火把下,许力的眼睛睁得老大,标准的死不瞑目。
忽然间,我心里有点意兴萧索。虽然我知道,许力不死、山贼不灭,村子里面有更多人会死
亡和受苦。可是,等到许力等人真的死在我面前,我还是难以接受,这场战争全都是我一手
设计的。我居然一手策划如何杀死一堆人?
杀与不杀之间,我也不茫然。
那晚的“大”战之后,山贼基本上已经被消灭了。
有十多个山贼跑来村子里面请降,其他的则是渐渐散去不知所踪。不到二十天便将一股百余
人的山贼势力清除乾净,顺便还为这个村子建立起属於自己的武力和防御。
说真的,我为此得意了许久,感觉自己似乎不太一样了,以前的我总是因为着一时意气去做
许多的事,从小时候背着琼仪狂奔乃至於来到这个时代杀了一心和尚成就“鬼影客”的传
说,这一切的一切常都是因为一时的激愤和不忍心。
这一次刚开始虽然也是一时的意气,起因只是不忍心看小凤被断送幸福也不屑於许多村民的
自私,但是之后我的确实实在在担负起了这些村民的生死,每一步不再只是随口掰掰,而是
一而再、再而三的逐步推敲。
一时的激愤相当容易,但是要安安静静的计画一切和忍耐住心中的不安、不确定,这需要的
是真正的成熟吧?
以前遇到很多事,总是有洛基、小枫和老周给我当靠山。这次,我却从头到尾都得当别人
的靠山,那种没有依傍支撑的感觉其实相当无助和可怕,你永远也不知道自己往前走是不是
就会万劫不复,克服那种恐惧的成就感远比消灭山贼大的多。
虽然这不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甚至可以说小的可怜!但在我的感觉里面,给了我相当不
一样的改变。
消灭山贼之后我又在村子里面多留了二十天,将自己所知所能的军事知识和可以用来近身搏
斗的武术都传授给小保和那些村民勇士。
村长对我自然是十分感激,特别选了几个识途老马陪着我们下山,小保也是一送再送,依依
不舍的跟着我到了山脚,然后又到了山脚附近的县城里面,这才不得已的挥手道别。
县城里面的况可不像山上这么封闭,我们找到了巡补房告知身分以后,整个巡补房都惊动
了起来,这里的县长特地准备了舒服的房间来慰劳我们的辛劳和抚平我们的惊吓。事实上我
和袁镜雪是没受到什么惊吓,甚至在吃饭的时候,还常提起对抗山贼的趣事。
至於徐紫瑛总是闷闷不乐的,只是一股劲的催促着县长赶紧安排让她可以回到北京。
我有时候很想安慰徐紫瑛的心甚至想讲些自己的体悟开导她,可是想想自己也不过是个平
224.第224章
凡人,要讲道理也没那个资格,更何况我对徐紫瑛这种温室的小花,实在也不知道该怎么样
让她长大。
毕竟,这是她从小到大十多年养成的个,我一个人再这么会说,也不可能给她什么提醐灌
顶般的省悟。
没两天我们就回到了北京,这一路上就好像旅游一般,算是老天给我的奖励吧!
回到蔡锷的将军府,小枫和老周高兴的跑了过来,我们当然不会又跳又抱的,但是那份熟悉
感还是让我相当开心,不过有点诡异的是,我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会因这样的感动而流泪
,或许,这就是成长吧!
小孩子的感外放而纯真,成熟之后,感和感动虽然不因此稍减,但却变得内敛,或者说
是虚伪?
蔡锷走上前,在离我一公尺的距离停了下来,微笑凝视着我,良久,拍了拍我肩膀道:“你
还好吧?欢迎你回家。”
“我还好。”我看着蔡锷,心里突然有种相当高兴的感觉。
“灵军,来吃饭吧,帮你洗去霉气。”刘侠真也从内厅走了出来开心的说。
“你不知道蔡将军他们多担心啊!我就说不会有事的,呵呵。”小枫吃吃的笑着。
“世事难料啊!”蔡锷微笑道。
在温暖的灯光下,我感受到蔡锷深藏不露的亲,没错,真的是亲。虽然我从小到大都是
在一个正常的家庭成长,不欠缺家庭的温暖,可是没料到在这一个不属於自己的时空,也有
着令人感动的获得,或许我是个幸运的人吧!
晚饭之后,我和蔡锷、小枫和老周花园里面聊天,跟他们述说我被绑架和对抗山贼的遭遇。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孙子兵法?那只是随口谈论一下你就可以灵活运用,真的很不错。”
蔡锷微笑道。
“呵呵,这可能跟天分有关。”老周呵呵的笑着,他大概想到我的前世是织田信长吧!
“不过,这只是开始,袁世凯的图谋越来越明显,他这一个月屡次安排一些民间团体或是有
名望的人士上书,要求他能够复辟帝制。”蔡锷叹了口气道。
“这家伙还是搞以前中国历史的那一陋习,假造**然后拼命谦退的禅让。”小枫不屑的
冷笑。
“其实这是每一个地方每一个年代都会发生的,不是吗?”老周苦笑道。
的确,只要搞到政治,几乎每个人用的方法都是一样,也难怪有人说:“从历史里面我们得
到的教训,便是知道从历史里面不能学到任何教训。”
“我想以你的表现,袁世凯一定在最近会有所行动,你自己要小心一点应对。”
“会有什么行动?”我赶忙问道。
“当然是想办法试探你,然后用他那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逻辑去判断该对你采取什么手
段和态度。”蔡锷微笑道。
“那我该怎么做?这种钩心斗角我真的不行!”我苦恼的说。
“以你的天份应该可以!”蔡锷笑笑的拍了我肩膀一下。
“我的天份?钩心斗角的天份?”我发出不满的抗议。
“哈哈,我是说临机应变的天份啦!”蔡锷露出莞尔的笑容转身离去。
“喔,那还差不多!”我傻笑着说。
“对了,我以前从没告诉你打仗最重的一个基本观念,现在是时候告诉你了。”蔡锷走到一
半突然转身回来有点严肃的说。
“什么?”我愕然问道。
“带兵打仗最怕的是,第一场仗便大败或是大胜。所谓福兮祸所倚,祸兮福所倚,胜利与失
败也是这样,这点你一定在要夜深人静之时不断的思考。”蔡锷说完便转身进书房去了。
“啊?这是什么意思?说我会骄傲吗?”我转头迷惘的看着小枫和老周。
“你觉得自己有吗?”小枫手点着下巴看着我。
“应该不会吧!”我笑道。
225.第225章
“不过蔡将军说的话,你的前世信长大人也说过!”老周沉吟道。
“说什么?”
“我记得以前在跟信长大人谈论兵法之时,他就曾经说过,大胜是大败的徵兆,而大败是大
胜的开始。”老周说。
“喔,真是有够深奥的!”我抓抓脸又抓抓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夜深、人静。
所谓福兮祸所倚,祸兮福所倚,胜利与失败也是这样,这点你一定在要夜深人静之时不断
的思考。”我躺在上默念着蔡锷的话。
蔡锷或许是怕我打了一场胜仗就得意忘形。这种担心也是相当正常的,小说和电视里面常有
这样的剧。
不过,蔡锷跟我相处的时间不够长也不能了解我身世背景带给我的影响。毕竟打胜仗对我来
说意义不大,如果说给我联考考了全国第一名或者拿到化学竞赛的冠军,那我可能真会骄傲
一下,可是在这个不属於自己的年代即使成就再多事对我也没什么意义。
想着想着,睡意越来越浓,终於沉沉睡去。
回来没多久,徐亨便派人跟我说因为徐紫瑛身体不适,家教之事暂且延缓。其实这我早就料
想到了,徐紫瑛从山上回到平地之后,对我的态度就更加冷淡,虽然不致於到厌恶,但是很
明显的不想与我多有接触。
其实这样也好,因为她的大小姐脾气也不是这么好侍奉的。至於袁镜雪,蔡锷相当鼓励我多
与她来往,因为透过我与她的种种互动,必然可以使袁世凯早日注意到我,进而采取行动。
但这对我来说实在是相当尴尬,第一个原因当然是我不想利用袁镜雪。虽然蔡锷跟我说,我
根本不需要用什么心机去欺骗她,只要多找机会跟她在一起自然会有打进袁系一党小圈圈的
机会,可是对我来说,这样的举动就叫做利用。
当然,琼仪是我心中另外一个障碍。
虽然我在这边劈腿一点都不用担心被抓包(做时空旅人的福利!),可是在良心上我无论如
何都过意不去。整体上来说,袁镜雪虽然不见得会比琼仪对我的爱更加深刻,但是因为从
小成长的环境,使得她相对於琼仪成熟许多,但是我对她真的很难有爱恋的感觉,甚至打从
心里就有一种排斥和不自在的感觉。
用可笑的说法,那是我和袁镜雪谈恋爱必须背负的原罪。除非她抛弃自己整个家庭毫无条件
和私心的支持我,不然我在她面前永远不可能说出太多真话,她看到的也永远会是我的假面
,这样子要怎么交心?
可是,现在已经进入夏天,很快九月就会到了,我如果不能制造机会使自己有机会在袁世凯
面前告密,那我们调虎离山的计画就算失败了大半。
无奈之中,我只好在袁镜雪父亲为了答谢我而举办的晚宴上,私自跟袁镜雪订下约会,约她
去逛街。
我现在终於知道,即使为了正义而杀人,也是背负着血腥。
华灯初上,我和袁镜雪从军营里面慢慢散步准备送她回家,这几天袁镜雪缠着我教她骑马和
箭,所以我在跟蔡锷练习骑之前便会到袁镜雪家里接她,今天她中了一次红心,开心
的不得了,蹦蹦跳跳的说要我陪她一起逛回家。
“很开心啊?”我看着街上熙来攘往的人群,心里不免落寞。
“是啊,最近几个月是我生下来到现在最开心的日子。”袁镜雪柔和的脸蛋上到处都写着兴
奋两个字。
“这么说感觉你以前过得不太好?”我微笑着说。
`\
“没有啦,我一直都很幸福啊,爹娘都很疼我,只是以前家境没有现在好,也没有......没有
...对了,我到现在都还很不习惯家里面有这么几个佣人和管家,每次他们要帮我做这做那的
226.第226章
,我都还很不好意思。”袁镜雪说到一半,便转而说其他的话题,让我相当好奇想知道,到
底“也没有”什么?只是她既然想要转移话题,以我的个也不会多问。
“你伯父很照顾你家吗?”我转而向袁世凯的问题进发,希望能从袁镜雪口中多知道一点这
个影响中国命运甚钜的人物。
“其实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我爹娘都对伯父很敬畏。对了,伯父听我说你这么厉害,他不只
一次跟我提起想要跟你吃个饭聊聊。”袁镜雪向我说。
“跟我?”我露出了讶异的表。
果然,一切都如同我计画中的一样,蔡锷对袁世凯的称帝之路是极其重要的一个关键,因为
他掌握了西南边所有的军事资源,在**初年是少数可以跟袁世凯北洋军对抗的势力,如果
蔡锷肯真心降服,袁世凯根本无需再制造一些无聊的**便可以直接称帝。
不过,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想到要自己去见袁世凯还是有点怕怕的。
躺在上翻来覆去,想起跟袁镜雪约好后天要跟袁世凯“餐叙”便难以入眠。
但转念想想,自己应该不用怕吧!来到这个时代以后我也接受了许多训练和磨练,不说平常
跟随蔡锷左右所学到的,光是在荒山之中干掉一心那群人渣;运用自己天生的能力从死神手
中将一个老太太抢救回来,最近更让一群本来手无寸铁,任由山贼摆布的村民脱胎换骨,这
每一次的磨练都是在训练自己临事的态度和判断,老实说,从这些“战绩”来看,我又不由
得信心满满。
只是,我很难摆脱自己才十六岁的影,深怕自己的年龄坏了大事!
袁世凯的邀约又是在“fantasy”,这次整间夜总会的人更少了,正主只有我、袁世凯和一
个不知名的老者,其他几个则是袁世凯的贴身保镳。
“听阿雪的描述,你真是英雄出少年啊!”袁世凯微笑道。
那老者开启一瓶不知道多少年份的葡萄酒,为我和袁世凯都斟满酒。
“不敢......我其实也没有做什么,可能阿雪是个小孩子,事事都以为希奇吧。”我微笑道。
“哈哈哈,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没兴趣跟你说或是听你说场面话,我今天找你来的目的很
简单,现在天下大乱,列强入侵,我很需要有胆识和才华的年轻人来帮助我,我之前的那些
手下都已经到了垂垂老已的暮年,眼看新一辈的人才中却无后继者,实在叫人心急啊!”
“其实,我表哥的才华胜我十倍......”
“哈哈,林兄弟,蔡将军的才华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只可惜......他对我一直有所误解。”
“误解?”我假做疑惑的问道。
“唉!现在许多人都在倡议**,可是他们却是只见其一不见其二啊!”袁世凯叹了口气道
。
“怎么说?”我配合着问道。
“清朝腐败被推翻那是时势所趋,可是孙文、黄兴等人大力倡议的**却是有欠考虑啊!”
“喔?”
“首先,现在列强入侵,中华民族局势危殆,以当前的局势来说,一个强有力的军队和政府
比起**来得重要;再来便是我们中华民族的民族使然,现在有多少中国人知道“**”
二字,不要说这两个字的内涵,恐怕连知道这两个字字义的人也不多啊!”袁世凯侃侃而谈
,他的说话语调诚恳,理由平和却充分,这倒是出乎我意料之外。
“大总统言之有理,不过孙先生他们忠诚为民之心也是无可置疑的,如果大家可以合力共抗
外敌,那真是国家人民之福啊!”
“事实上,历史上许多纷争的两端,岂真有好坏之分?”袁世凯身旁那个老者突然插话道。
“怎么说?”这是怎么回事,我今天晚上的台词都只有“怎么说”,下次要想办法换点别的
。
227.第227章
“对了,还没帮你介绍,这是我的智囊团首席,也是我专门的风水老师,紫衣道长。”袁世
凯向我介绍那老者。
“啊!原来是紫衣道长!久闻大名,今天居然能见到,真是三生有幸。”唉!我怎么说话也
越来越官僚了。
虽然我表面话说的冷静,但暗地里已经被吓出一身冷汗。
我记得袁镜雪曾经说过,这个紫衣道人用神通感应一心等人身上的伤口时,被我遗留下的气
劲所伤,那他今天就在我的面前,会不会发现我就是杀一心的人呢?
“哈哈,不敢当。”紫衣道长呵呵笑道。
“你说玄武门事变之中,难道太子建成、齐王元吉便是大大恶之徒?而唐太宗真的是迫於
无奈才弑兄杀弟吗?”
“嗯......”我当然不会以为唐太宗真是如此良善,只是听他提起也不想知道这个道人有何
过人的见解。
`\
“这中间的道理其实跟现在是差不多的,你自己想想便知道。”那紫衣道人微笑道。
哇勒!这样就没下文了?那这家伙也没什么特别的嘛!我本来还因为袁镜雪对他的描述而敬
畏三分,现在整个人都放松了,一个只喜欢清谈的家伙能有什么真本领?
“哈哈,道长说话都只说一半,这样岂不是让灵军以为我们只是清谈之辈?”袁世凯呵呵笑
说,他大概是看多了这个道人的故弄玄虚,怕因此减弱了对我的影响力,忙补充说明。
“其实孙文他们的理念也不是错的,可是我自认自己的想法也很有道理。正所谓兄弟阋於墙
外御其侮,有什么样的理念都可以,重点是要先驱逐列强,要说这一点,我可是比孙文他们
有把握多了。”袁世凯继续逞其口舌,若不是我早从历史课本里面读到他一堆的恶行,以这
样诚恳的态度和动听的论调,说不定我真的会被打动投向他这边。
但是他这么积极游说我的态度却令我心下暗喜,袁世凯当然是一个纯为私利之徒,他会对我
这么看重,绝对不是出於争取人才为国谋福之心,他纯粹是看重我的武艺和带领那些村民打
败山贼的才能,最重要的是,透过我可以知道蔡锷的动向。
这也刚好跟我们计画中的走向一模一样,现在既然开了头,这场戏就要好好表演下去。
“可是......”我当然不能一下子就被他说服,如此轻易反而会引起这只老狐狸的怀疑,反正
我已经知道他的确会想要透过我来掌控蔡锷的行踪,那么继续演个三五次戏也是必然的。
“呵呵,算了算了,我们不谈这些,今天来一是为了结识你这个少年英雄,再来便是要给你
一个新的思考方向,或许你一时之间不能接受我的想法,但是正所谓路遥方知马力,你之后
便知道我是一心为民还是自私自利了。”袁世凯温和的拍了拍我肩膀笑道。
“你当然是自私自利啦,真是说的比唱的好听。”我在心中冷笑道。
就这样一个虚伪的夜晚很快就过去了,袁世凯派车送我回家,真的是礼遇倍至,可惜他碰到
的是我而不是普通人,我有着这个时代人没有的一个特质,那就是全面的历史观。
每个时代的人都只能看到自己时代发生事件的片段,这无关眼光,而是每个时代的人都是当
局者迷,许多事都得等时间远走,由历史来给予真相和评价。所以袁世凯要说服我这个清
醒的旁观者,根本不可能。
不过,我要假装让这个变可能,将计就计!
“我伯父很器重你耶!”又是一个练完骑的午后,我和袁镜雪策马在城外的田野间并骑前
行。
“你又知道了?”我笑道,看来袁世凯不但在我面前做足了拢络我的功夫,连在袁镜雪面前
也是虚假意。
“当然罗,我爹昨天跟我说的。”
“跟你说什么?”
228.第228章
“大伯跟我爹说,叫我想办法多约你来我们家的聚会呢!”袁镜雪有点高兴又不太好意思的
说。
有时候,你听某甲当面称赞你好一百次都不会相信,可是如在无意间从某乙口中得知某甲曾
经约略称赞过你,你便会开始感觉某甲真的对你相当赞赏。
因为人说话的“词语”和“内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说话背后的动机。
大自然给予任何动物叫声都是有特定的目的,人类自然不例外,只是人类的叫声包含的目的
比起动物更难分析。
“去你们家的聚会?那会吓死我的。”我苦笑道。
“那些恶行恶状的山贼都吓不死你,我们都是善良的文明人,有什么可怕的啊!”袁镜雪以
为我在说笑,抿着嘴微笑的回我。
可是,她不知道我说的乃是实话,她大伯那一票文明人比起山贼恐怖一百倍。
不过话说回来,像袁世凯这种迂回曲折的拢络虽然有点技巧却一点都没办法说服我,要不是
为了配合着假意被他拢络成功,我真想出言拒绝。
因为,不要说面对袁世凯,每天光跟袁镜雪相处的压力就实在蛮大的。
我不想欺骗她,要爱上她除非是下辈子。
如此频繁的接触和谈话,是会将人心偷走的,我因为先入为主的防备,当然不会在这场虚假
的交往中受伤,可是袁镜雪是个无辜可爱的小女孩,她才十四岁半,哪有这么多能耐分辨社
会的险恶,也不需要承担因为我和袁世凯的尔虞我诈造成的伤害。
但是,现在我已经是骑虎难下,当初定下计画之时,没料到实行计画必须付出这样的代价。
就在和袁镜雪有一句没一句的谈话之间,夕阳也渐渐越沉越底。
“回去吧。”我掉转马头说。
“好啊!”袁镜雪跟在我旁边缓缓策马而行。
“老师,你现在都已经没在教我和紫瑛了,老是叫你老师怪怪的。”袁镜雪低头说。
“不叫老师叫大哥也行,总之我这个长辈是做定了。”我笑道。
“灵军大哥......”袁镜雪低声叫了一声。
“啊!什么事?”我看着袁镜雪疑惑的问,怎么只叫了名字却没下文?
“啊!......我......我......只是试叫看看啦。”袁镜雪看我停下马一脸疑问的表,脸上不
通红。
“哇勒,还试叫?真是呆到不行了。”我揶揄袁镜雪道。
“总是要试试看才知道顺不顺口啊!”袁镜雪脸色微红的辩驳道。
“好啦,那现在感觉如何?还顺口吧?”我笑道。
“还不错。”袁镜雪温和的脸上偶然露出的俏皮竟然让我有种熟悉的感觉。
金光隐没、夜色逐渐吞噬大地之际,我眼角余光隐约看到袁镜雪脸上甜蜜的笑容。
唉!我哪一天应该好好告诉她,十四岁半的小女孩不能谈恋爱的道理。
“呵呵,今天邀你来参加这个家宴不要太见外啊!”袁世凯站在我旁边呵呵的笑着。
“不会。”我心里冷笑着想,怎么会见外?简直是在意料之中。
“阿雪这个女孩子温柔又善解人意......谁看了都会喜欢啊!”袁世凯跟我一边走一边说。
“是啊。”我的额头冒出三条斜线。
“总统大人,我打听到黄兴......”应桂馨从门口进来后匆匆的向袁世凯说,但是话到一半,
惊觉我在旁边,赶紧停了下来,脸色颇为尴尬。
“哈,没要紧的,你尽量说,灵军我当他是自己人。”袁世凯大方的笑道。
“是,我查到黄兴和孙文两人刚刚从日本偷偷潜回来,恐怕会不利於总统。”应桂馨小声的
说。
“哼!这两个家伙真是过分,宁可勾结外国人,也不肯跟我合作,还说什么民族、民权的。
”袁世凯脸色相当不愉快的说。
229.第229章
“是啊,照我看,总统您是再世枭雄曹之流,孙文和黄兴只是像刘备那种事事以小仁小义
为依据,却看不清楚大方向的平庸之辈。”应桂馨这个黑帮老大真是难为了,居然拍马拍
得这么响,而且当黑帮老大还当到熟读三国演义,那也算是个中翘楚了。
“哈哈,这点我倒是欣然接受。灵军,你可不要认为我自大,将自己比喻为曹,放眼现在
的中国,又有哪一个人有我这样的雄才伟略,我讨厌把仁义放在嘴边,但是我所做的一切绝
对是以人民为考量。”袁世凯呵呵笑着,笑声中略显沧桑。
“总统的雄才大略大家都知道......我怎么会认为是自大呢?”我微笑着说,心里却冷冷的呸
了一声。
今天这个场面当然是袁世凯故意安排好的,他知道我是蔡锷的亲戚,必然知道很多他以前干
的坏事,所以也不需要在费力装仁义,索就拿个曹来对比。在历史评价上,曹虽然是
个乱世枭雄,却也是个治世只能臣。袁世凯就是希望用这个英雄及实用主义的观点来说服我
投靠他。
既然他这么卖力,我当然不能让他失望罗。
“其实,我也早有同感。”我轻咳了一声说。
“喔?”袁世凯似乎有点惊讶的看着我。
“其实在乱世当中真的难分对错,以前我也以为是革命党人正义无私而大总统以权谋国。”
我微笑着说。
“以权谋国!这个评价倒是不错。”袁世凯苦笑着。
这个苦笑相当真,关於这点,是我一直想要知道的秘密,从古到今的政治人物除了一个叫
做雷根的家伙外,没有人进过演员训练班,那他们一身精湛的演技是从哪里学来的?
“但是,自从这次被那些革命党人绑架之后,我心里才产生了相当大的疑惑和震撼。”我也
装着有点感伤的语气说。
“怎么说?”应桂馨赶紧凑上来说。
“就是是非难分啊!”我叹了一口气说。
“这倒是。”袁世凯淡淡的笑。
“所以我对表哥那样子不明事理的反对总统大人也感到非常遗憾。”我叹了口气说。
“你表哥怎么反对我?我看他一直很努力的想要讨好我啊?”袁世凯脸上露出难掩的得色,
他这么一段时间的做作,就是在等我说漏这个消息。
当然,这是我故意说漏的,要不然凭他们俩个浑蛋,就算说烂嘴巴也不可能说服我相信袁世
凯是善良的。
“这......”我假装出说漏嘴的心虚。
“灵军,难道到现在还不相信我吗?”袁世凯一派诚恳的说。
“我......”我继续着犹疑的态度。
“是蔡锷准备跟孙文他们有何联络吗?”应桂馨焦急的问。
“我......其实不是很了解......”我吞吞吐吐的说,这一招叫做以退为进,这样等会说出来我
想传达的消息,才可以让袁世凯深信不疑。
“到底是怎么样?......这...你刚刚又说...”应桂馨被我逗的抓耳搔腮。
“算了,何必勉强!”袁世凯冷冷的说。
“这一生被算计的还少了吗?就算蔡锷他们真有要不利於我,又有何惧?”袁世凯朗声说,
一派枭雄气慨,简直令人拜服。
但是,拜服人的绝对不包括我。
我早就知道他会这样说,不过我也不好一直撑下去,以免过了时机,就无法说出关键的资讯
了。
“总统大人......这”我迟疑的说。
“怎么了?”袁世凯冷冷的看着我。
“我透露这个消息给你,你千万不要因此而去对付我表哥,他是我在这里唯一的亲人。”我
流露出惶恐的神色看着袁世凯。
“这个当然,可是他若是太过分,你的要求我可不能全盘答应,我不是一个妇人之仁的人。
230.第230章
”袁世凯见自己的诡计得逞,顺利出关於蔡锷和孙文等人的消息,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微
笑。
宴会进行到末端,袁世凯便回去了,我很“为难”的向袁世凯透露了蔡锷将要在九月十一号
晚上,配合孙文和黄兴的人马悄悄逃离北京,回到南方重整护**对抗袁世凯。
袁世凯听到消息之后假作镇定,似乎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可是整个宴会他不是心不在焉的
观赏歌舞便是跟应桂馨交头接耳,显然是在商量对策。
其实我也是心不在焉的听歌和听袁镜雪叽叽呱呱的说东说西,虽然我很有把握自己已经把袁
世凯骗倒了,但是心里还是不免忐忑不安,对袁镜雪说的话几乎都是有听没有到。
回到蔡锷的将军府后,我将已经泄漏蔡锷要落跑的秘密这事说给众人听,蔡锷低头沉思了
半晌说:“我最近会多留意一下北京附近的军队调动状况,袁世凯不能公开围捕我,所以他
必然会调动属於自己的私家军队,看来我们大计可成了。”
“是啊,呵呵,看袁世凯这只老狐狸在那边装模作样的拢络我,常常都得忍住不笑出来。”
我微笑着说。
“阿雪那小女孩你该怎么处理?”小枫突然插话问道。
突然间,凝重的气氛充塞在大家的眼中。
该怎么对阿雪交代?
我和她是一场没有开始的恋爱,更是一场不公平的对待,心里的抱歉,化成了众人眼中的尴
尬和叹息。
河畔的杨柳树下,丝丝垂下的柳条随着微风打在我和袁镜雪的肩膀上。
“怎么今天都不说话啊?”阿雪看着我露出疑惑的笑容。
“......”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分手?我跟袁镜雪根本不是男女朋友,那说我不能接受
她的感?实在太恶心了,很像八点档,这不好。
该说什么呢?我的脑袋努力的原地打转中。
“灵军大哥,你不要卖关子啦,这样也让我心神不宁的。”袁镜雪笑道。
“其实我是想说,你还小......才十四岁...我已经二十四岁...”我吞吞吐吐的说着,说到一半
还乾咽了一口口水。
袁镜雪歪着头看我,眼中露出不解的笑容。
“那个......我是觉得......”哇!我快疯了,怎么这么难说出口啊!
“我们不适合......不适合......不适合......”不适合三个字在我脑袋中强力的放送着,但...我嘴巴仍
然保持着半开的呆滞状态。
“你要说我们年龄差太多不适合吗?”袁镜雪微笑的说。
“哇靠。”我的嘴巴张更大了,同时也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善解人意的女孩。
“其实......”袁镜雪从柳树下一跃而起,慢慢的走到湖边。
“啊!”我似乎听到袁镜雪在喃喃的低语。
“你......你说什么?”我也站起身走到袁镜雪身后。
“其实......”
“其实,我今年十七岁。”袁镜雪说着,脸上满是红霞。
而我,脸色转为土黄铁青惨白死绿。
“怎么样,交代好了吗?”蔡锷看着犹如斗拜公鸡的我苦笑问道。
“她说她十七岁。”我没头没脑的说完这句话后便走进去房去了。
“灵军......有时候......世事岂能尽如人意,在互相矛盾的环境中本来就很容易发生这种无奈的事
。”小枫跟进来劝道。
“只是感觉很不好吧。”我叹了口气说。
“每次看到阿雪对着我开开心心、幸福甜蜜的样子,就会感觉自己罪孽深重。”真的感到很
愧疚,虽然我从没有给她什么承诺,但这一切却是我给她造成的幻想,而且是故意的,因为
这样才好撘的上袁世凯这班车。
231.第231章
“我想这就是为什么众生间,来世因果始终无法斩断的缘故吧。你并不想对阿雪有所亏欠,
可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你不选择亏欠她一个人就无法完成计画。如果袁世凯当上皇帝,我们要
花多少人的鲜血才能把他扳下回?”蔡锷不知道何时已经来到门口。
他的话或许蛮有道理,但是,我还是耿耿於怀。
很快就到了九月十一号,我和老周、小枫三人在亥时偷偷的拿着行囊离开将军府。我回头看
着这个我在**初年的家,心里充满了感慨,这一离开恐怕就没有再回来的机会了,虽然只
在这个家不到一年的时间,但是这中间真是多采多姿,认识了许多人、经历了许多事。
我一定会怀念这里的,不管是在哪一个年代。
“走吧!”小枫低声说。
“梁宽会在城外二十公里处的周家村等我们。”老周知道我的感慨,拍了拍我的肩膀说。
“好,走吧!”我笑了笑,回头,在黑夜中与前尘云烟道别,也跟阿雪道别。
经过一天两夜的急赶,终於来到了袁世凯祖坟所在地。
这里附近是一个又一个的小山丘,山丘下方是一条蜿蜒曲折的小河流,龙位置是在东边算
来第二个丘陵上。
我、小枫和老周三人在山脚下和黄飞鸿、卫湘军等人会合,准备在戌末亥初之时潜到龙附
近。
“黄师父,我们等下要怎么应付那些剩下的士兵?”我下午来的时候已经跟老周爬上山去查
看究竟,袁世凯将自家祖坟修建的豪华宽广,已经可以用小型陵寝来形容了。
陵寝周围数百公尺还铺设了军用栅栏,阻止闲人靠近。那边的守卫据估计大约有两百多人,
这还多亏了调虎离山之计有成功,不然不要说设坛布阵,连想踏近一步都很困难。
“那些民团兄弟训练有素再加上黄兴将军带领的革命党人,应该可以为你们争取到相当的时
间!”黄飞鸿抬头看了看夜色,上弦弯月高高挂着,月边像极了锐利的锋刃,散发出淡淡光
芒,似乎预祝着将要开场的血战。
“那黄兴将军呢?还有为什么说你们?”我不解的问道。
“黄兴将军和民团部份兄弟现在正悄悄潜到墓四周,待会做突袭之时,那些守兵感觉到四
面都是敌人,必定心下胆怯、毫无斗志而自乱阵脚,如此一来我们的胜算就更大了。至於你
和小枫、老周当然是要协助湘军布阵施法啊。”黄飞鸿低声将等会的状况大致上交代给我们
听。
“我?我不会布阵啊?”我疑惑的说。
“放心啦,灵军大哥你们只要将体内的潜能借给我便可以了,我早就听说小枫在你们那个年
代是个灵能颇高的土地神,而灵军大哥又是天医转世,如果有你们的潜能相助,这个阵法一
定会更加凌厉。”我听湘军说到“灵能颇高的土地神”这几个字,不转头向小枫望去,只
见她吐着舌头一脸无辜的样子。
“阿唷!神也有虚荣心的嘛!”小枫靠近我耳朵小声的说。
“也......也是啦!”我苦笑几声,又想起小枫说她刚上任的时候,胡乱回答信徒问题的况
。
“『天仙引雷阵』如果用一般神话的观点来说,便是布阵召唤神仙,利用祂们神力产生的磁
场控制那些从天而降的天雷,也就是灵军大哥你说的陨石。如果布阵者本身的功力越高,能
够召唤的神仙当然越厉害。其实也就是说,我们本身拥有的潜能越高,经由阵法产生的磁场
越强,这可以说是一件事的两种说法吧。”卫湘军一说起数术风水又开始变成老学究了。
“我们先在这边休息一会吧,时辰马上就要到了。”黄飞鸿坐在大树下抱着双膝,脸上一派
轻松。
“小枫,如果我们等会不幸死了,那会怎么样?”我问道。
232.第232章
“这个我也不知道,但是命运是很奇妙的,神、鬼、人都被紧紧扣在这个轮环上,不到揭晓
那一刻,永远都是未知。”小枫淡淡的说,看来她也已经将生死未来置之度外了。
就这样休息了好一阵子,我居然打起瞌睡来了,头一点一点的,整个人都在朦胧的状态。
“呜呜呜......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那你真......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朦胧之间我似乎回到了跟琼仪成为男女朋友的那一天,琼仪大大的眼睛泪汪汪的看着我。
“不喜欢!”
“好啦!一点点啦!一点点喜欢,可以吧?不要哭了啦!”
“对不起,对不起。可是我真的好想跟你在一起。”
转身时,琼仪在我怀抱之中的温软仍然令我到现在还印象深刻。
蓦然,怀中的琼仪变成了阿雪,周边的场景也从我家楼下诊所的骑楼快速转变成景色宜人的
杨柳湖畔。
“其实,我今年十七岁。”阿雪温柔和顺的脸上满是红霞,依稀记得。
“灵军,走了。”小枫的呼唤把我从朦胧中拉回现实。
“啊!”我惊醒跳了起来。
“时间到了,上山!”黄飞鸿一声令下,我们便在黑夜之中,隐匿着身形来到袁氏祖坟附近
。
“今天......真的会有大规模流星雨吗?”蹲在墓附近高高的草丛里面,我看着连半点乌云
都没有的夜空,有点担心的问湘军。
“嗯,应该会有吧。”湘军点了点头,但从他口气听来,其实也不是很确定的。
“如果没有怎么办?”我问道。
“我们要破坏『艮挂藏龙』只有这个机会了。袁世凯图谋日急,龙气运又走到了潜龙升
天之时,如果我爹推算错误,今天没有天雷可引,那我们也只能一起陪葬了,就当作是被命
运玩弄吧。”湘军苦笑道。
袁家祖坟真的相当宏伟,看来袁世凯得势之后为了保护藏龙不被破坏煞费了许多苦心,值
班的卫兵来来去去的巡逻着,我们只能在数百公尺以外遥望。
“等会信号一起,埋伏在四周的人便会冲杀进去,我和阿宽、世荣会一直在你们身边掩护,
你们就随湘军专心布阵。按照计算,袁世凯这时候应该已经知道他自己中计上当,正在兼程
赶来的途中,所以我们一切行动都得迅速俐落。”黄飞鸿低声吩咐,语气十分严肃。
众人一起点头。
没多久坟的西面传来一阵动,看来革命党人已经开始行动了,这时候西边站岗的卫兵发觉
有异常,赶紧发出讯号通知散在坟墓四周的其他守卫,而就在这时候,四周都响起了喊叫砍
杀之声。
“好,开始行动,走!”黄飞鸿大喝一声,当先冲了出去。
我、湘军、小枫和老周四人很快的就在黄飞鸿师徒的掩护之下冲到了墓之前。
“墓后倚太祖、少祖之山,左边青龙、右边白虎护卫,果然是相当完整的龙,灵军大哥
,你们将这二十八星宿旗插在墓四周,我在这边开坛准备引天雷来破龙!”说着,卫湘
军将他抱着的一大堆旗帜交给了我们。
“好。”我拿了九面旗帜快步奔到墓后方。
九面旗帜的周边都绣着奇形怪状的金色花纹,旗帜上面写着二十八星宿的小篆,我拿的这九
面旗帜分别是角、亢、氏、房、心、尾、箕、斗、牛。
袁家祖坟占地相当大,但是墓本体还是不到二十公尺方圆。毕竟,一个死人就一副枯骨,
躺起来也不会超过一张草蓆的大小。墓本体之外则是被打造的犹如小型公园,不但有花有
草,还有着大约现在标准田径场大小的大片平地。
“插好了。”我将写有『牛』的那面旗帜用力插在墓后方的土壤里后高声叫道。
233.第233章
“我也插好了!”小枫和老周同时叫道。
我跑回湘军身边,但是他并没有放什么桌子来开坛,只是钉了八个马蹄形的铁环在地上,铁
环四周约三公尺的圆上另外插了七面大旗子。这七面大旗子比起刚刚那二十八星宿旗大的多
了,我一看便知道,这七面旗帜对应的是天上的北斗七星,因为就是一个带柄的ㄇ字型嘛!
“坛呢?”我好奇的问。
“灵军大哥,等会我们就将脚固定在这八个马蹄形铁环中,因为催动『天仙引雷阵』会在阵
内引发气流的大幅改变,可能会形成内卷形的风暴,如果不把脚钉住,要在阵内站稳相当困
难。”
“喔!那站好以后,接下来要怎么做?”我乖乖的将脚进马蹄形中看着卫湘军。
“我们手心与手心相对,四人围成一圈,你们心里尽量保持空明灵净的状态,我负责念咒带
动阵法。”卫湘军也站进圆上。
“根据我爹手记上的记载,等会『天仙引雷阵』正式启动产生的风压会相当剧烈,大家一定
不能随便放弃,这是入阵者必须付出的代价,但我相信以你们的能力绝对不会受到太大的伤
害。”
`\
“没问题。”我们异口同声的说。
终於,关键时刻来临了,我的心既兴奋又紧张。一年的准备就是为了这一刻,但是这一切
的变数直到现在都还是相当难以定论的,因为最重要的一点,如果今天没有『天雷』,那这
一切都将只是个笑话罢了。
可是,我不由自主的相信卫湘军,同时我也相信自己的直觉,甚至还有个更可笑的想法,如
果只是为了要完成一个笑话,命运就没有必要安排我来这边经历如此多让我改变的事件。
所以,我相信这一切都会如我们预期的发生,天雷降临大破恶龙!哈哈,这让我想到香港漫
画里面那些夸张的画面,一条金龙破地而出,然后我们把他砍成十七八段煮来吃。
四周的砍杀声随着我众敌寡的优势逐渐转弱,在这边留守的卫兵应该都是袁军中的精锐,可
是我们这边也是卯足全力精英尽出,在素质雷同的条件下,五百比两百,再加上知己知彼、
掌握全盘计画的优势,不到半个时辰卫兵已经全数被歼灭。
随着身周的干扰越来越少,我的心绪也逐渐宁定了下来,全身放松的站着,双手往左右拉开
,整个身体的气劲在不着意的况下缓缓的开始在体内转动着。
微风轻起,湘军正式引动了『天仙引雷阵』。这时后的我虽然双目微闭,但却很清楚的感受
到身旁的所有动静,所有革命党人就站在我们身后那片平地上毫无声息的盯着阵内变化。
“流星!”林世荣低声惊呼,呼声中充满了喜悦。
“怎么只有一颗就没了?”梁宽担心的说。
“放心,这只是前兆。”黄飞鸿也是十分专注和紧绷的看着阵内的我们和天空中的动静。
“看!好多颗!”又过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梁宽突然大声的叫道,叫声中的喜悦已经爆炸
出来。
而我也确实感受到天空中如泰山压顶般的迫力,我不知道这股压迫力是否来自於那些流星,
但是我无暇去思考这些,因为随着湘军的加速催咒,『天仙引雷阵』内的风压越来越大,如
果不是我下盘坚实又将脚在马蹄形铁环之中,现在的我一定被这旋绕阵内的劲风吹得东倒
西歪。
“天雷降世,诸仙引路!”湘军大声喝道。
我虽然没张开眼睛,但却清楚的脑海里面看到了四面八方冉冉飘来的光影。
“是八仙?”小枫大概跟我一样看到了八道光影,她有点惊讶的问。
“所请仙尊乃是雷公、电母、雨师和雷部五元帅,诸仙长助**控天雷破龙!”卫湘军大
声喝道。
234.第234章
说真的,虽然现在的确很严肃而我的心地也呈现空明状态,可是听到卫湘军念的一堆类似起
乩的话语,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大喊OS。
我不知道那些神仙是不是真的雷公电母,也没有听到他们对卫湘军的话有何回应,但是我却
突然感到阵内的风压迅速增强,简直是到了龙卷风的地步,我的心里也出现了与生俱来的恐
惧,深怕自己被这股劲风就此卷走。
“大家心里镇定一点!现在是重要关头。”湘军似乎可以感受到我们的恐惧,在狂风呼啸中
大声出言提醒。
“是!”我努力镇定心神,脑中不断告诫和安抚自己。
突然,我们前方的墓传来一阵类似巨兽的长啸,我感到脚下的大地不断的抖动。
“不对劲!”卫湘军和黄飞鸿同时在阵内阵外大喊道。
就在同时,一连串炮响,似乎有无数兵马从四周的树丛中迅速闪出,一个熟悉的声音大笑道
:“哈哈,黄飞鸿好久不见啊!”
这个声音居然是袁世凯。
这是怎么回事?袁世凯怎么会这么快就赶过来,他现在的态势便跟我们刚刚伏击陵墓的卫兵
一般,不但人数远胜又是以螳螂捕蝉之势闪电而出,在瞬间革命党人已经陷入苦战之中。
“怎么回事?”我睁眼看去,眼前景象令我目瞪口呆,心神大震。
『天仙引雷阵』外,黄飞鸿师徒三人挡在阵前,袁世凯、紫衣道人、应桂馨和紫衣道人的众
门徒得意洋洋骑在马上和黄飞鸿师徒对峙着。阵外陵寝的空地上则是一片杀戮战场,革命党
人被袁世凯的军队包围住苦战。
更令我讶异的是,蔡锷厌厌一息的被紫衣道人众弟子架在马上。
怎么会?这时候我的心里已经是一片混乱。难道,我们的计画完全失败了?
“道长,该你表演了吧!”袁世凯冷冷的看着我们。
“早就安排好了!哈哈哈!”就在紫衣道人的长笑声中,墓四周地面震动的更加诡异。
“灵军大哥,不要受影响,不管怎么样,我们只有往前冲,只要我们坚持引动阵法,天雷一
降临,藏龙的风水就破了。这样我们也死的有价值。”卫湘军大声喊道。
“没错。”既然胜败生死已经注定,反而轻松,我心中涌起一股战意,死也要拉袁世凯陪葬
。
可是阵内风压越来越大却始终没有半颗陨石被吸引过来。明明天空不断有流星划过降落在离
我们相当近的山顶附近,可是阵法内的仙灵却似乎没发挥该有的效力将这些天雷吸引过来,
反而是墓中野兽的低吟越来越明显。
“不对劲啊!”小枫大声喊道。
“没错,这其中有诈!”老周跟着大喊。
就在风压转到我们快濒临崩溃之时,我脑海中突然“看到”一道诡异的光影从墓中破地而
出。
光影如电光火石般迅速分岔,犹如一身九头的怪物在『天仙引雷阵』上方盘旋摆动。
“天啊!这......这是『九龙诛仙阵』!”卫湘军长声惨叫,他虽然没受伤,可是内心的震撼
犹如一把绝望的匕首,狠狠的刺进他的心窝。
“没错,就是『九龙诛仙阵』,厉害厉害,小小年纪就已经见识过人,不愧是天医紫微的传
人,只可惜今晚之后,你们这一派将永远消失在世界上了。”紫衣道人冷冷的说。
“我早知道自己命格中虽然有王者之命却无法长久,再加上『艮挂藏龙』虽然蕴含龙气却
因为只侧重一方,所以对我成王之路虽有帮助,却不能延长我称王的时间。但是,如果可外
加天地灵气,那一切都会不同,只要这个龙吸收大量的天地灵气便会带动整个山川地形风
水改变。”袁世凯呵呵的笑说。
“没错,今天九龙诛仙吞化天地灵气之后,这个龙的山形水流便会慢慢演化成『少祖寻龙
235.第235章
』,到时候大人命格中的缺陷便可以藉此补足,而大人的帝位和朝代便可以连绵不绝了。
”紫衣道长捻须微笑道。
“你一直都没有中计?”黄飞鸿沉声说。
“哈哈,你们以为叫一个少不更事的小子来骗我就可骗倒我?他以为他骗倒我,事实上我就
是要他这样认为,只是我却没想到这小子的脑袋真糊,居然从来不怀疑自己被我识穿?哈哈
哈!”袁世凯得意的笑。
“他大概以为自己消灭了一百多人的山贼就很了不得了,他也不想想总统大人转战各方,身
经百战,岂是乌合之众的山贼可以比拟。”应桂馨在旁边跟着冷笑说。
“这场斗智游戏太无聊,只是在耍小孩子罢了!”袁世凯哈哈笑道。
“话也不是这么说,蔡锷、黄兴和宋教仁这些人也被总统你耍得团团转啊!革命党这一群乌
合之众,又怎么斗得过我们呢?”应桂馨得意的笑。
我听的又惊又愧,曾经,我以为自己将袁世凯骗得团团转,也很得意於自己这个调虎离山的
双面计画,没想到,在这些老谋深算之人的眼中,我的程度跟牙牙学语的小孩没有什么分别
。
“这还多亏了这几位小朋友让我可以将计就计,不费吹灰之力就取得天地灵气以补龙气的不
足。召唤天仙入阵之人,必损寿十年,现在有人肯做傻子是再好不过了。”紫衣道人微笑说
。
夜空中乌云迅速聚拢,在山顶四周劈下一道又一道令人心惊胆颤的闪电。强力的龙卷风夹杂
着数道光影交缠战斗,依稀可以分辨出是龙蛇状的光气正张牙舞爪的和我们请来的仙灵恶斗
着。
阵法已经无所谓启动不启动了,我们四个在阵内之人呆呆的望着天空,因为这已经变成了两
股能量的战斗,我虽然搞不清楚那条恶龙吞噬仙灵之后是不是真的会力量大增,从而改变山
川地貌。但是我真的很失败,整个计画的失败和阵外那些革命党人的死皆因为我输给了袁世
凯。
或许,更明确的说,我输给了自己。
我忽然想起老周说的:“大胜是大败的徵兆,而大败是大胜的开始。”
要不是我心中一直以为自己可以掌握一切,也不致於失败的这么凄惨。
我看着陵寝空地上一个又一个倒下的革命党人,又看着袁世凯身边护卫已经举起的长枪,脑
袋一片混乱。
“糟了,已经有一个仙灵被吞噬了,我们现在只能拼尽自己的灵力能量,希望可以帮这些仙
灵脱身而出甚至扭转败局!”卫湘军仍然不死心大叫道。
“哈哈,给我开枪。”袁世凯大声喝道。
“等一下!伯父,不要开枪。”远处又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骑快马冲到我们和袁世凯军队
中间,一个女孩纵身下马挡在我面前。
这女孩正是袁镜雪。
“阿雪,你做什么?”应桂馨见状忙制止手下开枪。
“快,灵军大哥,把握机会挽回颓势啊!”湘军大声吼道。
“好!”我见到袁镜雪舍身相护,心中涌起一阵激动,重新回进阵内,脑中一片空明,气走
全身。
“总统大人现在哪管得了这么多,先杀了那四个浑蛋!九龙虽可诛仙,但是此阵以龙地气
为引,这场无形的恶斗,如果九龙被破,气尽败,一切都完蛋了。”紫衣道人急道。
“不要,伯父,你饶了灵军大哥一命好吗?求求你。”袁镜雪看到那些护卫的枪随着我的身
形移动,她赶紧跟着跑到我身后,挡住枪弹的去路。
“阿雪,你不要胡闹了。”应桂馨急道。
“开枪,不必顾虑,现在是神挡杀神,佛阻灭佛。”袁世凯喝道。
虽然袁世凯这样说,可是还是没有手下敢动手,袁镜雪将双手张开用她的身体挡住我。
236.第236章
“阿雪,你快走,你大伯不是善类,把他急连你也会杀的。”我很想跟袁镜雪说话,偏偏
现在我必须要专心将气劲送给湘军,无法做其他动作。
“阿雪!阿雪!你不要这么傻,快走开啊!”远处马蹄急响,徐紫瑛骑马急赶而来,她在马
上不断的大叫,希望阿雪能够离开我身前。
“妈的,你们一个个都是死人啊!给我拿来。”袁世凯将身旁一个护卫兵的长枪抢过来,对
准袁镜雪怒吼:“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没人可以反对我,连你也是!”
大声怒吼中,袁世凯居然真的开枪了。
在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似乎都慢了下来,我清楚的看到袁镜雪口衣襟上先是冒出一团棉花
大小的血点,接着这团血棉花迅速扩大染红了整片口。袁镜雪并没有像电影一般慢动作的
唯美往后倒下,她下意识摀住口,双脚一软便跌坐在我身后的地上。
我虽然知道袁世凯暴戾无,但却真的没有想到他会痛下杀手,在我心里一直认为他顶多把
袁镜雪打伤手脚,然后让手下将她拉走。
袁世凯也并没有做任何停留,不感伤也不得意,手一举又出第二枪,这一枪很明显的朝着
我而来。
我该怎么办?
脑袋的思绪还没决定该闪或是硬挺下去,袁镜雪已经趴在我身上,为我挡了第二枪,这时候
黄飞鸿师徒抢了上来拿起盾牌和长刀挡在我们身前。
“阿雪!”我感到紧紧靠在我身后的袁镜雪,也感受到热血涌出的温度。袁镜雪整个人顺着
我的背往下滑去,我已经无法顾及阵法的成败,下意识的转身接住她,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没料到,我居然也会遇到如此狗血的场面,我以为在这个年代的经历已经让我获得足够的智
慧和胆识,不但可以一眼洞悉人的内在,还看淡了生离死别的哀伤。
但是,现在我才明白,上帝的考验,此刻才开始。
命运最擅长制造的骗局便是让你充分相信自己和眼前的一切后,再轻轻为你揭开祂为你铺设
许久的谎言,让你痛不欲生。
就在此时,我感觉到天空的九龙之气大炽,『天仙引雷阵』中的巨大能量又被吞噬了一股。
“还不给我开枪。”袁世凯大声喝道。
砰砰砰砰砰砰~
耳边传来了绵密的枪响,但枪声似乎又在远处。
我手中紧紧的抱住袁镜雪,眼泪不停的滴了下来,那是一种愧疚和难舍,愧疚的是我始终没
有办法接受她的感,让她遗憾的离开,难舍的是一个温柔和顺的女孩从此失却了她的生命
。
我不知道命运这么的讽刺是要告诉我什么?
或者说,这一切不是命运的使然而是我不自量力的恶果,也是战争必须承受的残酷。我真的
有一段时间以为自己掌握了许多,也以为自己越来越接近“神”,甚至我也相信自己有着可
以扭转任何人、事及命运的神奇能力。
命运或许什么都没做,只是很老实的将事实说给我听,用血来诉说,其实我不够资格去抵挡
袁世凯的算计。
原来,袁世凯一直都没有中计,甚至是我们中了他的计。袁世凯早知道自己的命格可以成王
的时间相当短暂,而『艮挂藏龙』虽可以帮他排除万难登上帝位却没办法支持他命格中的
这个缺陷。
而他也早知道卫天封会安排『天仙引雷阵』来对付自己,他便利用『九龙诛仙阵』反将我们
一军。不但让我们无法借天雷封住龙的明堂,龙反噬,更进一步将龙之气化实,吞
食我们所召唤仙灵的能量。这样一来不但天仙无法引雷封,反而因为这些仙灵所有的灵能
被龙吸收,以能量改变物质,让原本只具备五行土气的龙将会转为五行兼具的『少祖寻
龙』。
237.第237章
我不知道袁世凯是怎么看穿我们的计画,是有革命党中人告密?还是因为我和蔡锷太不会作
假以致於被他一眼看穿?
但不管如何,我那几次跟袁世凯的会面,他的表现就像个诈的政客,推卸责任、美化自己
。我以为我视穿了他美化自己想要拉拢我为他效力的计俩,所以就顺着他的欺骗反过来骗他
,让他从我这边得到蔡锷要率领自己亲信逃离北京的假报以便调虎离山。没想到,袁世凯
早就知道我的心思,最后真正将军的还是他。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灵军大哥......”袁镜雪看着我苦笑。
“阿雪......”我抱着袁镜雪眼泪不停的掉下来。
“我要死了......”
“你不会死......”
“你爱我吗?”袁镜雪很乾脆的问道,我看着她急切的脸庞,却哑口无言。或许这时候我该
很乾脆的安慰她,跟她说我很爱她,可是对着这么温柔的她,我无法欺骗。
或许不是不爱她,是来不及爱上她。
“没关系,灵军大哥,你不用觉得愧疚和感到罪恶......这辈子你没有喜欢我,或许下辈子会
呢!”
“会,下辈子我一定会喜欢你。”我哭道。
“不要说一定......不要让自己心里有压力,你下辈子不喜欢我也不要紧的......我喜欢...你就
好......”
“阿雪......”
“灵军......大哥...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我都答应你......”
袁镜雪摸着我的后脑,轻轻的说:“你曾经说,人的脑袋有个地方,会记住曾经经历过却暂
时无法想起的事和人,那你这辈子就永远把我摆在那个地方,不要因为我的死让你的恋爱
有一辈子的影。”
袁镜雪边说边深呼吸,我不知道她的伤如何,但是我知道她离死亡越来越近了。
“阿雪......我不要忘记你......不过...没关系......反正我也快死了......”我看着满身是血的黄
飞鸿和梁宽,心中满是伤痛。
“不会......”袁镜雪失去焦距的眼神在我身上到处游移。
“灵军.........你只要像以前一样拿起身上的刀...一定可以杀出一条血路......不要回头。”袁
镜雪还没说完话,颈子一松,整个人软垂在wωw奇Qìsuu書com网我的怀里。
“阿雪...”
就在这时候,梁宽脸朝着我倒在我身前,他的身上头上满是鲜血,双眼睁得大大的,心中的
不甘让他即使身死双眼也神光人。
黄飞鸿快速的舞动着大刀和盾牌为我和湘军四人挡下大部分的子弹,他就如同一尊斗神般挺
立於天地之间,身上早已经千疮百孔却仍然屹立不倒。
“黄飞鸿,一代宗师令人佩服,总统大人请停火。”紫衣道长向袁世凯说。
“为什么?”袁世凯不解的问。
“大人不停火,黄飞鸿就不会死。”紫衣道人微笑道。
“好,全体停火。”
枪炮之声顿歇,黄飞鸿的双手和身形仍然舞动不停,似乎是一个没有意志的傀儡般。
终於,在枪炮声停止后不久,黄飞鸿的身形终於慢了下来,渐渐停止。最后他就这样一手拿
刀一手持盾的站在我和林世荣面前,再也不动了。
“师父!”林世荣在黄飞鸿身前跪了下去大声哭喊。
同时间的夜空中,呼啸之声大作,卫湘军哭喊道:“天雷又来了!”,袁世凯则是哈哈大笑
。
流星雨总是一阵一阵的,不过这阵的流星比起上一阵更大也离我们更近。看着一颗颗的流星
如迅雷般坠落,我的心也沉了下去,是袁世凯成功了,『天仙引雷阵』在这场流星雨来临之
238.第238章
前一刻完全被破,阵内只剩下九龙夭矫翻腾激起的旋风。
这个旋风比刚刚天仙引雷阵的风速大的多,小枫紧紧抱住卫湘军和老周一起趴在阵内以免被
狂风卷上天。
“快开枪!”袁世凯大声喝道,斩草不除根当然不是袁世凯的作风。
砰!砰!砰!
连续好几声巨响满山回,整个山似乎都在动摇,不远处传来火红的光芒,看来是有巨型陨
石坠落在那边造成地震,本来如果我们成功,这些陨石便会落在阵前堵住龙。
可惜,我们失败了。
“什么事?”
“阿唷!”
地震相当猛烈,袁世凯他们所骑的马纷纷乱叫乱跳,马上的那些士兵也因为地震和马匹的失
控纷纷跌下马来,根本没办法向我们开枪。
但对我来说,这并不重要,我抱着袁镜雪的屍体慢慢走到小枫她们身边,虽未进阵,阵内狂
风已经刮得我头发和衣襟乱飞乱飘,我心里只是反覆的问自己:“是我害死了大家吗?”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因为不管是谁接替了我的角色最后都会被袁世凯所骗,即使孙文、黄兴、蔡锷等等,甚至连
被袁世凯遣人暗杀的宋教仁在死前还特别致电给袁世凯,希望“袁大总统”谨慎处理自己被
暗杀的事,不要造成彼此的误会,并希望袁世凯继续在自己死后朝**努力迈进。
可是,我也无法就这样原谅自己。
这就好像你让亲人服下医生开错的药,因而死去,虽然错似乎不在你,可是你不免会想到:
“要是我知道那药是错的,这样的悲剧就不会发生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如袁世凯所说,因为自己制服了山贼便产生了莫名其妙的自信,以致
於现在一败涂地。但是不管如何,当我想到之前每次跟袁世凯会面时,心里那股看穿一切的
冷笑声,就会心痛到难以遏止。
如果可以,我宁可现在被袁世凯马上击毙!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这样想。”一个声音冷冷在我脑海中回响着。
“你?是谁?”我讶异的问。
“织田信长。”的确,那声音有着十分熟悉的冷静。
“但是你最后也选择了为自己的判断错误而切腹於本能寺,不是吗?”我苦笑道。
“我不会因为错误而自杀,只会为了改变错误的结局而奋战。我自杀是因为......”织田信长
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阿浓已死,天下也即将平定,我该做的已经结束,世间如梦幻泡影,本不需要留恋。”织
田信长那有着无比自信的声音,让我一点都不会怀疑这句话是粉饰之词。
“真的惭愧於自己的过错,就赶紧为自己的错误而奋战吧!”织田信长继续说。
“我能怎么做?”我苦笑着。
“拿起你身上的刀。”
“我身上的刀?”我不解的问。
“村正刀灵一直在你体内,就有如我一直是你被封印的记忆一般。”
“啊!不会吧?”我惊讶的说。
“你击退一统教教尊时拿的不是村正是什么?”
“啊?”我想起当我刚觉醒之时被城隍爷那一夥神骗去对付血魔,在被血魔吞噬之后唤醒了
封印在我记忆中的织田信长,当时我的确从体内取出一把诡异的长刀,而信长也说过,村正
之魂始终与我同在。
那为何师父还要我回来这个时代取刀灵?是师父搞错了还是纯粹在耍我?
“让你回到这里是要让你可以有能力拿得起村正。”
“有能力拿得起?”我苦笑着问。
“有能力手持村正的人,必须忘却生死和自我,眼里只有该去做而未完成的事。”
“我还是不懂?”
“就算毫无力量和武器,我还是会进入狂风中。即使用自己的生命也要换取对龙的任何伤
害,因为那是我该做却没完成的事。”
239.第239章
“可是我用尽全力也不见得能给这只摸也摸不到的龙什么伤害啊?”我质疑着信长的话。
“英雄气魄,便是在没有其他方法的况下也得想个方法,即使这个方法很蠢,也很可能失
败甚至因而死去。”织田信长的语气虽然一直保持着冷傲平静,但他所说的却一字一句敲在
我心坎上。
处逆方显英雄气。
“毫不犹豫的气魄才拿得起村正,以前的你没有,现在的你难道还没有吗?”织田信长大声
喝问。
“原来,这就是师父要我回到这个年代取回刀灵的原因。”我的心中突然有种打开死结的了
悟。
“你取出刀灵就是我消失的日子,你将接收我的一切,快去吧!”
“可是这一去如果我的心最终没有了悟,还是拿不起村正,那你我可能就此死去,灰飞湮灭
!”我微笑着问道。
“我何时在乎过?”
“那很好,走吧!”我点点头,加速跑进阵内。
“灵军大哥,你要做什么?快趴下,你会被卷上天的。”卫湘军趴在地上大喊道。
其实,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能给这股似有非有的龙气什么样的伤害,而就算真的能伤害到龙气
,被卷上半空中的我又会是怎么样的下场,可是我能想到的只是,既然龙气也是能量和气劲
,那我若要给牠伤害,也只能以本身的气劲去做尝试。
这无所谓失败和成功,只是我应该去做。
湘军还没说完,我已经被狂风卷上了天,风压跟水压还真是相像,我整个人被挤得想张开口
大叫都不成。
虽然况险恶,可是我的心里却是一片宁静,我不知道这个宁静是因为想要赎罪或者是真的
领悟了织田信长跟我说的话,不过我也不是就这样放弃努力般的让风带着我乱卷,我慢慢的
气沉丹田,努力让自己身体里面的气劲不随着身形而混乱,相反的,我试着把体内的气劲一
点一滴的扩大,并想像着身周产生一圈又一圈的气场。
不过,很显然这并没有用,我个人的气劲实在无法跟整个山川所孕育出来的气相比拟,更何
况这股龙气还加上了我们召唤而来的仙灵能量,我现在不要说是伤害他,连自己在哪边都不
知道。
这股龙气在我感觉起来有时候是狂风有时候却真的像有条巨兽般捆卷着我的身躯,压得我十
分难受,而且我被这狂风越带越高,看来不久我就要成为世界上第一个被龙卷风抛出地球的
人了。
“可恶,你要把我往上卷,我便把你往下呀!”我咬着牙,心里暗道。
这个念头一起,我双手下意识的做出往下压去的动作,而随着我使劲的往下压,丹田内的真
气也聚集的手心。
狂风中,我始终闭着的眼睛突然看到一道凌厉之极的光气向我飞奔而来,就好像漫画里面的
龙神一般,这是我首次“看到”这股龙气的样貌,虽然不见得为真,但是牠似乎感受到我那
微小的压力,抬起头长声怒吼。
看来,他火气很大。
“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听到阵外袁世凯的大声质问。
“这......这......我也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他被卷上天去,居然还有反抗的力量,你难道不会加把劲吗?”
“总统大人,这我也没办法,九龙诛仙之后根本没有凡人能与之对抗,即使我进阵也只是白
撘,龙气是大自然孕育之物,不会认人的,就算是总统你他也照样对待!”紫衣道人语气惶
惑的说。
“给我开枪,把那个小子下来。”袁世凯大声喊叫道。
众士兵赶紧开枪,砰砰砰的声音不绝於耳,可是阵内的风压和我被卷起的高度,让那些士兵
只能仰天长叹。
我被转得头晕脑涨,整个人不知东西,可是我知道自己只要还有一丝丝的意识存在,就要反
240.第240章
抗这龙气的动作。它要把我往上卷,我就偏要将它往下压,虽然不知道这个动作有何意义,
但是在我一片空白的脑袋里面,很简单的把反抗和伤害连在了一起。
可是人的丹田之气始终有限,即使是超人或是蝙蝠侠也有疲累的一天,我只感到自己丹田之
中的气从源源不绝到丝丝缕缕,最后甚至是断断续续。
可是我这时候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该做而未完成的,即使拼尽生命,也该去做。
想来我现在的脸色一定十分苍白,这样的翻腾和大量发劲根本不是人能办到的。
最后,丹田真的空空如也了!
可是,我还是继续使用着意念想像着手上不断放出气劲压制着龙气的翻腾,整个身体疲软乏
力又犹如置身火炉,却无法阻挡我的动作!
哼!老子我就是要自杀,你管得着吗?可是,小孩子不要学喔,大哥哥是不得已的,呜呜。
就在我的意识将要失去的同时,本来犹如荒漠乾涸的丹田突然像漩涡一般,迅速的将我身周
上下的热一点不剩的吸了进去,整个丹田重新充实了起来。
“你看!”我听到有好多士兵停止击大声喊道。
“他手中有一团光!”
“那团光......”
“那团光变长了”
“那是光柱?”
“不是......”
“那形状......”
地面上的士兵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
“大人......是村正!”我听到脚下不知道多远的地面上,老周大哭着叫道,哭声中充满了兴
奋和感动。
“什么村正?”紫衣道人和袁世凯听到老周的大喊,一齐惊道。
“袁世凯,我今天要让你......皇......帝......梦......碎!”气劲充盈於身周的我一个字一个字的大喊。
“呵呵,这个时代该换你来努力,我们相会无期了!”织田信长似乎展露给我一个淡淡的微
笑,消失於夜晚的星空中。
现在,才是开始,我拿出了村正,不代表我能够顺利的破去龙。可是,只要我一息尚存,
我的心中就只有这个信念。
龙气似乎感受到了危机的近,低吟换成狂吼,阵中狂风夹着阵外闪电霹雳,整个山上犹如
世界末日。 天医传奇
副标:总统回忆录
西元一九一五年九月十二号,一个决定中国命运的日子。
河南项城附近不知名的小山丘,一个决定中国命运的地方。
在夹杂着霹雳和暴风的黑夜,我手中聚起的刀光,直直插入了那股龙气的头顶,龙气翻腾乱
窜着,而我持续着将身边的狂风继续往下压,直到最后,长长的刀光隐没进入地面,整座山
竟然因此而剧烈震动了起来。
袁世凯和紫衣道人脸色苍白的用力控制着因为地震而乱跳的马匹。
“这...这是什么意思?”我听到袁世凯绝望的大吼,他手起一枪便将身旁的紫衣道人击落在
地。
“这......这是天命!”紫衣道人苦笑着按着口泉涌出血水的伤口。
“我要你们都死掉。”袁世凯发疯般的举枪扫身旁周围的人,应桂馨和紫衣道人的一干弟
子纷纷中枪落马。
“全都要死,都要死啊!”袁世凯怒吼中竟带着哭音,或许,他知道自己渴望已久的美梦就
此破碎。
“啊!”袁世凯还没发完疯,便在长声惨呼中跌下马来。
段祺瑞和冯国璋两人拿着枪站在远处,袁世凯在地动山摇下昏了过去,而冯国璋和段祺瑞两
人则是匆匆带着袁世凯和他们的军队离开这个犹如世界末日的地狱。
在历史书上,袁世凯的死因众说纷纭,有人说他是因为羞愤而死,也有人说他有家族遗传
的疾病,所以才会在五十七岁的壮年突然身死。而我现在知道,袁世凯的死是因为大乱
241.第241章
而让段、冯两人不得不出手结束他。
“阿雪!”我稍微清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拔腿跑到阿雪身旁。
“灵军,该回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那是降龙师父。
“再给我一点时间,只要一点就好。”我在颠颠倒倒的地震中叫着,陨石跌落在树林里面造
成的火灾让山的另一边整片通红。
我在火光映下,朝着阿雪跑去。
就在还有十步之远的地方,火光骤然暗去,我哭着向阿雪扑去,希望能用这个动作为自己争
取一点时间,我只要再碰到阿雪一下就好,即使只有衣角的边缘。
在黑暗中一个跌跤,我赶紧爬起......
“大功告成!”眼睛又重新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下,降龙师父和医生师父两人微笑的看着
我。
的另一边,小枫和老周看着我,脸上都带着不忍心。那一天晚上,我在自己家的上哭到
不行。
因为失去挚爱的人而哭,是很合理的。
但是,阿雪是我心爱的人吗?
好像不是。
那我为什么会哭?就好像被割去一块或是抽去一桶血般的椎心刺痛!
是因为我将要爱上阿雪吗?
将要,什么叫做将要?
将要进门,便是还没进门。
将要睡觉,就是还没睡觉。
将要爱上,是还没爱上吗?
巨观的物质世界中,事事都很明显明白,一个石头在你西方十公尺处,以时速十公尺向你靠
近,这代表什么意思?
这代表你将在一个小时以后被颗石头砸中!
但是,该怎么描绘一段爱与你的距离?又该怎么样才能知道何时会被这段爱牵缠环绕,
不死不休?
这是无解的!
因为感无法用明确的度量衡去说明。
我,很喜欢阿雪,她的温柔中带有俏皮娇憨,朴实的眼睛里面闪烁出的却是慧诘的光芒,那
道光芒一点都不强烈却很容易打开人的心。
我知道我和她的爱仍然在天边,但是看到她不幸福却会令我痛心,更何况她是因为我而消
失生命?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利用了她对我的爱慕,欺骗了她。
伤心,既然伤的是“心”,伤痕当然是存在心里不在身体,所以我没有可以跟店长请假的理
由。虽然,我几乎忘掉了我有打工这回事。
一年了,我离开这个原本熟悉的城市一年了。
我的确在那遥远的地域和不可追的时代中度过了一年。虽然我回来之后,墙上时钟过了不到
五分钟。
但是,人生在世,重点往往不在於看的到,而是无形於你我之间的某种化学物质。
离开家乡一年以后,会不会在熟悉的街道上迷路呢?
答案是,不会!
我隔天一早很顺利的到达了麦当劳,继续我的打工生涯,只是,店长对我在一夜之间变得笨
手笨脚这件事相当不解。
“灵军,你失恋了吗?”店长靠了过来关心的问道。
“没有啊!”我看着店长,不知道为何她这样问。
“不然怎么突然变得笨手笨脚,什么都忘得一乾二净?”店长说。
“什么?灵军失恋了!”在旁边擦地板的阿杰,耳朵犹如阵列雷达天线般的灵活,听到店长
这么说,赶紧回头带着兴奋的表看着这边。
“没......没有啦!”我苦笑着说。
阿杰,是一个比我大三岁的大专生,自从我进店之后就会相当“好心”的来照顾我,他之前
听到我有女朋友时的表,让我打了好一阵子冷颤,今天看到他温暖的笑容,更让我的血液
为之冻结。
唉!要是我在九零年代也可以跟在**初年一样帅就好了,我想,如果把我在**初年的相
貌画成海报应该会有很多人抢着买吧!
可惜,我现在又变回这副德行!
242.第242章
唉!好啦,不要丢罐头了,这个德行是很美没错,是很令女孩子羡慕没有错,可是,我是个
男生啊!
之后几天的打工,就在努力重新捡回卖汉堡专业的奋战中度过。在这种速食店打工,看似简
单其实大有学问,重点在於,注重细节和专心。
对於志成会不会跑来调侃这个问题,我已经不太放在心上。经历一年的南柯梦,这点小事又
怎么会让我的心有所波动呢?所以,要让小孩子成长的好方法,就是把他丢到衣索匹亚一年
。如果能活着回来,什么都看开了!
而且这种看开不需要去读佛经、圣经,关在小房间苦苦思索,这种看开实在相当自然,这是
连我自己当初都没有料到的。
会为联考或爱志气消沉,那真是笑话。在经历许许多多的垂死挣紮和伤心痛苦之后,那些
在一般小孩子间看来如泰山般的大事,对我来说犹如羽毛之轻。
昨天我到新竹监狱探视小刘,告诉他月珣的事。
“你见到月珣了!”小刘相当意外。
“是......”我沉吟了一会,下定决心说。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我忐忑的说。
“随便吧!”小刘说道。
在离开监狱的时候,我心里充满着踏实而温暖的感觉,小刘的深豁达令我动容。或许小刘
和月珣的人生以一般人的标准来说,已经是残破不堪了。但是他们内心里面的圆满,再再令
我感到必须尽力相助。
但是,我该怎么结合这两个不同轨道,却都满是荆棘的人生路呢?我真的可以办到吗?
另外,我也想到小刘对我说起叶剑关的事。
“你似乎不是很喜欢叶先生。”小刘淡淡的说。
“嗯,感觉不好。”
“我了解。”小刘笑着说。
那天在新竹医院前与警方的冲突,让我对叶剑关的印象,从一个老大,改变成一个狡猾的老
大。当然,如果不狡猾还能当上老大,大概跟不说谎能就当上总统一样的困难。
之后他到我家楼下,更让我对他的印象down到了谷底,他虽然没有袁世凯那样诈和无,
可是那种唯个人私利是图的枭雄作风,令我不敢领教。
他的本能就是利用任何一次的机会,收集有利於自己的各种资源,包括我的通灵能力在内。
我一直在想,一个做到叱吒风云的人物,他的真心是不是早就掉在路边,被狗捡去啃了。以
小刘来说,他真心真意的回来自首,只是为了不放心我和希望早点脱离不正常的生活。
但是叶剑关却在短短的一天之内就拟定好一策略,塑造出一个力压黑白两道的“正义”形
象,对他们自己人来说,叶剑关是带领他们去救一个人,这个人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
人正被警察栽赃陷害。
清除文义这个叛徒的同时,也利用和小刘的互动,让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个宽大公正的人。
他要营造的形象或许是个事实,但是我不喜欢他用“营造”,尤其用别人的真心。
“我们这些小孩子是不可能理解他们所作所为中的真正意函。但是,他既然这么看重你,你
或许可以改变一些事。不是吗?”小刘笑着说道。
我可以改变什么事呢?让叶剑关这只老狐狸改吃素?或是让他放下机关枪,立地成佛。别
傻了,佛祖“割喂鹰”只是个童话故事。这故事跟“丑小鸭”之间的差别只在於,”丑小
鸭”是丹麦人写的童话,“割喂鹰”则是印度人写的。
糟糕,我就说要专心嘛!
一个不小心居然打翻了刚刚装好的可乐,柜台后面顿时一阵手忙脚乱。我赶紧跑到后面拿拖
把来擦地板,柜台的工作则是由其他人员顶替。
“灵军,前面有人问起你耶。”我刚擦好地板把拖把归位便碰到店长。
243.第243章
“喔,是谁!”我第一个想法便是志成。
我从厨房里往柜台外面张望过去。果然不出所料,志成和廖筱星站在柜台前面正在点餐。
真是令我有点意外,志成居然不是带琼仪来。
“赶紧回去支援吧。”店长推了我一下说道。
“喔,好!”现在正是下午唯一一段人潮稀少的时间。
“啊!灵军,你真的在这里打工啊!我本来还不相信勒。”廖筱星看到我高兴的跟我打招呼
道。
有些人就是永远这么天真和白痴。都到了这个地步,廖筱星居然可以毫不介意的在两个仇敌
的视线下傻呼呼的笑。她跟她哥一样善良,那至於她的蠢是遗传到她爸还是她妈,我想就连
她爸妈都不会愿意知道答案吧。
志成则是在旁边冷笑不已。
不过我现在根本不会因为这样的况感到尴尬,对志成心中的得意反而有着些许的同和无
奈,坐井观天或许太毒,可是志成现在那副想看好戏的模样,几乎无法让我有任何感觉。他
这次来是选错时间了。
“你们要点几号餐?”我微笑的指着目录上餐点问道。
“志成哥,你要几号餐?”廖筱星转头问志成道。
“耶,你们早到啦?”门一开,冠军拉着琼仪走了进来笑道。
“志成哥,筱星......”琼仪向志成打了招呼之后,才发觉到我穿着麦当劳的员工制服站在柜
台里面,脸色不微变。
“喔,我忘了跟你说,灵军是在这家麦当劳打工!”志成笑着说道。
“灵军......”琼仪艰难的打了声招呼。
如果你有一天到7-11便利超商买东西时,一抬头发觉帮你结帐的是你老婆,心里有何感想?
我想,这个答案是因人而异,许多人都会相视一笑,绝对不会像琼仪一样脸色大变,当然也
不会有太多人像志成一样,认为把琼仪带来见我,就是一大胜利和一大示威。
身分和家世是他们的荣耀,但却也是一种无形的羁绊。不但羁绊着他们也连带着牵制住与她
们有来往的我。
“请问你们要几号餐?”我不想变成会说高论的大师,但是我不免对他们这样的执着有着
同的遗憾。
“六号餐。”志成的脸因为我的不在乎整个沉了下来,冷冷的说。
就在点餐的当中,志成和冠军熟识的人不断来到,今天似乎是个什么重要聚会,有许多看来
是志成的同学,有一些则是学校的老师,更有一些听志成他们称呼教授。
本来清闲的下午因为一群“不速之客”的到来又变得忙碌异常。店长当然是高兴的很,忙进
忙出的催促我们加快动作。
志成他黑着脸从我手上接过餐盘后,二话不说的就上二楼去了。
“灵军......”琼仪的心里当然很想跟我解释些什么,可是冠军和刘莉龄就在旁边,她也不知
道怎么开口。
冠军一脸得色的看着我,反而是原本多话的刘莉龄,今天相当神奇的一句话也没说。
“琼仪,你的。”我露出的笑容让琼仪安心了一点,她也跟着微笑了一下,便端着餐盘走上
去了。
“喂,灵军,那些人你都认识啊?”这群人点完餐到二楼以后,柜台前又恢复冷清,八卦的
店长好奇的问道。
“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我说道。
“那里面有个女的似乎对你一直含脉脉,是你的马子吗?”阿杰用着万分失落的眼神看着
我。
“是啊!”如果别人问这个问题,我一定会思考再三,但是阿杰问这个问题,我只有一个答
案,是!
“你这家夥不得了喔!女朋友这么可爱还挺有钱的样子!”店长笑着拍了我的肩膀。
“有钱的人通常都没良心!”阿杰酸溜溜的说。
244.第244章
“阿杰,你觉得我跟你比,谁比较有钱啊?”店长揽着阿杰的颈子,眼中闪出锐利的光芒笑
问。
“......%$#&...店长最有良心了啦!”阿杰当机了十秒之后,赶紧回头到厨房里面做汉堡。
“灵军,你真红耶,漂亮小女生喜欢你,连大男生也很尬意你喔!”店长的优点就是喜欢表
现出幽默,缺点则是她的幽默非常冷。
大家还在谈笑之间,廖筱星突然跑下来惊慌的叫道:“快......快叫救护车,有人在上面晕倒了
。”
“什么!发生什么事?”店长大吃一惊问道。
“是谁?是琼仪?”我第一时间的反应便是立刻追问廖筱星。
“不是,是刘莉龄!”
“快打电话啊!灵军,你跟我上去,其他人继续顾柜台。”店长对旁边准备冲上楼看热闹的
众店员叫道,跟着便拉住我的手往楼上跑去。
我现在的心真是又爽又惊。爽的是什么,还要我说的人恐怕是要思考一下,为何你老妈生
下你时,没有连脑袋一起给你带着;至於惊的是啥?你如果听到有人在自己家饭厅挂了,会
不惊吗?
唉,总之是很复杂的心啦!
刚上二楼就看见一堆人围成一个小圈。在发生大事的时候,聚众、喧哗和吵闹永远是人之常
。
“快让开。”店长一马当先的拨开人群。
只见志成正努力的帮刘莉龄做CPR,他熟练的动作,顿时让正要大展身手的店长停了下来。
“怎么一回事?这位小姐为何会昏迷。”店长向站在旁边的人询问道。
“不知道,她本来看来也好好的,只是比较沉默而已,没想到用餐没多久就突然脸色发白,
晕过去了。志成说她的心跳似乎很乱很微弱。”旁边一个我不认识的女生眼眶发红的说。
“是被不乾净的东西煞到!”店长肯定的说。
我听店长这么说,眼光不飘向站在旁边看热闹的一众灵体。
一个灵体看见我的眼光露出怀疑和询问,赶紧拚命摇手否认。
“我们也没有!”一堆灵体拚命否认,赶紧飘离事发现场。
“不行了!不行了!”志成垂头放弃。
“呜呜呜。”廖筱星已经哭了起来。
我走近人群之中观察了一下刘莉龄,只见她虽然在冷气房内却大汗淋漓、呼吸短促而微弱,
又有口唇青紫而面色苍白的迹象,看来是心阳暴脱所引起的昏厥。
“她这几天有感冒吗?”我低声问琼仪。
“有啊,你怎么知道?”琼仪看着我惊讶的说。
我并不回答,只是在脑海中快速的搜寻着这一年累积下来的医学知识。印象中,曾经听黄飞
鸿在讲解《伤寒论》时有提到,感冒本为外邪时病,如果是体质健康之人,通常几天之内便
可以痊癒。但是少数病人心气本虚、感染的外邪之气较重,这外邪趁隙袭肺,积留数日,就
会往心内旋绕而去。如果这时候过度使用汗之法想令外邪自出,就会造成气不内守,随汗
泄於外的况。这时候,汗愈泄而气愈乏,气愈乏而阳愈虚,如果这时候还不好好保护心阳
,便会产生心阳暴脱的症状。
刘莉龄可能在前几天有感冒又没有好好去看医生,只想利用老祖母式的出汗法让感冒好起来
,或许出了汗后,烧真的有退,但是外邪却还没有完全被排除於体外,加上最近暑假天气正
热,新竹风又大,她在来这边的路上不但中暑,又在大热之下瞬间进入冷气间,所以潜伏与
表浅的外邪得机大盛,趁势**回体内,造成本来已经因为大出汗攻法而虚弱的心脏抵挡不
住,便像现在这般挂在那边了。
整个思考花了一分钟,接下来我都是在考虑一个更重要的事。
我该不该救她?
该救的话,该怎么救?
245.第245章
如果这里是中药房,那很好办,拿一根人蔘硬塞进这八婆的嘴里面便可以,但是现在哪里来
的人蔘?
可乐是有一堆啦!人蔘绝对没有半条!
我脑中突然闪过一丝念头,想要去尝试,但又没有半点把喔。志成的CPR是被世人所认可的
急救措施,就算没救活甚至搞死了刘莉龄,他都不用担负任何罪过,甚至刘莉龄的父母还会
安慰他。
而我可不同了,我要做的医疗真能救活刘莉龄就算了,如果刘莉龄因此升天(说错了,那八
婆只会下地狱不可能上天堂),我会有什么下场可想而知,现在我是做好无赏,打破要赔。
“我想试一试!”犹豫只在我心中闪了一下,毕竟有什么事和考虑都得先救人之后再说。
“啊?”众人惊讶的看着我。
“借我一根发夹可以吗?”我对琼仪说道。
“好。”琼仪当然立刻将发夹双手奉上。
我拿着发夹蹲下来,用力的把发夹的尖端刺在刘莉龄的十指尖端。
“有人可以帮我吗?麻烦跟我一样,用尖的东西刺刘莉龄的手脚趾尖端,或是用力柔涅手指
和脚指,拜托!”我大声的向四周围观的人群叫道。
众人只是议论纷纷,似乎不知道是否该相信我这样怪异的举动。昏厥跟手指头有关系吗?拿
着一根发夹对着快要成为屍体的人猛刺,到时候人没救着,反倒犯了毁损屍体的罪。
“好,我来帮你。”琼仪和一个苍老的声音同时说道。
我也无暇回头看究竟,只是拚命的用发夹刺着刘莉龄的手指,至於结果会是如何,这时候真
的很难去估计。
正所谓,十指连心,对指尖做刺激,便是要以外力产生的能量化为刺激心脏的气,以气来补
实心阳,虽然我这样做实在不知道是对是错,但是感觉起来跟理论还是有搭上那么一点关系
啦。
“快去附近的中药房买人蔘,要中药房的人蔘,不要随便去便利商店买啊!”我大喊着,因
为我怕有人去便利商店买个人蔘鸡精回来,那可真是尴尬了。
有个我不认识的男孩子应声而去。
不到五分钟,加入的人越来越多,反而把刚刚还蹲在我旁边的志成挤了开去。
如果救护车的医护人员看到现在这个场景,不知道会作何感想,一堆人疯狂的像是在把昏迷
的刘莉龄五马分屍。我空出手来用力的错柔刘莉龄的人中和印堂,而琼仪则是在我指示下拚
命的搥打刘莉龄的涌泉。
“喔!”刘莉龄的一个申吟,让整个麦当劳二楼欢声雷动,还有一两个年轻人紧紧抱在一起
。
“好了,好了,现在不要再强烈刺激了。轻轻按摩抚摸便可以。”于是,在我一声令下,围
殴改成扰。只见一堆手,不管是男是女,全都在刘莉龄身上的特定地方轻轻的按压抚摸
。
“留下两个女孩子便可以了,大家早点散开让空气通畅一点。”我推开众人,只留下呵呵傻
笑的廖筱星和琼仪继续帮刘莉龄按摩。
这时候那个男孩子也将人蔘买了回来,我剥下一片让刘莉龄含在嘴巴里面,人蔘是补益心阳
最好的食品,虽然贵了点。
而刘莉龄也不加抗拒,乖乖的将人蔘含在口中,虚弱的倒在一个女老师的怀抱里面。
依照常理发展,这时候救护车的声音会在门外响起,急促的上楼声让所有人都不回头张望
,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终於结束了!
我拖着疲惫坐在椅子上,所有刚刚有参加“鞭屍”的人都气喘吁吁的坐着休息。
“你不是林灵军吗?你身体好啦?”一个爽朗的声音笑道。
“咦!是张教授!”眼前一个身穿休闲衣裤的老头,正是“佛光计画”的创始人之一,张为
农教授。
246.第246章
“各位,我今天太开心的,每个人可以多点一个特餐外加大杯饮料,我请客。”店长豪气干
云的说道。
“哗!”众人大声欢呼叫嚣,许多刚刚只是作壁上观的路人也感染到我们的喜悦,露出开心
的微笑。
这里面大概只有志成和冠军那三四个人不太开心,本来是要来让我嚐嚐当狗熊的滋味,没想
到现在大家都围着我问东问西。店长特地放我一天假不扣薪水,还拿了一桶鸡块和一大杯可
乐给我吃。
“这家夥是我特别挑选进来的店员喔!”店长得意的说,虽然我不知道她所谓的“特别”是
特别在哪里?
“你似乎对道和经络的了解又比以前多了!”张教授拿起鸡腿当仁不让的咬了起来。
“还好啦!有在注意这方面的知识。”我喝了一口可乐,心却有点沉重。因为,我不喜欢
在很多人面前出锋头。但是现在避开人群似乎又太失礼。
“你在这边打工太可惜了!到我实验室做我助理吧!”张教授说道。
“真的吗?哇,灵军这可是好机会耶。这样你就不用再在麦当劳打工了。”琼仪开心的说道
。
“可是,教授你的实验室好像在台北?”让我跑到台北打工,似乎太遥远了吧。
“张教授有个实验室在T大啊!”琼仪说道。
“是啊,T大聘请我做兼任教授,也给了我一个实验室,希望我帮他们建立一个神经医学领
域的电子讯号处里实验室。”张教授说道。
“那我想在麦当劳做完这个暑假再到教授您那里打工学习可以吗?”我问道。
“如果我说不可以呢?你明天不报到,就继续留在麦当劳打工罗!”张教授又拿起一个大鸡
块呵呵的笑道。
“喔,那我就继续在麦当劳打工好了。”我淡淡的说,在张教授实验室打工钱的确比较多,
但总不能因为钱多一点就不顾道义随便跳槽吧,人还是有始有终比较好。
“什么?”琼仪和廖筱星同时惊呼,在她们的心里面一定相当惊讶我的回答。
“哈哈哈!好!那就开学以后来找我吧。”张教授长笑声中站起,左手和右手各拿一根鸡腿
和鸡翅,转身下楼去了。
真是一个厉害的老头,一直利用讲话分散我吃鸡块的速度,自己却毫不留的一块接一块,
临走还把桶里面剩下的两块都给我带走。
“真是好险,你居然跟张教授谈条件。有多少大学生想要进去他实验室都不可得,你差点就
要一直留在麦当劳打工了。”琼仪低声抱怨的看了我一眼。
“我本来就不觉得在麦当劳打工会比去他实验室差罗,更何况人最基本的信诺还是要遵守的
,见异思迁的人,你敢要吗?”我低声向琼仪说道。
“说得像英雄一样。”琼仪向我做了个可爱的鬼脸。
这时候的志成应该已经把我在他心里分屍一千次了吧。但是,我哪管他这么多?我和琼仪之
间的相处,跟他无关,他的感觉,我无须理会。
我和琼仪在众人的欢送下离开麦当劳。
我终於可以稍微体会到那些明星的压力,在众人目光下,我整个人都不敢作些比较随兴的动
作,好不自在。
“终於出来了!里面真是闷死了。”我呼了一口气说道。
“你很特别耶。”琼仪笑着对我说道。
“特别?因为我救活了刘莉龄吗?”我笑道。
“不是......今天志成哥坚持要大家来麦当劳聚会,本来就让我觉得不伦不类,当我看到你在
柜台里面的时候,整个人都傻掉了。”
“傻掉!”我微笑看着琼仪,如果是以前的我可能也会有这种感觉吧。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当时的想法,只是觉得志成哥又要想办法来揶揄你。”琼仪皱了皱
眉头。
“你怕我因为自卑而恼羞成怒?”我笑着问道。
247.第247章
“是啊!”琼仪吐了吐舌头。
“你觉得我为何应该自卑?卖汉堡给女朋友和女朋友的朋友会很丢脸吗?”
“不是......阿唷,我不会说啦!”琼仪的脸胀得通红。
这的确是很难说的一件事,但是我想大部分的人,换成是我的处境,一定会在今天志成故
意安排的场景下感到自卑。
说穿了,这是一种“门不当、互不对”产生的自卑。绝对不是卖个汉堡给女朋友就会觉得丢
脸。如果我的女朋友是月珣,小刘的女朋友是琼仪,我想一切就会很美满。
“喔,对了,你们今天是什么聚会啊?”我问道。
“志成哥和我大哥他们的谢师宴。他们在T大和C大作先修到了一个段落,所以一些有先修的
同学就请指导教授和老师吃饭。”琼仪说道。
“唉!志成这个家夥心里在想什么?”我叹了一口气道。
“怎么了?”琼仪问道。
“为了在很多人面前揶揄捉弄我,竟然把谢师宴选在麦当劳?他的心里真的只有自己吗?”
我停在红绿灯前面,呆呆的看着川流不息的车潮。
如果我有能力,像这样的人,我会让他继续留在世界上吗?
其实我现在是有这个能力让志成求生不得的。
穿越时空结束,回到现在之后,我取回了织田信长的记忆也打破了转世之前设下的封印,我
现在的灵力可以说连自己都相当羡慕。
我的鬼眼通已经相当完全,不但可以主动与任何灵体沟通,还可以选择自己是否想要看
到属於灵界的东西。不用再满街去分辨是人是鬼,对我来说实在是一大福音。
至於神眼通,我目前知道,只要自己神凝内敛,便可以约略看到一个人的某一段未来。
这个是有实验过的,因为我在麦当劳里面拿洛基来测试自己的灵力时,居然看到泪流满面的
他,这令我相当惊讶,当然,洛基也相当惊讶。因为他从六岁开始到现在,没有掉过一滴眼
泪。
真是硬汉!
最后一个我自己观察出来的神通,便是在北京城救“阿三他妈”的时候开发出来的必杀绝技
││透视经络。
不过,这个绝技目前没有太大的用途。因为以漫画角度来说,这是属於防御系的魔法,在这
杀戮的世界,拳脚都比这个有用。更何况我要透视经络之时不但必须将手撘在患者的重要
道上,还要进入内视空明的状态,所以连实际应用在治病上都还有点困难。
至於其他神通,我没有机会和对象试验。不过,光是鬼眼通这一项,就够让志成求生不
能,求死不得了。我不用作法,只要指引一个厉鬼到志成身旁跟着,适时的让他出个车祸跌
个跤,保证没有人知道也不犯任何法。
有灵力听起来真酷。
所以我现在终於能了解我的诸位前世,为何要设下重重封印才让我重新拿回灵力。
让我不得不接受磨练。
一个突然之间拥有一亿元的穷人,叫做暴发户,他虽然有钱却绝对不会知道该怎么样才可以
让手上的钱发挥最大的功效。所以有报导显示,许多国外大乐透奖项的得主常会在数年之后
一贫如洗,甚至比中奖之前还要落魄。
同样的,一个突然拥有强大灵能的人,如果没有给予人生上不太人道的磨练,他绝对会滥用
这从天而降的礼物,到最后不但祸及苍生,也会得上天不留面的收回他的天分。
面对志成的挑衅,我已经看淡,他的恶意迟早会返回自己身上,这就是因果!
其实,现在最令我苦恼的已经不是志成,而是琼仪。
在回到现代之后,我发觉自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琼仪,甚至可以说跟她生疏了。
虽然,我跟她本来就不像一般侣那般浓密意,如胶似漆。
但是,阿雪就像是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我和琼仪之间。
248.第248章
不是因为我对阿雪深爱厚,而是每当想起阿雪对我的痴恋和她的善体人意,就不免感到自
己如果跟琼仪相当亲密的说笑,会让在天上的阿雪十分难过。
即使她会在南天门的角落画上一堆圈圈,然后假装没事,我还是会感到万分的抱歉。
或许,这一切应该交给时间来冲淡,而我现在应该好好充实自己的医术。
洛基在道馆陪练以后常会到我打工的地方等我下班,顺便吃我为他带出来的汉堡和可乐。洛
基的老爸是开一间小吃店,生意相当普通,所以我们都是能省则省。
“你猜今天发生什么事?”洛基笑着问道。
“你把教练打昏了?”我吃着汉堡说。
“靠!你真是会掰,我在道馆遇到你的敌。”
“这......志成?......他故意去找你的碴吗?”我吃了一惊说。
“不是啦,据说馆长是他的启蒙恩师,所以今天回来探望一下。”
“那他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没有,他只是要求和我对练。”洛基笑道。
“所以?”
“没有什么所以。陪练就是当沙包罗!只是他动作太慢,破绽太多,要闪起来蛮容易的。”
洛基说道。
“嗯,连累你真不好意思!”我低声叹道。
“这样就叫连累?那就不是兄弟了。”
“只是,我看他绝对不会轻易放弃追求琼仪,所以你最好打起精神来应付。”洛基严肃的说
道。
“人还没长大,烦心的事就一堆了。”我叹了口气说道。
话才说完,只见北大路上突然一阵喧闹,喇叭声大响,似乎发生交通事故。
我好奇的从店内落地透明玻璃窗往外看去。只见一堆黑色宾士大刺刺的停在路边,几乎占掉
一半的马路。停在这些车队后面的车被挡住去路,看着绿灯变红灯,红灯又变绿灯,自然喇
叭声满天飞了。
从宾士车堆中,一个人开启车门走了下来。前后的车门也纷纷开启,总共走下来十来个大汉
。后面喇叭按的正爽的一堆车,看到这个阵仗,本来拚命用力压按的手变得小心翼翼,深怕
一个不小心碰到方向盘上的喇叭,那可就是祖宗十八代没积德了。
“是叶剑关!”洛基也到窗户旁边向下望去。
“快从后门走。”我紧张的拉着洛基,便往楼下走去。
“靠!”才到楼下,我不顿足骂道。
“怎么了?”洛基问道。
“我居然忘了店里没有『后门』这个设施,我看还是到楼上打破玻璃跳窗逃生吧!”我说道
。
“你......在说冷笑话吗?”洛基看着我,表怪异的说。
“他一定是来找我的,怎么办?”我可不想被黑道老大收做乾儿子或是乾女儿。
话才说完,七八个彪形大汉用力推开门闯了进来。
“林灵军先生,叶先生有请。”一个领头的大汉说。
“叶先生说希望你能给他一点面子。”那个大汉大声说。
“灵军,这......这是......”店长吓得牙关打颤,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你们到底要做什么?”我看到这个威势,也不心里有点慌张。
“报......报......报报警!”店长本想小声的叫也正在她身旁发抖的阿杰进去里面报警,无奈在紧
张之下,声带的振幅居然不受控制的放大。
“哼!报什么警!我们只是请客,没犯到你,乖乖卖你的汉堡!”那个大汉怒目瞪视着店长
。
“请吧!”那个大汉对我说话的语气倒是相当温和。
“走吗?”我回头看着洛基。
“能不走吗?”洛基苦笑着说道。
我和洛基坐进一辆宾士车里面。车上除了请客的那个大汉,只有一个司机。
“叶剑关真奇怪,为何不直接在那边谈清楚,我们刚刚明明就看到他下车。”我低声对洛基
249.第249章
说。
“不知道,可能是要摆一下排场,给个下马威吧。”洛机语带嘲讽的说。
“唉!”我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因为这不是绑架,所以倒也不用蒙眼,这还是第一次身处在浩浩的车阵里面看着新竹的
街道,我猜叶剑关是要把我们带到他家去吧。
车阵转上溪洲大桥,往竹北开去。
“叶先生对你很重视,你可是他新家的第一个客人呢!”那个大汉转身咧开大嘴笑道。
“我叫小高,请多多指教。”
“呵呵,是,请多指教。”我乾笑两声,真不知道是否该觉得自己很幸运,居然得到黑道老
大这么的“重视”。
车队缓缓驶入一个宽敞的大宅里面,光是院子能容下这堆宾士车队,就不用再花言语来形容
这个房子的富丽大方了吧。
叶剑关走下车来,相当高兴的向我打了个招呼:“真是不好意思,用这种方式请你来作客。
不过,你似乎对我相当有成见,不得已只好从权得罪了。”叶剑关的语气真是善良过了头,
我甚至怀疑自己不姓林姓叶,是他失散多年的儿子。否则一个吆喝来去的大人物何必对我这
么和善。
传说中国人是个好礼的民族,但有一句话我也永远都记得,“礼下於人,必有所求”。
只是,我有什么可以被这个纵横黑白两道的大人物求的?他想要借用我的通灵能力帮他签中
六合彩?还是他觉得叛徒年年有,要我帮他每年都做一次清仓?
喔,对了,讲到这里,我才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我这些多出来的通灵能力到底能
干些什么大事?
可以预测六合彩号码吗?好像不能,因为我只能看到片段的未来,而且是哪一个片段自己都
还不能完全控制。
可以让自己不读书便考高分吗?应该也不行。跟我麻吉的神明当中,小枫就别提了,问她不
如自己读。老周这个博学多闻的硕士,上次帮我解个动力学,解得满身大汗,笔杆都咬断了
好几根。喔,我是指他是人的话啦。
那个夜晚,我第一次看到严肃的老周,鬼脸被自己拉的忽长忽短,有时候还一手在空中画算
式,一手用力的在自己脸颊上捶打,把脸捶得像被一百颗彗星砸过的地球一样,惨不忍睹。
“唉,忘了!”老周尴尬的说了一句结尾。
“唉......老了!”他似乎觉得以上那一句不能够结束自己的尴尬,只得又补上一句。
“反正......我都死了嘛......用不上了...呵呵。”其实他会算才叫不正常勒,动力学和他之间
已经有二十光年这么远的距离没交会过了。
在胡思乱想之间,我和洛基已经跟叶剑关走进他的房子里面。
看着屋内富丽的装潢,我和洛基两人面面相觑。光是客厅就跟我家一样大,一个楼层的平面
面积绝对超过一百坪。嗯,远远超过。我跟洛基就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眼中放出呆
滞却又不可思议的神光。
“你们刚刚在车上有看到一大片荒地吗?”叶剑关笑着说道。
“嗯。”
“那全是我的土地,十年以后价值会超过三十亿。”叶剑关呵呵笑道。
“喔。”我和洛基看着他的笑容,低声回应附和。
我和洛基都知道叶剑关买下竹北的大片荒地,并且疏通关节,使得都市重划区和国家预定的
重要交通建设都在自己的土地附近。
这应该就是社会科老师有时候会说的关说,或是官商勾结炒作地皮,以牟取暴利。
所以,我们脸上实在很难带有真心的微笑,陪他一起开心他的高瞻远瞩。
“我想,你也知道我花了很多钱让这里以后成为都市重划区吧。”叶剑关坐了下来,喝了一
杯佣人送上的热茶。
250.第250章
“是。”我这时候要否认也太晚了,毕竟在理容院前,我就是靠着知道这个消息才可以安全
脱身的。
“你知道我请你来的用意吗?”叶剑关单刀直入的问道。
“不知道。”我相当乾脆的回答道。对聪明人不能一直用虎烂的。
“那你可以说说,你是如何知道我支援那些人选上议员和立委?”叶剑关说道。
“我问土地公的!所以土地公能够知道的事,我或许就能够知道。”
“问土地公,嗯,你以前也曾经跟我说过类似的话。”
“所以......你拜的神是土地公?”叶剑关严肃的问道。
“拜的神?”我疑惑的看着他,不知道他问这句话的意思。
“有些通灵者拜的是三太子,有的是拜五府千岁,各有不同的神通,所以我想问你,你家里
供奉的,指点你的那尊神是?”叶剑关问道。
“我......没有拜什么......神啊!”我总不能跟他说,其实是那些神拜我这种疯话吧?
“你可以解释清楚一点吗?”叶剑关的语气越加凝重。
“叶先生,我想你也是一帮老大,明人就不说暗话好吗?因为灵界并不如一般人想的一样无
所不能,所以我们这些可以通灵的人也不是无所不知,甚至可以说,我们只比你们一般人多
知道一点。”我被他的语气和问话弄得有一点点不耐烦。
“是啊!是男人就不要拐弯抹脚,乾脆一点。”洛基往后面的沙发靠着说。
“你这小子不要命啦!”站在一旁的大汉听到洛基这样说,不大怒喝道。
“好了,不要多话。我们到房间里面去谈吧。”叶剑关出乎我和洛基意料的温和。
叶剑关并不浪费时间,把我们引进他的寝室以后,便喝退了佣人和手下。
到底他的葫芦里面在卖什么药呢?
“我只想问你,你愿意接受我一个小试验吗?我很想知道你的灵力到底到什么程度。完毕之
后,我无论如何都会直言相告。”叶剑关诚恳的表,让我相当配合的点头答应。
当然,如果他的桌上没有那把小口径手枪的话,我考虑答应的时间或许会长一点。
“你来这个镜子前面。”叶剑关向我招了招手。
“看看这个镜子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他笑着问道。
我仔细打量了眼前这个镜子,深怕错漏不对劲之处。但是,这实在是一面平平无奇的镜子,
到底有什么不对吗?
“叶先生,说实在的,我看不出来。”我无奈又有点害怕的说。
“呵呵,真不好意思。这面镜子的确没有特殊之处。我只是要测验你是否是一个看到三分说
成十分的江湖术士。”叶剑关呵呵笑道。
“这死老头!”我心中暗骂道。
“请回椅子上坐吧,我们慢慢谈。”
我和洛基无趣的转身。
眼前的景象令我目瞪口呆。
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孩子冷冷的坐在单人的沙发座椅上,表呆滞的看着地上。
“这......叶先生......你......”我很确定眼前这个女孩子是鬼,我指着那女鬼转头向叶先生说道。
“你看到了!”叶剑关眼中露出喜悦的神说道。
“这就是你的测验。”我停在原地看着叶剑关。
“呵呵呵呵,你等我一下。”叶剑关拿起电话拨打。
“廖先生,麻烦你了,可以请她回去了,明天我会汇十万进你的户头。就这样子,再见。”
叶剑关的语气透露着轻快和愉悦。
我则是一头雾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请坐,请坐!真是抱歉!但是我真的蛮高兴的,你的确有过人的本领。”叶剑关坐在边
的摇椅上,而我和洛基则是分别坐在他对面的两张单人沙发上。
沙发上的女鬼已经消失无踪,显然是被电话那端的廖先生施法召唤回去。
251.第251章
“其实我是想要请你帮我一个忙。”叶剑关说道。
“帮你什么忙?”我问道。
“我先讲一个故事给你们听吧!”叶剑关喟然说道。
又有故事听了,这些混黑道的家夥是不是都很喜欢说故事啊?
“我在三十年前,是做什么的给你们猜猜!”叶剑关问道。
“这......我不知道耶!”我错柔着双手尴尬的笑道,心里却是在想,你三十年前除了是流氓还
能是什么。但是就像在女前面不好说女一般,在流氓面前怎可提流氓呢?
所以嘛!职业真的有贵。
“我三十年前是一个警察。”叶剑关淡漠的声音透露出他此时的心有点伤感。
“警察!”我和洛基同时叫道。
“呵呵,你们看起来不大相信。”叶剑关笑道。
“那是当然的啦!”洛基笑道。
“真直接,我佩服你。”我额头冒出三滴冷汗看着洛基想。
“当年我可是警察学校第一名毕业啊!”叶剑关说道。
“那你为什么......进了黑道?”看洛基这么直接,我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
“因为卧底。”叶剑关说道。
卧底的警察变成嘿社会的掌控者。我只能说,这样的卧底实在太成功了。
当然,前提是他还记得自己是个警察的话啦!
现在他要解散天理会或是让黑道力量消散一大半,可以说是易如反掌。
不过,显然他有点忘了自己是警察这个身分。
“我在进入天理会的时候,天理会还是只有不到一百个人的小帮派。”
“那现在呢?现在有几个人啊?”洛基问道。
我和洛基似乎渐渐忘了自己正在跟恐怖的黑道老大聊天这回事。这倒像是两个实习记者在采
访成功人士。
“我也不知道,现在很多小夥子都自称天理会,我也搞不清楚了。”叶剑关呵呵笑道。
“那些小夥子啊!哼。”叶剑关的语调转冷,轻哼一声,显然对新世代的年轻人相当不满意
。
我妈也常说:“现在的小孩子啊!哼。”
对晚辈的不满意,这点倒是没有黑白两道之分。
“我年轻时的黑道主要是清帮和洪帮,有很多是这两个帮会的分支。天理会是一个完全新兴
的帮会,规模相当的小。”
“我刚进天理会就遇到一个肝胆相照的兄弟,天理会大半的天下几乎都是我和他一手打下来
的,尤其是他。”叶剑关眯着眼睛,似乎想起年轻时候追风逐雨的刀光剑影。
“所以第一任帮主去世以后,他便成为帮主。”叶剑关苦笑着说。
从叶剑关现在的口气,我猜想叶剑关这个帮主朋友下场应该不太好。
帮主!好像在讲武侠小说似的。
“我这一辈子,最大的不幸是什么,你们知道吗?”叶剑关淡淡的笑道
“......”我和洛基的默然不语。
其实这个问题谁会知道呢?如果是一个流浪汉来问我这个问题,倒好回答。这个问题放在叶
剑关身上,太难了。
“我到现在都没有失败过!”叶剑关重重的说道。
够了喔,想要炫燿也不用这么直接吧。再说下去,我和洛基大概会趁四下无人,把叶剑关拖
来痛殴一顿吧。没有失败竟然是最大的不幸?真是只有他这种连做卧底都做到黑道老大的人
才能说出的话。
“很好笑,还是很不屑?”叶剑关看着我和洛基笑道。
“因为我没有失败过,所以无时无刻都在想着怎么避免失败。包括现在也是。”叶剑关苦笑
道。
“因为不想当失败者,我千方百计的想要超越那个朋友,登上帮主之位。”
“所以?你用诡计打败他?”我说道,因为理论上都是这样发展的,要不然他就不用再谈起
这回事。
“是!”叶剑关点头道。
“等等......”洛基举手喊停。
252.第252章
“你那时候还是警察吧?那干嘛去争着这个帮主?”
“警察?”叶剑关的语气中透露出讽刺的问号。
“这个名称跟你们的距离或许比我还要近!”
“每次想起三十年前我是卧底警察,就只像突然记起电影上的某个片段和节。对我来说比
较像别人的故事。”叶剑关边说边露出苦笑。
“呵呵呵呵。”我和洛基陪着他感伤的乾笑了几声。真是有够沧桑的。
“或许,从另一个角度看来,我一直是一个失败的人。”叶剑关说这句话时,眼中充满着挖
苦的神,不过他挖苦的对像是自己。
“我的第一个失败,就是利用不光明的手段打败了那个好兄弟。”
“这个不光明,让我一直背负到今天。”
“叶先生,你找我们来就是要讲这些?”洛基和我真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一个叱吒风
云的大人物,找我们来感怀过去,便像个退伍多年的老兵在跟孙子讲古一样。
“你们以为我是个看到月亮就要饮酒,看到落花就要吐血的感人物吗?”叶剑关说着站起
身来,走到房间角落的大橱柜前面。
橱柜大门打开,我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血魔!”
眼前这个麻薯般的生物,正是我不到一年之前,灵力刚觉醒时力图消灭的恶魔。虽然,“消
灭恶魔”这样的说法有点漫画,但是我想不出更好的用词了。
“血魔!”洛基听我惊呼,也相当意外。
“你们认识血魔?”叶剑关显然也相当震惊。
三个人就这样震惊了一圈。
讲“认识”太沉重。说的好像我还跟它喝过酒,饮过茶似的。
“你们在哪里见过?你们怎么会知道的?”叶剑关的口气里面透露出相当的不安,跟平时大
不相同。
“这很难解释!”我说道。
“很难也要解释!”叶剑关的口气突然变得相当暴躁。
“那你先冷静下来,我们慢慢说吧!”我和洛基看着叶剑关剧烈起伏的口,心中都不揣
揣。
我打量着眼前这个血魔,心中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血魔居然会跟叶剑关有关联,那
一统教的教尊跟叶剑关之间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血魔身上的裂孔仍然一张一闭的呼吸着,我的身周似乎出现一股寒意。
那是恐惧,一种不敢置信的恐惧。
“我想先知道你跟这团麻薯的关系!”我沉声说道。
“哼!”叶剑关冷哼一声。
“说不说由你决定,但是我说不说的主控权也在我手上。我可以不理会血魔一走了之,反正
它伤不了我。但是,你一定很希望知道我们怎么会知道血魔。”我说着便在沙发上坐下,眼
睛冷冷的盯着叶剑关。
真是太佩服自己了,居然这么冷静和机车,但是实在是不得已的。
一定要让叶剑关先说,以免我们说完后,他有种种顾虑,就顾左右而言他或是扯个漫天大谎
。
你会放个敌人在家里的橱柜吗?所以用脚底想就知道叶剑关和血魔不是麻吉就是奴仆关系。
“嗯。”叶剑关沉吟了好一会。
“你有没有见过天下无敌?”叶剑关突然问道。
我看了洛基一眼,但是还是说道:“没见过。”
“我对自己的身手和才智相当有自信。现在虽然五十多岁了,你们两个年轻人恐怕还无法抵
挡我一拳呢!”我又看了洛基一眼,只见他面无表,只是静静的坐着。
“你们不相信?”大概是无法忍受我们两个默默无语的样子,叶剑关居然站起身来,摆起马
步。
“小夥子,你来试试看。我那一天看你在医院前面相当神勇,居然一个人挡住所有的攻击。
但是在我看来只是小意思。”人越老真是越不服输,看他这样子似乎是想要表现一下。
“来打我一拳试试看。”叶剑关沉声说。
253.第253章
“用全力。”叶剑关嘿然一声喝道。
我仍然保持着面无表的样子,但是心里已经笑到想要拿着棒锤猛K自己的脑袋来表示心中
的狂喜。
“可是,我怕我伤到你啊!”洛基应声而起。我在他低着头的嘴边看到一丝微笑,看来他跟
我一样压抑很久了。
“哈哈!我叶剑关纵横江湖二十五年,只有我伤人,岂有人伤我。小夥子,你见识太浅薄啦
!”看吧,这就是第四台普遍的后果,连嘿社会老大都被电影教坏了。
洛基慢慢卷起右手的袖子。
“等等!”叶剑关这时候也想起这个场景。
“你右手的力量比左手大很多吗?”果然姜是老的辣,居然在最后关头看破了洛基的微笑。
“没有啊!我右手的力量大概跟左手差不多吧!你怕了?”洛基相当认真的回答道。
“好!来吧!”叶剑关基於面子,也顾不了这么多,蹲实了马步喝道。
“啊!”洛基也不多说话,一拳打在叶剑关的肚子上,叶剑关就在大叫声中往后飞跌而出。
我和洛基相视而笑,赶紧跑上前去将叶剑关扶起。
“你......你......居然可以...”叶剑关脸部肌极度扭曲,痛苦的说不出话来。
我们赶紧将他靠在沙发上休息,还倒了一杯温开水给他。
“你......”叶剑关只是一直申吟着指着洛基。
“你怎么出这么大力啊!”我帮叶剑关擦去额头的冷汗,转头问洛基道。
“不知道,我只用了不到五成力。应该不会这么惨吧?如果他真的是天下无敌的话啦!”洛
基想了一下说道。
“我又......没说我是...天下无敌!”叶剑关终於回过气来说道。
“你不是说自己?”我好奇道。
“当然不是,我说的便是那个被我藉血魔力量打败的朋友,天理会的上一任帮主。”叶剑关
说到这里,顿了一顿,转头向洛基说。
“我说的天下无敌,便是你老爸啊!”叶剑关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说。
“我爸爸!”洛基讶异的说。
“你姓吴,对吧?”叶剑关肯定的说。
“是......”洛基迟疑的说。
“你爸爸叫吴铨对吧!”叶剑关说道。
“你认识......我爸爸?......他难道......难道是那个......”洛基张大了嘴巴,讶异之极的说。
“老大?”我也差点又要去修补下巴,如果洛基的老爸是当年的黑道老大,那我老爸会不会
是黄帝的后代啊?
嗯,也不对,黄帝好像不姓黄。
总之,说一个有着小肚暔,穿着汗衫、短裤,头发还有点秃的面店老板,是当年呼风唤雨的
黑道老大,甚且号称天下无敌,这真是太可怕了。
“我不相信这种力量不藉由遗传可以再次出现在世界上。”叶剑关说。
“嗯!”洛基默然无语。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毕竟你老爸现在只是个普通的面店老板。如果,当年我不借用血魔的
力量,你现在便是天理会的太子了。”叶剑关叹了口气说道。
“你借用血魔的力量打败我爸?”
“是!即使是你,只要我用了血魔的力量,对付你也是轻如反掌。”叶剑关深信了一口气站
起来。
叶剑关喃喃的念了一串咒语,又是光又是暗的,手还在空中画了几个圈圈叉叉的。
“ㄨ......ㄡ......”叶剑关脸上露出痛苦至极的表,看来要借用血魔的力量,也不是件令人
高兴的事。
叶剑关的脸色越来越白,眼睛也越来越凸,让人看得有点想要反胃,我和洛基都不由自主的
靠在一起,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怕的变故,耳中回的只是ㄨ......ㄡ......的喊叫声。
254.第254章
“ㄨ......ㄨ......ㄡ......ㄡ......呕......呕......”
哇哩勒,这是干嘛?本来以为会像弗力劄一般变身长尾巴或是长背鳍的叶剑关居然蹲下来狂
吐。怎么借用血魔的力量以后,更加虚弱不堪一击,我们还得跑去帮他拍背搧风。
“叶先生,叶先生!”看着叶剑关摇摇晃晃的身体,我和洛基真是傻到不能再傻了,完全不
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打电话叫救护车?”
“不用,不用。这......这是意外。”叶剑关虚弱的说道。
这......真是太意外了。
我回头看着血魔,它仍然自顾自的大口吸气,大口吐气。似乎在跟叶剑关说:“想借用我的
力量?门都没有。”
“这是......我......我第二次......借用力量失败!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叶剑关在我们?茶擦汗
的服侍之下,渐渐又回过气来。
今天真不是他的日子。这个名闻遐迩的黑道老大先是差一点在自己家中被一个小孩子KO,接
着又被自己养的“宠物”晃点,人生真是无常啊。
“对了!你说这是第二次借用力量失败?那第一次是在半年多以前吗?”我突然想到一些事
,问叶剑关道。
“嗯,是。有一段时间了,但是确实时间我也忘了。”
难道血魔是因为怕我吗?所以不敢在我出现的时候把力量借给叶剑关?
“好了,都折腾这么久了,你还是用嘴巴老老实实的告诉我们前因后果吧!”洛基说道。
“唉!今天真是丢脸都到家了。”叶剑关尴尬的笑道。
“在你父亲刚接任帮主的时候,其实我也没想太多,只是觉得很奇怪,自已已经坐上了帮中
第二把交椅,怎么还是感到很空虚。”叶剑关又喝了一口茶,缓缓的说。
我猜这又是一段不短的故事吧!
“我还以为自己是因为害怕卧底的身分被拆穿而感到不自在。但是想想又奇怪,唯一知道我
是卧底的老长官前些日子突然中风去世,根本没有人会知道我的秘密。那还有什么问题吗?”
叶剑关点起烟斗,靠在摇椅上,缓缓的说。
有天晚上,我走在新竹的街上,忽然被一个坐在街边摆摊的老人家叫住。
“年轻人,看起来心事重重啊!”老人家笑道。
“哼!”我冷冷的哼了一声,并没有停下脚步。
“你知道吗?我卖的不是普通的东西喔!”老人家见我没有反应,便又继续笑着说。
这时,我愕然停了下来,回身看去。没错,我已经离那老人家有十公尺之遥,但是,他的声
音居然就像是在我身边的一般。
“你卖的是什么?”我走回老人家的地摊前,也赫然发现,这个地摊除了帆布之外,居然什
么都没摆。
“我卖的东西在你的心里面。”老人家笑道。
“妈的!”我那时候心中正烦,听那老人家装神弄鬼的言论和挤眉弄眼的表,心中真是有
说不出的厌恶,一脚就往他头上踹去,一脚不够又一脚,就像失恋的人在发泄心中的不满一
样。
“唉唷!”那个老人家抱着头,痛苦的蹲在地上,我则是在快意中大笑离去。
虽然痛殴了那老人一顿,但是我心里却更加空虚!走到一家小吃店点了几个小菜叫了好几瓶
酒,就这样自己一个人喝到醉倒。
醉眼朦胧之间,我看到手下两三个兄弟,匆匆忙忙的跑进小吃店,大声对我说:“老大......
帮主......帮主被人暗杀了!”
我整个人吓得酒醒了大半!揉揉眼睛,老板已经在收拾锅碗瓢盆和整理环境,准备收摊了。
外面本来人来人往的街道也都完全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几只狗在小吃店外面等着捡残羹剩饭
。
255.第255章
“你说什么?不要慌张!帮主被谁暗杀了?”我大声喝道。
“不知道!现在帮主在急诊室里面急救,心脏和后脑都中了一枪。”那个兄弟说着哽咽了起
来。
“马的!竟敢到太岁头上动土!”我虽然是忿忿的说,但心里却有着相当奇怪的感觉。
我的心里有不爽,却没有着急和悲伤!
我不太懂,以前好几次跟帮主出生入死,不知道穿越过多少次的死亡线,每一次的心都是
相当直接的,面对同伴死亡的哀伤和知道同伴逃过一劫的喜悦,生死边缘的感总是相当深
刻和强烈。
但是,这一次我听到手下冲过来告诉我:“帮主被暗杀”心里居然有难以言喻的轻松。
“我难道希望他死?”这个丧心病狂的念头,我一点都不敢想下去,只是匆匆的结帐便跟那
几个兄弟赶往医院了。
到了医院以后,帮中的护法已经在医院门前迎接我。
“怎么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喝问道。
“帮主刚刚已经死了!”青龙护法说道。
“什么?”我有点不敢相信的掐了掐自己的脸。你们不觉得奇怪?你爸爸当年的可怕,岂是
你现在可以比拟的!一个人可以撂倒一百多人,我们在和青帮火拚的对决之中,他一个人杀
出将近三百公尺的血路,把青帮的老大拖出来砍了。
叶剑关见我们听故事一点听得一点都不尽责,既无“啊”的赞叹,也没有“ㄡ”的惊奇,不
免有点忿忿不平。
我的脑袋里面只浮起洛基老爸的中广身型和拚命点头招呼客人的笑容。
当然,还有那夕阳无限好,只是没头发的秃头。
时间,真是帅哥和猛男最大的敌人啊!我不用手摸了摸头发,不知道三十年后的我会是怎
么一回事!
叶剑关见我们真的没啥反应,只好继续说了下去。
“帮主死了!那现在怎么办?”我下意识的问道,其实这也是每个人都想问的问题。
“我们决定请您接任帮主!”两位护法异口同声的说道。
“什么!”我有点惊讶,但是已经喜心翻倒,无法再去分辨自己的心了。
“帮主、帮主、帮主!”两大护法带头喊叫之下,围在医院外面的帮众从本来的悲伤逐渐转
成亢奋,我的心也从无所适从变成志得意满。我在心里真是想要当场跳起来大叫大笑一番
,表面上却只能静静的向帮众挥手,以表示我的风范和气度。
“碰!”我的脑后突然一声巨响,口一阵剧痛。血水不断的从前中间涌出,脑袋瞬间一
片空白。
怎么会?我转身看去,只见晚上被我痛殴的那个老人拿着枪一脸傻笑的站在医院门口望着我
。
“怎么样,这个滋味好吗?”老人的笑容不再带有一丝慈祥和蔼,而是一片邪恶和恶心。
“就算捧在手掌心,也让你得不到!哈哈哈哈哈!”那老人的声音震耳欲聋,让我整个人晕
了过去。
叶剑关说到这里,声音又低了下去。
“那老人是谁?一统教的教尊?”我问道。
“可是,你和我爸爸都没死啊?”洛基也满头雾水的问道。
“是啊!我们都没死啊!”叶剑关道。
“因为那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喔!”真是的,一场梦也说了半天,这老大怎么这么多愁善感啊!
“那是一场很可怕的梦!”叶剑关说道。
“可怕?”我和洛基异口同声的说道,心中狐疑:“哪里可怕?”
叶剑关不理会我们,继续说了下去。
我满身大汗的在上醒过来,脑中努力回想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但是想来想去,只记得
自己在小吃店把酒一杯一杯的喝下去,之后发生什么事,我完全没有印象了。
“我怎么回到家的?”我自言自语的说。
256.第256章
站起身来,站在镜子前面,仔细的审视自己,也想到刚刚的梦境。现在的我很清楚自己的空
虚感,但是,这样的明白反而令自己更加害怕。
原来,我想当帮主。
我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英雄。事实也不断证明,我的确是。
可是,我现在却觊觎着自己好兄弟的地位,甚至希望他死掉。
我该怎么办呢?
心乱如麻的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副熟悉的脸孔和一身熟悉的背心、牛仔裤穿着,却令我感到
相当陌生,甚至有点害怕,心脏也因此剧烈的跳动着。
“洗个澡或许比较好吧!”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走进浴室。
就在脱下衣服的瞬间,我整个人就像被冰冻了起来。看着脱到手上的背心,整个人不由自主
的打哆嗦。
我的背心原来是反着穿的。
我刚刚在镜子里面看到的自己,背心也是反穿着吗?还是我宿醉未醒,根本没注意到这个细
节?
人在心乱如麻的时候,都会对明明才发生又很显眼的事,一点都不确定。怎么会这样呢?
终於,我鼓起勇气往浴室的镜子里面看去。
“啊!”我长声惨叫,整个人的心脏突然间停了一下。
在镜子里面,我看不到自己。只看到了镜子对面的马桶和毛巾架。
叶剑关的惨叫声装得还蛮像的,他如果不小心被人家干下来不当老大的时候,绝对可以去录
一卷『那一夜,我自己说相声』,然后跟魏龙豪和吴兆男比拚一下销售量。
“那你真的死在梦里面了?”我问道,心里也不有毛毛的味道。
“不是。”叶剑关肯定的说道。
“我那时候站在浴室门口,当然看不到自己的影像。”叶剑关笑了笑道。
“干!”洛基和我同时脱口而出,也同时大惊失色。
我们居然在黑道大哥面前对他骂干!不过,真的很干!他真的以为自己在说相声啊!
“呵呵,我为何要说这一段小故事说得这么巨细靡遗?”叶剑关笑着问道,但是我们知道他
并不是真的要问,因为他马上就会说出答案。
“当一个人失恋或是刚谈恋爱的时候,整个人都会失魂落魄,不知所云。因为,那一件事
或是那一个人,他真的很在意,才能剥夺平时该有的细心和思考能力。”叶剑关叹了口气说
。
“我真的很想当帮主!”叶剑关幽幽的说。
帮主很好吗?我是不太了解,但是看叶剑关这么汲汲营营和现在人见人怕的样子,我想当帮
主应该比当天医转生者来得有前途吧。
叶剑关又继续说了下去,我也不回头看着那个正在吸气吐气的小动物。
“血魔,尖端科技的结晶,是一部人化的万能资源回收桶。出现在我们这个无奇不有的世
界,刀枪剑戟,无所不吃。”我的脑袋中浮起了霹雳游侠里面那震撼有力的开场白。
唉,别乱想了,专心听故事吧!
我好几天都不敢待在自己住的地方,早上处理帮务,晚上则约了三五手下在外面吃了一摊又
一摊,直到昏昏沉沉的地步,才敢走回家蒙头大睡。
早上我不愿意面对帮主,晚上则是不愿意面对自己。
我还记得那天是星期二,拖着沉重的脚步和晕沉沉的脑袋走回家,有个声音突然从后面喊住
我。
“这位先生,你还好吗?”
“谁?”我愕然回望,只见一个清纯美丽,年纪大约二十五六岁的女孩子正提着手提箱站在
我身后。
“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那个女孩清灵澄澈的大眼睛,让我整个人都醒了过来。
“我......没有。”我犹豫了一下,居然想把自己的心事告诉她,这令我相当意外,但随即克制
住,转身离去。
“喂喂,你就算不想跟我说自己的心事,也起码帮我拿这个行李箱吧!”那个女孩叫道。
257.第257章
“哈,我真是!”为美女服务,是没有一个男人会拒绝的。
“你提着这一大箱东西要去哪里?”我问道,总要知道目的地吧。
“我要去道场!”女孩子说道。
“道场?”我露出疑惑的表看着那个女孩子。
“我奉了天灵之命要成立一个教派,普救世人。”我斜眼看着那个女孩认真的表,不暗
暗觉得可惜,这么一个美丽的女孩子,居然是疯子。
“你以为我是疯子吗?”那女孩子侧头笑着问我。
“我!我没有啦!你想太多了。”被猜中心思的我只能尴尬的微笑。
“人就是这么可怜,不肯诚实的面对自己,你不肯承认自己认为我是疯子,这是为什么?”
那女孩子笑着问道。
“我......!”我默然无语,但是对那个女孩子却越加感到不可小觑。
“就好像你也不敢诚实的面对自己想要当帮主的欲望一样,你知道这中间的矛盾在哪里吗?
”那个女孩淡淡的说出,却让我像被一万伏特的强力电压电到一般。
“你认为这个想法有何不妥吗?”那个女孩子停下来望着我问道。
“你是谁?”我严厉的问道。
“我的名字叫秦若星!是一个修道的人,也就是世人所说的先知。”那个女孩子浅笑起来,
两颊深陷的梨涡,让人感觉不出一丝不自在。但是,要我相信她是先知,就好像要我相信自
己是个好市民一样办不到。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我相当严肃的问道。
“我?我只是要去该去的地方啊!”那个女孩停下来看着我,眼神中流露出不解和无辜。
“你怎么会知道......知道......”那一个晚上的对话,几乎一字一句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想问
她怎么会知道我想当帮主,但是,总觉得这样一问,不就等於承认了自己想要当帮主的事实
吗?
“呵呵,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知道的,但是当我看到你的时候,很自然的就知道你心里的想
法。其实,你的想法没什么错,何必要这么痛苦不敢面对?”那个女孩子不解的问道。
“没......错?”
“你看过大自然里面的动物吗?力量强者当王,不是吗?”那女孩子说的理所当然。
“可是......这是动物的世界,我们是人类啊!更何况帮主的力量也比我强上不只十倍。”我
不知不觉之间,慢慢的在那个女孩子面前承认了自己的想法,等到我的警觉心又突然升起时
,已经来不及了。
那女孩子看到我尴尬又怀疑的表,不噗哧一笑。
我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只得保持安静,但是心里却不断的想起她说的话。
是啊!这个世界上,不管是人或动物,其实都是力量强的占上风,像帮主不就是一个最好的
例子,他也不过是天生力量过人,否则怎么轮得到他当帮主。
说穿了,若要论伦理道德,那他怎么不让前辈当帮主,所以只要我力量强,为什么不可以抢
他的帮主位子来坐?
可惜,我的力量和声望都没有他的一半。想到这里,我只能颓然叹了口气。
“到啦!真是多谢你啦!”那个女孩子笑着说道。
“这是哪里?你住的地方?”我倒抽了一口凉气问道。
这个屋子虽然是那时候蛮新式的建筑,但是由破烂荒废的程度来看,起码有三四年没人居住
了。庭院长满杂草,窗户黑乎乎的就算了,连玻璃都七零八落,跟鬼屋唯一的区别,就是,
没有区别。
根本就是一个鬼屋嘛!
那个女孩子就像是终於到达目的地一样,十分开心。
“你......你住这?”我又问道。
“以前我不住这里,但是现在是了。以后你也可以来看我啊!”那个女孩说道。
“你到底是谁?真的是先知?耶稣派来的吗?”我问道。
258.第258章
“不是,我是奉天灵之命,建立一统教,让大自然回归到最原始的状态,以挽救整个地球和
自然界的命运。”那个女孩子讲得很自然,一点都不像神经病或是说谎。
但是,我那时候实在很难以相信神通的存在,即使我天天拜关公或是土地,甚至堂上还请了
二郎神坐镇,但是,我打心里就不相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好啦!我要进去了,有空可以找我玩玩,而且,我相信你一定会再来的,到时候,我会帮
你解开心中的疑惑。”那个女孩子带着微笑拎着箱子走进暗沉的黑夜。
我则是呆呆的站在屋子外面,久久不能自己。
之后的一两个月,我的内心越来越挣扎,看到帮主时的疙瘩也越来越大,甚至到了最后,我
脑袋想的就是怎么干掉帮主,怎么让自己比他更强。
这一段时间,我也常常到那间屋子找那个女孩,总觉得在她身边,我的心才可以平静。
看着她把庭院中的杂草一点一滴的剪除,种上一丛丛的百合、玫瑰和小松树;看着她把窗户
边框修好,补上玻璃;看她拿着油漆将剥落斑驳的墙壁粉刷的亮丽整齐;看着她从垃圾堆里
面捡来大大小小的家具,自己动手修补摆设。
我常常问她:“你到底是谁?”
她总是回答:“我叫秦若星,是奉天灵之命来拯救自然的。”
“你要拯救自然,跟修房子有什么关系?”我认识她两个月,从没见过她做过拯救自然的举
动。
“要救整个自然,就必须要改变大自然里面最可怕的生物,人类,让人类重回自然的怀抱。
”那个女孩子淡淡的说。
“所以呢?”
“我要以这里做据点,传授法给信任我的人。这也是天灵现身赋予我的任务。”
“你怎么知道,这些不是你的幻想而已?你有特殊的能力吗?先知不是都有特殊的能力吗?
”我问道。
“有!我可以让你打败你的帮主。”秦若星斩钉截铁的说。
“什么!”我脑袋嗡的一声。
“天灵赋予我神通,我可以藉此神通达成你的愿望。”
“你可以让我比帮主还强悍?”我惊讶的问道,如果这真的发生了,我一定会毫不迟疑的就
相信秦若星所传的教派。
“这很简单。天灵拥有强大的力量,在祂眼中吴铨根本不堪一击。但是你打败了吴铨,就能
做帮主吗?”
“什么意思?”我不解的问道。
“你打败了吴铨,就会有人拥护你做帮主?”秦若星淡淡的问道。
“......”我无言了,原来这一段时间我只是不断把思考萦绕在死胡同里面。一直以为是自己
力量比吴铨弱,所以无法当上帮主,却完全没考虑到时间所累积的声望,即便是现在的吴铨
已经手无缚鸡之力,大家还是不会背弃他。
“既然是这样,我要打败他做什么?”我沮丧的叹了口气说道。
“我可以让你当上帮主。”秦若星再次斩钉截铁的说。
“怎么做?”刚被浇熄的火焰又再度被挑起。
“带我进去天理会,我让你在一年之内当上帮主。”秦若星静静的说。
“进天理会!你以为天理会是开善堂吗?还是你以为自己有多大的能耐,居然可以让我们这
些拿惯刀枪的混混改吃素信佛?”我有点不可思议的问道。
“是的,我要在天理会里面试练自己,也要教导你的兄弟天灵给予我的讯息。”秦若星说,
我看到她大大的眼眸里面充满着坚定和诚恳。
“你到底跟一统教有什么关系?可不可以先跳过一堆故事直接说出来。”我问道,虽然故事
还不错听,而且给了我们一些警惕。
警惕之一,男生也需要好好保养,尤其以前当过老大的人。
警惕之二,要牢记警惕之一的内容。
259.第259章
“这很难说的明白,所以我才会打算把所有经历的故事都告诉你们。”叶剑关躺在椅子慢慢
的说。
“如果真的要简短的描述我跟一统教的关系,应该可以说我是他们的赞助者。”叶剑关经过
了一小段时间的沉思后,说出一个奇怪的答案。
“赞助者?”这真是好回答啊!回答的是赞助者不是信徒,这相当微妙。
“所以你不相信一统教!”我问道。
“不是不相信,应该说以前曾经相信过,但那也是很奇怪的相信,现在则是希望不相信自己
以前相信的部分。”
“叶先生......我觉得......你可以说得再白话一点。”洛基说道。
“呵呵!我这几年老是这样,说一些很有道理却没有内容的话,可能是跟那些政治人物相处
太久的关系吧。”叶剑关不好意思的笑道。
很有道理,没有内容!他的评语真是一针见血啊!
“其实,我一直都不相信一统教所提倡的真理,但是我相当相信若星所供奉的教尊有无上的
神通。这样懂了吗?”叶剑关说道。
“因为他们帮你打败了我爸?”洛基问道。
“是,这一件事都能办到,那在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他们办不到的?”叶剑关肯定的说,也
让我不再次对洛基的老爸产生肃然起敬的神秘感。
“不过讲到胜败,这其实很难说的准!”叶剑关幽幽的说。
一个头发微秃的面店老板原来是身怀绝技的江湖高人,真是太有武侠小说的味道了,那我老
爸会不会也曾经是江湖中的一尾活龙呢?
不过,说一句正经的,我现在真的不在小说里面吗?还是我正在等导演喊卡,然后就卸妆闪
人?
这很难说的,人生嘛!
“所以,你现在不想相信一统教的教尊有无上的神力?”我问道。
“是!我不想过着被控制的生活,虽然我控制着这世上一切,但是却被一个不存在这个世界
上的东西所控制。”叶剑关终於说出他心中所想。
“那你现在背叛了一统教?那个叫做秦若星的先知会放过你吗?”我问道。
“若星!她已经死了。”叶剑关苦笑道。
“死了?”我和洛基十分惊讶,不大叫出声。
“你从小就没有母亲对吧?”叶剑关转头看着洛基说。
“什......什么?”我第一次看到洛基的眼神中露出不可思议的惊慌。
“你该不会想说,那个你遇到的先知,是洛基的母亲。她为了帮你打败洛基的老爸,所以进
入天理会,没想到跟洛基老爸产生难以言喻的愫,进而结婚生下了洛基,然后因为这段莫
名其妙的爱遭到教尊的惩罚所以就死了!”我一口气不可思议的连续说完,真是太佩服自
己了。
“真是太厉害了,你居然可以这么扼要的说出这么复杂的故事,虽然有一些地方是错的。”
叶剑关的眼中流露出相当敬佩的神色。
靠!还真的勒。随便掰都随便中。
“嗯,你最好说仔细一点,否则我把你的头给拆下来。”洛基冷冷的说。
洛基当然不会哭爸哭妈的叫道:“我......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嗯,外加三十五个惊叹号
和断气哽咽声,因为那是琼瑶男主角的拿手绝活,洛基不会。
“说详细,否则头拆下来。”我想,只看洛基,绝对得相信他老爸以前是纵横无敌的大哥大
。
“这故事很长。”叶剑关先说了一个结论之后,便又继续刚刚未完的故事。
该怎么介绍一个女孩子进入天理会?这真的是让我大伤脑筋。
“你把这个拿给你们的帮主看。”若星递给我一张纸条说。
“这是什么?”我接过纸条,只见纸条上面写着“三日之后,月隐山巅,青龙屠白虎。”
这是什么?三日之后?
260.第260章
我在那时候从未看过若星显现出任何神力,但是心里对她的话几乎是完全相信,有的人就有
这样的气度,当然如果只有气度而没有真正的实力,那就只能骗人骗个一两次。
“这是什么意思?”吴铨看着我问道。
“不知道,今天我回来的路上碰到一个女孩子,她要我把这张纸条交给你。”我努力装出莫
名其妙的表说。
“一个女孩子无缘无故就把一张纸条交给你?”吴铨摸了摸下巴疑惑的问道。
“你三天之后跟人有约战?”我问道。
“没有啊!”
我听着,心冷掉了一半,看这纸条上面的字句分明就是说三天之后会有一场龙
争虎斗,最后由代表青龙的那一方获胜。她既然要我交给吴铨,很显然是要藉着警告他来印
证自己的能力。
“我想你遇到一个疯子了吧。”吴铨笑道。
“或许吧!”我心中也不产生怀疑,我居然笨到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有鬼,看来我真的肖
想帮主的位子想疯了。
接下来的三天很快就过去了,也真的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每天早上起来,就是在期待有
什么特别不一样的事发生,直到晚上睡前都还是满脑子胡思乱想。
终於,第三天晚上到了,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到我心中充满了怨恨。
我最后还是只能当老二,世界上也根本没所谓的先知和神通。脑中想法纷至遝来,整个晚上
都在似梦非醒之间打转。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不知道是第几声的电话声把我从睡梦中吵醒,我朦胧之间接起电话,只听一个急切的声音大
声叫道:“阿关,快来!快来!”
我大惊而起,这是吴铨的声音,回头一望闹钟,四点整。
“三日之后,月隐山巅。”我脑中慕然想起星所说的那一句话,在往窗外看去,果然,月亮
已经从半空中来到了群山之间。
可是,吴铨的声音听起来只有兴奋却没有什么紧张急迫的感觉。
我只用了不到十分钟便赶到帮主所住的大宅。
庭院里面,吴铨一脸诧异和兴奋的望着眼前的事物。
“铨哥,什么事啊?”我问道。
“不要说话,自己看。”吴铨笑着将我拉到庭院中的假山前。
“啊!这蛇哪里来的。”我看着假山上,一只身长约莫一公尺的青蛇正昂着头与一只拱起背
的白猫对阵。
“今天晚上老包从黄昏市场买了这条青蛇回来,准备明天杀来吃的。”吴铨看着假山沉思着
说。
“青龙屠白虎?”我心中想着若星纸条上写的话,心里是高兴又好笑,看来若星真是有点预
知的能力,不过,我实在搞不懂,为何预知要写得那么耸动,就写一只白猫会被一只毒蛇干
掉,这岂不是更加爽快明白?
“嗯。”吴铨话声未落,青蛇蛇身暴长,向白猫攻去。
白猫左一跃,右一闪,身形十分灵活,不过我们都知道,这一场战斗,胜的绝对不可能是猫
。不是因为若星的预言,而是因为这只猫看来只是普通的野猫,但是那只蛇的头则是标准的
三角形。
一个只能守御,一个却带着致命武器,胜负已经相当明显了。
“嗯!跟我来。”吴铨突然站起身拉着我走出门去。
我们绕着围墙一直走,我心里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吴铨想要做什么?
“快一点啦!拜托啦!”快到围墙的第二个转角时,只听一个清脆的声音娇声说。
“我说先知啊,你干嘛非要从这里爬墙进去啊?”一个男人的声音问道。
“是天灵说的嘛!叫我有气势的出现,这样子那个吴铨才会更相信我。”那个声音我很熟悉
,正是若星的声音。
吴铨向我比了个手势,我们安静的从转角边探出头去,只见若星正踏在一个苦着脸的男子的
背准备爬过围墙。
261.第261章
“你不是有神通,就呼的一声出现在那个天理会老大面前不就好了?”那个男子继续苦着脸
将若星尽量撑高。
“我也想啊!可是我的神通除了能看到未来的事物和鬼神之外,可不会飞来变去的。”若星
无奈的口气也是这么可爱。
“先知小姐,其实你现在这样比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更令我震撼啊!”吴铨笑着转过转角。
“啊!”若星看到吴铨突然出现,本来一脚已经跨过围墙,紧张之下居然整个人摔了下来。
“喔!”若星在地上痛苦的蜷成一团。
“小姐,你还好吧?”吴铨赶紧上前问道。
这是我第一次在若星的脸上看到人间的烟火,以往的她总是幽深带点神秘,言谈之间有着洞
烛机先的清澈。
现在的她因为吴铨这个毫无预警的突袭,顿时进退失据。这也让我明白,其实先知也是一个
人,也有着人所拥有的任何绪,只是她比我们多知道一点点事。
“好啦!先知小姐,可以说说你的来意吗?为何如此处心积虑要在我面前展现神通?想要做
天理会的军师然后让我帮你传教吗?”吴铨问道。
“我......”若星有点困窘的想要说什么,却停了下来。
“很好啊!你就来当我的军师吧!希望我也能被你这个所谓的先知感召。”
我不知道吴铨是怎么这么自然的说出那一大段话,我从来没跟她说过秦若星的来历,他却可
以很快速的用相当稀少的资讯做出几乎正确的连结。
这样也好,他自己先入为主的猜测,虽然**不离十,但是剩下的一,却可以让我有很好的
发挥机会。只是看若星那副完全受制於吴铨的样子,我的心里不一刺。
千万不要以为我对若星有着爱慕之。
我只是在想,自己跟若星在一起时,若星几乎都是以占上风的姿态出现,但吴铨却是以强者
姿态出现在若星的面前,这样一来一往,更让我对自己没有信心。我,或许天生该屈居在吴
铨手下。
我除了野心之外,没有一样赢得过吴铨。
只是我想不通吴铨怎么会突然间想要跑出来绕着围墙散步,刚刚那个可笑的龙虎大战根本还
只是开始,要是一般人必定会很渴望知道最后是不是青蛇咬死白猫,然后就一直在那边紧张
的“等”到结果出来。
就这样,若星在凸槌严重到了极点的况下进了天理会成为吴铨的左右手。更惨的是,每当
若星要向吴铨说出自己的预知时,吴铨总是摇着手说:“别说,别说,这样就不好玩了,我
的人生目前还不需要先知。”
这一段时间,若星待在天理会不但没有提供任何帮助给吴铨,连传教的机会都不太有。
帮务快速拓展带来的繁忙,连我自己也不太有时间停下脚步来思考要篡位这件意义重大的事
。
那一天,我们到洪帮的中山堂谈判接收事宜。谈完之后,我和吴铨在路边的小吃摊吃面,吴
铨突然问道:“阿关!我有事要问你。”
“帮主,什么事?”我讶异的问道。
“若星喜欢些什么啊?”吴铨笑着问道。
“喜欢......喜欢什么?”我顿时傻掉了,傻掉的原因有两个;第一个是没料到吴铨会问我这
个问题,第二个则是,我真的不知道若星喜欢什么。
“喜欢传教吧!她说她是天灵之女,受天灵所托,传达救世的理念。”我用手中的筷子搔搔
头发说道。
“哈哈,这倒是,她每天都在跟我传教和讲什么一统教的理念。”吴铨夹起盘中的海带一边
吃一边笑道。
“帮主为何要这样问?......难道......那个!”我迟疑的说。
“是啊!我想要追她。有何不妥吗?”吴铨就是这样一副无所谓的表。
“也是。”我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有什么不妥。
262.第262章
如果若星真的成为吴铨的老婆,那我可就一辈子都得当老二了。嗯,也或许,吴铨跟着若星
去修道,那我就可以不用背上篡位恶名,名正言顺的当上天理会帮主。
“干嘛啊?一颗卤蛋放在嘴边这么久,在发什么呆?”吴铨笑道。
“没什么?”我笑道。
“难道你也喜欢若星?”吴铨的脸上闪过一丝暗。
“哈!看你的脸色,原来你也有害怕的事啊?”我感到滑稽的笑道。
“干!这叫做铁汉柔!听过吗?”吴铨尴尬的笑道。
“哈哈!”
“不要只会笑啦!快点告诉我该怎么追女朋友啦!我知道你以前在警察学校有很多马子的。
”吴铨以催促的口气对我说。
“我以前都是看电影,再不然就是出去玩,可是这对若星行得通吗?”我侧头凝思道。
“你怎么会喜欢她啊?”我岔开话题,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不知道耶,大概讲话讲多了吧,我觉得她其实挺可怜的。”吴铨微笑道。
“可怜?年纪轻轻就被天灵选中,拥有许多的神通,这样还叫做可怜?”我大声表达自己心
中的不满。
吴铨并不认同我的论调,他反驳道:“她才二十岁勒。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应该是多采多姿的接
受追求,享受恋爱,然后到处去看看这个世界。”
“我常常可以感受到她心里面的矛盾。她跟我传教,我也向她传教。哈哈!”吴铨哈哈大笑
道。
“你跟她传教?该不会是教她怎么谈判和砍人吧?”我笑道。
“哈哈,我跟她说起我们以前去环岛;去海边抓鱼还有去玉山上面插旗子的好玩事啊!”吴
铨笑道。
“然后呢?”
“她听到惊心动魄之处也会跟着咬牙切齿,等我讲到好玩的地方时,她常常会忘形的拍手和
追问。”吴铨笑着说。
“不过有时候晚上说得兴高采烈,早上再碰到面,她就当做没听过一样!有时候把她说动要
去玩,可是连门都没踏出就又不去了。”吴铨有点气馁的说。
“你一定有办法搞定的啦!”我大力拍了一下吴铨的肩膀说。
“好!有兄弟一句话,我一定追得到这个小仙女。”吴铨爽朗的笑声也感染了我。
如果,时间不往前移,那该多好。很多事都不会改变。跟吴铨做兄弟,常常得到温暖和感
动。可是,我那时候心中想的却只有一件事,做帮主。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跟我出去啊?”我刚踏进帮中大堂,便听到吴铨有点大声的抱怨声音
。
“我有天命要......”若星淡淡却有点没力气的说。
“改变人的思考,拯救自然嘛!”吴铨大声的说。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吴铨这么赌气的说话。
“你既然都知道,也应该知道我的意志相当坚定。我早就抱定了入世磨练的心态来到这里,
怎么会轻易的堕入魔道呢?”
“哼!”吴铨无奈的在大厅上走来走去,而我则是在大厅外面不敢进去,以免被台风尾巴扫
到。
“好!”吴铨冷冷的抛下一句话以后便转身快步走出大厅。
他也没向站在门外的我多看一眼,便即扬长而去。
“你说可以帮我打败吴铨?但是现在我看不出有什么希望耶!”我走进去向若星说。
“嗯。”若星有点心在不焉的应了一声。
“我会帮你打败吴铨的,这是教尊的指示,我绝对会努力做到。”若星回过神微笑道。
“我累了,先进去休息一会。”若星淡淡的说完后便转身进房。
“妈的。”我看着若星离去的身影,低声骂了一句。
我总觉得若星似乎也喜欢上了吴铨。这很正常,只要是人大多会乐意跟吴铨在一起。他很特
别,有相当的正直和智慧。我说的是智慧而不是聪明。
263.第263章
我若有所失的坐在帮中大堂上,呆呆的不知道过了多久。脑中盘旋往复各种不成型的念头,
到底在想什么,我自己也很难说得出来。但是所有想法的归结,都在帮主这个位置上面。
“干!你该不会从早上坐到现在吧?”吴诠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什么!”我抬起头才赫然发觉,天居然黑了。
“你有什么事吗?”吴诠的手上抓着两只蛇,身后堆满了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眼中
掉出一堆问号的看着我。
“我......我没什么!你......干嘛抓着这只......这蛇!”
“你帮我拿后面那些东西好吗?”吴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神秘兮兮的笑着对我说。
“你要做啥?”我诧异的问道。
“传教兼追女朋友。”吴诠咧开嘴笑道。
“这......”我看着他身后一堆用布盖住的看板。
“快啦!快啦!我准备了一天耶!”吴诠笑嘻嘻的表让我的神智稍微清醒了一点。
我和他身后的另外一个帮众,把这一堆东西抱起,跟在吴诠身后快步走向屋内。
“若星,你在吗?开个门吧!”吴诠轻轻敲着门说道。他右手上那只蛇真是可怜兮兮的,吴
诠敲一下门,牠的头就撞一下木板,可是七寸之处牢牢被捏住,要想反抗也没办法。
“咦,不在吗?”吴诠又要敲门,我看他右手的那只蛇,一直把头往回转,拚命的想闪躲。
谁说蛇没有智商的?
“什么事?你......你干什么!”若星开门出来,看到眼前的景象也不傻掉了。
“这只蛇叫啥,说来听听吧!”吴诠将右手那只蛇高举到若星的面前问道。
“我怎么知道?”若星不解的看着吴铨这个诡异的举动。
“我们打个赌,你如果知道这些动物和植物的名称,我以后便好好听你传教,你说什么我就
做什么?如果认不出来,你便要跟我一起出去玩。”吴诠说。
“嗯,好!”若星沉思了一会儿,自信的睁开双眼笑道。
“别笑,告诉你一件坏消息,这个赌局的条件是,不准使用通灵的能力窃取答案。”吴诠嘿
嘿笑道。
“什么意思?通灵的能力是我拥有的力量,那怎么算窃取?”若星不满的抗议道。
“你知道我花这么多时间和力气准备这个测验的目的是啥?”吴诠冷笑道。
“我怎么知道?”若星没好气的回应着。
对呀!谁会知道呢?我那时抬着一堆画板,心里暗干着想。
“你说一统教的天灵选中你,要改变人类以拯救自然,对吧?”
“是啊!”
“你如果听到一个连中文都不会写的外国人说要改革中华文化,心中做何感想?”吴诠继续
冷笑着说道。
“嗯。”
“你如果连自己想要保护的自然都不了解,那么真的会有那个热忱去誓死扞卫吗?”
“所以你拿这些来考我?”
“哈,不是考你!是你要证明给我看,你对大自然本来就有那份热爱和关怀。”
“所以,如果你现在必须使用通灵能力才能得到答案,那么我就知道真正的你的内心,对大
自然根本一无所知,甚至比不上一个只会谈判和砍人的黑道混混。”
“那么,你要真正实行天灵所赋予你的任务,最好还是多跟我出去玩玩走走,实际一点。”
帮主不愧是帮主,连追女朋友都可以说得这么伟大。这种临机应变的工夫,让我那时真是暗
笑在心口难开。吴诠也真够爱若星的吧,花了这么多脑袋和功夫去准备这些,就是为了可以
让若星有个好理由可以跟自己出去玩。
这叫做以子之矛,攻子之盾。高明!
“我......!”若星有点困窘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我后来偷偷看了一下画板,那些吴诠准备的动物、植物,台大的教授也不一定认得全,
264.第264章
更何况是一个二十岁的小女孩。可是吴诠说的也是相当有道理且无可反驳的。
只是耍了一点点的招。
“哈哈哈!有趣的年轻人啊!”四周突然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
“是谁?”我转头向声音看去,却不见半个人影。
“他就是渡化我的仙长。”若星恭敬的向着左方行了个礼,
我和吴铨则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做何回应。
“呵呵,凡夫俗子是无法看到我。若星,这个小夥子说得很有道理啊!这可是给你一个成长
和考验的大好机会,不需要自己限制自己。放开怀抱吧。”那个声音说到最后已经渐渐远去
,余音嫋嫋,给我们如在梦幻的感觉。
“你听到啦?可满你的意啦!”若星的脸上充满了淘气的笑容,显然,她对那个什么仙长的
恩准相当的开心。
两个相当独特的人,很容易就彼此吸引。而我,虽然一直自命不凡,但是站在吴铨身边,立
刻黯淡无光。这也让我心中更是难以承受,看着若星的笑容,我没有吃醋的酸味,但是却有
着强烈的妒恨。
是一种“既生瑜,何生亮”的痛恨。
“时间很快呀!少年子弟江湖老。自己都不知道日子怎么过,就已经五六十岁了。”叶剑关
叹了口气说道。
“嗯,那个仙长就是后来的教尊吗?”我问道。
叶剑关的故事实在太长了,长到我在中间还打了个电话给爸妈,告诉他们我今天会晚一点回
去。洛基的老爸则是从来不管他的,要睡在路边、火车站,他高兴就好了。
反正,出事自己负责。
以前我不明白洛基的老爸为何看这么开,但是现在明白了!
“是!”叶剑关说。
“所以我妈等于是一统教的创教始祖罗?”洛基问道。
“可以这样说,但是其实有很多曲折的。”叶剑关点了点头说。
“那现在呢?她死了,现在的教主是谁?”洛基问道。
“现在是一个男的,是韩国华侨,叫做金野逊。你妈妈便是教尊和他一起害死的。”叶剑关
说道。
“哼!你说错了吧。”洛基冷冷的看着叶剑关说。
“应该说是一统教的教尊、教主和你一起害死的吧!”洛基自从知道一统教的什么天灵之女
是自己母亲之后,脸色一直十分沈。我跟他兄弟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
“你要这么说,我也不能反对。”叶剑关叹了一口气道。
“自从十五六年前的那一场大战之后,你父亲就带着你消声匿迹。我这几年千方百计的想要
找到你父亲的下落,终於在不久之前得偿所愿。”
“我那一次在你住的公寓楼下被围堵,就是偷偷去探望吴铨啊!”叶剑关转头对我说。
“喔!对唷,你说去看一个老朋友。”我拍了一下手,恍然大悟的说。
“这两三年来,我心里真的很后悔。但可笑的是,我最后悔的居然不是曾经出卖生死与共的
朋友,而是后悔在暗地里扶植一统教的势力。”
“那一天我好不容易找到你爸,看着他,心里真是百感交集。十六年前,输的人原来是我呀
!又或许说,我一直都是输家,因为我永远不肯放下。”叶剑关拿起佣人送来的咖啡,喝了
一口。
我觉得,这个纵横黑白两道的大人物,其实挺惨的。知道仁义,欣赏仁义,却背叛了仁义。
人很多时候都是这样,明明知道一个好的价值观,但是往往却做不到。只是,叶剑关遇到的
矛盾大了一点,大到不做郁卒,做了愧疚。
“帮主,金教主想要与您见个面。他现在在楼下的客厅等您。”佣人在门外敲了敲门说。
“这......”叶剑关皱眉沉吟道。
“哼!我要去看看这个混蛋。”洛基今天晚上已经失去了他一贯的冷静和泰然自若,但是,
这是绝对正常的。
265.第265章
没有母亲的童年必定会让人的内心有着许多的缺损和伤痕。心理和身体都一样,看得到的伤
痕反而没有这么严重,我和洛基相处这么多年,从没听过他小时候是如何面对没有母亲的不
安和无助。
他自己克服了,但是伤痕绝对不会无故在一个人身上消失,尤其是内伤,嗯,内心的伤。
洛基霍地站起来,快而大步的走出叶剑关的书房。我和叶剑关只能紧紧的跟在后面,不知道
他要做些什么。
其实,我本来想叫洛基冷静一点,至少先让叶剑关把故事说完。听故事只听一半,心里很难
受的。不过,换成是我,也会想要立刻看到杀死我母亲的凶手。
然后拿起乌兹扫他十七八遍,扫到他只剩脚可以在地上抽动。
“洛基,你要冷静一点。”我跑上前握住洛基的上臂说。
“我很冷静,你不用理我。”洛基手轻轻一挥摆脱了我,便走下楼梯。
“看来他心里很激动!”叶剑关扶起被洛基一手挥到墙脚的我说道。
“嗯,快下去看看。”我着急的起身,洛基因为心的震,居然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
我和叶剑关才刚下楼梯,便听到了虎虎风声,看来洛基真的很激动。
“妈......的......喔!......你是......ㄚ......谁!”听声音就知道那个一统教的教主正在被痛殴。
“洛基,你在做什么?”来到客厅,只见洛基正使力的痛殴一个中年男子。
“妈的!去死吧!”看着洛基疯狂的样子,让我心里不感到相当的难受。
从他现在的失控,便可以推知他花了多少努力才把没有母亲的悲伤好好包裹起来,隐藏在连
自己都找不到的地方。
“啊喝!吾乃天灵,与天相逐。睛时雷电时雨,光耀八极,血染四方,无物不伏,急急如
律令!”那个中年男子抱着头在客厅里面一脚高一脚低的鼠窜着,嘴里却不忘念念有词。
他也可以召唤借用血魔的力量。
“啊!哈哈哈!”那个中年男子大叫一声,突然站定。洛基本来正在跟他玩躲猫猫,看他突
然站定不躲了,倒也颇感意外。
“哼!小子,你有两下子,居然赶对我动手动脚。”那个中年男子脸上充满了自信和残忍的
微笑说。
“叶剑关,你真是越来越夸张了,居然纵容手下打我!”
“金野逊,你不要随便栽赃给我,你可知道他是谁?”叶剑关冷冷的说。
“管他是谁!现在我就给你们好看。”
“他是秦若星和吴铨的儿子。”叶剑关大声的说。
“什么!”那个金野逊颇感意外的止步,但是他的眼中并没有任何愧疚,只是相当震惊。
“他就算找你讨命都是天道循环,哼!”叶剑关和金野逊的关系似乎相当糟糕。
“哈哈哈!当年若不是有外力打扰,我早就把你们一家都毙了。现在你要来送死啊!非常欢
迎。”
金野逊话才说完,整个人突然冲了上来,一拳便打在洛基的下巴。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洛基被人打,真是太意外了。意外到差点要拍手喝采,因为这表示金野逊
现在根本就是超人克拉克肯特。
洛基在猝不及防的况下被金野逊打了一拳,接下来可没这么容易着他的道,两个人就在客
厅中乒乒乓乓的拳来脚去,我看叶剑关今天一定很后悔找我们来他的新家。
“洛基那个扫堂腿扫掉的是明代永乐年间的釉裹红菊瓣纹鸡心花瓶,价值五百二十万。”叶
剑关皱眉看着跌落在地破成碎片的花瓶说。
“金野逊那个右勾拳打掉的是宋朝汝窑的瓷器,价值三十万。”叶剑关看着飞到自己脚边的
瓷盆说道。
“这个呢?”我指着被洛基一脚踹成两半的桌子问道。
266.第266章
“喔,这个喔,这是一张普通的桌子。八千元而已,还好,还好!”叶剑关拿起手帕擦了一
下额头的汗珠。
“那这张画呢?不便宜吧?”我带着刺激的口吻指着刚刚被洛基和金野逊合力扯破的挂画
问道。
“呵呵!呵呵呵!”叶剑关继续的苦笑让答案不言而喻。
“所以说罗,我一直很反对收集这些名画古董的!你看,一下子全没了,多不划算啊!”我
向叶剑关说教着。
“呵呵......呵...今天这样的况,也不是每天都碰得到吧!”叶剑关又拿起手帕擦汗了。
真是不可思议的一场战争,洛基的神力已经相当惊人了,金野逊居然毫不落后,甚至有越战
越勇的趋势。
“这就是血魔的力量?”我问道。
“是!”叶剑关说道。
“以他平常那样的脚,借用血魔力量之后都可以跟洛基不相上下,那你会更厉害吗?”我
问道。
“那是当然!”叶剑关的脸上露出了相当得意的神色。
“我还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叶剑关问道。
“洛基应该连你一起打才对啊!为何他刚刚没打你。”我不识好歹的问。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母亲的死真的不关我的事,不要随便乱讲话啦!”叶剑关紧张
兮兮的说。
“老大也会害怕喔!”我贼贼的笑道。
“这......这是积威啦!”叶剑关有点结巴的说。
“积威?”我不解的问道。
“吴铨在我心中,始终是不败的神话啊!”叶剑关叹了一口气说。
洛基和金野逊两人打得气喘吁吁,难分难解。我心中有点担心洛基的安危,毕竟他是靠自己
的力量,金野逊借用血魔的力量,有可能是无穷尽的,洛基再怎么说都还是个人啊!
“想办法阻止他们吧!”我对叶剑关说。
“你能阻止的你洛基兄弟,我就可以阻止金野逊。要不然只有我一个人加进去阻止,只会让
洛基更加眼红。”叶剑关凝视着战局说。
后来我也不知道怎么阻挡下洛基的,总之,我回家洗澡的时候,发觉自己左手、右手和背部
都有两三处大如手掌的瘀青,简直是惨到了家。
“金野逊,你今天来这里做什么?”叶剑关冷声说。
“叶剑关你真是越来越夸张了,居然唆使秦若星的儿子攻击我。”
“废话少说,我今天找他们来之前,根本不知道他便是若星和吴铨的儿子,你自己来讨打,
怪得了谁?更何况,你当年违背了我们的约定,对吴铨和若星赶尽杀绝,让我背负了不义的
罪名。你就算被若星的儿子杀了,也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叶剑关振振有词的说。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啊!我了解了。叶剑关,你果然是老狐狸,以前利用我们一统教的力
量,现在你想摆脱我们了,便来个嫁祸江东,借刀杀人之计。可叹啊!可叹啊!你这一切早
在教尊的预料之中,我今天也是奉了教尊之命,特地来收回血魔的。”
“放,你休想。”叶剑关怒道。
“怎么了?舍不得啊?那是当然的了,你的个永远是这样,永远只想得到好处躲避坏处,
你既然想要摆脱一统教的束缚,却又要保有一统教的圣物!这就好像你十六年前一样,既想
要谋夺吴铨的帮主之位,又不想背上篡位和不义的罪名。”金野逊冷笑看着叶剑关。
“我们以前追杀若星和吴铨的时候,你是跟着我们的队伍,还是站在他们那边的,你说啊!
”金野逊声音突然转严厉的大声质问着。
“哼!”叶剑关不回答,只是冷着脸哼了一声,不过这已经给了我们最好的回答。
“好就是好,坏就是坏。我从来不后悔自己做的,也不认为自己错。秦若星本来就只是个牺
267.第267章
牲品,她和吴铨的存在只会阻碍一统教的发展。就算重来一次,还是该杀。那你呢?你只是
个谋家罢了,还是没胆的那种。”金野逊朗声斥责叶剑关,脸上满是理所当然的神色。
“年轻人,你很好笑啊!空有一身力量,却连你父亲一成的智慧都没有,居然白白被这个家
夥利用。”金野逊哈哈大笑着说。
“你胡说什么!”叶剑关大声怒吼道。
“哼!灵军,我们该走了。”洛基冷冷的说。
“好!走吧!叶先生,我们只是普普通通的高中生,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捣乱我们的生活好
吗?”我跟着洛基走出门口,转身对叶剑关说。
“唉!这是哪里你知道吗?”我和洛基相当豪气的走出叶剑关的豪宅,在小说里面,主角豪
气十足的闪人之后,不管是身在火星还是月球,下一个画面就会直接接到“隔天早上家里的
餐桌前”。
但是现在的我们正面临小说里面省略的那一大段,小说看多了,怎么说大话、粗话甚至话
,都轻而易举。但是可没有一部小说会告诉我们,在豪气干云的闪人之后,如何从陌生的国
度回到熟悉的餐桌前。
因为作者也不知道吧!天啊!
“坐计程车吧!”洛基无奈的说,我看他也有点想回去叫叶剑关载一下。
“可是......总得先遇到计程车吧!”我看着周遭一片漆黑的田野和荒地,连路灯都好远才一
盏,说这个地方将来会大有发展,那真是令人不可思议啊!
不过就是因为这样,叶剑关才会赚大钱不是吗?把不值钱的荒地买下来,然后“想办法”让
废土变黄金。
“对了!”我突然想到了办法。
“小枫!小枫!你在哪里,快点出来好吗?”我集中注意力,努力的呼唤着我所能想到的救
星,可爱的土地大姐。
就这样呼唤了十多次,又在荒野中走了五六分钟以后,小枫终於出现了。
“大人,你迷路啦!”小枫笑道。
“当然啦!麻烦你帮我们带一下路吧!”我笑着说。
“你们跟叶剑关谈得如何?”小枫问道。
“别提了,一言难尽啊!我们也看到了一统教的教主金野逊。”我喟叹一口气说。
“咦,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们刚刚是跟叶剑关在谈话?”我好奇的问道。
“这里一片荒凉,方圆几里之内都是叶剑关的土地,不用想也知道呀!”小枫做了个用脚想
也知道的表说。
“对了!小枫,我想问你,你知道洛基的妈妈是一统教的天灵之女吗?”我问道。
“嗯。”小枫的脸色微变应道。
“土地怎么回答?那十六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洛基在旁边有点沉不住气的问道。
“她说嗯。”我回答道。
“真是!我实在很想可以跟土地沟通,怎么办?”今天的洛基特别的焦躁,但是我很能体会
他的心。
“小枫,真的没办法可以让洛基见到你吗?”我问道。
“可以是可以,你只要去请你的师父施个法为洛基开个光便可以啦!”
“今天吗?”
“我看你朋友好像很急的样子,就今天吧,其实大人你也有足够的灵力帮他开光,只是你不
懂方法。”小枫说。
“要今天吗?”我转头向洛基问道。
“当然是今天。”洛基坚定的说。
在小枫的指点下,我们很快便到了可以搭计程车的大马路上,跳上车以后便直奔城隍庙。
到底十六年前发生了什么事呢?若不是金野逊的打断,我们应该已经听完了全部。
但是,其实这样也好,因为从叶剑关口中说出的故事,绝对不会是完全真实的,以他这样的
个,一定会把故事中不利於自己的部分大幅的省略。
又是破落的大门前,“傻徒弟,怎么这么晚还来啦!”降龙师父睡眼惺忪的看着我和洛基。
268.第268章
“嗯,我想请您帮我开光,让我可以跟土地神沟通。”洛基相当有礼貌的说。
“简单!徒弟,我今天就教你这一招,开光。”降龙师父得意万分的说。
“开光嘛!说简单很简单,说难也可说是相当难的。重点在於施术者的灵力高低。”降龙师
父吩咐洛基坐在椅子上后,用食指点在他的印堂。
“你以灵力接通两人的共振频率便可。”降龙师父说完便闭上眼睛,十分专注的样子。
“好了。”降龙师父笑道。
“啊!这样就好了?我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做啊?”我吓了一跳,因为我根本还不知道发生了
什么事。
“你将食指点在被开光者的印堂。因为印堂的后方,便是松果体,你用自己的灵力去感
受灵体与被开光者之间的频率差别,把自己当作调频器,左转右转,两者之间的频率发生共
振之时,被开光的人就可以看到特定的灵体,并接受这个灵体的影响。”降龙师父解释的是
蛮详细的,可是我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做。
“你自己过来点一下便知道了。”降龙师父将我拉到洛基身前,要我将十指点在洛基的印堂
上。
相当神奇的,我居然可以感受到食指尖端有着轻微的跳动,这是我以前都没注意到的,这个
跳动不是脉搏,因为频率比起脉搏慢多了。
“接下来你便要搜寻小枫的振动频率,搜寻到以后想办法让两个频率在你感觉起来差不多快
慢便可以了。”
感觉蛮好玩的,当我用心的去体察所谓的频率时,才发现真的有这样的东西,只是平常没有
进入使用灵力的状态,不会察觉到每个灵体有属於她们自己的特殊频率。
洛基的频率这时候已经跟小枫一样了,所以我也没什么好调整,不过今天又学到一个新技术
,心里暗暗窃喜。
“好啦!你们想要搞啥都可以了,我要去睡了!”降龙师父转眼间便消失在厅上,内房同时
传出他规律的打鼾声。
“看得到我了吧!”小枫笑着站在我和洛基的面前说。
“啊!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洛基眼睛直直盯着小枫,高兴的说。
“太好了!师父太厉害了!”我笑道。
“是啊!真令人感动耶!不愧是降龙尊者。”小枫笑着留下泪来。
“土地大姐,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十多年前我父母发生了什么事吗?”
“当然可以。”小枫笑着擦乾感动万分的泪水应道。
“用说的很麻烦,我给你们亲自看一次好了”小枫说。
“这么好?”我十分意外的说,小枫何时也变得这么厉害,还可以追回以前的时光,播放给
我们看。
“呵呵!我是神耶!起码也会一点绝招啊!”小枫眼中露出兴奋异常的光芒笑道。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呢?”洛基问道。
“你们只要静心等待便可以了。”小枫微笑道。
说完,小枫的脸色渐渐凝重,似乎在施展什么法术,嘴里念念有词:“五天神灵,助我追光
逐电,前尘旧事若镜影,急急如律令。”
我和洛基只觉得身周空间扭曲感不断增加,两个人不由自主的靠在一起,?头望向小枫。
这一望,真是令我魂飞天外,小枫居然不见了。眼前的洛基也是歪歪扭扭,就像是从波动的
湖面看下去似的。
“这是小枫的法术吗?”洛基相当意外的说。
“这个土地大姐真有两把刷子。”我猜小枫在这段时间一定相当努力增加於自己的神力,毕
竟过去在我面前出糗的次数实在太多了。
“你看,这是哪里?我们真的回到过去了。”洛基有点兴奋也有点害怕的说。
“哇!那是谁?”我指着站在成功湖边的一个飘泊男子惊讶的大叫道。
是的,真应该大叫。
269.第269章
原来挺着小肚子和微带秃头的洛基老爸也曾经这么帅过,忧郁坚定的眼神几乎是洛基的翻版
,喔,不对,应该说洛基是他的翻版。
“唉!”我用嘲弄的眼光看着洛基的头顶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现在有落健又有柔沛,再不行,植发总可以吧!”洛基不甘心的说。
“你在想什么?”一个女孩子走到洛基的老爸身后。
嗯,为了增加浪漫的气氛,我想,还是直接叫名字。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昨天来的那个金野逊很奇怪。”吴铨皱着眉头说。
“应该不会有问题啊!天灵在一个月之前已经跟我说会有天灵之子到来,和我一起为振兴一
统教而努力。”那个女孩子应该就是若星吧!
“为什么你总是说振兴?似乎这个一统教以前就已经存在?”吴铨有点疑惑的问。
“是啊!一统教其实是创立於日本德川幕府初年的一个宗教。在保守的德川幕府当权之时,
一统教由於过度昌盛而被打压。那时候的教主带领所有教徒在圣山自焚,并写下预言,宣告
五百年后一统教将会担负起拯救的天责,带领人类重回自然。”若星微笑回答着吴铨的疑惑
。
“嗯,德川幕府?我是不太清楚日本的历史啦!但是,在我经验里面,金野逊绝对不是善类
。”吴铨说。
“嗯,他的灵力比我糟糕,力量和武术比起你又是不堪一击,何必太担心呢?其实,你在黑
道打滚这么多年,真是太辛苦了,整个人都没有放松的机会。”若星淡淡的笑道。
“嗯,你觉得我对金野逊的偏见这是我的警戒心太重?”吴铨低着头沉思想要理出一个头绪
。
“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是,天灵的话总不会错,祂不需要拿一个大石头来砸自己的脚!这个
金野逊既受天灵召唤,那就表示他对一统教的复兴有帮助,即便是他想要跟我争我教主的位
置,有何不可?”若星微笑着靠在吴铨的身上。
“是啊!最好他跟你抢教主来做,这样你就可以专心做我老婆了!对吧?”吴铨呵呵笑道。
“我可没答应你喔!”若星语气中露出了小女孩的羞涩道。
“也对!你没答应,只是默认嘛!”吴铨贼贼的笑道。
XD,我就说嘛!每个人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在我以前恭敬的接过洛基老爸手中的汤面时,
打死也没想过这个随和却稳重的大叔年轻时候也会打骂俏。
“少来!等你猜中我的心思的时候,我就嫁给你。”星呵呵笑道。
吴诠和星两个人就这样坐在湖边谈谈说说,而我和洛基便陪着一起领教成功湖边的冷风萧萧
。
“唉!”吴铨突然间轻轻叹了一口气。
“怎么叹气?”若星疑惑的问。
“没什么!只是突然有点灰心了!”
“你......你不想猜啦!”若星的语气中透露出些许的失望。
“我只是想到阿关的事,所以叹气。”
“阿关!”若星低声重复,不知道吴铨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
“我搞不懂为何阿关会如此处心积虑的想当帮主,而我也搞不懂为何你会选择帮他,难道我
比他逊吗?”吴铨笑着问若星。
“我......!你怎么......这样说?”若星有点迟疑的问。
“呵呵!”吴铨呵呵笑着。
“你......你笑什么?”若星见吴铨这样笑,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戒备着。
“我很高兴啊!”吴铨笑道。
“高兴什么?高兴叶剑关想要做帮主?”若星一脸糊涂的表,显然她猜不透吴铨。
“我高兴的是,你在对我说谎时会结巴,这表示你心中对我相当在意。”吴铨笑道。
“我......我......!”若星有点不知所措的低下头,双手却紧张的搓来搓去。
270.第270章
“我说的没错吧?不可以说谎唷,要诚实回答。”吴铨问道。
“......”若星呆了下来,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整个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鲤鱼偶然间
跳出湖面的声响。
就这样沉默了三个小时左右,靠,这两个真是神人哉,一个回答问题可以回答三个小时,一
个也真有耐心的等了三个小时。
“你怎么知道的!”若星终於恢复冷静淡淡的说。
“哈哈哈!太好了!”吴诠兴奋的拍手大笑。
好险洛基没有遗传到他老爸这种无厘头的风格,真是太怪了,我完全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
“你笑什么?”若星眼神中的警戒又多了一两分,她大概是在猜想吴诠这样的大笑,是要做些
什么特殊的举动吧!
“喏!这给你,你一定要收下!”吴诠笑嘻嘻的从口袋中拿出一对戒指说。
“这是......戒指!你想要做什么?”若星惊讶的说。
“向你求婚啊!”吴诠认真的说。
“胡说八道,我不是说等你猜中我的......”若星说到一半,便哑口无言了。
因为吴诠已经猜中了她心中一件大秘密。
“呵呵,我看你还是收下的好。”
“可是......我是天灵之女,要结婚......”若星的头脑已经有点混乱了。
“天灵之女可不是圣女,没说不能结婚啊!你要支援叶剑关夺得帮主之位,不过是为了能够
振兴一统教,那还不如嫁给我比较快,我不就是帮主了。”吴诠笑道。
“这......!”星迟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若星思考了一会,终於接着说:“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何仙长会选择叶剑关。在还没来到
天理会之前,仙长跟我说,如果要振兴一统教,必须要有强大的势力,而天理会正是最佳的
选择。”
“这也算合理,虽然一个宗教居然要靠嘿社会来崛起是一件很荒谬的事。”吴铨点了点头
又摇了摇头笑道。
“我本来也是这样想,不过仙长跟我说,历史上任何宗教的发展都得伴随着武力,从以前到
现在,任何宗教除了传播教义渡化人心,还必须有武力和绝对的权力才可以杜绝邪说的存在
。”
“是这样吗?这样似乎太过霸道了一点。”吴铨满脸不认同的说。
“听说佛教、道教和天主教也是这样。在西方从很早以前有十字军东征,而法国在十六世纪
有八次宗教战争;在中国,宗教的纷争也是从未间断,佛教发展上,三武一宗的教难都是因
为佛道相争而起,北魏太武帝、北周武帝、唐武宗和后周世宗四位帝王都信奉道教,而道教
中人也藉此意欲消灭佛教。相反的,也有一些帝王被僧人怂恿而止道教。”
“嗯......这样啊!”吴铨手摸着下巴,脸上的表严肃的说。
“我本来也有点不能接受,没想到去找资料研究之后才发现,仙长说的全都是事实,仙长说
,世界上的事真真假假,难以分辨,现今世上的所有宗教都是以和平之名包装隐藏在其中
的恐怖,而我们一统教便是要以最真实的法和道带领人类回到质朴状态。”
“呵呵。”吴铨听着若星侃侃而谈,忽然笑了两声。
“怎么又忽然笑了?”若星嘟起嘴巴表示抗议。
吴铨摸摸后脑微笑道:“我笑是因为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什么问题?”若星问道。
吴铨脸上的疑惑已经消失,又恢复了平素的冷静,笑道:“我想你被那个仙长骗了!”
我和洛基看着吴诠和若星两人逐渐模糊的背影,楞楞的发着呆。
“你爸真是一个很特别的人耶!”
“嗯!”洛基只是嗯了一声,却没有接话。
我和洛基似乎就这样飘飘的在空气中前进又后退。
271.第271章
“你看到我妈的长相了吗?”洛基转头问道。
“这......”这个问题真的问倒我了,我居然没注意到洛基老妈的长相。
“你没注意!”洛基问道。
“是......啊!”我有点惭愧的说。
“不要说你没注意,我刚刚努力想看清楚妈妈的长相,但是每次只要有机会看到妈妈的长相
时,总是只出现模模糊糊的影子。”洛基失落的说。
“嗯,怎么会这样子啊?真神奇!”我喃喃自语道。
我和洛基就在不断变换扭曲的场景中飘飘,周围的景色看起来似曾相识,但是因为空间
扭曲的关系,根本无法好好辨识出到底是哪里,而且周围的环境也像把万花筒快速旋转一样
,令人眼花撩乱,头晕脑胀。
终於,扭曲旋转的空间又再度恢复正常。
月光下,洛基的老爸和老妈依偎在一起,若星将脸藏在吴铨的膛里,小声的问:“如果我
先死了,你会怎么办?”
“你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啊?”吴铨有点意外的说。
“就是问问嘛!”若星撒娇的要吴铨说出答案。
“不知道耶!”吴铨有点无奈的回答道。
吴铨停了一会,问道:“你是怕金野逊和叶剑关联成一气?”
若星并没有回答,只是将头静静的靠在吴铨的膛上,沉默的气氛竟有着暮气沉沉的压迫感
。
“有什么好怕的吗?叶剑关不管是势力或武力都不是我的对手,而金野逊的灵力还会赢过你
吗?”吴铨不在乎的笑道。
“嗯......是啊!”若星似乎有点迟疑的想说什么,最后终於停住,只是呆呆的望着月亮发呆
。
“还在担心?”吴铨这时候已经坐直了身体,凝望着若星。
“难道......还有别的事令你担心?”吴铨眼睛如鹰一般的看着若星。
“嗯......你别问了!”若星无力的说。
“好!”吴铨摸着星的头发,轻轻用下巴碰了一下星的脸颊。
“大哥,我......”若星眼中滴下晶莹的泪珠,哽咽的说。
“......什么?......”吴铨看着星说。
“我好爱你......”星躲在吴铨的怀里轻轻的啜泣,直到朦胧睡去。
再一次的场景变幻,又是一团扭曲的空间景色。这种高画质、立体声,还外加什么杜比音效
的电影院唯一的坏处,便是广告时间太扭曲,让人头昏脑胀。
“你猜是怎么一回事?”我转头问洛基,顺便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以免自己真的晕倒。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妈妈的通灵能力让她察觉到了将要来的不幸吧!”洛基耸耸肩说。
场景倏然停止旋转,停在一个幽暗深的走廊上,洛基的老爸直挺挺的站着,犹如死屍一般
,脸色苍白、双眼空洞,两手不断挥空乱抓,就好像着了魔一样。
“爸!”洛基看到吴铨这个样子,即便已经知道自己老爸绝对不可能有事,却还是忍不住惊
呼出声。
“怎么回事?你爸爸难不成被暗算了?这里又是哪里?”我和洛基站在暗的走廊上,看着
近在咫尺的的吴铨却只能乾着急。
走廊另一端传来一堆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便是七八个壮汉奔出转角出现在吴铨的眼前。
“可恶!”洛基挺身挡在父亲身前。虽然知道这样做毫无用处,却也抵不过父子连心的着急
。
“老大,豆......豆浆买回来了。”最前面的壮汉喘着气道。
“好!”吴铨拿起那个壮汉手上的豆浆,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大家一起喝,我就说要消除紧张最好的方法就是喝豆浆嘛!”吴铨脸部表松了下来,眼
睛也恢复了神采,呵呵的笑道。
“你们不紧张啊!”吴铨喝着豆浆看着眼前的手下问道。
272.第272章
“大哥,是大嫂生小孩,不是我老婆生小孩,我怎么会紧张!”那个壮汉不好意思的笑了一
下说。
“哈哈,也对啦!你看我真是紧张到糊涂了。”吴铨用了五分钟便把三杯豆浆全都喝光光,
看来他真的很紧张。
我转头对洛基微笑说:“洛基,你要生了耶!”
“什么我要生,是我妈要生。”洛基眼睛直视着前方,心不在焉的答道。
“我是说你要出生了啦!能看到自己刚出生的样子的人,世上大概只有你一个吧!”
“嗯。”洛基在这次奇怪的旅行里面,一直保持着有点紧张的状态,大概是因为他真很想看
看自己的母亲长什么样子吧。
哇哇哇哇哇。
一阵宏亮的婴儿哭声划破了静静的走廊,吴铨一骨碌跳起,奔到产房前面,似乎想要用耳朵
便听出里面的动静。但是婴儿从出生到抱出产房放到育婴室还有一段时间,吴铨只能在产房
门外来回踱着方步,完全失去了老大该有的冷静,他的手下则靠在走廊墙上窃窃偷笑。
“笑......笑什么!哪一天你老婆生小孩,我就派你去收帐,看你能收回多少钱。”吴铨没好
气的轻踢其中一个已经笑弯腰的手下。
“老大......还要......还要喝豆浆吗?”那些手下大概没看过吴铨这么人化的一面,个个脸
上都挂着看好戏的笑意。
“去!”吴铨手一挥,又继续踱着他的方步。
过了好一段时间,护士抱着白白胖胖,脸色红润的洛基走了出来。
“吴先生这是你的小孩子,一生下来就活力十足,以后说不定还可以出国比赛喔!”护士小
姐笑嘻嘻的说道。
只见小洛基东张西望,四肢轻轻摆动,一副相当兴奋的样子。
果然小时候便可以看长大,比起我刚出生一副死样子,还要医生千方百计的威胁才唉唉叫两
声,洛基从出生便可以看出,现在打遍天下无敌手是很正常的。
“那我老婆呢?”吴铨关心的问道。
“你太太的状况还可以,只是帮她接生的医生刚刚有点头晕,所以叫我先抱小孩出来。”
“医生怎么了?”吴铨问道。
“没什么,只是连续接生了六个小孩,体力有点透支了。不说了,我先把你儿子送到育婴室
。”护士轻拍小洛基的背,抱着他便往育婴室走去。
突然间整个画面一切换,我们已经处在一间相当大的房间里面。
“若星,你怎么生了小其以后整个人反而闷闷不乐?”吴铨坐在缘一边摇着小洛基一边说
。
“没有,你不要问我。”若星流着眼泪说。
“你有什么困扰不告诉我,我怎么帮你呢?”吴铨似乎有一点不耐烦了。
“我不知道,我现在只觉得好辛苦,快要受不了了,不要再我了。”若星流着眼泪无力的
说道。
“哈哈哈!”相当是时候的,一个反派笑声出现在房门口,我和洛基也同时回头。
没办法,电影总是这样演的。不过想想也对,难道电影要把镜头呼的转到门口,却没有任何
动静。这样“写实”的电影谁要看呀?电影绝不会选那那九十九天门口没出现笑声的画面拍
摄,因为大家都是为了看那唯一一天的异常才来电影院的。
“金野逊!”我、洛基和吴铨三人同时叫道。
“秦若星,你背叛了一统教,违反教尊的意旨,我是来收拾你的。”金野逊冷冷的说道。
“什么背叛?什么违反?金野逊你竟然敢闯进我房间?”吴铨大声喝道。
“哼!我们教中的事轮不到你插手,你先去烦恼自己吧!”金野逊冷笑道。
“金野逊,我什么都知道了,你和教尊合力起来欺骗我,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得逞的。”若星
突然从上坐了起来恨恨的说。
“啊!”吴铨听若星这样说,不讶异的回头。
273.第273章
“由得你吗?当初教尊就是看上你天赋的灵力才会将孕育血魔的圣痕种在你身上,现在一切
都底定了,我绝对不会坐视你的反抗,更何况凭你的灵力根本封印不住血魔,血魔诞生只是
时间问题。哈哈......哈!”金野逊的笑声中充满了得意之。
“去死!”若星愤怒的将头茶几上的杯子摔向金野逊。
“哼!吾乃天灵,与天相逐。睛时雷电时雨,光耀八极,血染四方,无物不伏,急急如律
令!”金野逊闪过杯子,双手结手印,口中喃喃默念,居然便是召唤血魔力量的咒语。
我和洛基两人东张西望,想要找寻血魔的下落,听金野逊和若星的对话,似乎血魔被若星用
灵力封印住了。但是从吴铨的表看来,他根本不知道血魔的存在,甚至可能连听都没听若
星提起过。
“啊!”金野逊念完召唤的咒语后,若星突然脸色苍白的惨叫。
“哈哈,你以为自己可以封印得住血魔吗?你应该觉得很幸运了,以你的灵力居然可以保住
你儿子不被血魔吸收掉,那真是令我和教尊都相当意外呀!”
“我现在就把你杀了,让血魔顺利降生。”金野逊因为借用了血魔的力量,眼神变得锐利有
神。
“这......血魔......该不会在你老妈的肚子里面吧?”我和洛基四眼相望,不可思议的说。虽然真
的相当意外,但是听金野逊的说话,血魔似乎是被洛基的老妈封印在自己肚子里面。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洛基能生下来真是奇蹟中的奇蹟啊!难道洛基也是什么神仙投胎转世,
要不然命怎么会这么硬?
我还没理出头绪,吴铨和金野逊已经打在一起了。洛基紧紧握着拳头看着眼前的画面,金野
逊虽然借助了血魔的力量,但是却只能跟吴铨不相上下。
这样对比起来,是不是说年轻的吴铨比起现在的洛基还要厉害?因为刚刚洛基跟金野逊交手
之时是略居下风的。
“妈的!唉唷!”金野逊被吴铨一拳贯出去,飞出三四公尺之远。但是吴铨也无暇追击,因
为若星已经痛的晕了过去。
金野逊眼见打不过吴铨,也不敢留恋,三步并作两步的逃了。
“若星!你怎么了?马的,老吴,老吴,快叫救护车啊!”吴铨大声吼道。
“不要,不要叫!”若星稍微清醒,赶紧出声制止道。
“你醒了,你没事吧!”吴铨看见若星醒来,焦急的脸上露出松口气的笑容。
“我没事,我的问题医生无法解决,只会越弄越糟糕,一旦我被医生麻醉,恐怕就封印不住
血魔了。”若星吃力的说道。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什么血魔?你不要事事都瞒着我,知道越多,我越能够面对问题啊!
”吴铨急道。
“大哥,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你,一直欺蛮着你。”若星怔怔的看着吴铨,眼泪慢慢
的滑下脸颊。
“没关系,你慢慢说吧!世界上没有大不了的事,只有大不了的心。”吴铨这时已经冷
静了下来,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看着若星。
“大哥,以前我曾经问过你,如果我先死了,你会怎么样?你回答我好吗?”若星抬头看着吴
铨问道。
“嗯......我会努力活下去、努力行善,然后想着你,直到老死。”
“努力行善?”若星不解的问道。
“是啊!如果真的不得不分开,我当然得努力行善,表现好一点,以后死了,才可以跟神明
谈判嘛。这辈子如果只能深缘浅,那下辈子一定要白首到老。”吴铨仍然是淡淡的微笑,
我和洛基两人的眼眶都红了起来。
没想到,面店老板也可以这么浪漫。当然,这是在我还没想起洛基老爸现在头发微秃,小肚
突出的况下产生的感觉。
274.第274章
所以嘛,美人自古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首。
ㄜ,我真是太煞风景了。
话说回来,吴铨不愧是黑道出身,连死后都想跟神明“谈判”。
“大哥,我从来没跟你说过我的身世,今天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
“嗯,好!”吴铨挪正了身体看着若星,而他们身旁的小洛基一点都没有被刚刚的争斗吵醒
,果然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啊!
“我十岁之前,是在孤儿院度过的。”若星缓缓的说。
“你是孤儿?”吴铨点了点头。
“应该是被丢弃的吧。”若星的脸上露出微微的苦涩。
“丢弃?”
“可能是因为我天生拥有奇怪的能力吧,孤儿院的院长跟我说,在我还只有两岁的时候,一
个打扮颇为入时的妇人将我送到孤儿院,说要暂时寄养,还给了五十万的寄养费用。”
“说不定你爸妈之后出了意外,并不是故意要遗弃你的!”吴铨安慰若星道。
“院长也是这样跟我说的,可是,从父母留下的地址便知道,我是被故意遗弃的,因为那个
地址是个警察局。”若星说着,把头撇向一边,我和洛基都可以看到若星的眼角中浮出的泪
水。
“那......十岁之后呢?”吴铨用手轻轻的掠过若星眼睛上那一层薄薄的泪水,轻柔的动作应该
会让若星感到温暖和安全吧。
“十岁到十五岁之间,我是在疯人院度过的。”
这个答案真是surprise。
“疯人院?”吴铨显然跟我们一样惊讶,问号的声调高了一点。
“是的,在我十岁生日那天,孤儿院的院长特地帮我庆祝生日,就在我许下心愿吹熄蜡烛的
那一刻,我看到整个孤儿院陷入一片火海之中,院长则是活活被闷死在院内的走廊上。”
“啊!你生日的蜡烛把孤儿院烧了?”吴铨讶异的问。
“不是啦,那是个未来的幻象。”若星没好气的笑说。
“你看得到未来?”
“可能是吧,但是只是个片段!我吓得大哭,大家正快乐的气氛登时被我弄得相当诡异,院
长问我哭的原因,我哽咽着将我看到的景象说了出来,其他小朋友一片譁然。”若星一边说
,吴铨一边摸着她的头发。
“院长当时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跟大家说是我一时精神不济才会看到幻觉。”
“后来,院长就把你送进疯人院?”吴铨问。
“没有。那天晚上,院长悄悄的跑来跟我说,叫我以后不要再说这些事,以免遭到不幸,
她说,她从我小时候就知道我有不同於众的能力,可是这个能力不一定能被世人接受,这样
子说出来,只会伤害到自己。”
“这个院长很明白事理啊!那,你怎么会被送到疯人院呢?”
“三天后,孤儿院果然发生了大火,院长因为要救小朋友,最后自己被闷死在院内。所有小
朋友都说是我带来火灾,说我是疯子害死了院长,于是,我就被送进了疯人院。”若星说到
这边不叹了口气。
“这么夸张?”吴铨不可思议的看着若星。
“或许我真的是灾星吧!”若星幽幽的说。
“哈哈,我一向都不相信灾星这回事。若真的要说灾星,我还比较像,这些年为了扩张帮派
的势力,不知道为多少人带来了不幸。”吴铨的脸上也露出苦笑。
若星听吴铨这样说,微笑了一下,点了点头,继续说:“我被送进疯人院以后,想尽办法了
逃跑,但是每次逃跑都失败。就在我绝望的时候,教尊出现在我的面前,告诉我,我之前所
受的一切苦难都是为了救世而必须接受的磨练。”
“所以你就去救世了?”
“我那天晚上很顺利的逃出了疯人院,教尊祂运用灵力给了我现在这个身分和名字,并且将
275.第275章
一统教的圣痕种在我身上。”若星坐在上,将脚屈起来,抱着脚微笑。
“你以前的名字不叫做秦若星?”吴铨略感意外的笑问。
若星点点头说:“是啊!我在十五岁以后成了秦若星,在十五岁到二十一岁之间,我在教尊
的带领下在深山中灵修,教尊传授我开发自己灵力和吸取天地能量的方法。”
“之后你就奉命到这边传教?”
“教尊是这样说的......”若星低声说。
吴铨听若星的口气中充满了不确定,其实他从金野逊的态度便知道若星应该是被教尊晃点了
。
“教尊给我的圣痕其实是个陷阱,教尊说那是代表我是一统教天灵之女的记号,其实不是...
”若星说到这边不掉下了眼泪。
“唉!”吴铨似乎本来要出言安慰,后来又住口,毕竟,若星的一生实在太可笑了,跟她相
比起来,我算是好运的了。
若星停了一会又接下去说:“那个其实就是刚刚金野逊说的,孕育血魔的圣痕。”
“血魔?那是什么?”吴铨见若星哭个不停,赶紧上前将她搂在怀中安慰。
“你还记得我们几个月前在逛街时遇到的年轻人吗?”若星抬起头问吴铨道。
“你说那个眉毛像毛毛虫,个又古古怪怪的年轻人吗?”吴铨微笑着说。
“眉毛像毛毛虫!那个年轻人该不会是降龙师父吧?”我在心里偷偷的想着。
“是,这是他写给我的信。”若星微笑拿出一张纸递给吴铨。
“信?我怎么不知道?”吴铨笑问。
“他是用灵力的方式寄过来这封信的。”若星说完便转身在头的小柜子拿出一张笔和一张
纸。
“能量的世界有一种类似网子的结构。网子上面不是有网线和节点吗?网线就好像我们平常
所认知的道路,而那些节点或许可以比喻成道路旁的每一户人家。每个神佛或者灵力相当高
的人都可以自我建立一个节点,其他灵能力者则可以藉由灵力搜寻到彼此建立的节点,然后
经过像敲门按电铃的程序便可以经由灵力互相沟通传递资讯。”若星一口气解释完毕,让漂
浮在空中的我和洛基以及坐在边的吴铨都面面相觑。
真是太深奥了,不过,这个什么网子的架构似乎在哪一本科技杂志上有看过,听说是美**
事机构研发出来的一种传递电脑资讯的架构,叫做internet,最近还应用在科技学术的资料
传递上,非常方便。
难道,当初发明这个架构的人便是模拟灵能世界传递资料的模式吗?
不过话说回来,其实我们现在所在的物质世界也有许多类似网子的结构,像整个电话体系的
连接也是有节点和线路。
吴铨拿着信念了出来。
秦若星小姐:
相信你在怀孕之后也对自己的身体变化产生了许多怀疑,进而对一统教那个浑蛋教尊跟你说
的话产生了迷惑感。
现在就让我来告诉你事实的真相吧!
其实,一统教的教尊是日本战国时期隶属於织田家族的大将,明智光秀。他是个崇尚权力和
欲望的小人,因为聪明绝顶而被织田信长留在身边,但最后却在本能寺背叛了织田信长,妄
想图谋天下。
在织田信长死於本能寺之后,他不但没有如愿当上天下的共主,更在丰臣秀吉、柴田胜家等
织田家臣的讨伐下逐渐败亡。
明智光秀他知道自己的军队迟早无法敌挡丰臣秀吉的攻击,只得诈死败走深山。
但是他并未因为失败而消声匿迹,反而利用邪术成立教派迷惑人心,那就是一统教,而他自
称为教尊。
明智光秀利用各种邪术假称为神蹟,而许多人民也对他信之不疑,一统教的势力在丰臣秀吉
晚年到达了巅峰,甚至有在野与丰臣秀吉对抗的实力。
276.第276章
所以丰臣秀吉不得不在死前遗命召回驻守在朝鲜的战国名将伊达政宗,请他务必铲除一统教
的所有势力,杀死明智光秀。
之后,伊达政宗便率领自己所训练的秘密军团和一统教展开为期三年的生死对决。
伊达政宗最后虽然将明智光秀活活烧死於大街上示众,并将一统教的势力消灭殆尽,但是因
为明智光秀死之前有过长期的修练,在死后灵能比许多下界的神灵还要强大,所以他并没有
被强制进入轮回转世。
之后,他在灵界想办法继续修练自己的灵力,希望冲破轮回因果的限制,上天下地为他独尊
。
也因此他利用了血魔这个东西。
你被他种下那所谓的圣痕其实是用来孕育血魔。因为你天生潜藏的灵力巨大所以被那个王八
看上,他利用你的灵力将你当成培育血魔的工具。相信我这样说应该可以让你稍微了解,为
何从不久之前开始,你就常会感到灵力若有若无、时长时消。
你现在也该知道,为何你虽然灵力巨大,修练又勤,却始终无法接触到上界甚至下界的神灵
。一统教的教尊为你设下了遮罩,再加上你对他的信任,所以你一直被蒙在鼓里,其他神灵
也无法告诉你事实的真相。
其实本地的城隍在一年多前就已经想办法要突破那个王八为你设下的遮罩,可是你信任教尊
的意念太过坚定,让我们很难突破这层障碍,若非你自己最近也对那个王八产生怀疑,我也
无法跟你联络的上。
血魔,其实是一种很古老的生物,它处於物质和能量世界的交界,跟青龙、凤凰、麒麟、巴
蛇、朱雀等上古流传至今的神兽是同一个时代的生物,而血魔跟这些神兽唯一的不同是,这
些神兽比较像现在我们说的动物,而血魔则是类似於现在的植物。
这些上古传说中的生物都是禸体和灵魂一体,而血魔却在这一点上有所退化,血魔跟我们一
样,有灵魂和禸体,只不过血魔的灵魂与我们现今生物的灵魂有所不同。
至於如何不同,说起来话很长,你只要知道不管是血魔的禸体或是灵魂都拥有吸收能量和转
化能量的能力便可以。
在上古,世界并没有分成能量和物质,所以才会有朱雀、巴蛇等神兽的存在。现在的物质世
界是无法自然孕育出上古神兽的,就算培养的出来,这些神兽也无法存活在物质世界,除了
血魔之外。
要孕育血魔精魂,必须有个如你这样的灵能力者,而那个圣痕便是培养血魔精魂的所在,在
你修练的过程中,有一部分的灵力会被这个圣痕吸收走。
一旦精魂养成,血魔印只要一碰上男女之血精所成的天地灵气便会化生成形,成为一个实际
的物体,这就好像是利用灵能力者可以同时接通物质和能量世界的特模仿上古时代能量物
质不分的自然环境来生成血魔。
所以,你现在身体里面不但怀着孩子也孕育着着血魔,但是那天我跟你相遇,发觉血魔的气
息并不在你的子宫里面,显然它是隐藏在你体内的某处。
你现在如果要保住自己的小孩,就必须用灵力来压制住血魔,以免它将你的小孩精气吸光。
至於要怎么彻底解决血魔在你体内这个尴尬的问题,我到目前为止都还不知道,只能请你多
加保重,如果要找我,可以到城隍庙去找城隍爷,他知道怎么联络我。
降龙敬上。
吴铨念完之后,脸上晴不定,最后叹了口气说:“若星,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怀孕这段
时间真是苦了你。”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而且我一直希望这只是个疯子的疯话。毕竟,教尊说的话是我这
么多年来唯一坚持的信念。”
“那......”吴铨开到问,却又停了下来。
277.第277章
“是,我最近在猜想,哪一天我压制不住血魔的时候,或许就是我的死期了。”若星握紧吴
铨的手说。
“喔......”吴铨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整个人恍神般握着若星的手,呆呆看着若星。
“大哥,我一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怕死过,或许是因为我现在拥有了太多,但是,我好气
,为什么我才刚拥有你的疼爱,马上就要面对失去。我如果真的死了......”若星讲到一半便
低泣了出来。
“那怎么办?”吴铨茫然的说,任何人,即使像吴铨这样坚忍刚毅的黑道老大,面对无法解
决的痛苦,一样只有一个绪,那就是茫然。
若星的处境让我不冷汗直流,众人对通灵者的印象都是无所不知,但其实我自己这一路走
来才发现,其实通灵者根本也是跟普通人一般,一无所知,等着别人来告诉自己资讯。
如果没有明灯在前面引导,通灵者其实跟普通人无异,而像若星,遇到了明智光秀这个有心
利用自己的恶灵,得到的资讯全都是被扭曲过的,反而让她陷入了丧失命的处境。
就在思考之间,画面又再度切换。
大厅里面,灯火通明,许多人聚集吵闹着。镜头再拉近一点,人群里面围着一个身材高壮的
人,正是吴铨,若星软软的靠在他身边,脸色苍白。
“大哥,我们相信你是被这个妖女迷惑的,你把她杀了吧!”一个身材高瘦的男子大声说。
“你们根本搞错对象了,真正的妖人是金野逊,他背后的才是个真正的恶灵。”吴铨冷冷的
看着围在四周的众人,他没有极力的分辩,只是在众人吵杂纷乱中,坚定的说出一个事实。
“哈哈,吴铨,事实已经证明了一切,自从秦若星到这边来的一年多,天理会无故暴毙和死
於莫名意外的人多了多少?如果不是我最近为了追击这个一统教的叛徒来到这边,连帮主你
都难逃一死呢!”金野逊哈哈大笑说。
“那些人的死不能算在若星身上,我知道她的心相当善良。”吴铨依然冷静,简短有力的说
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那帮主可以解释一下为何管家会突然死在后院,还有,左护法一向以小心谨慎着称,今天
却莫名其妙的发生车祸死去!”有个身材略胖的中年人问道。
“这种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绝对跟若星没有关系。”吴铨看着已经失去理智的帮众,
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吴帮主,我早说过了,这秦若星是个邪灵,妄用一统教的名号传教,其实她是要以人命作
为她修练的材料。”金野逊得意洋洋的说。
“要假传教之名来害人,似乎不该用一统教这个乱七八糟又没名气的宗教吧?你省省那一堆
谬论吧!”吴铨一针见血的说,让金野逊整个人都哑掉。
“唉!帮主,你中毒太深了,真是太深了,但是事实胜於雄辩!”金野逊完全无法抵挡吴铨
的言语,只好讲些不着边际的场面话,想要藉此扳回一城。
“没错,所以我说的事实把你的雄辩完全击败,你只好找些不着边际的话来搪塞。”吴铨冷
冷的说。
我真没想到,原来,面店老板跟律师之间的差距,居然这么的微小。我听的真是拍手叫好,
要是我就没办法在危急的状况下这么明白简短的与人抗辩。但是,那些帮众似乎被金野逊迷
惑的相当厉害,对吴铨的话语都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
“大哥,金大师说的是真的,他昨天早上跟我说不要去香满天喝酒,我就乖乖待在家里。傍
晚我小舅子借了我的车出门,没想到就在高速公路上爆胎车祸,现在还在加护病房。金大师
真的相当厉害,他是先知,救了我一命啊!”另外一个中年人大声的说。
吴铨不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278.第278章
我也终於知道为何金野逊说的话,在我和洛基耳里面听起来根本是惑众的妖言,不堪一驳,
而那些帮众却是信之不疑。
未卜先知,已经决定了两人之间的胜负。
吴铨即使拥有过人的智慧,却无法将这个智慧分给自己的兄弟。照我猜想,所谓的未卜先知
,可能是金野逊藉由教尊的灵力透视未来做出预言,也可能,那些车祸和意外都是教尊使用
灵力制造出来的。
“帮主,你到底要不要杀掉这个妖女?”许多人的言词逐渐严厉起来。
“难道,我决定从此退出江湖离开天理会,都不能让你们感到安心吗?”吴铨叹了口气说。
“这......”许多人迟疑了下来。
毕竟,这是**六十多年的现实世界,而不是三国演义或水浒传,这些黑道兄弟虽然平素砍
杀惯了,但是,王法还是有约束力的。
“也好,就让帮主带着这个妖女走吧。”一个约莫六十出头的老人说。
“是啊!”
“反正这个妖女被带走,我们就不会有危险了。”
“对呀,帮主平素对我们如此义气,既然他都退让到这个地步,我们也无谓再苦苦相。”
大家东一句西一句的,都觉得这是个好方法。
“金大师,你该不会是在想赶紧杀绝我和若星的藉口吧?你该不会想要说,我把若星带走还
是会影响到大家的安全吧?”吴铨冷冷看着金野逊说。
我刚刚正在想,事看来就要安然结束了,但是这样的结局,金野逊绝对不会轻易罢休,不
知道他会出什么样的诡计继续纠缠下去。
我的脑袋还没想到一半,吴铨竟然就率先出招了,看金野逊的脸上带着勉强的微笑便知道他
被吴铨说中了。
在心理战上,先发制人,后发制於人。
如果今天是让金野逊先提出,其实若星离开之后,大家还是相当危险的话语,众人必然会有
部分被他煽动,而大家基於自私的心态,绝对不会坐视不管,即使那是金野逊的危言耸听!
可是吴铨今天抢先说出来,便使得大家有了不同的思考,如果金野逊现在再说,那就会让大
家产生怀疑,这样一来,他的伪装便前功尽弃了。
“帮主言重了,竟然你肯舍己为人,这妖女说不定会被你感化,进而改邪归正,也算是功德
一桩。”金野逊朗声笑道。
可是,我在他的笑容里面看到了一丝极为微小的愤怒,看来,他绝对不会这样罢休的。
光亮又渐渐扭曲变形,火焰妖媚的跳着舞闪耀在我和洛基的眼前,不知道下一个迎接我们的
画面又是什么?
这里是哪里?
眼前的画面渐渐清晰,吴铨背着若星在崎岖的山路上奔跑着,他身旁还跟着一个男子,我只
稍微瞄了一眼便知道,那个男子是降龙师父,因为,他的眉毛真的很粗。
“可恶,金野逊这个家夥太过分了,如此穷追不舍。”吴铨在转角处停了下来,将若星放在
地上为她擦汗。
“他们为了血魔,绝对不可能放过你和秦小姐的。”降龙师父大口喘着气说,他的背上也背
着人,看来是小洛基。
“那现在怎么办?”吴铨没有为自己擦汗却频频为若星擦拭额头的汗,我和洛基这时候才看
清楚若星的额头上不断冒出一滴滴的冷汗,脸色说有多苍白便有多苍白。
“什么怎么办?他们不用枪我们就要偷笑了,现在只好请老天打救了。”降龙师父气愤的说
。
“这个浑蛋老天!”降龙师父又气愤的补上一句。
“他们不敢用枪,我们就还有机会。”吴铨站起身来将若星背起说。
“是啊,要不是他们怕血魔会因若星的死而有什么损伤,他们也不会这么好心。在前往三○五
高地的路上有许多段狭窄的山路,我只能寄望你真的可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了。”降龙师
279.第279章
父苦笑着对吴铨说。
“好,那快走吧。”吴铨说完便继续动身上路了。
吴铨和降龙师父离开不到十分钟,一群大约二十来个左右的追踪者便也来到了转角。
领头者正是金野逊和叶剑关。
“妈的,这吴铨到底是不是人啊,背着一个人还跑得这么快?”金野逊一边喘着气一边用手
擦掉如雨而下的汗珠。
“我早就跟你说他与众不同,你又何必苦苦赶尽杀绝。这里二十个人加上你我,也不一定能
对付得了他。”叶剑关抱怨的说。
“你是怕他怕到姥姥家了吗?”金野逊不屑的说。
“反正他都答应退隐了,我根本不想这样追杀他。”
“你不想也由不得你,我一定要拿到血魔。”
“你这些兄弟虽然说都是你精心培养的高手,我看就是二十个人齐上也不会是吴铨的对手。
”叶剑关显然对这次的追杀兴趣缺缺。
“你现在是怎么了?帮主之位到手就想要过河拆桥啦!哈哈,你以为这样子吴铨就会放过你
吗?”金野逊冷笑看着叶剑关。
“我......只是想当帮主,可没有想要伤害他们。”叶剑关抗辩道。
“哈哈,那看来你还真是个君子啊!那你赶紧回去跟帮中那些兄弟说,那些意外和不幸都是
我造成的,目的就是为了退吴铨。我才是真正的大坏蛋!哈哈哈!”金野逊哈哈大笑。
“你......”叶剑关显然对跟金野逊合谋设计退吴铨相当愧疚,但是在道义和权与利之间,叶
剑关显然打从心里舍不下权、利。
“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不是黑就是白,根本没有所谓的灰色地带,你要嘛就乖乖的臣服在吴
铨手下听他使唤,不然就得背负背叛的罪名。既然注定背着罪名,最好就是斩草除根。”金
野逊恶狠狠的对叶剑关吼道。
“这......”看得出来叶剑关是个普通人,他拥有大家都有的道德价值观,可是也同时拥有一
般人有的欲望。
只可惜他不是一般人,他站的位置太高,想要的东西即使只有那一样,却仍然因为高度而必
须背负相当的风险和罪恶。
我和洛基提心吊胆的看着两边人马跑跑停停,如果真的走到了狭窄的山路上,那以我对洛基
的信心来推测,这些追兵全都会死无葬生之地。
看现在的况,吴铨和降龙师父应该可以安全到达,正因为如此,我才更感到强烈的不安。
因为,我们已经知道了结果,那就是洛基的母亲在洛基出生没多久便死了,我们不知道是不
是就在今夜,可是如果今晚不是关键,小枫也不会把这段过去显现给我们看了。
到目前为止小枫给我们看的场景都让我们对整个事件有更精确的认识,所以,今天晚上的追
逐绝对非同小可。
“追......追到了!就在前面......”金野逊喘着气说。
“叶剑关,你未免太过分了,带着这些旁门左道之士来追杀自己的兄弟!”吴铨挡在那狭窄
山路的开头,气势十足的看着追击自己的人。
“......”叶剑关没有回话,因为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顿时,整个山野间只剩下此起彼落的虫
鸣和夜枭悲啼。
还有一堆人的喘气声。
“吴铨,废话少说,你今天休想活着下山。”金野逊大声说。
“来吧,是你们我的。”吴铨身子一动,立刻窜到站在最靠近自己的追击者前面,左手一
拳就打在那个人肚子上。
“喔!”那个人惨呼一声便倒在地上。
“快上啊!”金野逊大吼一声,自己跟着冲上来,没想到,他居然不是光说不练的人,有勇
气跟洛基老爹对抗的人,绝对不容易。
二十个追击者训练有素的排成阵形和吴铨对峙着,但是很显然,这个阵形原本是要将吴铨包
280.第280章
围在圈内的。因为现在有七八个人勉强以半圈的姿态围着吴铨,另外的人想要插手却找不到
空隙。
果然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大呼酣战中,追击者连名字都不知道就一个个飞了出去,这其中还包括了金野逊,没多久,
战场里面只剩下了两个人还站着,一个是吴铨,另外一个是叶剑关。
叶剑关从头到尾都没动手,只是呆呆的站在那边,一副进退失据的样子。
“叶剑关你这个懦夫!”金野逊大吼道。
“我......”
“哈哈,可恨啊!为什么我找不到一个可以跟吴铨相提并论的人当作后盾,你现在这个样子
真是可笑,一看到吴铨就像被阉掉的男人看到女人一样。”金野逊发狂般的大笑。
“你们全都滚,我可以既往不咎,不然我真的会出手不留,杀人,我不是没干过!”吴铨
冷冷的看着金野逊。
“放,你在我眼里跟蝼蚁般渺小,你以为自己得逞了吗?现在才刚开始啊!哈哈哈!”金
野逊的笑容里面居然没有惧色,这令我感到毛骨悚然,因为,金野逊绝对不是个硬汉,他会
无惧只有一个原因,他还有不可思议的底牌没有掀出来。
“各位兄弟,我们既然真心信任教尊,就要达成他所交代的所有任务。”金野逊摸着肚子站
起身来。
“没错,为教尊而死是无上的光荣!”旁边一个不知姓名,却看起来很慷慨的笨蛋颤颤巍巍
的爬起身来。
“吼!”那个笨蛋从口袋中摸出一个瓶子,瓶子里面装了两颗蓝色小药丸,他一仰头,便将
其中一颗药丸吞下肚子里去。
其他人就像得到感应似的纷纷拿出口袋中的蓝色小药丸,毫不迟疑的吞下肚子里去。
“......”吴铨不敢放松的看着眼前这奇怪的景象。
“金野逊,你居然用蛊!吴帮主你要小心一点,这是帝王蛊,可以让人的力量增加数倍。”
降龙师父看到那些人吃下药丸后,肌坟起、眼睛充血的骇人姿态,神色转趋凝重,向吴铨
提出了警告。
“吼......”几乎是同时之间,那些服下药丸的追击者发出了诡异的吼声,漫山遍野的回响着。
吴铨这次并不主动攻击却也没有被吓到,他只是挺立不动的戒备着。
“吾乃天灵,与天相逐。睛时雷电时雨,光耀八极,血染四方,无物不伏,急急如律令!
”金野逊这时候又念起了借用血魔力量的咒语。
“啊......”若星痛苦的大叫。
“秦小姐,你要坚持下去。”降龙师父看到若星痛苦的神,赶紧将手掌放在若星的天灵盖
上,似乎是将自己的灵力经由百会输入若星的体内,帮助她压制痛苦和血魔的力量。
“大夥上!叶剑关,这是最后的机会,你可以选择当个旁观者,但这表示不管谁胜谁败,天
理会再也没有你立足之地。”看来金野逊已经成功的借得血魔的力量,整个人神采焕发,力
量充沛,一马当先的向吴铨冲过来,进行第二次的对战。
叶剑关当然知道金野逊的意思,如果吴铨胜了,那么自己再无依靠可以打败吴铨和秦若星,
自己和金野逊合谋演戏退吴铨的事自然东窗事发。而如果金野逊胜了,他所拥有的那股
黑暗势力也不会被自己所用,反而会站在自己的反方向,现在自己连帮主都还没当上,实在
没有选择的余地。
“吼......吼......”那些服用药丸的人只是不断发出吼声跟着金野逊一起上前,刹那间吴铨又
被围了起来。
叶剑关,终於也加入战团!
“你们几个在这边对付他,三个过去为我护法,我要催咒让血魔降生。”金野逊闪过吴铨的
攻击,往降龙师父和若星这边跑来,吴铨想要摆脱眼前对手回身救援却被种追击者紧紧困住
281.第281章
。
这些人现在不再是不堪吴铨一击,速度变快力量也上升了许多,吴铨的脸上终於露出了焦急
的神色。
“金野逊,你太过分了,你可知道服下帝王蛊的人,此后再也没有人,只剩下攻击的本能
。”
“我当然知道,帝王蛊和血魔印原理相像,都会吸收能量,只是帝王蛊激烈了一点,在三个
小时以内会将人的潜能完全出吸收,之后这些人都会成为人乾,哈哈哈!”金野逊得意的
解释着。
我听着金野逊的话,心中起了一阵冷颤,帝王蛊和血魔印系出同源,那洛基的妈妈之后也会
变成像这些人一样可怕的行屍吗?就我知道,中了血魔印的人最后下场的确跟现在那些可怜
的笨蛋一样,丧失理智成为只会攻击人的行屍走。
“不要废话,将他赶走,我要催咒了。”金野逊大喝道。
“好,拚了!”降龙师父一跃而起跟那三个行屍打在一起。
没想到,降龙师父的功夫还挺不错的,一个打三个还可以维持平手,可是这样一来,若星便
成为没有保护的状态,金野逊一手抓住她的头顶,似乎在拉扯什么似的,而若星毫无反抗能
力,只是双目紧闭的忍受身上的痛苦。
金野逊脸色严肃的使力发功,渐渐的,他和若星的身边弥漫着一股淡红色的烟雾。
吴铨看来五内如沸,焦急万分,顾不得眼前的战斗,拚着被打了好几拳,终於摆脱了十多个
对手的围攻,往若星奔去。
“哈哈哈,成功了!”金野逊大声笑道,这时那团红色的烟雾渐渐离开若星的身边,相当集
中的聚在金野逊的身旁。
“若星......若星......!”吴铨一把抱起若星退到离开金野逊稍远的地方,拚命的叫着,而若星
这时候只是软软的倒在吴铨的怀里面,不言不动。
“怎么样?”降龙师父趁着对手的分神也退到吴铨身旁查看况。
“她......没呼吸......若星......”吴铨哭了,超人毕竟是人,还是一样会哭,我也可以感到洛基激
动的绪,虽然我们现在彼此是无法看到对方的,但是心里的感受却更直接。
我可以感觉到洛基的怒火和悲愤正在高涨,甚至听到了他仰天长啸的吼声。
这时候,金野逊本来得意的笑声忽然暂时停歇,抬头看了看四周的天空。
怎么回事?难道他们感受的到洛基的长啸?
不过,金野逊的停顿也只一下,随即聚精会神的将那团红色血雾凝结缩小在他的手中。
这时候是中场休息时间,大家都停下打斗,吴铨和降龙师父忙着施救,看看是否能救回若星
。
“怎么样...怎么样?”吴铨着急的看着降龙师父。
“她......她的心跳......”降龙师父低声叹道。
“叶剑关......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吴铨红着双眼站起身指着叶剑关怒道。
“我......我......没有......”叶剑关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
“帮主之位有这么重要吗?值得你串通邪魔外道来毁我的一生?”吴铨的怒吼中始终带着哭
音,叶剑关根本无法回答,我不知道现在叶剑官的心理面作何感想,但是我要是是他,应该
会选择自己从旁边的山崖跳下去。
“有什么关系,成王败寇,自古皆然,你以前砍人杀人的时候有想过这个问题吗?你现在这
么悲愤,只是因为你成了失败者,以前跟你们天理会争斗而丧生的人,他们家人的悲伤不会
比你现在轻微,你怎么没怒吼过呢?”金野逊得意的教训起吴铨。
说真的,他说的话听起来还真有些禅味,可是,实际上却是放。帮派之间的斗争,起源於
282.第282章
互不相让,但是现在吴铨都已经认输退让,他们却还是赶尽杀绝,说穿了,就是为了血魔和
惧怕吴铨的东山再起。
“我要你们都死!”吴铨大声吼道,往金野逊冲了过去。
“哈,来得好。”金野逊信心满满的举手一格,没想到,吴铨因为愤怒的关系,整个人的力
气和速度都比平时快上了好几倍,金野逊的手还没伸到前,吴铨的重拳已经结实的印在金
野逊的口处。
喀嚓一串声响,金野逊哀嚎中往后便倒。
“快给我上啊!”金野逊声音因为口受创变得好小,但是那些行屍感到吴铨的杀伤力纷纷
出手攻击。
“叶剑关,我要你死!”吴铨根本不把这些行屍放在眼里,只是往叶剑关冲去。
叶剑关惊慌的一直后退,脚下一绊便跌在金野逊的身旁。
“叶剑关,你还想活命就催动咒语召唤血魔的力量。”金野逊气若游丝的说。
“我......我......我忘了......”叶剑关惊慌之下,结结巴巴的说。
“你跟着我念!吾乃天灵,与天相逐。睛时雷电时雨,光耀八极,血染四方,无物不伏,
急急如律令!”金野逊喘着气念道。
“吾乃......天灵,与天......相相逐......睛时雷电时雨......光......光耀八极,血染......四方
......无物不伏......急急如律令!”叶剑关颤抖的念完。
“妈的,给我好好念,你看看我,以我这样的武功召唤血魔之后都可以跟平时的吴铨不相上
下,你如果召唤了血魔的力量,吴铨绝对挡不住你十招,叶剑关,想当老大,要有勇气。”
金野逊喝道。
不知道是不是“老大”这两个字唤醒了叶剑关,他居然镇定了下来。
“吾乃天灵,与天相逐。睛时雷电时雨,光耀八极,血染四方,无物不伏,急急如律令!
”叶剑关深吸一口气之后缓缓念出,看眼神便知道,他心中其实是想藉着击败吴铨来克服自
己心中的恐惧感。
只要打败了吴铨,他就真的有资格坐上天理会的帮主。
只是他不晓得,借用了血魔的力量打败了吴铨,那只是表面上的胜利,他不但在心里更加惧
怕吴铨,甚至开始依赖血魔的力量,以后的他,就会好像糖尿病患离不开胰岛素一般。
“吴铨,来吧!”叶剑关尽量让自己的语调维持平静,但是不难发现出他那一丝平静中仍然
有着起伏不定的颤抖。
“好!”吴铨更不停留,甩掉两个行屍一拳便往叶剑关面门打去。
“喝!”一声断喝,叶剑关居然稳稳的接下吴铨这气势千钧的一击。
“哈哈!太好了,吴铨......咳咳......你的不败神话,今天便由我来打破吧。”叶剑关轻松接下那
一击后,显得既得意又震惊,但他也不加停留的向吴铨反击回去。
两人就这样乒乒乓乓的打在一起,其他行屍跟着向吴铨围拢靠近。
“滚开,这是我和他的对战,你们这些不是人的东西没资格参战。”叶剑关的脸上从刚刚的
害怕已经转为狰狞,他随手一抓便将一个要靠过来的行屍扔出山崖之外。
很显然的,叶剑关因为借用了血魔的力量而失却了本,现在的他脸上只有残忍和得意。
“中!”叶剑关大喝一声,吴铨往后便倒。
这虽然在意料之中,但是我和洛基还是因为吴铨的败阵而惊呼不已。
“咳......你这浑蛋。”吴铨捱了这一拳受伤不轻,居然无法立刻爬起。
“我等你站起来,再来!”叶剑关冷冷的看着吴铨。
吴铨并不气馁,跳起身来便跟叶剑关打在一起,但是没多久,吴铨的身形便缓了下来,反观
叶剑关越打越勇,连续好几拳都击中吴铨的腹。
283.第283章
“去死吧!”激战中,叶剑关身形一闪,避过吴铨的右勾拳,一脚便踹在吴铨的肚子上,吴
铨整个人应声往后滚了七八圈瘫在那边,再也爬不起来了。
“吴帮主,若星醒了!”降龙师父欢呼中将若星抱到吴铨身边。
“大哥,你......的嘴......血......”若星睁开眼看到吴铨口鼻溢血,登时忘记自己身上的痛苦,关心
的问。
“没关系......太好了......你醒了......”吴铨高兴的眼中又泛出泪光,伸手摸着若星的发丝,似
乎忘了敌人还在身前。
“斩草除根啊!叶剑关。”金野逊喘着气说。
“我当然知道,但是面对这些人,已经不需要用到我出手了,就交给这些恶心的东西去解决
他们吧!哈哈哈!”叶剑关狂气十足的说。
“好。”金野逊看到叶剑关脸上可怕的气息,心中大概也揣揣,不敢多说,而那些行屍不需
要金野逊的吩咐,早已经向吴铨他们围了过去。
突然,一阵婴儿哭声响起,原来是一个行屍抢走了在降龙师父背上的洛基。
“你们干什么。”降龙师父大怒,伸手便要将小洛基夺回来,可是一堆行屍也纷纷出手,开
始攻击吴铨、若星和降笼师父。
吴铨和若星都已经是强弩之末,不要说平时的力气,连愤怒的力气都已经用光了,根本毫无
还手余地。
人再怎么样都有生理上的限制,像吴铨这种身手和体力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他现在还能发飙
,反倒叫做没有天理了。
就在清亮的婴儿哭声中,那个行屍用力的将小洛基远远扔出,眼看摔下便是在深不见底的山
崖。
“小其!”吴铨和若星同声惨呼,虽然他们也被打得乱七八糟,但是父母关心子女永远会忘
记自己,看着小洛基像颗全垒打般消失在黑夜的天空中,两个人和降龙师父都齐声大喊。
“哈哈哈哈!”金野逊气息不顺的大笑,显然对这幕惨剧相当得意。
叶剑关则是冷冷的站在那边,脸上也露出一丝残忍的喜悦。
哈哈哈哈,一个更大的笑声盖过金野逊的大笑,从遥远的天边传来。
於此同时,一颗巨大的流星从众人头顶的天空划过,似乎是从东北的天空横飞而过,那股快
速画过而激起的风声和压力带动了整个山上的树木,使得那些树木在这个本来无风的夜晚剧
烈的左摇右晃。
紧接着是更大的破空声,从远方逐渐近。
“什么东西?”叶剑关愕然问道。
“那是什么?”金野逊的脸上也充满了疑惑。
“紫气东来,这是紫气东来的徵兆!”场中只有降龙师父兴奋的大喊。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闪光如电般从天空般画下,一阵火焰般的气息登时将场中那些行屍全
部劈开。
是的,全都劈开,本来面目狰狞的十多个行屍,现在就如魔术师帽子里面的小白兔般无影无
踪,剩下的只有满地着火且四分五裂的残骸。
还有,惊恐无比的金野逊。
火焰还未消失,又是一阵响亮的婴儿哭声,小洛基被高高挂在一把长刀的刀柄上。
刀光凛然,余威回,如同天外苍龙,震慑群邪。
不看便知道,那便是以妖刀之名流传百世的村正。
“小其!”若星虚弱的爬到刀旁,欣喜若狂的抱起被挂着的小洛基。
“快,快扶我走!快啊!”金野逊害怕的叫道,而叶剑关也被村正的威势吓得不知所措,乖
乖的抱起金野逊,迅速的消失在黑夜的山道上。
“大哥,小其没事......”若星哽咽着说。
“快,我们快下山就医,现在最重要是要救回秦小姐,她现在还很虚弱,随时有生命危险。
”降龙师父改背若星,而吴铨勉强站起接过小洛基,拔出插在地上的村正,一跛一拐的跟在
284.第284章
降龙师父身后远去。
微亮的天色中,我和洛基坐在新竹高中前面的早餐店吃着蛋饼夹油条和冰豆浆,两个人默默
不语,有时候抬头看着彼此,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吃着自己的蛋饼夹油条。
这家早餐店的蛋饼夹油条很好吃,份量是普通早餐店的两倍多,价钱却只要十五块,豆浆也
很大杯,开在新竹高中前面,可以说是造福了许多学生。
我想起降龙师父的话:“人的命运很奇妙的,村正随你而来,救了我和小其,而你到现在的
人生中如果没有小其,恐怕也会有很多难关是无法度过的。”
“当然,你没遇到我,怎么可能这么顺利的觉醒嘛!”降龙师父哈哈的笑着。
我们追问降龙师父,那天之后的经过,他只是淡淡的说:“医学也是有限制的,我们始终救
不回秦小姐,当秦小姐火葬完毕后,吴帮主便带着儿子和村正不知所踪了。”
我们当然知道,那之后直到洛基三岁之前,吴铨带着洛基搬了上百次的家,最后才定居在阿
里山上。
“村正刀的刀身原来保留在我爸手里!”沉默许久之后,洛基终於说了一句话。
“是啊!”我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等会我去跟我老爸要回村正,我相信他知道你是村正的主人以后,一定会很乐意将村正送
还给你。”
“好啊!”
“放心吧,我没事的!”洛基微笑的看着我。
“嗯,听说哭出来会比较好。”我苦笑的看着洛基。
“你想太多了吧,如果我妈现在马上出现在我面前,才会让我哭吧。”
“嗯,你真厉害。”我吃了一口蛋饼小声的说。
“唉!”洛基叹了口气,转头望向早餐店外的东山街。
“爸,我回来了。”洛基和我回到他家的时候是早上六点半,洛基的老爸出乎意外的,居然
已经坐在客厅,似乎已经等我们一段时间了。
“灵军,你也来啦!坐吧!”
“伯父......”我看着洛基的老爸,心中不由得产生的敬意,这当然是因为我已经知道他的过
去的关系。
“拿去吧。”洛基的老爸从沙发底下拿出一把连着刀鞘的刀,很显然,那是村正。
“伯父,你知道......?”我和洛基面面相觑。
“是,我知道你们已经知道很多事了。”洛基的老爸微笑说。
“爸,你早就知道这村正刀是灵军的?”洛基疑惑的问。
“是,很早就知道了,所以每次灵军来吃面,我都会附赠免费的卤蛋,算是答谢救命之恩。
”洛基的老爸微笑说。
哇哩,真是好幽默的答谢方式,不过,我喜欢。
“那你怎么不早一点将这事告诉我们呢?”洛基问道。
“没什么好说的,该知道的时候才知道这是比较好的。”洛基的老爸点点头笑说。
“你拿出村正,我一直很想再看一次村正真正的样子。”洛基的老爸对我说。
“喔,真正的样子?”我拿起村正,轻轻将刀拉出刀鞘。
看着手中的村正,我心里有点疑惑,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日本刀,反而有点类似象牙或是大理
石材质的艺术品,简单的来说,就是一把不知道是用象牙还是大理石打造的艺术刀,从刀柄
到刀身没有中断的晶莹纯净,根本不像一把可以用来砍人的刀。
这把刀跟我在小枫的记忆中看到的村正一点都不像。
我将刀整把抽出,一道耀眼的光立刻闪进了我的眼睛,我的眼前顿时白茫茫的一片,整个人
差点晕了过去。
手一软,手中村正锵的一声掉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洛基和我不解的看着掉落在地上的村正。
“果然,你的力量还不够承受住村正刀里面蕴藏的能量。”洛基的老爸将村正拿起来放进刀
鞘。
“那,老爸你怎么没事?”洛基疑惑的问道。
285.第285章
“普通人拿村正不会有事的,因为村正刀中蕴藏的能量不会和村正不认同的人产生共鸣。”
洛基的老爸说。
“那怎么办?”我问道。
“呵呵,我为今天准备很久了,自从上次你们说要去搞那个佛光计画,我就更知道自己的准
备没有白费。”洛基的老爸得意洋洋的笑着。
“佛光计画!”我心中突然闪过在执行佛光计画的时候遇到的瓶颈,那就是无法找到一个“
超越常人”的气功高手帮我进行“佛光计画”。
当时我曾经想过,如果把“气功”两个字拿掉,洛基无疑是个超越常人的高手,但可惜的是
,他并不会气功。
显然,洛基的老爸也是个超越常人的高手,如果他这十多年来真的为了我而勤练气功的话,
那不就正好是个“超越常人”的气功高手!
我脑中又闪过孙思邈说的话,如果我要完全取回前世的潜力,必须取回村正的刀灵、龙神内
丹,还有,遇到有缘人。
难道,这个有缘人便是洛基的老爸?
“老爸,你有练气功啊?”洛基吃惊的问。
“哈哈,对啊!不过刚开始练气功不是为了要搞什么佛光计画。”洛基的老爸呵呵笑说。
“那是为什么?”我问道。
“我想要开发自己身上的潜能,让自己强到即使叶剑关有血魔相助,我也可以击败他!”
“原来是如此,那你最后击败他了吗?”洛基好奇的问。
“我不是真的要击败他,只是有这个能力会比较安全。”
“之后我们到处飘流,隐居在阿里山,完全与江湖之事脱钩,这气功就当作练来强身和体会
大自然的奥妙。回来新竹以后我才知道这村正刀原来是随着主人的转世来到这里,我便猜测
自己必然有天会遇到村正的主人,并且还清欠下的人。”
“老爸......”洛基说了两个字又停了下来,我和洛基的老爸都看着洛基,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
“你比我想像的还要酷!”洛基微笑道。
“哈哈......你们以后都会比我更酷的!现在,我们去找帮灵军搞那个佛光计画的人吧。”洛
基的老爸搭着我和洛基的肩膀,走出面店。
T大某实验室里面,张为农教授看着洛基的老爸相当疑惑的问:“你真的是气功高手吗?要
很高的那种喔!”
“要试试看吗?”洛基的老爸呵呵笑说。
“你可以证明一下是最好的,因为我也很想知道比我看过的那些高手还高强十数倍以上的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教授的实验室里面还有两个他的研究生,一个男一个女。
男的相貌颇为英俊,但是身材略为短小,目测估计不到一百六十五公分;女的那个身高大约
一百六十五公分,脸蛋算是可爱型。
重点是,这女的的身材真好,在略显宽松的T-shirt下居然还可以看出玲珑起伏的曲线,谁
说T大无美女呢?
“那摆个几块砖头让我表演一下。”洛基的老爸淡淡的说。
“喔,好!外面刚好在修系馆,我去借几块砖头。”那个男研究生有点兴奋的跑出实验室。
好一会,他抱了七八块红色的砖头跑进实验室里面。
“吴先生,七块砖头够吗?”那个男研究生问。
“随便吧。”洛基的老爸耸耸肩膀笑说。
“好了。”那男研究生摆好后,一脸兴奋的看着洛基的老爸。
洛基的老爸既不蹲马步也不扬声发掌,只是轻轻的摸在最顶端的那一块砖上。
三秒钟后,七块砖头突然整个下陷,跌在地上,扬起了一片尘沙。
我们全都张大了嘴巴,完全无法置信,就这样轻轻一拍,那七块砖头,居然全都粉碎!
“厉害!”张教授和那两个研究生一起大力的鼓掌。
“那我们可以开始了吗?”洛基的老爸微笑说。
286.第286章
夜晚,我躺在上看着天花板,想着最近的遭遇,老周和小枫则是飘在远处不知道在说些什
么。
我在洛基的老爸的帮助下,再次的见到了自己的前世,大唐天医孙思邈。
“看来,你这段路已经快走完了。”孙思邈笑道。
“是啊,我可以问一些一直存在我心中的疑惑吗?”
“当然可以。”孙思邈点点头看着我。
“我想知道,为什么你还存在?你曾经说过,觉醒之后,你和织田信长都会成为我记忆中的
一部分,那么,为何你没有在织田信长的那一世融入他的记忆,而是在这一世跟织田信长一
起融入我的记忆?”我问道。
“织田信长并没有任何灵力啊,他在死前从来不知道有我的存在,而且他一生也不会任何道
术和医术。”
“所以,你的记忆中也有你的前世甚至更前面好几次的转世记忆?”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当我成为你记忆中的一部份时,你自然会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你说的有缘人便是吴铨吗?”
“这个不用我回答,你就应该知道了吧。”孙思邈呵呵笑着。
“喔,我已经取回村正刀灵和遇到有缘人,那么,龙神内丹在什么地方呢?”
“村正刀本身蕴藏的能量便是由龙神的内丹而来。”
“内丹是刀?”
“内丹是修炼者能量之所聚,天岳龙神的内丹经由炼化后随着龙神精魄潜藏在村正刀里面,
龙神精魄化为刀灵,而内丹能量便遍布在村正刀上。”
“Soga!”
“问完了吗?”
“嗯。”
“那就说永别吧!”
“大人,你在想什么?”老周飘了过来问道。
“没什么。”
“你已经完全取回了累世累积的灵力,有什么特别感觉吗?”
“嗯......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脑袋中常有闪过的模糊回忆让我有点不习惯。”
“其实这很正常,就算只有一世人,七八十年的时光,也常会有蓦然涌上心头的回忆啊!”
小枫淡淡的说。
“而且我有种奇怪的感觉。”我看着老周和小枫说。
“大人也感觉出来了吗?”老周苦笑着说。
“你们真的要走了吗?”我看着老周和小枫,没想到我那股将要离别的预感居然是真的。
“生死轮回是命运,鬼神都无法违背的,我已经在灵界待得够久了。”老周微笑的看着我。
“那小枫呢?你不是神吗?而且才刚上任没多久啊?”我有点着急的看着小枫。
“大人已经觉醒,我的任务也完毕了。”小枫微笑着,但是我从她的眼光中也看出不舍。
“你们都走了,我该怎么办?”我抿着嘴,不知道该不该哭。
这样哭好像怪怪的,可是一想到在很短的时间里面,老周和小枫都要离我而去,心里就很酸
。
“那我以后还是可以呼叫你出来吧?难道你也要去投胎了?”我问小枫。
“我要去很远的地方吧!”小枫说着,眼中露出了奇异的光芒。
那是高兴和悲伤交杂的眼神,让我大惑不解。
“什么?你说那个一直帮你的鬼要去投胎,然后土地神小枫也要走了?”麦当劳里面,洛基
和我面对面坐着。今天是台风天,所以来的客人少了很多,也因此我们有很多没卖完的东西
可以吃。
“怎么大家都要走了?”洛基的脸上居然也带着惆怅和略为无助的神。
“大家?什么意思?”我不解的看着洛基。
“你看......”洛基递给我一封信,叹了一口大气。
我看着信上的内容,简直感到不可思议。
小其:
我也该走了,灵军成功拿起村正的那天我便该走了,只是很舍不得你。
但是,你是我儿子,我相信你会有坚定的力量可以活得很好很精采,这几年我省吃俭用存下
287.第287章
了五十多万,存款簿放在客厅那个木头书柜左边算来第二个抽屉里面。
我用你的名字存的,所以在提领上面应该不会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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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钱足够你好好专心读书考上大学了。
其实,我不应该帮你准备这些钱的,因为你是我儿子,就算没有这些钱也应该可以很酷的完
成人生的每个挑战。
人生,便是不断的战斗成功和战斗失败,而人便是要在每次战斗完成之后,继续往下一个目
标迈进。
所以我是不赞成留钱给你的,但是你老妈心疼儿子,说不存这些钱给你,即使完成了我们该
完成的任务后也不会跟我去游山玩水。
我相信你不会怪老爸的狠心。
祝福我和你老妈吧!
“你爸走了?”我吞了一大口可乐以滋润乾涸的喉咙。
“我今天下午从道馆回家之后便看到这封信被钉在我房门上。”洛基苦笑着,我知道他心里
一定跟我有一样的凄怆感。
但是,他的失落和害怕肯定强过我许多,因为,离开我的是老周和小枫,而离开他的则是从
小到大相依为命的父亲。
我看着信,脑中突然闪过一个怪异的念头,跳起身大声问道:“你爸离开多久了?”
洛基看我突然这么激动,吓了一跳说:“怎么了?我估计离开有三个多钟头了吧。”
“快走。”我来不及收拾桌上的东西,拉起洛基便跑下楼去。
“怎么这么急?”
“别管这么多,先跟我来。”我拉起洛基拚命狂奔在新竹的街头。
我不确定自己的想法是对还是错,但是从相当合理的推断,我希望能让洛基见到自己的母亲
一面。
即使之前,他们已经见过。
夏夜晚风本来很微弱,但是现在我们耳边却尽是呼呼作响的风声,在取回灵力之后,我的身
体也有了一些变化,虽然没有像在**初年那时候这么超人,却也是非同小可。
没有十分钟,我便从打工的地方回到了家附近。
“你为什么带我来这边啊?这不是土地庙吗?你要小枫帮我找回我爸吗?”洛基疑惑的看着
我。
我不说话,只是专心的凝视着土地庙内,希望有所感受。
“跟我走!”我转身又往外跑。
“喔!”洛基也不多问,拔腿跟着我一起跑。
这次是往新竹火车站去。
不到十五分钟,我们便到了新竹火车站。
我站在人潮来往的车站大厅,举目四望。
“我爸已经走了。”洛基也跟着我东张西望。
我再次凝神,希望看到或是听到些什么,果然,在吵杂的人声中,我听到了我想要的声音。
◎“大哥,现在要去哪里?”
◎“先去阿里山,我和小其住过的地方看看吧!”
“我们买车票去嘉义。”我向洛基说。
“你要带我去找我爸吗?我想找到他,他也不会回来的。”洛基疑惑的说。
“我要带你去找你妈。”说完,我便冲到售票口去买票了。
夜晚一点半,我刚从嘉义火车站打给爸妈,被老妈痛骂了一顿后和洛基一起站在嘉义的街头
,沉沉夜色中充满着骇人的孤独,我再度闭上眼睛。
身后一个声音暖暖的传来:“小其......灵军......”
我转过头,两个“人”结伴从街角走来。
“爸......妈......!”洛基惊讶的看着这两人。
“灵军,你很聪明......可是......这是不应该的。”小枫眼眶满是泪水的看着我和洛基。
“你是我妈?”洛基惊讶的问道。
“孩子,我不是个好妈妈,一出生就离开了你。”小枫缓缓来到洛基的身边,凝视着洛基。
“妈......”洛基伸手抱住小枫却抱了个空。
“我是灵体,如果不是降龙尊者帮你开光,你连看都看不到我。”小枫无奈的看着洛基。
288.第288章
“妈......”洛基跪坐在小枫身旁大哭了起来。
“小其,不要哭了。”吴铨来到了洛基的身边,轻轻的抱住了洛基。
“为什么......你们不能留下来?......为什么不能留下来?”洛基哭道。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洛基哭泣,我不知道能帮他什么,只能跟着在旁边掉眼泪。
“本来,今天不该相见的,这一相见,只会损折你们的气运。”
“我们母子命中无缘,我在死后本来就要入道修行,可是我无法放得下你们,所以求城隍爷
给我机会看你长大。”小枫哽咽的说。
“城隍爷封我为土地神,让我担负协助灵军觉醒的使命,并且立下约定,一旦灵军觉醒,我
便要离开尘世入道修行。”
“那......爸爸呢?他也要修行吗?”洛基站起身一边擦眼泪一边问。
“是啊,我已经修行了很多年了,不然我怎么看得到你妈妈。”洛基的老爸微笑道。
“那......我怎么......觉得......你们不是去修行,而是去谈说爱的。”洛基一边哭又一边露出了
微笑。
“乖孩子......你知道就好......修行也是可以谈说爱的......”小枫露出了心疼的微笑看着洛基。
“那......到底是修行还是谈说爱?”我不解的问道。
“你们以后会明白的。”
“乖孩子,以后不要再来找妈了,你我相见只会损折你的福气,为你带来灾祸,这是上天注
定的。”小枫下意识的抬起手想要摸摸洛基的头,却也摸了个空。
“我知道了......”洛基不愧是洛基,虽然含着眼泪,但还是很坚强的点了点头。
“灵军,你以后的挑战还多的是,没有我和老周在身旁,自己要小心一点。”小枫转头对我
说。
“嗯......”我点了点头。
“乖孩子,我们走了。”洛基的老爸向我们挥了挥手,拉着小枫转身消失在黑夜的街道上。
洛基向着两人消失的方向,恋恋不舍的一直眺望,即使吴铨和小枫(还是叫做若星)已经消
失了二三十分钟,洛基还是没有回头的意思。
“最早的班车是在四点。”我看了看火车站里面的挂钟说。
“嗯......我知道,那就买四点的票吧。”洛基并不回头。
“好。”我席地坐在马路旁,看着冷清的街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洛基终於回过头对我说:“多谢你了。”
“不用客气啦......兄弟嘛!”我微笑道。
“该回去新竹了。”洛基向我点头微笑,转身朝火车站里面走去。
我看着他渐去的背影,心中也突然开朗了起来,我知道,洛基心中已经有了领悟。他必定已
经了悟:虽然,父母必须远离自己,但是,至少知道他们是安好自在的,剩下的只是,自己
也要过得精采和美好。
我一跃而起跟着洛基跑进了火车站。
旧的旅程已经结束,而新的旅程才正要开始。 天医传奇
序章回忆的开端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调寄〈临江仙〉,杨慎作
几百年来风花雪,数十年间人事物。
西元二○五○年冬天,我坐在窗边,看着华丽的台北夜空飘着如丝般的细雨。
这是一个奇怪的年代,许多以前的传说都已经成真,整个世界也起了巨大的变化。
五十多年前便高喊的石油及能源危机,今天已经成真,不过令人欣慰的是,太阳能
、风力,甚至宇宙辐,都被聪明又贪婪的人类拿来当作赖以维生的资源。五十多
年前只在传说和电影中出现的外星生物,也被正式搬上台面。
289.第289章
在二○二○年,以运动员出身的美国总统,外号老虎的Woods先生,终於在白宫前
面承认有外太空生物这回事,而全球也起了一阵恐慌和热潮。不过,这股热潮没有
延续多久,便因为三年后来临的第三次世界大战,而暂时压制住了。
第三次世界大战是一次非常奇怪的战争,绝对不同於人类自有历史以来的任何一场
战争,它没有传统战争的炮声隆隆、杀声震天。只是,在这一场静默无声的战争中
,仍然是死伤惨重,造成的死伤,甚至要以亿作单位来计算。
很多事都变了,只有人心没有变,科技再进步,人类还是无法掩饰住深藏在内心
的贪婪和欲望,所以,该打的仗还是得打,该死的人一个也不少。
这或许是自然界的准则,当一个物种繁衍到一定的数量,不是迁移便是互相毁灭。
这个准则,即使是坐拥高科技的人类也无法避免,在五、六十年前令科学家忧心忡
忡的人口问题,居然“不费吹灰之力”便解决了!
本来预计在今年达到九十亿的人口,因为战争和战争后的天灾人祸,只剩下不到五
十亿。
二○五○年是一个充满新鲜感和希望的时代,却也同样是个陈腐老旧的时代。从台
北到高雄只要不到三十分钟,但是在几经翻新的台北车站以及站前百货公司前,依
然蹲坐着许多乞丐。昨天的新闻里面,依然有着明星以及政治人物的外遇,和帮派
的围事互殴事件。
看着眼前层叠如山的资料,我脑中不断地在建构着五十多年来的世界,也希望能追
到一点五十多年的时间脚步。
跟着时光溜走的那个世界,会不会像现在一样,盗贼充斥、男女关系混乱、贫富差
距悬殊、新闻或公众人物永远带着欺骗的假面具,悠游自在地上演着荒唐的戏码,
而身为小百姓的我们,永远不知道哪一个人带给我们的,将是真正的正义和美好?
那时候是比现在更乱还是更好?或是,曾经有过比现在更乱的一切,也有过比现在
更美好的时光?我真想知道。
很可惜的是,我无缘亲身体会五十多年来的一切社会变化,因为时光机被传说了上
百年,还是只能停留在电影和漫画里面。
开启我这种不切实际的向往的,是五个月前的一件大事,一件很奇怪的大事。
这五、六个月来,我踏着许多人的回忆脚步,慢慢从五十多年前的波涛起伏一路走
来。看着桌上一篇又一篇的报导和访问记录,我试图描绘出那时的景况,可惜,我
发觉这一切的努力似乎还不够。
对了,我还没自我介绍,我叫刘震育,前几年才刚从大学毕业,是亚洲时代杂志的
一个小小编辑,至於身高、体重、长相,我想读者是不会想要知道的,因为我所要
写的这个人物,他的光芒足以让你们忘了我这个小作者,甚至被访问的那些名人,
也会因为他而显得渺小。
这个故事的开头,是一篇新闻稿││
“莫名盛大的丧礼!总统、总裁都参一脚!”
说实在的,这个标题真是太烂了!还用了四个惊叹号,不知道是哪一个初出茅庐的
白痴记者写的。
不过,烂归烂,形容得倒还算贴切。所谓“莫名”,是因为在那一天之前,我完全
不知道这个死去的家伙是谁,也不知道那一天将会有一场这么“盛大”的丧礼。相
信很多在第三次世界大战以后出生的年轻人都跟我一样,对这个名字可以说是一无
所知。
这个无知,直到今年的六月三十号为止。
爷爷、在六月中突然从美国赶回来,只为了参加这个家伙的丧礼。除了爷爷、
之外,出席的还有已经卸任许久,被誉为近代史上最出色领袖之一的前总统吴
290.第290章
洛其、全球第三大集团││许氏集团的总裁许志文、诺贝尔和平奖的三位得主、众
所公认的台湾五大家族的掌门人││廖震、胡峰、黄圣凯、叶念因和殷书傲......总
之,太多了,多到我在想,这家伙是不是以前专门巴结有钱人?
我跟着爷爷、和父母前往新竹的路上,简直不敢相信当天所发生的事。高速
公路从大园以下便开始塞车,整条路上走走停停,本来一个小时不到的车程,走了
四个半小时,新竹交流道还因为爆满而整个瘫痪,我心中早把那家伙的祖宗十八代
都骂到臭头。
最扯的是,连空中巴士都因客满而无法搭乘!
“干!为何我要来这边祭拜一个完全不认识的死人?”我一边开车,一边在心里想
着。
“呵呵......不要太难过了,他是终於了却今生事,回去自己原来的地方啦!”爷爷
笑着对说。
我从后照镜看到慈祥的眼眶泛红、默默不语,爷爷则是轻轻握住的手安慰
她。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我不解又生气地想着。
可以让眼眶泛红的人到底是谁?我心中的好奇和怒气一样的高涨着。
丧礼选在T大里面举行,会场里面什么该有的都没有,没有鲜花、没有香案,唯一
有的,只是一张照片。
与其说这是丧礼,倒不如说是追思会,T大礼堂内清一色都是重量级的人物,一个
又一个的到讲台上发表追思感言;礼堂外面则是挤得人山人海,若拿万人空巷来形
容,我只能说......何只万人!
“他到底是谁?”我看着墙上的照片,疑惑地想着。
这个人生前到底做了什么,才可以让数十万人在不经电视、广播、网路等等宣传利
器的宣传下,自动来参加丧礼?
这个人的名字,我今天之前从来没听说过,首先,我是不是该确认一下他的别和
年龄?
在见到照片之前,我知道这家伙是个七十三岁的老头子,但是见到照片以后,我发
觉老爸生给我的那一点判断力,实在不太够。
黛眉如远山,又如杨柳弯弯,一对清若秋水的大眼睛、悬胆般高挺小巧的鼻子、薄
薄的嘴唇和雅致可爱的瓜子脸。是不是追思会主持人跟这老头子有仇啊?干嘛把一
个女人的照片摆上来取笑他?照片中的“女子”最多只有四十岁,会是大家今天要
追思的人吗?
但是......我看着望着照片沉思掉泪的表,也只好无奈地承认,这家伙真的是
个七十三岁的老头子。
第一个上台讲话的,当然是地主││T大的校长章尧,由於人太多了,我和爷爷、
又是坐在中间靠后面的座位,实在很难听得清楚他在说什么,我无趣地挤出座
位,走出礼堂内厅到礼堂大门吹个风、打个转。
真是气闷!我无聊地看着礼堂内厅里上演的追思会,再看看礼堂外面万头钻动的人
山人海,实在有种奇怪的感觉。
内厅里面许多人诉说着感动而潸然泪下,外面人群则三三两两,热烈地交谈着,我
真是怀疑自己是否突然跨过任意门,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突然,手机响了起来。
“你在哪里啊?”老爸严肃地问道。
“啊!我去厕所啦!”我心虚地说着,身体开始往厕所移动。
去厕所的时候,我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我的顶头大上司,亚洲时代杂志
的董事长连谨云。
“董事长您好。”我不敢怠慢地打招呼道。
“你是......”董事长当然不会认识我这个小角色,他微笑却带着疑惑地看着我。
“我叫刘震育,是亚洲时代杂志台北办事处的编辑。”
“喔,你好啊!来这边采访还是跟长辈来追思啊?”
291.第291章
“我是跟爷爷来的。”
“你爷爷是谁啊?”
“我爷爷叫作刘虑岩,他以前是HOP的副总裁。”我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我的家人
,世界上的人这么多,就算这样介绍,董事长大概也是雾煞煞吧!
“喔,那你爷爷等会应该会上台讲讲话吧!”董事长的眼睛居然亮了起来。
“不知道耶!我爷爷已经退休很久了,而且今天这么多人,应该也轮不到他吧!”
爷爷虽然当过美国水处理大厂HOP的副总裁,但是已经退休隐居将近十年,论知名
度,今天怎么轮得到他呢!
“哈!你脑筋秀斗啦?还是你爸妈都不曾跟你讲过灵军学长和你爷爷的关系啊
?”
“学长?原来董事长也是T大电机系毕业的啊!”我充满惊讶地说。我刚刚稍微看
了一下追思会主角的生平,知道他是T大电机系的毕业生。
“哇!看来你这小子一定跟父母长辈的感不太好!”董事长大剌剌地说。
“这......董事长真厉害!”这句话真是一箭穿心,让我尴尬不已。
我从小就喜欢在外面鬼混胜过待在家里,回到家,对父母和长辈也是能闪就闪,总
觉得他们那个时代的人离我很远,磁场一点都不合。
“哈哈......太简单了,你对学长的事一无所知,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你平常都
不跟父母兄长有往来,如果没有学长,可能就不会有你爸,没有你爸,也就不会有
你了!”董事长哈哈大笑,笑得让我面红耳赤,不知所措。
这样说来,这个什么“灵军学长”的,根本是我的祖父嘛!
很快的,我就在这样尴尬的笑声中上完了小号,跟在董事长的身后回到了会场。
一踏进会场,我呆了,果然如董事长所言,爷爷正在台上讲话,追思着照片中
那个可爱动人的“老头”。
“我永远记得那个下雨天......”笑着说,声音却很快就哽咽了。
看着的感,又看看身旁略带伤感的董事长,我凝望着那幅加大的“美女”照
片,突然有种幽远奇妙的感觉。
到底这个人是谁?听董事长的谈话和爷爷的表现,我强烈的感觉到,他跟我应
该关系匪浅,但是我偏偏对他一无所知。
这场追思会的盛大令我难以想像,更难想像的是,今天之前的报纸上,甚至连提都
没提过这回事,这么一大串人就好像不约而同地来到了这里,只为了心中的怀念和
感动。
我看着礼堂的大讲台上挂着的布幔,上头写着“林灵军追思会”六个简单扼要的金
漆大字,脑袋里面不断想着这一路上的车水马龙,和脸颊上的泪水。
“你对灵军学长很好奇啊?”董事长突然问道。
“是啊!”我能说不是吗?
“正好,那你就接下这份编撰工作吧!”董事长没头没脑地笑着说。
“编撰工作?”
“我想由我们杂志社出一篇关於灵军学长的回忆录。”
“回忆录?他人都死了,怎么访问啊?”
“这个回忆录,是别人对他的回忆,了解了吗?”
“可是......”
“有问题吗?这里这么多人,意味着你有相当多的资料可以收集。”
“可是......”
“好吧!你不想接就算了!”
“没有啦!董事长,你误会了。”我怎么敢说不呢?开玩笑!
“好啦!那明天来办公室找我。”董事长说完,便挤回自己的座位上了。
“妈,我们董事长要我做林灵军先生的回忆录。”在回程的路上,我心不甘不愿
地说。
“喔?真的吗?真是太好了!你一定要好好做!”爷爷的声音充满了惊喜。
“爷爷,你认识我们老板,对不对?”我抱怨着问道,想起爷爷当初看我找工作时
292.第292章
一声不吭,也不帮我拉拉关系,真是有够哀怨的。
“你们老板?是谁啊?我不认识。”爷爷疑惑地问道。
“怎么会?我们老板今天知道我是你的孙子以后,还跟我说你一定会到台上发表追
思感言。”我惊讶地说。
“你们老板?”爷爷抓抓头,还是一副摸不着头绪的样子。
“我们真的不认识啊!”笑着说。
我就这样带着问号,一个晚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隔天一大早撑着惺忪的睡眼,
勉强爬去上班。
“昨天没睡好啊?跟爷爷谈到很晚喔?”董事长高兴地说。
“没有啊!昨天我爷爷说不认识董事长,我心里一直觉得很疑惑,所以睡得不
太好。”
“你爷爷本来就不认识我啊!”董事长的回答也让我大吃一惊。
“那......那......”
“那什么?”
“昨天董事长跟我说得好像跟我爷爷很熟似的。”我尴尬地笑着。
“昨天?喔,昨天我只是说,以你爷爷跟灵军学长的关系,他们一定会上去发
表追思感言的。”
“可是......董事长如果跟我爷爷不熟......那......那怎么会知道......我爷爷
和你学长关系不错?”我的脑袋是坏掉了吗?怎么越听越迷糊?
“哈哈哈......这件事......好久了......好,既然我要你开始收集灵军学长的资料和相
关回忆,现在就由我做个开头吧!”董事长说。
董事长按了内线,叫秘书冲了两杯咖啡进来,一杯给我。我就在淡淡的咖啡香中,
捡起第一段关於“他”的回忆。
说个题外话,除了时光机之外,另一个还停留在传说中的,便是“神话”。
一堆人拚命地发明各式各样的仪器,试图证明灵界的存在,算命师、风水师、占卜
师和密宗大师,始终比老师、工程师令人来得向往。但是,即使前仆后继地研究,
到现在仍然无人能够证明世界上有鬼有神。
不过,这五六个月下来,我却相信了“神话”的存在!因为,我正在阅读一个神话
││
西元二○五六年冬天。
距离上次动稿,已经过了六年了,这六年来,我过的真的是非人的生活。
每当我以为自己可以开始写这篇回忆录的时候,就会发现,我收集的资料还不够完
整到足以描述出一个我认可的回忆。直到昨天,当我重新检视最初的几篇访谈时,
看到了这样的一段话││
“人生的完满,是用许多缺陷堆积而成的,就如同许多的完美,将使人生有所残缺
。”
我不知道是第几次读到这句话,但是,昨天我才突然了解这句话的意思。也因此,
我开始写下属於他的故事。
这个传记不一定有面面俱到的完美,但是,我会尽力将原貌忠实地呈现出来。为了
整体的流畅,我打算将手边的资料汇整后,采用全知的观点写出,这当然有好有
坏。
好处是,这篇回忆录可以比较完整,而非支离破碎的片段,但是,光靠手边的资料
和访谈,许多人的思考将无从得知,我必须很谨慎地猜测这些未知,以免让这本回
忆录变成一本不入流的小说。
故事的开头,我打算借用访问前任总统吴洛其的记录,希望最后能有个不错的结尾
。
写在访问之前,应该先介绍一下被访问者,如果要介绍吴洛其,只能说,那是一个
响亮不凡的名字,囊括了许多的台湾之“最”。
有史以来,台湾最酷的总统。一个当了总统还每天穿牛仔裤、骑脚踏车上下班的男
人,真是太酷了!
有史以来,台湾最受拥戴的总统。不但受人民百姓的拥戴,还广受黑道的支持,因
293.第293章
为他便是台湾最大的帮派││天理会的第四任帮主,同时也是最后一任。
有史以来,台湾武术最强的男人。在他当总统的第三年,一个人摆平掉在清晨上班
路上想要伏击他的国际恐怖组织杀手,数量是二十七个。听说在那之后,该恐怖组
织的老大进了精神病院,也因为类似这样的贡献三十多件,让他在卸任后获得了诺
贝尔和平奖。
当然,一个人的伟大从小就可以看出来,这个论调在吴洛其身上绝对成立。他大概
是台湾搬家搬最多次的小孩。从出生到三岁的三年间,搬了三百七十五次家,第三
百七十五次,他和他父亲终於定居在寒冷的阿里山上。所以,他一度以为他老爸是
个通缉要犯,虽然事后证明这个推测和事实相差不远。
他也是台湾最后一个见过云豹和台湾黑熊的小孩。
小花,一只敏捷的云豹,据估计牠是受不了一直被一个五岁小孩子骑乘的羞辱,所
以悄悄隐遁於山林之间;至於小黑││吴洛其相当怀念的那只台湾黑熊,自从第九
十九次败在吴洛其手下后,也跟着消失无踪。
当然,这一切的台湾之“最”在吴洛其心中,都没有最后一个来得令他得意万分。
他是台湾......或者说是全地球,和林灵军最熟悉的人。这一切的缘分,据说是从两
人还未出生,就已经开始。
两人关系绝对不暧昧,吴洛其的名言之一是││爱上林灵军的男人,绝对不会是同
恋。这点,没有人会怀疑,大家只会怀疑,爱上林灵军的女人是同恋,虽然,
林灵军的别栏上写的,是男。
访问者是亚洲时代杂志的编辑刘震育(以下皆简称我),受访wωw奇Qìsuu書com网者是被誉为近代史上
最出色领袖之一的前任总统吴洛其(以下简称吴)。
访谈内容如下:
我:总统先生,我想请您谈谈,您是何时认识林灵军先生的?又是如何认识的?
吴:说来话长,这应该算是缘分吧!起因是我从出生到小学五年级都没吃过速食。
所以,在小学五年级的某个中午,我决定翻墙出校门去肯德基买只炸鸡腿,和一杯
可乐。
我:在肯德基遇到林灵军先生吗?
吴:不是,我是在买完东西,准备从学校后门溜进学校时碰到他的。
我:当时他也想翘课?
吴:并不是,他当时正被我们附近一个国中的流氓殴打着,而我刚好路过,救了他
。
我:(沉默了一会)所以小时候您和他都不是乖乖牌的小孩罗?
吴:(沉思了一会)我可能不算是乖小孩,但是灵军在遇到我之前,应该算是乖小
孩吧!
我:喔?那怎么会被国中的流氓殴打?
吴:(哈哈大笑了一会)这个你去问廖震吧!我可不敢说,他也被打了。
我:廖震?您说的是祥麟集团的总裁廖震?
吴:是啊!
我:嗯,我会去问的。那想再请教总统先生,林灵军先生在您眼中,是个怎么样的
人?
吴:(又是一阵沉默)一个值得怀念的人。
我:值得怀念?他最令您怀念的特质是什么呢?
吴:嗯......对待苦难者的同心吧!这是做医生必须要的条件。灵军曾经说过,世
界上有两种职业是刚好相反的││医生和屠夫。医生和屠夫都是时时刻刻在面对生
命的人,但是医生必须永远保持对生命的重视和同,而屠夫则必须麻痹自己对生
命的重视,也因此,随着时间的流逝和对职业的麻木,屠夫会越做越好,而医生却
会越做越烂,但灵军他却始终如一,这也是他让很多人怀念的地方。
我:那他曾经做过令您印象最深刻的事是什么?
吴:太多了,我实在很难说哪一件事令我印象最深刻。
我:如果真的要说一件呢?
294.第294章
吴:(沉默了许久)让我见到我母亲吧!
我:嗯......您跟林灵军先生相交六十年,他对您人生最大的影响是什么呢?
吴:(沉默了许久)......
我:(等了约八分钟)没有吗?
吴:很难说,因为我和他彼此互相影响,很难说得明白。
我:这......那我们换个问题好了。
吴:嗯。
我:许多人都对林灵军先生在死后能吸引这么多人前来参加他的告别式,感到相当
的神奇,因为就我个人而言,包括我自己在内的许多朋友,根本都不太清楚有林灵
军这个人。
吴:(微笑看着我)那是因为你和你的朋友都很幸福,如果你曾经遭逢大不幸,或
许你就有机会认识灵军,他是一个在不幸当中才会出现的人。
我:听起来他好像菩萨。
吴:没错!我感觉他就像是发下大愿,渡化苦海众生的地藏王菩萨。
我:怎么说呢?
吴:震开地狱之门,普救千劫苦难,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
不为己之生死苦,百千万念系众生,灵军曾经说过,他愿意一辈子黑夜随行,换得
其他人的无忧快乐。
我听着那充满怀念的语气,说出这段令人震撼感动的话语,不停下笔来,看着吴
洛其总统。
难道这世界上真有个人可以不理自己的穷通福祸,一心悲悯,只为渡尽我们这些刚
强冥顽的苦海众生?
访问还没结束,但故事总要有个开始。
西元一九九三年夏天夜晚。
新竹林森路上的中兴百货公司前,人来车往的道路上,有着夜晚特有的兴奋和繁华
,一群年轻人站在中兴百货楼下,讨论着等会儿要去看哪一部电影;一对父母和刚
上国中的小孩正开心的从百货公司里面走出来,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
地面上是人来人往的热闹,天空中的霓虹招牌也毫不逊色地在那争妍夺艳,立誓要
在黑暗的夜色中,吸引最多人的目光。
相比於店前的繁华热闹,往中兴百货后面走去,道路会渐次分支缩小,甚至出现许
多幽暗的死角。
故事的开端,通常都不会是明亮大方的百货公司,而是隐藏在绚烂背后的暗死角
。
“你欠我们的钱什么时候还?”一个粗糙沙哑的声音说。
“我不是已经还了?”一个柔弱的女子声音不悦地说。
“你是还了,可是你弟弟又借了,哈哈......”另外一个男子的声音笑说。
把镜头拉近,只见一个身穿白色T-shirt和蓝色牛仔裤的女孩子背靠着墙,眉头微蹙
地看着眼前的三个男子。
“我弟弟借了多少?借据呢?”那女子问道。
眼前三个男子全都是横眉怒眼、凶神恶煞的模样。左边那个身材高壮,穿着无袖背
心,手臂上肌纠结,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中间那个男子虽然身材略为矮小,
但是长相凶恶,似乎眼神一眨,便可以让人跪地求饶;最右边那个男子一切都很普
通,可是他手上拿着瑞士刀耍来耍去,看来也不是好惹的角色。
“十万!”拿着瑞士刀的男子,将瑞士刀在那女子面前耍来耍去地示威着。
“十万?你们根本是故意的嘛!又不是不知道我弟弟才十六岁,根本不可能还得起
那十万。”那女子忿忿不平地说。
“他还不起,你可以啊!要不然,你妈妈也还得起啊!”穿着无袖背心的男子得意
地笑道。
“你是在威胁我,如果我不还,你就要去扰我的家人?”那女子冷冷的看着眼前
的三个男子,一点恐惧的神色都没有。
“哈哈......本来嘛!父债子还或是子债父还,都是天经地义的事啊!”那穿着无袖
背心的男子笑道。
295.第295章
“那给我一个月的时间。”那女子吐了口大气说。
“小刀,这笔账已经欠了多久啦?”那穿着无袖背心的男子双手交叉在前,看着
那耍瑞士刀的男子说。
“好像三个月了。”那耍瑞士刀的男子贼笑道。
“那还能延期吗?”
“很为难耶!钱又不是我们的,要看老大怎么说啊!”
“你们想要怎么样?”那女子眉头皱得更紧了,嘴唇也下意识地抿住。
“不如你跟我们回去,自己跟我们老大说去。”
“哼!卢老大根本是故意的,他是因为记恨我不买他的账,才故意搞这个花样出来
。”那女子恨恨地说。
“哎呀!被视破了耶!”那被称作小刀的男子脸上露出邪邪的笑容说。
“我不去。”那女子站直身子,就要走出那三个男子的包围。
“啊!”几秒后,那女子又抱着口退了回来,原来那穿着无袖背心的男子突然就
往她部摸去,让她吓了一大跳。
“咦?**不是都被摸习惯了吗?怎么还会怕?”小刀贼笑着。
“你们够了没?这里虽然暗,但我只要大叫,还是会有人来的。”那女子怒道。
“你别装了,卖也卖这么多年了,还自抬什么身价?”
“对,我就算是女也不跟你们老大上,怎么样?”那女子杏眼圆睁,毫不退让
地看着眼前的三个男子。
“真是小辣椒啊!老包,难怪老大天天想要跟她来上一炮!”小刀对那穿着无袖背
心的男子说。
“妈的!死**,要不是老大吩咐,我早就上马了,去!”那叫作老包的男子吐了
一口口水在那女子脚边。
“不要挡我,我会尽快把钱回给卢老大。”那女子再度试图钻出包围网。
“你妈的当我们不是人,不存在吗?”老包大怒将那女子推向墙边喝道。
“不给她颜色看,我们根本无法制得住她。”老包对小刀说。
“那手脚小心点啊!”
“没问题。我靠!”老包右脚用力一踹。
“啊!”一声凄厉的喊叫划破黑夜。昏暗的路灯下,老包抱着身体趴倒在地上,不
断发出哀号声。
“怎么了?”小刀大吃一惊,转头看去,这一看,更加吃惊了。
只见离自己不到一公尺的地方,有两个少年学生正冷冷地看着他。小刀不知道这两
个人是何时来到的,居然到了他身后一公尺,他却一点都没发觉!
“你们是谁?”小刀跳开一步问道。
“其实我们只是想请你们放了这位小姐。”两个少年里面的其中一个客气地说。
小刀心神稍微镇定下来后,赫然发现那两个少年看来不过是高中生的年纪,其中一
个还是个女孩子,他暗笑自己大惊小怪,回头看着仍然在地上呼痛的老包,不又
是一阵好笑。
三人中,长相最为凶恶的叫作老鹰,他见那高中女孩清灵可爱,心中顿时产生了邪
念,走到两个高中生面前,无赖地笑道:“小妹妹,你跟这个**是什么关系啊?
为什么这么出力帮她?我们可是很危险的。”
老鹰虽然脸上微笑,可是心里和身上都相当警戒着,因为那个高中生看来颇为强壮
,一切还是小心为上,以免三十老娘,倒绷孩儿。
“这位小姐是我朋友的朋友,更何况,是她弟弟欠钱,不是她欠钱。”那个女孩子
脸上虽然没有笑容,但光是眼睛一闪一闪的那股灵动,就足以让老鹰口水滴满地。
“好,我不为难她,但是你得跟我走。”老鹰哈哈大笑说。
“你没看到这家伙的下场吗?”那个高中年纪的男孩冷笑指着还趴在地上老包。
“干!打我兄弟,还没跟你算帐!”小刀早就算计好了,所以在老鹰跟这两个高中
生讲话的同时慢慢地走近,一边大喝,一边出手,他手上那把瑞士刀已经扳出小刀
。
296.第296章
照他估计,就算这个高中男孩子再强,自己将刀狠狠插在他肩膀要害处,绝对可以
在瞬间将他制服。
当然,前提是,他要插得到。
就在一声惨呼中,小刀弓身飞起一公尺左右,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老鹰睁大眼睛,完全无法理解小刀是怎么被打的,因为,他根本看不清楚,甚至不
知道是这两个人中的哪一个出手的。
“我想,你还是先扶你的两个同伴去看医生,如何?”那个女孩子轻拍一下已经完
全呆滞的老鹰,将他从迷惘中唤醒。
“喔......”老鹰就像得到皇帝命令般,赶紧扶起站也站不住的两个同伴,吃力地离
开这条可怕小巷子。
“是你?”原先被三个男子围住的那个女孩子脸上并无感激之色,只是冷冷地看着
那高中女孩。
夏夜本来就闷热少风,现在僵凝的气氛加进来,更让人气闷了。
“你的人我记下了,我走了。”那女孩子按着手上因为被推倒而擦伤的地方,头
也不回地离去。
“月珣......”那高中女孩欲言又止,终於停下脚步,朝着那个叫作月珣的女子快步
走去。
“算了,天下最难解的便是心结,我们也走吧!”那高中男孩苦笑一下,跟那高中
女孩并肩走出小巷子。
“老大,就是他们。”两人才走出巷子,就被一群人团团围住,那个叫作老鹰的混
混夹杂在十多个人里面大声地说,看来他刚刚是去呼朋引伴来报仇。
“就是他们放走了余月珣。”老鹰大声说。
“妈的,你们两个小家伙好大胆啊!敢动我兄弟?”人群里面一个脸色黝黑、身材
高胖的男子不屑地看着两人。
“大哥,这小女孩很漂亮耶!”那老大身旁一个混混低声说。
“这倒是。”那个老大了一下嘴唇笑道。
“你就是卢老大?”那高中女孩突然问道。
“没错,新竹地区谁不知道我卢老大的名头,哈哈哈......小妹妹找我有什么指教?
”那卢老大得意地笑道。
“有两件事希望你能知道,第一件事,希望你不要打余月珣的主意,绝对不可以
强迫她做她不想要做的事,也不可以暗中搞鬼;第二,我是男生。”
这时候,所有混混和卢老大都面无血色地看着眼前这漂亮到难辨男女的男孩子,他
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卢老大面前,右手拿着刚刚从老鹰手上夺来的西瓜刀,一晃一晃
地架在卢老大脖子上。
“我......你......”明明敌人在自己众兄弟的包围圈内,眼睛一花,却已经拿着刀架
在自己脖子上。卢老大虽然在黑道打滚了十多年,但是今晚这样诡异的状况,还是
第一次碰到。
“听到没?”那个脸庞秀丽可爱的男孩再问一次。
“听......听到了。”卢老大看到那男孩的眼中闪出一丝怒意,整个人突然有种背脊
发冷的感觉,赶紧乖乖回答标准答案。
“那就好,先走了。”那个男孩将西瓜刀塞回老鹰手中,缓缓走出人群,和同伴消
失在众人眼前。
众人这时才开始鼓噪地议论着││
“他们......他们到底是谁?老鹰,你他妈的给我过来,他们到底叫什么名字?”卢
老大大声怒吼。
“我......我也不知道,从头到尾......他们都没说过自己的名字。”老鹰被吓得讲话
一度结巴了起来。
“那个高的叫作吴洛其,长得可爱的那个叫作林灵军。”一个浑厚的声音在卢老大
背后响起。
几个彪形大汉簇拥着一个中年男子,悠闲地从不远的暗处走了过来。
“叶先生......他们的名字......这......”卢老大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纵横黑白两道的
大人物││叶剑关。
297.第297章
“以前你们没听过这两个名字,但是不用几年,你们没有人会不认识他们。”叶剑
关看着林灵军和吴洛其身影消失处,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一九九三年八月二十二日夜晚,新竹东大路旁的某豪宅。
一间二十坪左右的房间里面,两个年轻男子相对而坐,房间的陈设是走现代化路线
,相当具有科技的美感。
特别订做的长宽各七尺,银白的垫蓬松有弹,让人看到就会想要舒服地躺下
去。褐色的L型书桌,一边摆着线条俐落的台灯,一边则是放着一台最新型的电脑
,虽然萤幕是十七寸的CRT,但是由於桌面相当宽广,仍然有许多空间,不至让使
用者产生不舒服的拥挤感。
书桌底下和四周铺垫着一张相当大的地毯,舒服柔软的动物色调让人有种温暖的感
觉,房间两面墙壁上镶嵌着活动式的书柜,书柜里面摆着琳琅满目的书籍,显见这
个房间的主人有着不凡的学问。
“冠军,我实在吞忍不下这口气!”一个身高中等,面貌还算不错的年轻男孩语气
不悦地说。
“唉......这没办法,按照心理学的角度去看,琼琼现在是另类的叛逆,我们越不喜
欢她做的事,她越要去做,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她心里一定认为坚持喜欢林灵军
那个垃圾,便可以证明自己爱的浪漫。”说话的青年身材高壮、面目英俊,如果
说他是少女杀手,绝对不为过。
这两个男孩子,一个叫作沈冠军,一个叫作王志成。光看他们所处的房间,便知道
他们的家境不可小觑。
王志成的父亲叫王政声,是教育部次长,现在虽已经退休,却还在科学园区的某科
技公司担任管理顾问,母亲袁惠香则是日光基金会的理事长。王志成禀承着优秀的
血统和良好的教育环境,从小就是人见人夸的资优生,现在就读於新竹市第一志愿
高中的数理向班。
王志成的厉害之处还不只於此,他国中二年级就拿下全国棋艺竞赛亚军,高二就通
过跆拳道二段的检定,可以说是文武兼备的明日之星。但是,他却有相当深的困扰
,因为,他喜欢的女孩子喜欢上一个完全无法与自己相比的普通人。
沈冠军和王志成从国中就认识了,王志成喜欢的女孩子便是沈冠军的妹妹││沈琼
仪。本来,这应该是一段王子与公主般美丽的恋爱,可是却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家伙
拦阻,那个人名字叫作林灵军。
“我真搞不懂琼仪心里在想什么,他们那天居然在大庭广众下堂而皇之地牵手!那
个林灵军真是太不要脸了,他凭什么可以牵琼仪的手?”
王志成想到那天林灵军带着自己心爱的琼仪离开麦当劳后,不知道又干了什么过分
的事,心中就像被虫咬般的难受。
在王志成的心里实在很难理解,从小就可爱聪敏的琼仪怎么会喜欢林灵军?
沈家在新竹地区,可以说是由来已久的望族,从沈琼仪的曾祖父时代就是新竹地区
数一数二的有钱人,沈琼仪的父亲沈恩登年轻时从事纺织业,在台湾经济刚起飞的
那些年赚了许多钱,从纺织业退休后,便组织了一间投资顾问公司,专门从事高科
技产业的投资。
这些年,台湾因为电子产业的兴起和成熟,让沈恩登又赚了不少钱,他常跟儿女说
:“做人最重要的是眼光,会不会赚钱不是靠运气,而是靠坚强的实力。”
“我不是没人喜欢啊!在喜欢琼仪之前,我可是随便就有两三个女朋友的!”王志
成的语气相当的委屈。
“你跟我说也没用啊!不过你不需要太担心啦!我爸也很讨厌琼琼跟林灵军交往,
他说朋友多交无妨,但是男女朋友的选择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智慧,他希望琼琼不要
298.第298章
丧失理智。”沈冠军笑道。
“说真的,林灵军和他的那些同伴都很恶烂,不单是流氓还很做作,琼仪却像傻子
似的看不出来,我真担心哪一天她会吃亏。”王志成忧心忡忡地说。
他一想到琼仪会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跑去和林灵军花前月下的亲热,他的心就莫名
地愤怒起来。
“不行,冠军,你得帮我想个办法,我实在不能再忍受林灵军那个小子了。”王志
成大声说。
“再过不久就是我祖父的生日,这是个好机会。”沈冠军笑道。
“好机会?”王志成不解地看着沈冠军。
“让林灵军了解他跟我们之间的差距,绝对不是一点小聪明就可以补足的。我爸常
说,人的聪明只是一小部分,见识和智慧才是分别一个人高下的标准,林灵军和他
那个天天腻在一起搞Gay的死党吴洛其,说穿了只是凭点小聪明才考上新竹高中。
你想,他们以前在后段班混了这么久,突然让他们考上第一志愿,他们心里当然觉
得自己很厉害,所以才会这么厚脸皮的以为自己可以跟琼琼来往。”沈冠军冷笑着
向王志成分析道。
“没错,井底之蛙的信心让林灵军以为自己跟琼仪非常匹配,我呸!”王志成不屑
地说。
“我等下跟老爸说,要他邀请林灵军来参加我祖父的生日会,到时候我们一群人好
好较量一下,让林灵军和吴洛其在生日会上丢脸丢到尽,看他们还敢不敢妄自尊大
的跟琼琼当朋友!”沈冠军冷峻的笑容还是相当迷人的。
“可是,如果林灵军受了挫折,还是很不要脸的要跟琼仪在一起呢?”王志成担心
地问。
“我祖父的生日会有不少亲戚朋友会去,他的表现一定会让我祖父和所有亲戚嗤之
以鼻的,到时候就算林灵军还敢厚着脸皮来贴琼琼,以我们家族在新竹的力量,你
说会怎么样?”沈冠军想到得意处,不露出一丝微笑。
“对,就这么说定了,那邀约之事就看你罗!”王志成想到林灵军将在生日会上处
处被自己比下去的窘态,心中就有掩不住的狂喜。
一九九三年八月二十四日夜晚,新竹东大路。
夜晚的东大路上,某段高架快速道路的工地,正如火如荼地施工着。距离施工处不
远,一个没有施工的高架快速道路工地里,两个年轻人相对而立,正是林灵军和吴
洛其。
“你想要知道自己变得多厉害?”吴洛其微笑看着林灵军。
“嗯,是啊!”林灵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你还蛮看得起我的,居然拿我当作标准。”吴洛其揶揄着。
“我以前挡不了你一拳,现在我应该可以跟你过几招了吧!”林灵军笑着摆开架式
。
“嗯,那就不说废话了,来吧!”吴洛其马步微蹲,看着林灵军。
“......”
“......你不攻过来吗?”吴洛其疑惑地看着林灵军。
“这个嘛......我看,你先出招好了。”林灵军不好意思说自己对吴洛其的身手有先
天的畏惧,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先出手。
“好,那小心罗!”吴洛其点了点头,一个箭步便冲到林灵军身前,左拳挥出,对
准林灵军的口打去。
林灵军后退一步,两手合并挡了这一拳,身子并不停留,一踏步便闪到吴洛其右边
,以免遭到他的连环进攻。
“闪得好!”吴洛其大喝一声,一个侧踢便往林灵军的右脚踹去。
林灵军一手抵在吴洛其右脚不当力处,闪开这一脚来势,一个转身,藉着回旋之力
,右手便往吴洛其的脸上打去。
吴洛其见这一击来势猛烈,也小小吃了一惊,低头闪过后,稍微拉开自己和林灵军
之间的距离,以便重新组织攻势。
299.第299章
就这样,两人在工地里面来来往往过了五十多招,最后,吴洛其看准林灵军卸力之
时的瑕疵,顺势直上,右手拳头停在林灵军的鼻梁前不到一公分的距离。
“呃......我输了,而且输得还蛮惨的,你没用全力地礼让我,我还只能跟你对打五
十二招。”林灵军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道。
“真令我意外,你居然变得这么强,我已经用上六成的力量,还不能在五十招以内
打败你,穿越时空一趟,你变了不少啊!”吴洛其笑道。
“我也觉得有赚到!”林灵军和吴洛其并肩走出工地,往经国路的方向去。
一九九三年八月二十五日夜晚,新竹监狱。
黑夜的监狱中,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孩子站在天窗旁边,看着外边暗沉的天空。同一
个房间里面还有另外一个男子,这男子躺在上,转头望着同伴。
“小刘,还在想你马子啊?”那躺在上的男子叹了口气说。
“嗯......”那个被称作小刘的男子并不回答,只是嗯了一声。
“放心啦!有林灵军在。”
“嗯......”小刘还是呆呆地望着窗外。
“叶先生说我们只要四五年便可以出狱了,想到就爽。小刘,你出去之后打算做什
么?”那个男子见小刘还在发呆,只好转移话题。
“去找月珣......还有......回家。神经,你呢?”小刘茫然地回答。
“我?”神经被这么一反问,不也呆了,“我......可能就跟着叶先生做事吧!”
他不确定地回答道。
四年......还要很久!许多事,都会改变......
一九九三年八月二十五日夜晚,新竹市光华街。
新竹市光华街上的一栋公寓里面,一个美丽的中年妇女从厨房中探头出来。
“灵军,你怎么回家来了?”
那中年妇女名叫林郁灵,是林灵军的老妈,叫她中年妇女实在相当不适合,
因为她看来只有三十出头。
“呃......这个嘛......”这个问题问得林灵军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怎么会有妈妈问儿
子“怎么回家来了”这种尴尬的问题?
“洛基现在心一定很不好,你应该多陪陪他才是啊!”林郁灵说完又钻进厨房。
“喏,拿去。”林郁灵拿出一大包用塑胶袋装着的东西,塞给林灵军后又钻进厨房
去。
“妈,你干嘛给我台湾啤酒?”林灵军站在厨房外面,大声喊道。
“反正还没开学,洛基心不好要喝酒的话,就陪他喝一点吧!”林郁灵在厨房中
一边做着家事一边大声地解释,这理由让站在饭厅的林灵军满脸斜线。
林灵军背着背包,拿着一大袋啤酒,苦笑地看着吴洛其。
“我被赶出来了,麻烦你收留一下吧!”林灵军晃了晃手中的啤酒。
“被赶出来?”吴洛其颇感意外地说。
“据我妈的猜测,你现在应该心相当不好,她准许我陪你借酒浇愁。”林灵军苦
笑说。
“嗯,你妈......还真是体贴入微啊!”吴洛其将林灵军手中的那袋啤酒接过后,塞
进冰箱。
“那我们接下来要做啥?”林灵军问道。
“都两点半了,该睡觉了,我爸的房间还不错,给你睡吧!”吴洛其指了指客厅右
边的房间说。
“好吧!那晚安了。”林灵军拿着背包进到吴洛其老爸的房间,倒头便睡。
这个房间的主人在五天前翘家了,是的,这虽然很诡异,但的确发生了,而更诡异
的是,他还带了个女神翘家!
没错!是女神,真正的女神,一个女土地神,这个土地神在世为人的身份,是吴
洛其的老妈。
世事之离奇,有更甚於此的吗?
老妈死后成为土地神,然后跟老爸一起翘家,这样的小孩将来如果不是飞黄腾达的
300.第300章
大人物,那真枉费了上天的精心安排啊!
一九九三年八月三十日清晨,沈家。
“琼琼,我并不赞成你跟那个叫林灵军的少年来往这么密切。”一个大约五十多岁
的中年男子一边吃着早餐,一边严肃地说。
他叫作沈恩登,饭桌两旁坐着的是他的儿子和女儿││沈冠军和沈琼仪。
“爸,灵军和我只是......好朋友......”沈琼仪一边心虚地解释,一边低头努力吃着
自己的早餐,希望可以赶紧吃完,脱离苦海。
“你老爸是什么样的人物,我会看不出来你的心思吗?”沈恩登好整以暇地翻阅着
报纸。
“爸,你又不了解灵军,他是很特别的人。”沈琼仪见无法闪避,只好明白地说。
其实这样的场景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每次提到自己和林灵军来往,家里的气氛就
会低到冰点。
“你就是太天真,才会被那种小流氓骗。”沈冠军忍不住出声说。
“他不是小流氓......”沈琼仪声调转高。
“他会打架,他的朋友也会打架,而且,除了那个吴洛其,他交的朋友都是些下三
滥,不是木工便是黑道份子。”沈冠军冷笑着说。
不知道为何,他每次提到林灵军,心中就会有股无名的怒火,不挖苦个几句,就感
到全身不舒服。
“哼!打架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的。更何况,我被下了血魔印之后,都是灵军
的那些朋友陪着我到处求救,最后也是灵军帮我解决这个难关的。”沈琼仪不甘示
弱地回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爸爸留在维也纳为你找寻线索,都是找假的吗?你看你
自己,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以前你会跟我们这样没大没小的吗?”沈冠军怒道。
“以前你们也不会阻止我交朋友啊!”沈琼仪一步也不让地瞪视着沈冠军。
“好了,不要吵了,一大清早就为了一个外人搞得乱七八糟!”沈恩登不耐烦地说
。
他一说话,沈琼仪和沈冠军两人立刻安静了下来,因为沈恩登的威严深厚,家里面
所有的人都相当怕他,除了他自己的父亲外,就连亲生兄弟见到他,也是退让三分
,十足的霸主气势。
“琼琼,你哥是为你好。虽然我也知道你不服气,不过,人本来就有等级之分,除
非你能证明林灵军够优秀,不然我是不会答应你与他来往的。”沈恩登一贯冷调色
系的语气,给人十足的压迫感。
“他可以考上新竹高中就已经很优秀了。”沈琼仪低声说。
“新竹高中?一年有九百多个人可以考上新竹高中,我要的优秀是万中挑一的奇才
,不然我怎么放心把女儿交给他。”沈恩登微笑道。
“我......我们只是好朋友。”沈琼仪始终不敢在父亲面前承认自己跟林灵军的关系
,因为这样只会让父亲管她管得更紧,而她也就更不容易见到林灵军了。
“好啦!不要辩驳,我做事业可以所向无敌,眼光还会看错吗?”沈恩登摸了摸女
儿的头笑道。
“这次阿公的生日会上把林灵军找来,如果阿公看得上眼,我就承认林灵军还是个
可造之材,不然,以后你就不用想再偷跑出去跟他见面。”
沈恩登说完就走出饭厅,留下了心急的沈琼仪,和在一旁暗自窃喜的沈冠军。
沈琼仪知道自己的祖父是出了名的难搞和势利,他表面上看来虽是个慈善家,现在
在日本享有盛名的三个台湾棋手都是由他出资赞助,才得以顺利到日本开创职业围
棋士的生涯,而另外一个在美国就读哈佛大学的十四岁小男孩也是如此。
但是,祖父私下早就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他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出手帮人,他只帮助
他认为值得帮助的人,所谓的“值得”,便是要万中挑一的优秀。
301.第301章
在沈琼仪心中,当然认为林灵军相当特别,问题是,他特别的地方跟祖父、父亲欣
赏的地方,并没有交集。
就像一个优异的物理学家写起小说来,可能连倒贴都没人要买,这不能就此否定这
个物理学家,但是,沈琼仪知道,林灵军在祖父和父亲对定义的优秀里面,绝对不
可能超过自己的哥哥和王志成。
她面对着母亲准备的丰盛早餐,却毫无食欲,草草吃了一些,就回自己房间去了。
“筱星,你过来一下好不好?我好烦喔!”沈琼仪一回到自己房间,便拨了电话给
廖筱星。
“喔,那你等我一下,我刚刚才起。”廖筱星相当无辜地打着呵欠。
廖筱星是沈琼仪的好友之一,她的哥哥廖震还是沈琼仪小时候欣赏的对象,不过小
孩子本来就是这样,感天真却不深刻,经过一段时间没有相见后,两人只剩下相
当单纯的兄妹感了。
廖筱星因为头脑单纯、毫无心机,所以沈琼仪很放心跟她倾吐心事,虽然她每次都
无法帮上什么忙,但是,说出来总比闷在心里好受多了。
沈琼仪的房间内,两个小女孩一边喝着花果茶,一边努力地讨论着现在复杂的况
。其实,大半时候是沈琼仪在对廖筱星解释自己的困境,廖筱星只是睁着大眼睛,
一边喝琼仪妈妈准备的薰衣草苹果茶,一边吃慕斯蛋糕。
“你爷爷这么难搞吗?他会出考题考灵军吗?”廖筱星问道。
“当然啦!我爷爷会各种棋类、桥牌、麻将......”沈琼仪苦恼地说。
“打麻将?这样不是坏榜样吗?我妈妈说会打麻将的小孩是坏孩子。”
廖筱星的脑袋似乎少了根筋般,居然讨论起不太相关的话题,而且很显然的,她妈
妈的乖宝宝教育相当成功,居然把中国四大国粹之一的麻将,归类成坏小孩游戏。
“这不重要啦!我爷爷还会骑马、击、柔道、书法、国画......”沈琼仪滔滔不绝
地说着。
“那你爷爷有什么不会的啊?”廖筱星听得相当入神,似乎被沈琼仪阿公的博学多
闻给吸引住了。
“我也不知道他有什么不会,音乐艺术他很行,又是个成功的商人......唉哟!这不
是重点啦!重点是这下子死定了,灵军一定通不过我爷爷的考验的。”沈琼仪始终
维持着悲观的想法。
“这倒是,啊!灵军好像很会急救,上次刘莉龄在麦当劳昏倒,他不但解释得头头
是道,还把刘莉龄救醒了,你可以跟你爷爷说,灵军以后会当医生,当医生应该很
有前途吧!”廖筱星一拍双手,似乎在为自己的机智喝采。
“我爷爷身体一向很硬朗,所以在他心目中,医生跟管家的阶级差不多,虽然他也
很尊重医生,但是灵军会的好像是中医,现在中医在台湾没什么地位,也不是主流
......”沈琼仪说着,低下头去,心里暗暗怨恨自己出生在这种奇怪的家庭。她常会
羡慕廖筱星,廖筱星的爸妈比起自己的父亲,开明多了。
“中医也不错啊!”廖筱星不解地看着沈琼仪。
“你不知道,我爷爷常说,许多中医生不过是一种有意或无意的骗子。”沈琼仪嘟
起嘴巴说。
“哇!好有文学气息的评论。”廖筱星的白目应该可以让她被炸回冥王星去了吧!
“这是**初年的文学家鲁迅说的啦!”沈琼仪看着廖筱星那崇拜万分的眼神,不
好气又好笑。
“喔!所以,你爷爷比较信任西医?”廖筱星问道。
“我们的家庭医生都是西医啊!再来就是营养师,我爷爷说自己只在小时候看过中
医......唉......怎么说到这里了?你看我们讲着讲着都离题了。”沈琼仪苦笑着拿起
精致的小杯子,轻轻啜了一口花茶。
302.第302章
“啊!灵军还蛮会做汉堡的,这也算是一项绝技吧?”廖筱星突然像想到大事般兴
奋地说。
“我告诉你,我的特技之一就是闷死白痴。”沈琼仪笑着将头的大白熊布偶拿起
来,将廖筱星整个人压在上,要廖筱星为自己的白痴付出代价。
其实,卖汉堡当然是一项绝技,不然为什么麦当劳可以称霸全球速食业?可惜,许
多人不这么觉得。
“好啦,好啦,我开始认真了。”廖筱星将白熊抢在手上,笑着讨饶。
“你有办法?”沈琼仪的眼睛顿时发亮。
“离你爷爷的生日会还有一个月,我们抓灵军来特训一番,这样起码不会太难看。
”
“也对啦!那你赶紧去跟灵军商量一下,我被我爸和我哥盯得好死,一个星期只能
见到灵军一两次。”
“没问题,你可别忘记了,我也拿过新竹市儿童组的围棋冠军和书法比赛佳作。”
廖筱星得意地摇晃着身体,像只可爱的小企鹅。
“可惜我没办法一直跟在灵军身边,不然可以帮他做更多训练。”沈琼仪无奈地说
。
“训练的事就包在我和我哥身上,我哥比起志成哥更令你祖父满意,对吧?”廖
筱星笑嘻嘻地说。
“多谢你啦!下次你生日我一定给你一个大惊喜。”
沈琼仪感激地合掌感谢廖筱星,终於在万般险阻中,看到了自己和林灵军爱的一
丝希望。
一九九三年八月三十日下午,北大路上。
麦当劳里面,廖筱星和林灵军面对面而坐,大眼瞪着大眼。
“什么集训?”林灵军满脸问号地看着廖筱星。
“唉......我刚刚说了这么多你怎么还不懂啊?你比我更笨耶!”看来廖筱星不只一
次被人骂笨,所以现在逮到机会,赶紧把皇冠戴在林灵军头上。
“你刚刚明明都在跟我分析周星驰的电影哪里好看。”林灵军无奈地看着廖筱星。
“嗯......在分析完周星驰的电影之后,我有跟你说要你来我家集训,然后去参加琼
仪祖父的生日宴会。”廖筱星理直气壮地说。
“为什么我要去集训?为什么我要去参加琼仪祖父的生日宴会?”林灵军不解地问
。
如果沈琼仪看到现在这个场面,一定会在下次廖筱星的生日宴会上给她个真正的惊
喜││一千吨的黄色炸药。
“总之,就是要到我家来集训,才可以去参加琼仪祖父的生日宴会。”廖筱星理所
当然地说。
“那我不去你家集训可以吗?要集训什么啊?”林灵军怀疑廖筱星小时候可能有得
过脑膜炎之类的疾病,所以傻得有点离谱。
“我要教你下围棋和书法,我哥要教你箭,至於我妈和琼仪,则是要教你钢琴,
你看多好啊!”廖筱星得意洋洋地说出自己的安排。
“听起来是很好,但是我还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必须到你家去集训,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要去参加琼仪祖父的生日宴会,更不知道为何要去生日宴会前必须先到你家去集
训?”林灵军苦恼地看着眼前这个天真活泼却不常带着大脑出门的小女孩。
“事是这样的,因为琼仪的家人对你和琼仪交往并不认同,琼仪的父亲说,只要
你在琼仪祖父生日会那天,去给琼仪祖父祝寿,并且得到老人家的赏识,那就不再
阻止你和琼仪的交往。但是琼仪的祖父眼高於顶,他能够赏识的人才,必须十八般
武艺样样精通,所以,为了让你能够顺利过关,我们决定为你恶补。”
相当有条理的话,一听就知道不是出自於廖筱星之口。说话的正是廖筱星的哥哥廖
震,正所谓知妹莫若兄,他怕自己的妹妹会搞砸事,所以只得随后跟来。
“......”林灵军看了看廖震又看了看廖筱星,摇了摇头。
303.第303章
“怎么了?”廖筱星疑惑地问。
“我看你们两个的智商平均大约是一百二十。”林灵军苦笑道。
“我算算......一百三十五加上一百一十七,然后除以二,不对,我和我哥的智商平
均是一百二十六。”廖筱星相当认真地说。
“小姐,我还以为你哥的智商是一百八十,而你只有六十,这么简单的事,你居
然花了四十多分钟的时间还讲不清楚,我真是甘拜下风。”林灵军站起身微笑道。
“什么嘛!我也有一百一十七啊!而且我还得过新竹市儿童组的围棋冠军耶!”廖
筱星不服气地说。
“好啦!没事,开个玩笑,那我先走了。”林灵军知道廖筱星等会认真地跟自己讨
论起智商高低这档事,说不定一个小时又没了,赶紧笑着赔礼,然后向廖震两人道
别离去。
“喂!剩不到一个月了,你应该很着急,现在就跟我们回家去啊!”廖筱星从后面
追上。
“今天很累,改天吧!”林灵军挥手向两人道别后,骑上脚踏车悠然远去。
一九九三年九月一日晚上,新竹市东区。
新竹市东区一栋八层楼的公寓的某一户,已经十一点还是灯火通明,吴洛其、林灵
军、廖震、沈琼仪和廖筱星五个少年相当严肃地坐在桌前,凝视着彼此,就像一场
大战即将开打。
“要用心,知道吗?”廖筱星坐在吴洛其身后监视着战局。
“有必要这么认真吗?”吴洛其微微苦笑。
“没错,为了灵军和琼仪的爱,我们要力拼到底。”廖筱星相当慷慨激昂,真不
知道她是吃错药还是没吃药。
“好吧!那开始了。”吴洛其拿起手中的骰子,啪啦啦地丢在桌上。
“好,现在三个骰子总共十二点,所以洛基是东位。”廖筱星说。
“接着洛基要再掷一次骰子。”
“喔,还要再掷一次啊!”吴洛其拿起骰子又丢了一次。“又是十二点。”他数了
一下骰子说。
“那现在由你开始取牌”廖筱星说。
“唉......你们这些小孩子真麻烦耶!没事学打什么麻将?我说琼仪,你们家怎么这
么奇怪啊?交个男朋友还要先学会打麻将?”廖震的妈妈拿出削好的水果,摆在客
厅茶几上。
“对呀!真是奇怪,一般人都觉得会打麻将不好,怎么你们家反而要拿打麻将来当
考试?”吴洛其疑惑地拿着麻将牌。
“唉......下午打完工到现在没停过,我已经学了桥牌和围棋,现在还得学打麻将,
我想睡觉!”林灵军的脸已经皱成了超级大苦瓜。
“我爷爷说,打麻将可以看出一个人的记忆力和推理能力,是一种相当好的智力训
练,他也常说,都是那些没大脑的人把麻将给污辱了,天天只会穷赌滥赌,毫无技
巧和智慧可言。”沈琼仪无奈地说。
“是这样吗?你爷爷的思考逻辑真是与众不同,难道那个王志成打麻将也打得很厉
害?”吴洛其也无奈地笑了笑。
“志成哥不会打麻将。”廖筱星笑着说。
“他不会打,为什么我要学?”林灵军疑惑地问。
“哎呀!这你就不懂了,就是他不懂你才要学啊!你想想看,围棋、桥牌你都刚学
,武术、箭、书法还有学问也不可能比志成哥好,你也不会做投资,比什么你都
是输,当然要找几个你可能会赢的好好专攻一下罗!”廖筱星头头是道地分析着,
边说还边摇晃着手上那本刚买来的麻将入门。
在廖筱星说话的同时,沈琼仪和廖震脸上都露出了尴尬的表,深怕林灵军被那番
不中听的“老实话”给刺伤了。
林灵军点头微笑,心中也不免对廖筱星和沈琼仪的用心良苦感到一丝丝感激,不过
304.第304章
,在他看来,廖筱星真的有点笨,她难道不知道自己刚刚那番话相当伤人的自尊?
不过这对他来说其实不太重要,所以他也就继续打起精神,好好地学习如何打麻将
。
好险最近林灵军都住在吴洛其家,即使晚回家也不会被父母责骂,而沈琼仪则是跟
家人说要到廖筱星家玩几天,所以才可以到了晚上十一、二点,还在乱搞。
五个人都不会麻将,所以四个人上桌亲自演练,而廖筱星就负责在旁边按照刚买的
麻将入门,现场即时教学。
打到十二点半,才轮到南风作庄,廖筱星已经趴在廖震的背上打起瞌睡了。
“我看今天先到这边吧!大家早点睡,养好精神,这一个月灵军要学的东西还多得
很呢!”廖震看到大家都昏昏欲睡,提议结束。
“好啊!就这样决定了,那明天打完工再来吧!”林灵军和吴洛其跟大家说再见后
,便赶紧逃之夭夭了。
回家的路上,吴洛其笑着对林灵军说:“你快要挤进上流社会了耶!”
“唉......别闹了,我根本不想学这些东西。”林灵军叹了口气说。
“我知道你不想学,其实没有一个人想学,这根本是一种妥协和屈辱罢了。谈个恋
爱居然有这么多的条件和阶级,真不懂琼仪的家人是怎么想的。”吴洛其脸上浮起
一丝不屑。
“其实说到屈辱,我倒是能够释怀,只是不想花这么多时间学一些我不需要的东西
,而且,想到要学这些东西是为了要给人打分数,就更加兴趣缺缺。”林灵军苦笑
着说。
“那你还这么配合,看来你真的很喜欢琼仪罗?”吴洛其问道。
“我看琼仪这么期待我配合,反正我也没有别的事,就顺着她吧!”林灵军说到
这边,突然停顿了下来。
“怎么了?”
“其实,人生是很奇妙的,琼仪父亲设下的这些考验,其实最后考验到的不是我,
而是琼仪。”林灵军微笑着说。
“哈哈......没错!”吴洛其大笑,因为他知道林灵军说的考验是什么。
“那你觉得......琼仪能通得过考验吗?”吴洛其迟疑了一会儿,问道。
“这很难说,通不过考验不代表什么,只能说我和她缘分就到此为止;相反的,通
过了这个考验,也不代表什么,人生的考验又岂止如此。”
林灵军知道,相较起自己恶补围棋、桥牌、书法甚至钢琴等才艺,沈琼仪要面对的
考验更加艰辛和巨大。
他有沈琼仪、廖筱星和廖震来帮忙,但是,沈琼仪的考验却是必须她自己单独面对
的,真的很可怜!
一九九三年九月三日晚上,新竹市国立T大。
暑假通常都会像箭一般,迅速消失在人的生命中,沉重又龟步的学期转眼无地爬
到了每个学生头顶上。
林灵军相当顺利地结束了在麦当劳的打工,店长和店内工作同伴在他最后一天工作
结束后,特别办了一个小型的欢送会。
开学后,林灵军如约来到了张为农教授的实验室,做一个兼职的工读生。
张教授和林灵军的缘分要推到半年多前,当时林灵军因为天命觉醒的关系,身体莫
名其妙的衰弱,后来他遇到了自己前世││织田信长的家臣平手政秀,开始了觉醒
之路。
平手政秀这一世的名字叫作周作宾,本来是一家股票上市公司的董事长,可是遭到
朋友的陷害,惨死於血魔印之下。
周作宾死后,知道自己被赋予的使命,便是要帮助林灵军重新拾回前世的记忆和能
力,所以和土地神骆枫一直陪在林灵军身旁,直到他完全觉醒为止。
张教授就是周作宾介绍给林灵军认识的,后来因为种种的因缘际会,张教授向林灵
305.第305章
军提出希望他来自己实验室帮忙的要求,有这样的机会,林灵军当然相当乐意,因
为张教授的研究与医学颇有关联,而且工作时数少,不至於让自己因为打工而荒废
了学校的课业。
“灵军,这是我研究生的实验室,我自己的办公室在六楼。”张为农带着林灵军来
到了T大物理系五楼。
“五一二。”林灵军看了看实验室的编号,向张教授点头表示知道了。
门一打开,清新的空调顿时将林灵军带进了绿野仙境,实验室的地上铺着PP材质的
绒毛地毯,进门便是一个充当玄关的大书柜,也增加了实验室里面的隐密。
书柜后面,右边是五张办公桌,左边则是实验用的仪器和大长桌,长桌上摆满了示
波器、服务器和一些他有看没有懂的电子仪器。
“我的实验室本来有两个研究生,你之前也看过了,今年度开学又多收两个,连你
一共五个,你就坐在空出来的那张座位上吧!”张教授带着林灵军来到了那个空无
一物的位置前说。
“哈罗!可爱的灵军真的来了耶!”一个女孩子从自己的座位上兴奋地跑了过来,
笑道。
这个活泼的女孩子叫作汪瑜菁,而汪瑜菁旁边那个男孩子叫作唐可隽,之前林灵军
曾经与他们有过一面之缘,他们是张教授在T大收的第一届研究生。
“我来帮你介绍,这是研一的新学妹,叫作叶筱琳,那个是研一的学弟,叫作田世
伦。”
汪瑜菁笑着将坐在里面的两个学弟妹介绍给林灵军认识,那两人腼腆地向林灵军笑
了笑,便又继续读着自己面前的资料。
这个实验室真像个天堂,不但环境优雅宽阔、设备齐全,更神的是,女的全是美女
,男的皆为俊男,这不免让林灵军开始怀疑张教授收研究生的标准。
“那你们好好招待灵军罗!看看有什么资料可以让他先看的。瑜菁,要斯文点,不
要吓到他喔!”张教授呵呵笑着离开了实验室,留下了不知所措的林灵军。
“你不要听教授乱说,我本来就很斯文。”汪瑜菁对着门口的方向做了个鬼脸。
“哈哈......你会斯文,那这世界还有天理吗?哎哟!”唐可隽说到一半,突然发出
惨叫。
“我真应该叫你老公好好管教一下你,唉......”唐可隽脸上露出开玩笑的悲叹表
,走回自己座位。
“我男朋友敢管我......”汪瑜菁做出一个凶恶的样子笑道,接着,食指点在下巴思
索着。“要先给灵军读什么呢?工程数学吗?还是讯号与系统?微积分?普通物理
?唉......糟糕!灵军,你高中几年级啊?”
“我现在是高中二年级。”林灵军回答道。
“啊!才高二?”那个叫作叶筱琳的女孩惊讶地说。
“是啊!这有点麻烦喔!”汪瑜菁说。
“对呀!不是高二才开始学物理、化学和数学吗?这样叫他读工程数学那些,太难
了吧!最多也只能读微积分。”叶筱琳说。
“微积分我读过了。”林灵军低声说。
“啊!这么厉害?”汪瑜菁惊讶地说。
“唉......你学的微积分只是简单的微分和积分,那是简化又简化的微积分啦!”叶
筱琳笑道。
“喔?这样啊......”林灵军浅笑着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那就先给他读读看微积分好了。”汪瑜菁转头问道,显然她想要徵求在场所有人
的意见。
“可以啊!”唐可隽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喂,世伦,你在搞什么自闭啊?学姊在问你意见啊!”唐可隽笑着用手肘顶了一
下一直埋头书本的田世伦。
“微积分好。”田世伦低着头继续苦读着。
306.第306章
“好,既然这样,就决定先让灵军读微积分。”汪瑜菁双手轻轻一拍,走到实验室
的书柜前开始翻书。
汪瑜菁找了半天,终於找到一本厚厚的蓝色精装本微积分,上面写着大大的Calculus
,右下角则是写着ROBERTA.ADAMS。
“学姊......我是要叫你学姊吗?”林灵军客气又小声的问。
“你要叫我瑜菁也可以喔!”汪瑜菁呵呵地笑。
“学姊......我是想说......这一本我看过了。”林灵军将手上的微积分晃了晃,微笑
道。
“什么?”实验室所有人都发出惊讶的声音。
“你是资优班的学生啊?”唐可隽惊讶地问道。
“不是。”林灵军相当老实地回答道。
“那你有参加先修吗?”叶筱琳也是相当意外。
林灵军看到大家这么惊讶,心里实在有点尴尬,微笑着回答:“没有。”
“你自己自修的?”唐可隽不可思议地问道。
林灵军点了点头说:“是啊!有时候自己会翻来看看,看着看着就看完了。”
“哇靠!难怪张教授会要你来实验室了。”唐可隽脸上露出了佩服的神色。
林灵军见大家像挖到宝一般,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腼腆地点了点头。这时候,实
验室的内线电话响了。
“喂,找哪位?喔,老师,什么事?喔......我知道了,好,我会请人送灵军回去的
,老师放心。”汪瑜菁一边说话,一边点头。
“灵军,老师的女儿突然发高烧住院,他要赶回台北,所以等会我会请人载你回去
。”汪瑜菁挂下电话后,对林灵军说。
刚刚林灵军是搭张教授的车来T大的,所以没有任何交通工具可以自行回家。他点
了点头说:“多谢学姊。”
“我没车,你们等下谁要载灵军回去?”汪瑜菁回头向其他三人看去。
“我等下刚好要回家,我载他回去好了。”田世伦头稍微抬了一下,说完后便又继
续埋头苦读了。
(原来当研究生都要这么拚,真是太厉害了!)林灵军看田世伦目不斜视、专心读
书的样子,心中登时产生无比的敬意。
最后,汪瑜菁选了一本线代数给林灵军,并且为他画了一下重点章节,要他好好
研读。
林灵军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已经九点半了,他心中一直记挂着要赶去廖筱星家恶补
围棋和钢琴,但也不好意思开口说要先走,只得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发着呆。
“我要回去了。”田世伦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太好了。”林灵军心中有着大石落地的欣喜,赶紧也起身收拾背包。
“骑车小心一点喔!”叶筱琳拍了拍田世伦的背笑道。
走出实验室,田世伦向林灵军说:“我的车放在东门的车棚,可能要走一段距离。
”
“没关系。”林灵军微笑道。
物理馆的电梯相当缓慢,就在等电梯的同时,电梯旁边的五○八实验室走出三个男
研究生,三人嘻嘻哈哈地说笑着。
“哈罗。”田世伦腼腆地打了个招呼。
林灵军发觉这个叫作田世伦的学长似乎相当自闭,看人都不敢用正眼,之前还以为
他对自己有意见,没想到他跟同学打招呼,头也是很快就低了下去。
“咦?阿伦,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家啊?你不是每天都要在实验室吹冷气吹到够本
才肯回家吗?”
“我有点累,所以今天比较早回家,而且要送我们老师新聘的工读生回去,人家才
念高中,怎么能像我们这样十一、二点才回家。”田世伦微笑着说。
这时候,电梯来了,大家也都停止说话,进了电梯。
田世伦和这三个研究生显然是熟识,所以四个人自然而然站在一起,聊一些林灵军
307.第307章
听不太懂的东西,不过在T大的男孩子,谈论的如果不是功课,便是连谊和校园里
面看到的某某美女,林灵军站在他们前面,呆呆地望着电梯门,想着自己的事。
叮咚,电梯到了一楼,众人蜂拥而出电梯,继续着刚刚嘻嘻哈哈的话题。林灵军缓
慢地走在四人之后,左手比着刚刚学会的和弦,右手则是复习着自己死都记不住的
一堆旋律。
这时,系馆大门打开,一对男女迎面而来。
“嗨。”那个男的向田世伦微笑打了个招呼。
“嗨。”田世伦脸上也露出微笑,不过有心人一看便知道,这个笑容跟冷冻死鱼一
般,又僵又冷。
“哎哟!”林灵军没料到走在前面的四个人会突然停下脚步,本来溺毙在可怕钢琴
世界里的他,小巧的鼻子相当用力地碰上了田世伦宽厚的肩胛骨。
“你没事吧?”田世伦大吃一惊,赶紧回头查看林灵军的状况。
“没......没事。”林灵军苦笑着摸了摸鼻子。
“我就说阿伦很快就没事了,对不对?你看,现在很不错啊!”那个男孩子脸上露
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看着田世伦和林灵军,他的眼光并不是在关注,而是指使身旁的
女孩子,要她关注。
“嗯,我们先回实验室吧!”那女孩子脸上微露尴尬之色,牵着那男的快步离去。
“拎娘勒!”田世伦三个朋友居然同时骂出相同的脏话。
林灵军抬起头,讶异地看着眼前的四人。
“阿伦,不是我说你,你太软弱了......袁山程那个机八学长抢了你马子就算了,每
次见到你还这样耀武扬威。”
“其实也不是说抢,我要拚研究所,半年多都没什么陪小青,这......只能说是命吧
!”田世伦不愿多谈,一边说,一边往系馆外走去。
“哼!话不是这么说的......”其中一个人怒道。
“没差啦!”田世伦打断那人的说话,其他三人见田世伦这么斩钉截铁的态度,也
都相当识相地沉默了下来。
田世伦和他朋友的车都停在东门的车棚里面,所以四个人就结伴一起过去,林灵军
因为跟这些人都不熟悉,只能默不作声地跟在四人身后,亦步亦趋。
其他三个人的话题仍然偶尔会出现干醮刚碰到的那对“狗男女”的言词,但是田世
伦总是不置可否,也不愿意多接这类的话题。
“喂,小青既然已经都这样了,你也应该放开怀去看外面的世界啊!”
田世伦小声的说:“我......我还是好好读书,我读大五已经慢了别人一年,现在还
不把心思放在功课上怎么行!更何况,张教授是出了名的天才,他肯收我,我当然
得更努力。”
“有正妹不上,看到小青就低头,你以为我们是白痴吗?”
“好啦!你们一群花痴男心里面只有女人,我不奉陪了。”田世伦笑着在一台机车
旁边停了下来,一直挥手将三个朋友赶走。
那三人也很识相的转身离开,各自去找自己的机车。
田世伦的车是一台Sym125的重型机车,水蓝色的车身上布满了灰尘,显然他不太
理会保养这档事。
他跨上车转头对林灵军笑道:“上车吧!”
“嗯,好。”林灵军点了点头,坐上车。
车子骑在黑夜的光复路上,速度不快,但却很稳。
“你家在哪里?”田世伦骑到了光复路和忠孝路的交叉口时,才忽然发现自己根本
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
“喔,你载我到新竹高中往市区那个地下道前面就可以了,我还要去我朋友那边。
”林灵军说。
“这么晚你还不回家?这样父母不会担心吗?”田世伦颇感意外地问。
“不会啊!我已经在同学家住了好几天了。”林灵军苦笑着。
308.第308章
自从那天被老妈赶出来后,洛基家似乎变成了自己家,而自己的家除了偶尔回去吃
晚餐和周末回去陪爸妈之外,反而不常回去了。
“为什么你在同学家住?有苦衷吗?”
“也没什么特别的,我那个好朋友一个人住,我去他家住,不但可以陪他,自己也
自由一点。”林灵军简单地解释道。
“啊?你好朋友自己一个人住?是离家出走吗?”田世伦听到这一连串不可思议的
事,好奇心登时战胜了他和林灵军之间的陌生,忍不住一直往下问。
“呃......离家出走的是他爸妈!”林灵军莞尔微笑。
“啊?”田世伦越听嘴巴张越大,半晌说不出话来。就这样沉默了许久,他终於又
蹦出一句话:“嗯......真可怜。”
“可怜?也还好啦!这对他来说应该还可以承受吧!喔,前面就是了。”
林灵军远远便看到沈琼仪和吴洛其等在廖筱星家楼下,沈琼仪一直往四周张望,他
们显然已经等了好一段时间了。
“多谢学长,掰掰了。”林灵军一跃下车,向田世伦道了再见。
“学妹掰掰。”田世伦微笑向林灵军道别后,便骑着机车绝尘而去,只留下满脸斜
线的林灵军。
“算了,有机会再跟学长说你是男的就好了。”吴洛其安慰着正在努力装死的林灵
军。
“谁叫你长成这样,连我哥都......呵呵......”廖筱星露出了看好戏的笑容。
“我也不想啊!”林灵军每次被误会成是女孩子的时候,都会感到身旁似乎吹起小
丸子爷爷专用的寒冷秋风。
“靠!难怪他们会是那种表!”林灵军回想起田世伦的三个朋友和在物理系馆遇
到的那对“狗男女”的表,原来他们都认为他是女的!“奇怪了,张教授没有先
跟田世伦讲吗?”
“呵呵......今天也算有赚到啦!”田世伦在骑车回宿舍的路上,苦笑着安慰自己。
他本来以为在世界上很难找到可以跟小青比美的女孩子,没想到今天却遇到了。他
到现在还无法忘记自己跟林灵军相撞那一刻的感觉,虽然不是爱,但那是任何人
撞到如维纳斯般的女神都会有的悸动。
轻轻闪动的睫毛和因为鼻子酸痛而略为紧蹙的柳眉,简直是夺人心魄!当然,这只
是对艺术的感动,如果看到这样完美的长相而不心动,明天一定会淹死在系馆旁边
的昆明湖里面,死因,当然是得罪上帝!
这时候,T大校园里的一个角落,如恶魔般的梦境才开启了序章。
“小青,你今天是怎么了?”袁山程不悦地看着程小青。
“没有呀!哪有什么?”程小青强硬地反驳道。
“还说没有?你今天看到田世伦带着学妹出现,心中便感到不舒服,对不对?”袁
山程大声地说。
“你干什么这么大声?这里是公共场合耶!你不觉得丢脸吗?”程小青左右看了一
下,不满地小声回嘴。
“小青,你怎么到了今天还三心两意?”袁山程有点着急地说。
“我没有三心两意,我又没有要回去阿伦的身边,都是你自己爱胡思乱想。”程小
青快速地反驳道。
“那你今天为何从见到田世伦之后,便对我冷冷淡淡的?”袁山程大声地说。
“你可不可以小声点?成熟一点好吗?”程小青虽然还是小声地回应,但是语气却
越来越不客气。
“OK,小声点,我们好好说。”袁山程声音收敛了许多,动作也变得比较斯文,不
再像刚刚那样的比手划脚。
“我问你,你要老实回答我。”袁山程小声地问。
“我没有必要回答你什么问题,我要回宿舍了。”程小青站起身,背着自己的背包
便往女生宿舍走去。
309.第309章
“程小青,你太过分了。”袁山程起身抢到程小青的身前,用力张开双手挡住她的
去路。
“我心不好想要休息都不行吗?你之前怎么说的?你说不会对我生气,会给我快
乐,我今天已经心不好了,你却还在旁边疑神疑鬼的。”程小青一脸强硬,丝毫
不因为袁山程的发怒而感到胆怯。
“可是......”袁山程无奈又气愤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照理说,他的确有说过那些话,所以现在生气,错的应该是自己,可是感觉真的有
点奇怪。
“我先回宿舍,明天再联络。”
程小青见到袁山程被自己的说辞给驳倒,知道今天晚上是自己占到了优势。
一九九三年九月九日晚上,新竹市国立T大。
T大物理系馆五一二实验室里面,传出一阵女孩子清脆的笑声。
“什么?你叫他学妹?他是男的啦!”汪瑜菁幸灾乐祸地看着田世伦和林灵军。
“他是男的?”叶筱琳张大了嘴巴,吃惊地看着林灵军。
林灵军尴尬地摸了摸头,虽然这样的场景他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但是每一次他还是
会尴尬得面红耳赤。
“不是只有我误会......你们看......筱琳也误会啦!”田世伦期期艾艾地解释着。
“我实在不相信灵军是男的,喏,你们看,他的眉毛弯弯细细的,有男生的眉毛长
这样的吗?”叶筱琳走到林灵军身边分析道。
“有啊!就是他啊!”汪瑜菁指着林灵军,呵呵地笑。
“有男生眉毛弯弯细细,嘴唇薄薄小小,鼻子又小巧又挺?你们再看他的手,皮肤
幼嫩、柔若无骨,说他是男孩子,怎么可能?”
叶筱琳相当专业的分析,让林灵军真是吓出一身冷汗。
误会他是女生的人,他见多了,但是,坚持他是女生的,他倒还是第一次碰到。
“我真的是男生啦!”林灵军相当尴尬又艰难地缓缓抽出被叶筱琳紧紧握住的手。
“身份证拿出来给我看,我才相信。”叶筱琳手一伸,让林灵军顿时以为自己是在
光复路上酒醉飙车被逮到。
(你要别人的身份证还要得真自然啊!)林灵军心中暗暗苦笑地想着。
“我没带身份证。”他微笑道。
“看,你们果然串通起来要耍我和阿伦,我可没这么容易上当。”
叶筱琳的坚持让林灵军看出了未来国家的希望,也让他额头上的冷汗又多渗出了一
些。
“我们干嘛这么无聊来骗你们呢?啊!对了,筱琳,你不是只要跟男生有比较亲密
的肢体接触都会恶心和冒冷汗吗?那你抱一下灵军不就知道了吗?”汪瑜菁说。
“说得对,看你们怎么骗我!”
“喂,我可没有说要给你抱,我有女朋友的耶!”林灵军看到叶筱琳作势欲抱,赶
紧后退了一步。
“看吧!心虚了。”叶筱琳嘿嘿冷笑着近。
“好,别再过来,轻轻抱一下。”林灵军总不可能在这里对叶筱琳施以肘锤或是过
肩摔吧!
叶筱琳二话不说,一把便将林灵军抱住,姣好的身材毫不犹豫地就印在林灵军的
膛上。
(我真是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悲伤!)林灵军苦笑着任由叶筱琳抱着。
如果叶筱琳真的有对男孩子过敏的毛病,那等会想必会有一番手忙脚乱,因为,他
的确是个正港的男子汉啊!
叶筱琳柔软的身躯紧紧贴住林灵军的同时,林灵军眼前突然闪过一个又一个的画面
。画面中,似乎是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一个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女孩衣衫不整地抱
着棉被痛哭,瑟缩颤抖的身躯透露出极度的恐惧,漠然的眼神诉说着可怕的绝望。
幻像随着叶筱琳的离开而迅速地消失。
“你们看,我一点事都没有,灵军根本是个女的。”叶筱琳洋洋得意地说。
310.第310章
“咦?真的耶!”汪瑜菁吃惊地看着林灵军和叶筱琳。
“灵军,你真的是个女孩子啊?”唐可隽和汪瑜菁都惊讶的围绕在林灵军身旁,似
乎想要剥光林灵军的衣服来检查个详细。
显然,他们非常相信叶筱琳的过敏体质。
“我真的是男孩子啊!”林灵军的脑袋已经开始冒烟。
“那怎么可能?我抱完你居然没有不舒服!”叶筱琳狐疑地说。
林灵军满脸斜线地说:“我去上厕所也是去男厕所,这太好辨认了啊!难道你等会
要跟我去男厕所?”
“好。”叶筱琳的坚持让林灵军差点晕过去。
这女的真不是普通的难缠!
不过,事实胜於雄辩,五分钟后,林灵军哭笑不得地在男厕所外,看着汪瑜菁帮软
倒在地的叶筱琳按摩着太阳。
“我就说灵军是男的嘛!”汪瑜菁无奈地说。
“我怎么知道,这都要怪他长成那样。”叶筱琳脸色苍白地埋怨。
林灵军心中哀号着:“我也不想长成这样啊!”
“话说回来,你这个怪毛病真是伤脑筋,难怪你长这么漂亮,却到现在都没交过任
何男朋友。”汪瑜菁扶着叶筱琳,慢慢地站了起来。
“对呀!这不知道是什么天生的怪毛病,从小就跟着我。”叶筱琳站起身,舒缓一
下筋骨。
“你确定是天生的?还是......嗯,灵军,恭喜你,你可以让筱琳软脚,表示你是个
真正的男人。”汪瑜菁说到一半,却又顾左右而言他地岔开了话题。
“我回去喝杯水吧!”叶筱琳扶着汪瑜菁的手,缓缓地走回实验室。
林灵军回想着刚刚叶筱琳抱住自己时出现的幻象,这跟她对男生过敏必然有一定的
关系,可是,为何叶筱琳却说这个毛病是天生的?
林灵军从话语中听得出来,汪瑜菁其实也不相信这个毛病是天生的,但是会因为对
异的亲密接触而感到不舒服,想必是有不太好启齿的一段经历,实在没必要去探
究。
人都有不愿意被提起的伤痛,或许筱琳学姊也是吧!
从物理系馆到东门车棚的路上,田世伦和林灵军无言地并肩走着。
终於,田世伦主动打破沉默说:“真是不好意思,把你误认成女孩子。”
林灵军客气的说:“没关系啦!这是我的过错。”
(咦?是吗?还是其实是老妈的过错?)林灵军心中无奈地想着。
不远处,一个女孩子迎面而来,正是小青,她微笑叫一声:“阿伦。”
林灵军不用猜便知道这个叫作小青的学姊一定将自己当成女孩子,因为她的眼神、
语调和贺尔蒙都充满了战斗的意味。
“小青......嗯......你好......”田世伦吞吞吐吐地看着小青。
这是分手以后,她第一次对他主动打招呼,语调中不再是冷淡的敷衍,而是充满着
熟悉的亲切。
“怎么这么紧张啊?”小青的眼神几乎没飘到林灵军身上过,只是相当亲切地望着
田世伦。
“没有紧张啦!”田世伦笑了笑,将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抹乾满手的汗。
林灵军不用猜便知道,田世伦对小青简直是爱到了骨子里面,即使分手许久,仍然
无法以正常的态度面对。
“你刚从消夜街回来啊?”田世伦虽然紧张,却不想放过可以跟小青聊天的机会。
“是啊!我刚从男朋友那边回来,现在要回宿舍去。”小青微笑着穿过林灵军和田
世伦之间,头也不回地离开。
这女孩子心机真重!林灵军看着小青远去的背影,心中冷笑。
据学长姊在实验室闲谈时的描述,小青在跟田世伦分手之后一直对他相当敷衍冷淡
,保持相当长的距离,甚至连一起搭电梯的机会都会刻意避开。
她今天晚上的亲切相比於以前的冷淡,让人很难不产生联想。
311.第311章
最重要的是,她离开的时候,选择了从林灵军和田世伦的中间穿过去,其实这是一
个不太礼貌的动作,虽然很细微,可能细微到连小青自己都没发觉,但是这当中却
透露出强烈的宣战意味,她希望切割开林灵军和田世伦的亲密。
虽然,林灵军和田世伦一点都不亲密,也不可能亲密,但是人的心思往往会被自己
的偏见和遐想所误导,以假为真,看雾成云。
林灵军并没有跟田世伦多说自己的想法,因为他觉得这太多余。
“我先走了。”林灵军跨上自己心爱的脚踏车,向田世伦挥手道别。
“好,掰掰罗!”田世伦满脸笑容地挥手,心中还是在想刚刚小青亲切的表,却
不知道这中间代表的意涵。
在田世伦的心中,已经先入为主的知道林灵军是个男孩子,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小青
刚刚的那些动作隐藏的意义,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在傻笑着,一会想到刚刚小青亲
切的招呼,一会又想到两人大学三年的交往点滴。
女生宿舍里面,小青心烦躁地吹着头发,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感到烦躁,现在,
她是T大化学研究所的新鲜人,男朋友帅气浪漫又深爱着自己,但是自己却没来由
地感到郁闷。
或许她知道原因,只是对此感到不可思议。
“我会因为那个小女孩而吃阿伦的醋?”小青无论如何不能相信这个荒谬的推测。
“我当初离开阿伦是因为个不合,也考虑得很详细,绝对不是因为阿伦要考研究
所没有办法陪伴我。”小青自言自语地说。
连她自己都不解,既然当初考虑得很清楚,为何现在看到阿伦身边那个可爱到死的
学妹,会没来由的想要把阿伦从她手中抢走?
“我可不是朝秦暮楚的人,只是那个学妹一天到晚缠着阿伦,太恶心了!”小青自
言自语地解释着自己对林灵军的敌意。
有人说,命运像个转动的水轮子,而人的七六欲,便是推动这轮子转动的水。
一九九三年九月十八日傍晚,国立T大物理系馆。
晴朗的星期六傍晚,林灵军脸如死灰地踏进五一二实验室。他刚刚才结束了一连串
惨无人道的地狱式音乐训练,从廖筱星的家中落跑。
“如果说听钢琴的人听到睡着,那还有可原,怎么连弹钢琴的也都睡着了?”廖
震在跑去约会前,以相当一针见血的评语,描述了整个星期六的魔鬼训练。
吴洛其十分豪迈地昏睡在廖筱星家的沙发上,只有在听到廖震和廖筱星脚步声近
时,礼貌地坐直身体,假装有在听的频频点头,不过他却忘记张开眼睛和擦乾口
水。
至於林灵军,即使腿上已经被廖筱星插了三根针,他还是无法拒绝周公乃至周公他
爹周文王的邀请,沉沉睡去。
“我不是学音乐的料。”林灵军苦恼地解释着。
“我不是听音乐的料啦!”吴洛其哈哈一笑,相当轻松。
“你要想着你和琼仪之间海枯石烂的爱啊!”慷慨激昂的语气让人很容易知道,
廖筱星绝对是重度爱小说中毒症候群的患者。
“看你一脸惨相,又去魔鬼训练啦?”汪瑜菁幸灾乐祸地笑着。
整个实验室早就知道林灵军下周末要去赶考,科目叫**。
“看你这么可怜,等下请你吃晚餐。”叶筱琳跟着附和地笑。
“你的岳父大人怎么还这么老啊?现在是自由恋爱的时代耶!”唐可隽以身为男
人的立场,相当坚定地支持着林灵军。
“是啊!老婆要疼,但是绝对不可以溺爱喔!”张教授一边收拾实验仪器,一边转
头说。
张为农││“如何做个有威严的丈夫”一书的作者十分语重心长的劝诫,让所有
实验室的年轻人身后似乎刮起了一阵比北极还冷的风。
312.第312章
“好,既然大家都这么同灵军,今天就一起请他吃顿好的。”田世伦也跟着High
了起来,虽然,没人知道他在High什么。
大学生和研究生的特点之一,就是找机会吃大餐,注意,是找机会,不是随随便便
就吃大餐喔!因为学生是贫穷的,所以平时只能乖乖吃学校小吃部的四十元小强便
当,或是三十五元苍蝇大卤面,难得可以到学校外面体会这个世界的美好。
因此,即使是庆祝别人的不幸,这种可能会损寿十年的机会也要好好把握。也因此
,林灵军相当开心地和张教授以及所有五一二实验室的同窗们,决定一起往市中心
出发。
下周末的爱期末考,他已经抛到脑后了。
一九九三年九月十八日傍晚,新竹市东门圆环。
“哇!好高级的餐厅喔!”叶筱琳高兴地看着眼前的餐听说。
“这一家餐厅是我到新竹的时候,最喜欢来的餐听。”张教授笑说。
林灵军早看过外面的招牌,这家餐厅名字叫作水仙餐厅,坐落在新竹市中心的圆环
旁边,是一栋两层楼的建筑,一楼本来是以前林灵军小时候参加“千金聚会”时常
来的福德威,现在福德威早已经倒闭,换成了卖衣服的。
林灵军等人走上二楼楼梯,楼梯尽头,一个笑容可掬的服务生站在那边,“您好,
请问几位?”
“六位。”张教授回头数了一下。
“这边请。”服务生将六人带到一个靠窗的长桌上,请大家坐定。
林灵军坐在最靠窗户的位置,往右边一看,便可以看到外面圆环的车水马龙。餐厅
里面飘扬的轻音乐和淡淡花香,让人有种“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的适意。
餐桌上,唐可隽、田世伦和张教授正看着Menu,汪瑜菁和叶筱琳两个女孩子早已经
点完餐,在那边说笑谈天,林灵军则是呆呆的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潮,一种奇怪
的感觉袭上心头。
这种感觉其实从小就存在在林灵军的心中,每当许多人一起享乐的时候,他就会有
种冷眼旁观的凄怆感,似乎自己并不属於这个热闹的世界。
他的眼光穿越过坐在对面的张教授,漫无目的地看着对面空无一人的座位,隐约间
,他似乎看到了一个约莫二十多岁的可爱女孩子坐在餐桌前,跟自己一样静静地看
着外面的车潮。
林灵军心里一跳,因为那个影像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母亲。
那女孩子身后的位置,则是坐着另一个自己也很熟悉的人,那就是吴洛其的母亲,
也是在林灵军取回灵力过程中,给予很多帮助的土地神││骆枫。
“这怎么会......”林灵军惊讶之余,不自地脱口而出。
“什么怎么会?”坐在他对面的田世伦疑惑地看着林灵军。
“没......没有。”林灵军尴尬一笑,眼前那如真的幻象也随之消失。
不过这时候,汪瑜菁等人也注意到了林灵军眼光所在的位置,大家都往田世伦和张
教授身后看去。
服务生正带着一对男女走到刚刚空无一人的座位前,礼貌地帮二人将座椅拉开。
“怎么会这么巧?”汪瑜菁低声说。
这两人,正是袁山程和程小青。
水仙餐厅卖的是标准的西式餐,从前菜、饭前红酒、汤、主菜乃至於饭后的甜点
,都相当有秩序地一一送上来,大家一边吃一边说笑,除了田世伦偶尔会有下意识
想要转过身去看小青的冲动之外,大家可以说吃得相当开心。
相反的,袁山程和小青两个人本来是打算藉着这里的气氛,来打散最近积压在两人
之间的霾,没想到来到这边,只是让况更恶化。
袁山程看到小青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到自己身后,便知道小青相当注意自己身后那一
313.第313章
堆人,而这些人会引她注意,自然是因为有个旧人田世伦了。
不过袁山程却不知道,小青现在注意的不单是田世伦,而是田世伦和林灵军的互动
。
人的心思很奇妙,却也很脆弱,非常敏感,却也容易被蒙蔽。小青看着田世伦和林
灵军的亲密互动,心中的不快令她感到今天这边的气氛特别糟糕。
其实,在一般人看来,林灵军和田世伦根本没什么交谈的机会,但是即使是一个眼
神的偶然交会,也让小青的心头感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压迫感。
袁山程当然感觉得出来小青的心不在焉,他心中的恼恨绝对不会比小青少。
(原来她根本忘不掉田世伦,她只是在利用我填补她的空虚罢了!)袁山程想的似
乎没错,但是他漏掉了另外一种可能,小青只是不够成熟到可以化解在她心中的那
一点若有所失。
小青的心中一直认为田世伦还是深爱着自己,她很难接受不久前,见面时眼光都还
会不时流露出深的田世伦,居然这么快就爱上了另外一个女孩子,而且,这个女
孩子比自己漂亮好几倍!
如果袁山程可以完全明白小青真正的心意,那么这一切可能可以往美好的方向走去
。
一样的音乐和花香,同样美味的佳肴,有五个人身在天堂,另外两个却在人间地狱
,而唯一一个不在天堂和地狱的家伙,叫作林灵军。
林灵军感觉今天晚上似乎有点不一样,他可以感受到一股不愉快的压力缠绕在自己
的四周,却很难去捉摸分辨。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二日深夜,新竹市东区。
新竹市东区,坐落在科学园区附近一栋灯火通明的豪宅房间内,一个中年男子对着
空气自言自语着:“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那个叫作林灵军的小子是织田信长转世,
而吴铨的儿子吴洛其跟他老爸一样厉害,这对我们相当不利。”
“嗯......嗯......这样吗?真的可以暂时不管他们吗?”
“造神?”
“原来如此,呵呵......有道理,那计画该从哪里开始呢?”
“嗯......村正啊?我知道,我怎么会忘记那天夜晚村正从天而降的杀气。”
中年男子对着空气如同精神病患般煞有其事地对答,即使是在灯光相当明亮的房间
内,也让人感到一股森刺骨的寒意。
计画的展开犹如水银泻地,细致而周密。
一九九三年九月十九日早上,新竹市博爱路。
星期天早上,田世伦一如往常般睡到九点半起,匆匆梳洗完毕,已经十点整了。
他拿着背包走到楼下的早餐店。
“老板,一个蛋饼和一杯豆浆。”田世伦爽朗地说。
“阿伦,每次都是我快收摊你才来,年轻人要早起一点。”卖蛋饼的陈大叔跟田世
伦相当熟稔,因为田世伦跟他买了整整两年的蛋饼。
陈大叔有时候会忍不住好奇地问他:“阿伦,你怎么都不换个口味啊?”
田世伦总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地笑道:“我习惯吃蛋饼。”
是的,田世伦有时候都怀疑自己怎么会这么习惯於一件事,排骨便当吃了两年,
吃到老板一见到他就乖乖奉送上排骨便当;加油一直加八十块,这种坚持让加油站
的小妹看到他就会先到收银台拿二十元;还有,爱一个人三年,到现在仍然习惯着
这种眷恋。
田世伦吃完早餐后,结帐出早餐店,骑上机车便往学校出发,整个过程同样重复了
许多年。但是,今天有点不同,在他身后转角的巷子里面,有一双暗的眼睛,正
死死地盯着他。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四日晚上。
“明天就要上战场了,你现在有什么感想?”吴洛其拿着临时卷成的纸筒充当麦克
风,放在林灵军的嘴巴前做访问。
314.第314章
“你今天还蛮幽默的,想知道被鬼压会是什么感觉吗?”林灵军带着笑意的大眼睛
闪出一道威胁的冷光,看着吴洛其。
“咳......那最好是女鬼。”吴洛其将纸筒抽回来笑道。
“唉......我能有什么感觉呢?根本不想去啊!”林灵军的脸色回复成一级忧郁状态
叹道,随即又露出狡猾的笑容说:“鸿门宴很难吃,不过我知道你会陪我去的。”
“他们又没有邀请我,我是很想陪你去,可惜啊......”吴洛其露出万分可惜的神色
,频频摇头。
“恭喜你,美梦成真。”林灵军递给吴洛其一封邀请函,迅速的将吴洛其的头冷冻
了起来,无法再摇。
“我被你打败了!”吴洛其无奈地说。
“好说好说。”林灵军将手背在身后,得意地笑着。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五日下午,新竹远东百货。
星期六下午,林灵军和吴洛其依约来到市政府附近的远东百货前等待,不到四点,
廖震便开着七人座的休旅车来到。
“真热闹!”林灵军心中暗道。
车内除了廖震和廖筱星之外,还有廖震的母亲以及廖震的女朋友。
“廖妈妈,你也去啊?”林灵军问道。
“当然罗!这五年,沈老师的生日我每次都有去,这次我更是要去,听说沈老师最
近在日本拍卖会上买到了村正刀的真品,这世界上唯一的一把喔!所以他这次生日
邀请的人特别多,我也想看看传说中的妖刀长什么样子。”廖震的妈妈微笑道。
沈琼仪的爷爷沈仲山在新竹社教馆有开过太极拳的课,在新竹地区的武术界颇负盛
名,廖震的妈妈曾经跟沈仲山学过一期太极拳,所以她都尊称沈琼仪的爷爷为沈老
师。
林灵军和吴洛其对望了一眼,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他们都知道,沈琼仪爷
爷手上的那把绝对不是真正的村正刀,因为,真正的村正刀在林灵军的手上。
车子驶过市区,开向明湖路,那一带林立的小山区有着许多新盖的别墅豪宅,这些
别墅社区几乎都有二十四小时的警卫轮班执勤,社区后方便是山区林荫,闹中取静
,十分写意。
“到了。”廖震将车开进一个别墅社区里面,停在其中一栋别墅之前。
这社区的别墅每一户都有宽广的前院,大门是左右开的拉门,从外面看进去,只有
一个感觉││好大!
廖筱星跳下车,按了一下门前的电铃,大门缓缓地开启,就像是电影里面的那些大
院豪宅,门动得十分缓慢,但是每次因为滑动发出的声音,都让林灵军的心弦绷得
更紧。
“真像拍电影!”林灵军自嘲着说,以舒缓心中的紧张。
虽然他和吴洛其不是第一次来到这种侯门深似海的豪宅(上次是去叶剑关在竹北的
新房子),但是不管去过多少次鸿门宴,绝对不可能爱上这种诡异的气氛。
“廖妈妈,你来啦!”沈琼仪已经站在庭院中央的大道上迎接众人,她向廖震的妈
妈问安,眼睛却向林灵军这边看来。
林灵军眨眼向沈琼仪打了个无声的招呼,沈琼仪也露出甜甜的微笑回应着。
“廖妈妈、廖大哥,你们来啦!”王志成也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向廖震的母亲问
好。
大家寒暄了一会,就跟着沈琼仪一起进屋子去了。
屋子里面的陈设已经不用再提,反正就是电视剧才会出现的豪华布景,里面早就来
了好一些人,不过林灵军半个都不认识。
“你爷爷呢?”林灵军小声地向站在自己身旁的沈琼仪问道。
“他在起居室里面跟他的学生下棋。”沈琼仪也是小声地回话。
“琼仪,怎么不帮我们介绍你的朋友啊?”一个约莫五十多岁的妇人笑着说。
315.第315章
“她是我大婶婶。”沈琼仪转头先跟林灵军打了个Pass。
“他们是我朋友,这个叫作灵军,这个叫作吴洛其。”沈琼仪相当简略地介绍道。
“今天尽量玩得开心点喔!”沈琼仪的大婶向林灵军和吴洛其笑了笑,便转身继续
着他们那一群刚刚的话题。
听他们的谈话,似乎是在讲做什么投资之类的,好像是什么储存设备还是电脑的东
西吧!林灵军对这个没什么研究,有听没有懂。
“志成,你怎么看?”一个身材高大、眼睛有神的中年男子突然抬头问道。
“我认为之前政府大力地辅导工业技术研究院和科学园区的成立,又对园区的厂商
采取免税的优惠,这些厂商现在的表现虽然还没有很亮眼,但是相对於塑胶、纺织
和水泥等产业,这些绝对是明日之星,接下来的几年,应该要逐步增加这些新兴高
科技电子产业的投资比重,最好是能选择几家产业龙头来做投资。”
王志成大方地侃侃而谈,听得林灵军和吴洛其都一愣一愣的。原来科学园区的厂商
还有什么免税的优惠,真是太厉害了!
“大家坐啊!干嘛站着呢?”那个中年男子笑着向沈琼仪这边招手。
“这是我小叔。”沈琼仪低声向林灵军介绍道。
“喔。”林灵军苦笑了一下。
“听说你拿了什么化学竞赛的第四名?”沈琼仪的小叔对王志成似乎很有好感,一
直对着他讲话,眼角连带都没带到林灵军和吴洛其身上。
“全国化学实验能力竞赛啦!”王志成心中得意,脸上却不敢露出太亢奋的表,
只是微微笑道。
“厉害厉害,我儿子没你一半厉害,他只通过初选,复选就被刷下来了。”沈琼仪
的小叔笑道。
林灵军和吴洛其心中暗道:(化学竞赛是虾米?)
两个人只是在学校的同学谈话间有略为听过,知道那是一个高手云集的竞赛,但是
因为这种竞赛通知通常只会流落到那些特殊班级,所以林灵军和吴洛其根本没啥概
念,更何况,自从上高中之后,林灵军就为了取回前世能力所苦,直到最近才大功
告成。
林灵军和吴洛其两人舒服地靠在沙发上,默默无声的听着众人的对谈,这些人彼此
都很相熟,似乎常有往来,整个生活跟林灵军他们很不相同,吴洛其的父母就别提
了,一个是黑道老大退休卖面,一个是土地神,这样的组合会有什么亲朋好友,那
可真是荒谬了!
可,就算是林灵军的家族也很少有这样的聚会,亲戚之间分散东西,彼此为了生活
打拚,食衣住行尚且难说充足,怎么会有这样的闲逸致一边聊天一边品味着下人
准备好的下午茶点?
不过林灵军对这样的场景并不陌生,他拿起了眼前冲好的咖啡喝了一口,思绪回到
了八十年前......或许说,回到一、两个月前比较适当。
他突然想起不久之前在徐紫瑛家的客厅里面,第一次见到袁镜雪的场景,那时候也
是一堆人聚在一起喝着咖啡,东聊西扯。
阿雪现在在哪里呢?她的灵魂是飘着无依靠?还是已经转世投胎了呢?想到这边
,林灵军略为侧头看了看身旁的沈琼仪。
想到袁镜雪对自己的爱,又想着自己和沈琼仪的恋爱,他似乎感觉自己活在两个
世界,而拥有双重标准。袁镜雪给他的爱就像是梦幻浪漫的诗篇,而他和沈琼仪的
爱,却像是樱桃小丸子般,处处充满了斜线和冷风。
(我如果不爱琼仪,今天为何要来这边?若说我来这边是为了争取跟琼仪的恋爱,
也怪怪的!)这个问题林灵军已经想了很久了,到了今天,他自己仍然不知道答案
。
虽然沈琼仪和廖筱星都对今天的生日宴忐忑不安,深怕林灵军表现不佳,会影响到
316.第316章
这段刚萌芽的爱,但是林灵军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今天表现不佳不能跟沈琼仪往来,会怎么样吗?好像不会,日子还是会一天一天的
过去,他照常去上课,照常去医生师父那边学习医术,照常去降龙师父那边学习一
堆咒语和画符的方法,照常去张教授的实验室听学长姊说说笑笑。
事实上,在今天以前,沈琼仪每个星期跟他见面的时间,比他跟降龙师父见面的时
间还少上那么一大截。
恋爱的难舍如果是出自於习惯,那么,林灵军和沈琼仪的这段恋爱,连习惯都还没
养成呢!
“你们似乎对我们谈的这些话题不太感兴趣啊!”沈琼仪的小叔看见林灵军空洞发
呆的眼神和吴洛其半垂的眼帘,心中略感不屑地问。
“喔,对啊!我们其实不太听得懂。”林灵军和吴洛其真不愧是最佳拍档,两个人
居然异口同声的说出这个让廖震他们都冒冷汗的答案。
喂,好歹也假一下嘛!
“不会吧?你们都已经是高中生了,对经济和国家发展应该要有点认识了吧?那你
们平常的休闲活动是什么?”沈琼仪的叔叔语气提高了点,问道。
“......”林灵军和吴洛其顿时无言。
吴洛其平时的休闲活动很简单,就是跑步练武和看漫画,而林灵军在国中之前是看
漫画小说,最近的休闲活动就奇怪多了,求医吃药、和鬼聊天说笑、叫土地神逗自
己开心,偶尔还去文昌庙前跟文昌帝君一起听免费的小曲,嗯,当然啦!最新最新
的休闲活动是穿越时空。
他真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些休闲娱乐在这个如此庄重公开又神圣的场合说出来!
“怎么了?”沈琼仪的叔叔看着林灵军和吴洛其张口结舌的样子,不满脸问号。
“看漫画。”林灵军和吴洛其同时说。这应该是他们的休闲活动中最正常的了。
“什么?”沈琼仪的小叔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沈琼仪和廖筱星满脸通红地着急着;
而王志成内心则是充满着鄙夷和狂喜两种交杂的绪。
“这未免也太直接了吧!”廖震的脸上也露出了尴尬。
他用眼角余光瞥了林灵军一眼,只见他脸上一副不知所以的样子,似乎还没反应过
来自己的答案太过失败。
“看漫画的小孩不错啊!听说看漫画会刺激想像力。”廖震的老妈说道。
林灵军终於知道,廖震和廖筱星的善良,得自於他们老妈的优良遗传。看漫画可以
刺激想像力?那打电动的好处应该是可以训练手眼协调功能吧!
就在这个尴尬的时刻,沈冠军从内室走了出来,对沈琼仪说:“阿公已经下完一盘
棋,一起去请安吧!”
“嗯,你们年轻人去吧!我们刚刚已经去过了。”沈琼仪的大婶笑道。
“那我也一起去吧!”廖震的老妈站起来,跟着廖震他们一起在沈冠军的带领下,
走入内室。
穿过长廊到达起居室,沈琼仪低声向林灵军说:“要脱鞋子,等会要坐好,我祖父
很那个的。”
“很龟毛?”林灵军脱口而出才发现不对,赶紧掩住嘴巴,好险他的声音很小,又
是在众人之后,所以没人听到。
起居室蛮大的,几乎有林灵军家的三分之二这么大,起居室里面似乎还有另外一间
房间,因为在起居室入口的斜对面还有个门,门扉半掩着。
起居室是个和室,地上铺的是木板,正中央有一张小方桌,小方桌的四周各有一张
垫子,其中一张垫子上跪坐着一个老者,看来便是沈琼仪的祖父沈仲山。
沈仲山的对面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男子,他一脸严肃。
“琼琼,你很久没来看我这个老头子了。”沈仲山微笑道,他的笑容还颇有亲和力
,看得出年轻肯定是个帅哥。看来沈氏一族是个优秀的家族,一家都这么亮眼。
317.第317章
“爷爷您好。”王志成等人相当有礼貌的向沈仲山行礼问安,林灵军和吴洛其也跟
着鞠躬问好,不过这样大家一起讲,真是怪怪的。
“沈老师,好久不见。”廖震的妈妈等所有小孩都打完招呼后,才鞠躬问好。
“不要这么拘礼吧!大家随便坐。”
沈琼仪的祖父白眉白发,看来还颇和善,他指着身后的沙发椅要大家随便坐,
众人也就陆续坐在沙发上了。
沙发虽然很大,但是要坐九个人实在也不容易,所以林灵军挤在沙发角落,吴洛其
则是坐在沙发把手上。
“哪一个是林灵军?”沈仲山真是快人快语,居然毫不掩饰地问。
“他......就是灵军。”沈琼仪没想到爷爷会这么直接,心里突地大跳了一下。
“的确长得很特别,过来吧!”
沈仲山的声音中充满着威严,让大家的心都惴惴不安,即使是想看好戏的沈冠军和
王志成,都感到一股沉重的压迫感。
“你会下围棋吗?”沈仲山等林灵军坐定以后,立刻开口问。
“会吧!”林灵军想了一下回答道。
“会就会,不会就不会,何必模棱两可?”沈仲山冷冷地说。
“应该会吧!”林灵军并不理会沈仲山的苛责,仍然维持自己的回答。
“真惨!”廖筱星不将手掩住双眼,避免看到尴尬。
“拿棋子吧!”沈仲山手一举,示意林灵军拿起棋子。
“是。”林灵军拿出盒中的一颗黑子,他偷看了沈仲山一眼,只见他的脸色冷漠,
不辨喜怒,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该下哪里呢?”林灵军迟疑了一下,便将黑子放在右上角。
“这小子......”沈仲山看到林灵军拿棋子的姿势,便知道他根本是个棋艺差劲没受
过正规训练的普通人,但是他也不点破,跟着将手中的白棋下在棋盘的右下角。
下了不到五分钟,林灵军就兵败如山倒,被得根本无力还手,出手的速度也越来
越慢。
“嗯......这......”林灵军呆呆地侧头思考。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怎么下都是死,不过任何事既然已经做了,都得尽力到最后一
步才是。
就在他思考的同时,他突然在起居室那头半掩的门扉上,看到了一些模糊的影像。
一对少男少女正全速地奔跑着,身后五、六个大汉提着粗木棍大声吆喝着追赶,在
这些大汉之后则是一个中年男子,那男子身后数百公尺,又跟着一个也在全力奔跑
的小孩。
林灵军知道自己在某些时候会不由自主地看到一些特殊的影象,就像上次在实验室
里面,当筱琳学姊抱住自己的时候,他看到一个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女孩,衣衫不
整地在雷雨交加的夜晚痛哭着。
当时林灵军无法理解自己为何会见到这样的影像,直到某天在吃晚餐的时候,他才
突然想起,当听到筱琳学姊会对男孩子过敏时,他便很好奇的想知道,为什么?他
猜测,那幻象便是这个问题的可能答案,虽然,他从来没有机会去应证。
那这次呢?这次的幻象又是因为心中什么样的疑惑而引起的呢?
他呆呆地看着紧密的追逐战,不一会,那对奔跑的少男少女已经被后面追赶的人所
包围。
那少女大声的说:“爹,你们不要我。”
那中年男子脸色铁青地说:“你跟着这个穷小子,早晚会饿死你。”
“我跟他是真心相爱的。”那少女跪下来哭道。
“放!婚姻乃是父母之命,更何况,门不当、户不对。我也没阻止你谈恋爱,但
是你跟这个只会挑粪种菜的小子,只会有无尽的苦。”那中年男子怒道。
“爹,你为什么要阻止大姊和阿有哥?”那小孩子气喘嘘嘘地跑上来,怒目瞪视着
自己的父亲。
318.第318章
“阿丸,你不要胡闹了,这个家伙是要拐骗你姊姊。”
“才不是,我知道阿有哥是大好人,而你嫌贫爱富,怕姊姊嫁给阿有哥让你丢脸。
”那个小孩无的话语,狠狠地击打在那中年男子的心上。
“浑蛋!还不把小少爷给我带回去。”那个中年男子怒目对手下喝道。
马上有个粗壮的大汉丢下棍子,一手挟起那小孩子,大步离开现场。
“你是嫌贫爱富的大坏蛋!”那小孩子的声音袅袅,回在林灵军的心中。
起居室里面,寂静无声,针落可闻。众人看着林灵军手捻一颗棋子,偏着头发呆,
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解救眼前的棋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灵军发呆的姿势已经维持了五分钟,他深锁的双眉和无焦
距的眼神,不但让廖震和沈琼仪等人一颗心从腔慢慢地提升到喉咙,连沈冠军和
王志成也流露出不安的神色。
沈仲山却若无其事的等着林灵军,也如一尊泥塑木雕般直挺挺地跪坐在那边。
终於,林灵军双眉舒展,回过神来看着棋局。
廖筱星看到林灵军回神过来,提起半天的心才稍微放下,本来紧张得连股都已经
不自觉的离开了沙发,现在整个人轻松下来,又重重地坐了回去。
“小姐,麻烦你小心点好吗?”吴洛其皱着眉头,双手轻轻的将廖筱星身体稍微挪
旁边。
他本来是坐在沙发的扶手上,但是林灵军离开去下棋,他就鸠占鹊巢地坐到林灵军
的位置上,而廖筱星本来是坐在他旁边,但是因为太过紧张没注意到,在坐回沙发
的时候,却坐偏了,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对不起!”廖筱星面红耳赤,赶紧挪正身子坐回沙发上,好险大家都关注在棋局
上,没人注意到自己出糗。
“结束了!”王志成小声欢呼。
廖筱星愕然回头,果然见到林灵军正在向沈仲山行礼,沈仲山的弟子开始算子。
输是输定了,不过不知道输了多少。
“二十二目。”跪坐在林灵军和沈仲山旁边的那个男子宣布道。
“嗯,多谢沈爷爷指导。”林灵军按照廖震他们教的礼貌行礼之后,站起身回到沙
发这边。
“辛苦吗?”吴洛其低声问。
“很轻松,几乎没还手的余地,所以好像也没有用到什么大脑。”林灵军苦笑着回
答。
“你还敢说!”沈琼仪这时候已经跟廖筱星交换位置,坐到了林灵军身旁。
“你爷爷这么厉害,我也算尽力了。”林灵军无奈地说。
“唉......”沈琼仪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林灵军说的,的确是事实。
虽然学围棋悟很重要,但是没有足够的经验和磨练,也绝对不可能到达上层的境
界。
沈琼仪心里知道,今天林灵军肯来这边,已经是相当难得了,明知道会出糗还来,
这份勇气和对自己的在乎,已经让她感到十分窝心。
但是,谁都会想要奇蹟出现,她一直期待林灵军能在爷爷生日这天突出奇兵,让自
己和他的恋爱能够从此一帆风顺。
“你的围棋是临时恶补的吧?”沈仲山离开棋桌后,走到林灵军身前冷冷地说。
“是啊!”林灵军点头道。
“为什么?”沈仲山继续咄咄人。
“听说爷爷你要在生日会上考试,所以就特地补一下。”林灵军相当自然的回答道
。
“哼!”沈仲山似乎有点意外林灵军这么直接,一时倒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沈老师......我看......”廖震的妈妈发现气氛僵硬,连忙堆起笑脸想打圆场。
“既然你已经有备而来,我倒要看看你准备了什么!”沈仲山打蛇随棍上,马上反
将林灵军一棋。“弹钢琴会吗?”
319.第319章
“会吧!”林灵军有点尴尬地回答,他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因为时间匆忙,他只
练了几首曲。
说实在的,他学钢琴的方法还真跟别人不同,别人是慢慢的从各种基础指法训练起
,他则是囫囵吞枣的以曲学琴,硬是练会几首国内钢琴检定时会考的曲。
“嗯,这样吧!到琴房去。”沈仲山领头走了出去。
“你刚刚怎么这样跟我爷爷说啊!”沈琼仪焦急地向林灵军抱怨道。
“呃......直觉反应就蹦出来那句话了。”林灵军苦笑着。
这实在不是他说话不得体,其实,那句话已经是他在瞬间想到最恰当的话了。
基本上,跳进食人鱼池,做什么都不可能避免食人鱼来咬自己,因为一开始跳下去
就错了,之后做什么都无补於事。
琴房里面,沈仲山悠闲地坐在摇椅上,看着林灵军笑道:“这一台钢琴是琼仪小时
候参加北区儿童钢琴大赛得亚军的奖品,音质很不错,你就用这台来弹奏吧!”
“是。”林灵军点头坐下来。
沈仲山闭着眼睛,双手交叉,有如老僧入定般微笑说:“但是,我不想听卡巴烈夫
斯基的波尔卡舞曲,也不想听葛立特的诙谐曲,还有韦伯的人鱼之歌今天也不要弹
,其他都可以。”
沈琼仪听到这里,几乎要哭出来了,因为这一个月来,自己就是要林灵军练习这三
首曲,她不知道爷爷怎么猜中自己会教林灵军这三首曲,但是如果这三首歌都不能
弹,林灵军还能弹奏什么?
“爷爷......你......你根本是故意为难灵军嘛!”沈琼仪忍不住哽咽着说。
“琼仪,你应该知道爷爷生平最重视实力,也最讨厌虚应故事的家伙,如果这小子
只是为了欺骗我,让我以为他多才多艺,那他是休想。”沈仲山也不张开眼睛,只
是静静的躺在摇椅上说着。
“爷爷......”
“够了!林灵军,你该不会只会这三首吧?”沈琼仪还要再说,却被沈仲山狠狠打
断话。
“当然不是,我还会其他的,这首歌很好听的!”林灵军笑道。
沈琼仪看着林灵军脸上自信的神,不惊喜交集,反观沈冠军和王志成,脸色本
来一直很得意,听到林灵军还有奇招,不再度沉了下来。
“哪一首?”沈仲山微笑道。
“绿岛小夜曲。”林灵军说完,向众人行了一个礼便坐到椅子上,相当认真地开始
弹奏起来。
沈琼仪本来笑到一半的笑容登时僵掉。
“绿岛小夜曲......”廖震心中高喊着上帝的名号,他实在不想再继续待在琴房,看
到朋友出糗,谁的心里都会不好受。
这中间只有王志成和沈冠军忍俊不的笑了出来:“哈!”
“这绿岛像一只船在月夜里摇呀摇。
姑娘哟,你也在我心海里飘呀飘。
让我的歌声随那微风吹开了你的窗帘,
让我的衷随那流水不断的向你倾诉。
椰子树的长影掩不住我的意,
明媚的月光更照亮的我的心。
这绿岛的夜已经这样沉静,
姑娘哟,你为什么还是默默无语。”
林灵军一边弹奏着钢琴,一边轻轻地唱了出来,轻柔婉转的歌声配上轻盈跳动的琴
键,整个房间似乎在瞬间充满了一种如风般凉爽却隐含着温暖的绪,沈琼仪顿
时忘记哭泣,抬头凝视着林灵军。
当林灵军唱到“让我的歌声随那微风吹开了你的窗帘,让我的衷随那流水不断向
你倾诉”之时,微微回头笑看着沈琼仪,似乎在说:“这首歌我是弹给你听的,可
不是为了今天这不知所谓的考试。”
王志成的脸黑得相当彻底。
“真好听的歌声!”廖震的妈妈喃喃自语。悠扬的歌声带着流畅的钢琴伴奏,似乎
320.第320章
将她拉回了年轻时候与老公初见面时的甜蜜青涩。
廖震和女朋友相视微笑,轻轻握住彼此的双手;而廖筱星也惊讶的看着林灵军,她
从来不知道林灵军的歌声竟是如此动听。
“这家伙......有一!”吴洛其摸摸下巴笑着,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林灵军唱歌。
林灵军其实也不是故意要练习这首绿岛小夜曲,实在是因为他老妈知道他被抓去学
弹钢琴后,硬着他一定要学会这首歌回来,据林灵军的老妈说,这首歌是她和林
灵军老爸的定之曲,不学会就不要搬回家来住。
林灵军不知道自己在谈这首曲的时候,心中想到的那位姑娘是谁,他想起一个炎热
的周末下午,沈琼仪藉故补习却跑来新竹高中找自己,那天是自己第三次买珍珠
茶给沈琼仪喝。
两人坐在新竹高中场旁边的看台阶梯上,看着在场跑道上翻跟斗的吴洛其。
沈琼仪问道:“洛基真的打算这样翻跟斗翻完三百公尺的跑道吗?”
林灵军笑着说:“不是,他应该会翻完三圈才休息。”
“啊?”沈琼仪惊讶不已,喝下的一大口珍珠茶就鼓在嘴巴里面。
沈琼仪的鼻头因为炎热的天气而渗出几滴晶莹的汗珠,微微发汗的皮肤显得更有活
力和弹,林灵军忍不住用食指戳了一下她鼓鼓的腮帮子,就像戳麻糬一样。
“怎么了?”沈琼仪回过头看着林灵军。
“你这样鼓着嘴巴很可爱,所以忍不住戳一下。”林灵军微笑道。
“是吗?”沈琼仪听到林灵军这样说,心里相当高兴地吞下那口珍。
结果,那个下午沈琼仪一杯珍喝了一个多小时,两个人就像白痴一样,一个喝一
口珍珠茶就转过去鼓着嘴巴,像个傻子般的笑;另一个则在研究要喝多大口,才
会鼓得最好看、最可爱、最好戳!
“恋爱会让人的智商降低。”这是吴洛其翻完跟斗回来之后的感想。
在没有回到**初年之前,林灵军虽然不能知道自己是否会跟沈琼仪天长地久,但
是,那种淡淡的恋爱香气,却常让他的心有一点点的不一样,那是一种飘飘然的
感觉吗?虽然不深刻,却很可爱和浪漫。
可是,在袁镜雪死后,林灵军的心里一直藏着愧疚,使得他跟沈琼仪之间刚刚萌芽
的爱产生了些许的变化,本来压在爱花苗上的,只有沈琼仪父兄的阻力,现在
却又多了他自己心里的障碍。
虽然,袁镜雪曾经告诉林灵军,希望他把自己藏在回忆中无法想起的地方,但是,
事岂有这么容易?
一曲缓缓弹完,歌声止歇,林灵军垂下双手之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沈仲山不知道该拍手还是不拍手,在他心里,并不认为会谈绿岛小夜曲是
值得称赞的行为,甚至可以说,他的确成功的测试出,林灵军钢琴恶补得相当逊,
只会谈自己猜中的那三首。
可是,刚刚林灵军琴声和歌声中流露出来的意境,却令他感到不可置信,他心里只
有一种感觉││优美。
到底该不该称赞林灵军?一旦称赞的话出口,那么今天找林灵军来藉着测验来退
他的目的,岂非全盘失败?但是,自己一向自诩对任何事都公正客观的态度,又
怎么能在今天因为这种事而破功呢?
沈仲山脸色为难地站起身,走出琴房,冷冷的丢下一句话:“到道场来。”
林灵军走到沈琼仪身边低声问:“这样是好还是不好?”
“我也不知道耶!可能还可以吧!”沈琼仪吐了一下舌头,摇摇头。
“快去道场吧!”廖震的妈妈向林灵军说。
众人在沈琼仪和沈冠军的带领下,走过了后院,到达一个四、五十坪大小的房间,
321.第321章
这房间内铺满了榻榻米,沈仲山站在房间中央,静静等着众人的到来。
“你也恶补武术吗?”沈仲山微笑道。
“没有。”林灵军相当老实地回答。
“爷爷,你不可以这样子,武功又不是现在人一定要会的,不会武功的人比比皆是
啊!”沈琼仪不满地抗议道。
“我没有要跟他对打,只是要看看他的反应,我很相信一件事,优秀的人有一半
是天生的,而天生的反应如何,从对打里面最容易得知。”
“可是,爷爷,你的太极拳和五行拳都可以开班授课了,这样根本是恃强凌弱嘛!
”沈琼仪急得口不择言,居然在大家面前指责起一向威严十足的爷爷。
“不用紧张,我怎么可能会打死人?现在可是法治的时代耶!”沈仲山哈哈一笑,
对林灵军问道:“林灵军,你不敢打吗?”
“我不想打。”林灵军淡淡地说。
“是不想打还是不敢打啊?”沈冠军用嘲弄的语调笑问。
“哥,你不要太过分。”沈琼仪低声说。
“冠军、琼仪,不要打岔。小子,你不想打?我倒认为你是怕受伤不敢打。”沈仲
山冷冷地说。
“我是不想打。”林灵军淡淡地说。
“你要怎么证明你是不想打?”沈仲山问。
“嗯......无法证明......”林灵军抬头想了想,回答道。
“那你就是不敢打罗?”沈仲山笑道。
林灵军只是摇摇头,心里觉得无聊,他想起黄飞鸿对自己说的话:“武术要体现的
精神,是要认识自己的极限,简单的说,练武修心只为了承认自己的弱。所以,不
要用武功去证明任何事。”
“你不打,这一关的测验就没机会了喔!”沈仲山眼神如电的看着林灵军。
“嗯,那就看看一下关是什么吧!”林灵军说。
林灵军轻描淡写的态度让沈仲山的内心一紧,血压登时飙高,但是也不便发作,毕
竟打与不打是个人的自由,他心里暗骂了一声:“懦弱的无赖。”
这时,沈琼仪的妈妈从道场门口探头进来说:“爸,可以吃饭了喔!”
“好。”沈仲山点了点头,也不想再看林灵军一眼便走出道场。
沈冠军和王志成心下狂喜,知道林灵军这下子完蛋了,在爷爷心中的分数必然低到
不能再低。
而沈琼仪则是心焦如焚,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虽然眼前的况自己早已经预料到
,但是真正遇到的时候,仍然是心里一片混乱。
就好像虽然知道被当是理所当然的事,但是真的被当的时候,心里还是会绞痛个
两三下吧!
“你刚刚怎么不打啊?这样子顶撞我爷爷?”沈琼仪和林灵军走在众人之后,她低
声抱怨道。
“你不是也阻止你爷爷跟我打吗?”林灵军摸摸头,不解地笑问。
“是啦!但是......”
“反正打也是死,不打也是死,我宁可坚持自己的选择。你也不用太担心,其实今
天会来这边接受这些无聊的考验,只因为那是你希望的,所以我愿意照做,至於能
不能过关,我从来没有在意过,因为要过关的机率实在太小了。”林灵军笑着说。
“那不通过怎么办?”廖筱星这时候也凑上来问道。
“我怎么知道?”林灵军耸了耸肩苦笑道。
关於这一点,真的不是他能够预料的了,谁知道沈琼仪的家人还会出什么花招呢?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五日晚上,新竹明湖路。
走到前院,林灵军和吴洛其都吓了一跳。
人好多喔!
欧洲庭院式宴会里,许多人拿着餐盘装盛食物,然后东一堆西一堆的聚在一起聊天
,整个庭院热闹滚滚的,也让人见识到沈家的交游广阔。
“那个是......”取菜完后,林灵军和吴洛其坐在角落聊天。
322.第322章
“是市长。”沈琼仪在旁边介绍道。
“真的是市长啊!”吴洛其和林灵军对望了一眼。
“那个又是谁啊?感觉在哪里见过。”林灵军一边吃着牛,一边看着坐在沈仲山
旁边的那个中年人。
“那个......是你们学校的老师啦!”沈琼仪说。
“呃......原来如此。”
这次的生日宴会,一方面是因为正好碰到沈仲山的八十大寿,十分特别;一方面则
是因为沈仲山刚在拍卖会上标得了带有神秘色彩的村正刀,所以沈恩登和几个兄弟
特别用心筹办,邀请的朋友也特别的多,想要让父亲高兴一下。
“爸,叶先生也来了。”沈恩登在沈仲山耳边小声地说。
“喔?”沈仲山相当惊讶地看着院子入口,只见叶剑关当先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几
个他的得力手下。
对沈仲山来说,叶剑关虽然是后辈,但是他在黑白两道的势力相当雄厚,天理会更
是东南亚地区首屈一指的帮会,叶剑关的到来,自然是给了自己相当大的面子。
他心下高兴,赶紧趋前迎接。
“叶先生今天怎么有空来参加我这个老头子的生日宴会啊?”沈仲山呵呵笑道。
“那是叶剑关。”沈琼仪有点担心地看着林灵军,不知道他会不会像上次一样,又
变身发飙。
“嗯。”林灵军只是微微点头。
“沈老师在新竹地区不但热心公益,而且门徒无数,来跟您拜寿也是理所当然。”
叶剑关笑着说。
林灵军和吴洛其都坐在庭院的最角落,所以叶剑关并没有看到两人,一阵寒暄之后
叶剑关也和手下自行去取菜来享用。
林灵军和吴洛其缩得更角落了,他们不想被叶剑关看到。
“我看你爷爷心还不坏啊!看来灵军的事对他只是过眼云烟。不过等下还会有
测验吗?现在宴会都已经开始了,再来考试未免太小孩子气了。”廖筱星的盘子里
面装了一堆蛋糕,走到这个被好几株大树挡住的角落,跟林灵军三人坐在一起。
王志成、沈冠军和廖震都在庭院的另一边聊天,廖筱星本来也跟他们在一起,但是
他们一会谈最近的经济政策,什么股市交易开始全面使用电脑终端机,一会讲微软
今年的营业额可能会超过三十亿美元之类的,让廖筱星听得细胞都快跟着睡着了,
所以赶紧到处搜寻林灵军和吴洛其的踪迹,希望能在他们这边多听到一点八卦,或
是跟他们商量要如何帮助灵军通过沈家的考验。
“其实我会的也不多了,只剩下麻将和桥牌有恶补,这些没什么好考的吧?”林灵
军又是苦笑,今天晚上他的笑容都很苦。
林灵军和吴洛其就这样躲在院子的角落等待着宴会结束,看着众人在柔和的灯光下
觥筹交错、热闹喧哗,真不知道何时才会尽兴。
“各位,上个月我在日本东京的拍卖会上,标到了一件价值连城的古董,今天趁着
高兴,我就拿出来还大家分享一下。”宴会到了尾声,沈仲山站起身大声地说。
“喔?是什么好东西可以入得沈老的法眼?”有些人还不知道沈仲山要展示的是村
正刀,好奇地询问。
“这个古董是日本战国时代有名的妖刀,也是战国时代有佛敌之称的织田信长的佩
刀││村正。”沈仲山呵呵笑道。
林灵军看叶剑关的神便知道,其实叶剑关今天根本是为了村正而来的。可是,他
为何这么重视村正呢?
“叶剑关想要得到村正。”吴洛其低声说。
“为什么?”林灵军脱口询问。
“或许叶剑关认为村正刀可以克制一统教的教尊或是血魔。”吴洛其说。
“这样的猜测是没错啦!不过他怎么会认为沈爷爷标到的是真正的村正刀?”林灵
323.第323章
军狐疑地问。因为在十多年前,叶剑关亲眼看到村正刀降临在他的面前,他应该知
道村正刀最可能在吴铨的手中。
“这我就不知道了。”吴洛其耸耸肩说。
“不过,你老爸交给我的村正,跟我们在小枫的记忆中看到的村正刀差了很多。”
林灵军从吴洛其老爸那边得到的村正刀相当诡异,整把刀浑然一体,从刀柄到刀身
,都是如同大理石般的材质,跟在小枫记忆中看到的村正刀相差颇远。
据吴洛其老爸的说法,当初他刚看到村正刀之时,村正刀的模样的确就跟普通日本
刀没什么差异,只是多了如同火焰般的光芒,但是等到光芒褪去后,村正刀就变成
现在这个怪怪的样子了,详细状况,他也不清楚。
林灵军曾经问过周作宾,周作宾也说不知道,因为他也只看过村正刀三次,三次都
是跟普通的日本刀类似,只是刀身四周有一层薄薄的火焰光芒。
林灵军一直没告诉沈琼仪自己的前世是织田信长,所以沈琼仪只是约略的知道林灵
军是什么天医转世,有特殊的通灵能力,可以看到鬼神,至於天医是什么,沈琼仪
也不大了解,而林灵军也不愿意多说。
这或许也是林灵军和沈琼仪的爱始终停留在初开始的好感,而没有继续往下发展
的原因之一。
在众人期待下,沈恩登从屋里面拿出了一个长方形的大箱子,这个箱子长大约有一
百五十公分,宽大概是四、五十公分,纯黑且发亮的外皮,令人一眼便知价值不菲
。
“这把村正刀有着许多传说,被世人认为是带来不幸的妖刀,但是没有人知道它为
何被称作妖刀。有人说这是因为村正杀伤了德川幕府的许多重要人物所致,但是据
我多方考证的结果,并非如此。”
“愿闻其详。”叶剑关走上几步,想要看清楚沈仲山手中村正刀的模样。
沈仲山呵呵笑说:“村正被传闻是妖刀的真正原因,是因为它会控制人的思考,手
持村正刀的武者会武功大进,却也会被村正刀影响,而陷入嗜杀的疯狂中。德川家
康的祖父松平清康就是被手拿村正刀的武者所杀,而德川家康的父亲也死在村正之
下。”
众人看着沈仲山手中那把刀身隐泛青光的长刀,不自觉都感到那股狂暴的压迫感。
沈仲山见众人不但聚精会神且脸色凝重,知道大家都被自己所说的考据给影响到,
他顿了一顿,接着说:“大家想想看,织田信长小时候被称为尾张的大傻瓜,而且
所有家臣都属意其弟织田信行接任家督之位,那怎么会在不久之后织田信长就有如
孔明在世一般,反败为胜呢?”沈仲山大声地提出质疑。
“喔!”许多人大概是第一次听说织田信长小时候被称作“尾张的大傻瓜”,眼中
都对沈仲山流露出佩服之色。
“大傻瓜!”吴洛其眼中带着嘲笑地看着林灵军。
“咳咳......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不要在意。”林灵军微笑道。
“道理很简单,因为织田信长在十六岁的时候娶了美浓领主的女儿,也就是小名阿
浓的归蝶做老婆,村正就在这桩婚姻的嫁妆当中,流落到织田信长的手上,也因此
信长在婚后突然变得深沉有计略,不过他的个也跟着变得残忍无比。
他先是将启蒙老师平手政秀赐死,之后又设计将弟弟织田信行打败,并命令其切腹
自杀,然后更不顾与妻子间的份,出兵驱逐了外甥齐藤龙兴,这种种的机智和冷
血,我可以很肯定地说,就是村正带给信长的转变。”沈仲山一口气说完,越说语
调越高亢,显然他对自己的论调相当有信心。
“之后信长便手持村正刀转战天下,所向无敌,却也变得暴躁狂傲,最后才会被手
324.第324章
下明智光秀背叛,死於本能寺。”沈仲山说完后,将村正刀直直的举起,众人的眼
光随着刀身而走,一起抬头仰望。
“沈老知道村正刀的可怕之处,怎么还高价标下?”叶剑关不解地问。
“村正刀不但是武者梦寐以求的利器,也是艺术家眼中完美无瑕的创作,我以艺术
家的眼光标下村正妥善收藏,是人之常。”沈仲山得意洋洋地摸着手中的村正。
“沈老的武学精湛,在接触村正之后,有感受到村正的可怕吗?”叶剑关继续探问
,希望知道这把村正的真实。
从外表上看来,这把村正刀跟自己在许多年前和金野逊一起荒山追杀吴铨一家时看
到的村正刀,的确极为相似,可是照理说,村正刀应该是在吴铨手中,怎么会又流
回日本?
他之前曾在私下拜访吴铨之时,跟吴铨探问过,吴铨摇头表示不知道当日从天而降
的那把刀流落何方,而叶剑关为了保险起见,也曾经派人到吴铨家悄无声息的搜查
过,最后当然没有半点收获。
这次他知道沈仲山在日本高价标到村正刀,心中十分的讶异,所以才会特地跑来向
沈仲山祝寿,希望确定沈仲山手中的村正是真是假。
其实,叶剑关也不确定村正刀是否可以克制一统教的教尊和血魔,但是他心中知道
,一统教的教尊便是日本战国时代的名将││明智光秀。他也记得十多年前在追杀
吴铨的时候,村正刀从天而降扭转战局的威势和金野逊看到村正刀害怕的神。
他知道自己既然不想再被一统教所摆布和控制,就必须找到反制的方法,而村正或
许便是自己的希望。
“怎么沈爷爷说的跟你说的不一样啊?”吴洛其小声地在林灵军耳边问。
林灵军摇头说:“这我就不知道了。”
“什么不一样?”廖筱星竖起的尖耳朵马上收到声波,转头问道。
“喔,我们说琼仪爷爷说的那些考据,似乎跟我们在历史书上看到的不太一样。”
林灵军赶紧解释道。
“这很正常啊!你们看的那些历史书很多都是乱掰的,当然跟沈爷爷花大把时间去
考证的结果有出入罗!”廖筱星理说当然地说。
“是啊!我爷爷他对知识其实很执着的,所以他的话往往比大学教授还要可信。”
沈琼仪在旁边跟着说。
“嗯。”林灵军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林灵军心中知道,沈仲山说的那一番话,有九成的价值接近放,松平清康死的时
候,村正的材料││天岳龙的头骨还藏在中国大陆里面没被发现呢!而村正刀更是
不知道在何方,至於说信长拿到村正之后大变,那就更夸张了,因为真正的村
正刀是从小就跟着织田信长。
不过考证就是如此,历史事实永远不是重点,只要看起来是事实,而且没有人可以
戳破,那就够了。
叶剑关看着沈仲山手中的村正刀,心中快速地盘算着该怎么样才可以把它拿到手,
因为这把刀看来还真的挺像自己以前看过的村正,再加上沈仲山的讲解和名声,恐
怕真实没有十成,也相差不远了。
“沈老......这把村正......就给我吧!”叶剑关正踌躇着该怎么开口之时,金野逊的
声音从身后传来。
“什么?”沈仲山看到金野逊带着一、二十个人大剌剌地走了进来,语气和态度都
甚为无礼,脸色不沉了下去。
“金野逊,沈老可没有邀请你啊!”叶剑关冷冷地说。
旁观众人中,凡是知道叶剑关和金野逊的关系者,莫不感到意外。
叶剑关和金野逊一直都是合作夥伴,天理会一直在背后支援着金野逊的一统教,怎
么今天两人见面竟是如此场景?
325.第325章
“你跟我是半斤八两,都是为了村正而来,有没有邀请函,有什么关系?”金野逊
哈哈一笑。
沈仲山早已经听说沈琼仪曾经被一统教暗算,虽然沈恩登为了怕父亲心,始终没
告知详,但是沈仲山对一统教可以说是一点好感也没有。如今他的生日,金野逊
又这样上门扰乱,简直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内。
他冷哼一声:“金教主,我们这个小地方容不下大佛,还是请您快点移驾吧!”
“可以,我只要村正,拿到村正之后,我这个讨人厌的家伙立刻消失。”金野逊笑
道。
“冠军,将村正收进去。”
沈仲山冷冷的瞪了金野逊一眼,将村正小心的摆进那黑色长盒子里,交给沈冠军,
沈冠军点头接过,转身便要进屋。
“哎哟!”突然,沈冠军一声惨叫,整个人跌在地上,那黑盒子也滚落在身旁。
“你做什么?”叶剑关大怒,手一挥,身后两个手下立刻冲上去,一个将沈冠军扶
起,另外一个则是将黑盒子拿在手里。
沈冠军的脚已经跟石子地面擦撞出鲜血,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脚会突然无力软倒,
只是惊怒交集地瞪着金野逊。
“把村正给我拿过来,叶剑关,你以为你现在可以打得过我吗?”金野逊笑道。
“金野逊,你还有王法吗?”沈恩登怒道。
“王法?你们眼中有王法就不会对叶剑关这么礼遇了,小孩子容易骗就算了,你们
这些大人会不知道叶剑关的底细?哈哈......王法?沈先生,我好歹做了叶剑关副手
这么多年,你说那些内线交易的资料,我会不会拷贝一份呢?”金野逊大声笑道,
并用手指来回比划着。
“......”沈恩登脸色铁青地看着金野逊,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金野逊,你太嚣张了。”叶剑关怒道。
“我以前托你的福发展一统教的教务,而你也藉着我的帮忙扫平与天理会为敌的帮
会,这是公平交易,两不相欠,我今天不是来捣蛋的,我的目的很简单,就只是要
村正而已。”
“呵呵......今天开始,天理会和一统教就毫无瓜葛,在场诸位就做个见证,不过,
你以为我会眼睁睁的看着村正落入你的手中?”叶剑关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说。
“哼!”金野逊冷哼一声。
沈仲山看叶剑关和金野逊两人在那边你来我往,完全没有把自己这个宴会主人和村
正拥有者放在眼里,似乎村正刀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他沉声说:“叶先生,你
们若有纷争,还请到外边解决,这边许多朋友来捧我的场参加我的生日,我可不想
大家趁兴而来却败兴而返。还有,叶先生,还请你把村正还给我们。”
在场众人都听得出来,沈仲山这么说已经是在下逐客令,大家都紧张的看着叶剑关
和金野逊,不知道他们会有什么反应。
“你有这个能力保住村正吗?”金野逊斜睨了沈仲山一眼,冷冷地说。
“你说这什么鬼话?村正刀是我们标到的,这就是能力!”沈恩登大怒看着金野逊
。
“宝刀是给勇士的,一个快要进棺材的老头还死抱着村正不放,只会招来无尽的灾
祸,或许会因此不得善终呢!”金野逊的态度嚣张,完全没把在场人众包括叶剑关
放在眼内。
“一个装神弄鬼的神棍也敢说勇士?我只当你是叶先生的朋友才敬你三分,如果我
们沈家不配拥有村正刀,你更加没有那个能力。”沈恩登怕父亲年迈,不起吵架
的愤怒,赶紧将金野逊的话接了下来。
他相当聪明,知道现在的况绝对不能同时跟金野逊和叶剑关为敌,而叶剑关对自
家的态度也还算友善,所以便将矛头全放在金野逊身上。
326.第326章
“少说废话了,我要拿刀,你们有能力阻止吗?”金野逊二话不说便往村正刀走去
。
沈恩登、沈冠军立刻挡在金野逊身前,而叶剑关那个手拿装村正盒子的手下则是退
后了几步,眼睛望着叶剑关。
“沈老,这金野逊非要抢村正,而我则是怎么样都不能让他拿到村正,所以我只好
暂时替您保管村正,只要势安全下来,我自然奉还。”叶剑关朗声向沈仲山说。
“哼!这是我们家的事,不劳叶先生心,这种排场我也不是第一次遇过。”沈
仲山说完,飘身下场,一招空手入白刃,轻易的就将装村正的黑盒子抢了回来。
“金野逊,你现在这样是抢劫,我劝你还是停手比较好。”突地,一个男子的声音
从金野逊身后传来。
“他是王志成的堂哥王志铭。”林灵军小声地跟吴洛其说。
那个站在金野逊身后的男子,便是王志成的堂哥王志铭,之前林灵军遭到叶剑关的
手下绑架获救后,却反而被这家伙意图诬陷,幸亏叶剑关赶到,演了一场好戏,才
让林灵军侥幸脱险。
“吾乃天灵,与天相逐。睛时雷电时雨,光耀八极,血染四方,无物不伏,急急
如律令!”金野逊并不回话,双手结印念咒。
“什么?”王志铭和沈恩登听着金野逊嘴里念念有辞,不呆了呆。
“哈哈......”金野逊成功的借用了血魔的力量,快速的冲向沈仲山,看来他今天是
豁出去都要夺到村正。
旁观众人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照理来说,现在是个文明社会,在场又有许多有
权有势的人士,金野逊这样做根本是傻到极点的行为,就算他今天晚上抢到村正,
以后他能逃得过法律的制裁吗?
在众人目光下,沈冠军首当其冲,接受金野逊迎面一拳,整个人惨呼一声便晕了过
去,站在沈仲山后边的一个中年妇女惊叫一声,冲了出去,口中尖叫:“冠军!”
这中年妇女,正是沈琼仪的母亲。
本来蹲在林灵军身旁的沈琼仪看到哥哥被打昏,生死不知,而妈妈又不顾安危的冲
了出去,心里也是大吃一惊,她赶忙推开挤在身前的人堆,想要跑到父母身边。
沈琼仪还没跑到一半,沈恩登和从后面赶来支援的小弟已经跟金野逊交上手,沈恩
登和他弟弟不但在商场上是成功的商人,也从父亲那边学得了一身好武功,甚至,
正确的来说,沈恩登现在的身手比父亲还要强。
“哈哈......你们这样的功夫也拿出来现?”金野逊一边出拳一边狂笑,在他眼里,
沈恩登根本只是个小角色。
果然,没有五招,金野逊一拳打在沈恩登口,立刻将沈恩登的骨打裂了好几根
,沈恩登在惨呼声中倒地不起。
金野逊完全不停留,已经到了沈仲山眼前,沈仲山大吃一惊,退了好几步,想要拉
开自己和金野逊的距离,以便看清对方的来势。
“想逃跑?”
金野逊在大笑声中一拳打在沈仲山手中的盒子上,沈仲山手中剧震,手中盒子立刻
被夺了去,整个人还往后跌了好几步。
“废物。”金野逊吐了一口口水在沈仲山身上,转身便走。
“浑蛋!”沈仲山哪里忍得下这种屈辱,大怒跳起,往金野逊攻过去。
金野逊头也不回,右脚往后一踹,沈仲山没料到金野逊的动作如此快捷,自己拳已
经在外,来不及回防,眼看肋骨就要被这一脚踹断,却见一人双手环抱,将这一脚
挡了回去,这人正是叶剑关。
“大家还愣在那边做什么?给我上。”叶剑关大声喝道,他今天带了七个功夫最好
的手下,便是怕有意外发生。
同时间,金野逊的手下也围了上来,沈家的前院顿时成了古代的比武场,十多个人
327.第327章
斗在一起,好不热闹。
“这该怎么办?”王志成有心想要上前帮忙,以博得沈琼仪家人更多的青睐,可是
金野逊和叶剑关犹如猛虎出闸的身手,看得他心胆俱寒,哪还说得上插手。
不过,战况没多久便又再度分出胜负,叶剑关左支右绌,攻少守多,这个战果林灵
军和吴洛其早已经料到,因为金野逊借用血魔力量后,比吴洛其还要强上一两分,
而叶剑关根本不是吴洛其的对手。
本来这中间如果有人有带枪,那一切都好说话,但是在场诸人除了叶剑关和金野逊
,谁会有枪?
“快叫救护车。”沈琼仪的母亲叫道。
老公和儿子现在都昏迷在地,生死交关,她急得眼泪盈眶和琼仪两手紧握,不知道
该怎么办才好。
“啊!”叶剑关被金野逊一拳打在小腹上,整个人趴在地上。
“哈哈哈......叶剑关,我们后会有期啦!等我再回来之时,一统教将会成为和佛教
、道教、**教并立的教派。”金野逊得意地将村正抽出盒子,和手下一起消失在
黑暗之中。
这时候,救护车的声音在远处响起,众人也才从鸦雀无声的状态中解放出来,议论
之声充盈於耳。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五日深夜,新竹医院。
新竹医院里面,沈琼仪泪眼盈盈的坐在椅子上,林灵军、吴洛其、廖震和廖筱星在
沈琼仪身旁陪着她,沈琼仪的妈妈则是忙着办理住院手续。
众人都只能静静的等待着,沈仲山和几个儿子媳妇站在病房外,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
“那个叫作金野逊的家伙真是太嚣张了,刀给他抢去,二哥和冠军都被他打伤,沈
家的面子也给他洗得乾乾净净。”沈琼仪的小叔气愤地说。
“小声点,这是医院,公共的场合。”沈仲山冷冷地说。
“爸,刚刚警察来的时候,为什么你不要求警方加强追缉,反而说没事?”沈琼仪
的小叔不解地说。
“罗唆什么?这里是公开场合,我有我的想法,一切等你二哥和冠军恢复再说。”
沈仲山说完之后,便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再也不说话了。
这时候,王志成和他父亲陪着沈琼仪的妈妈从走廊的彼端走了过来,三人身旁还跟
着一个医生。
沈琼仪的妈妈脸上满是忧色,低声问医生:“简医生,我儿子和我老公怎么样了?
”
“你儿子肋骨没有断裂,也没有内出血,只是被打晕罢了,至於你老公就比较危险
一点,肋骨断了三根,断裂的肋骨插进肺里面,怕会有气和血,我们会严密的
观察注意。”
沈琼仪的妈妈问道:“我老公会死吗?”
简医生微笑着安慰沈琼仪的妈妈:“理论上是不太会,这种况我们处理过许多次
,只要注意不要造成肺部的感染和让血加重,一切都好说。”
沈琼仪看到母亲走了过来,眼睛立刻泛红,站起身问道:“妈,医生怎么说?”
沈琼仪的妈妈抱着沈琼仪安慰道:“放心啦!爸爸和哥哥没事的。你要不要回去休
息一下?”
“不要。”沈琼仪摇摇头说。
“廖震,你有车,你送琼琼回去好吗?”沈琼仪的妈妈说。
廖震点了点头说:“嗯,好啊!”
“你们也一起回去吧!”廖震转头向林灵军和吴洛其说道。
林灵军笑道:“不用了,我们家就在这附近,等会我们自己走回去就好了。”
“妈,我不想回去。”沈琼仪拉着母亲的手,不愿意回家。
“乖,爸和哥都受伤,万一你也病倒,妈哪里有这么多体力照顾三个人啊?”沈琼
仪的妈妈相当温柔,她在讲话的时候鲜少出现不耐,大多都是用平和的语气做柔
的劝说。
328.第328章
“琼仪,你就乖乖回去吧!我和我爸会留在这边帮伯母处理事的,你不要太累了
。”王志成轻声细语的说着,眼光中充满了温柔的怜爱。
“喔。”沈琼仪点了点头,转身拿起小提包,和母亲以及祖父等亲戚好友打了声招
呼后,便跟着廖震和林灵军等人走出医院。
(哼!林灵军,你只是贪恋琼仪的美貌,真正遇到事的时候,还是我才可以真正
的帮助到琼仪,你只是个小孩子罢了。)王志成看着林灵军远去的背影,不在心
里冷哼着。
(唉......可是琼仪却看不出来我和他之间的差别,人生真是无常啊!)王志成想到
这边,不叹了口气。
经国路上,吴洛其和林灵军并肩走着,凌晨的街头除了偶尔经过的机车和大货车之
外,连狗都没有半条。
“没想到这场鸿门宴是这样结束的。”吴洛其笑道。
林灵军皱眉苦笑着说:“那我这样是有通过还是没通过琼仪她家人的考验?”
“呵呵......这我就不知道了,其实我比较好奇的是,金野逊和叶剑关为何想要抢夺
村正?”
“我猜是这样的,他们认为村正刀是血魔的克星,叶剑关想抢村正,无非是想要用
村正来克制血魔,这样就可以无惧於金野逊的邪术,而金野逊想抢村正,应该是想
要毁掉村正吧!我猜明智光秀和金野逊一定都认为村正刀是血魔的克星。”林灵军
一边走,一边将自己的想法分析给吴洛其听。
“听你说话的语气,难道村正刀不是血魔的克星?”吴洛其疑惑地看着林灵军,问
道。
林灵军微笑道:“当然不是,血魔的来历你难道忘记了吗?血魔是上古的生物,那
时候村正刀连烧都还没烧出来哩!更别说克星了。他们会认为村正刀是血魔的克星
,恐怕是因为十六年前追杀你父母的那件事吧!”
吴洛其点了点头,他从自己的母亲秦若星的回忆中得知,叶剑关因为想要谋夺父亲
的帮主之位,而金野逊则是为了催生被母亲用灵力封住的血魔,所以两人率领手下
追杀自己的父母於荒山。
在危急的时刻,村正刀随着林灵军的转生降临於世,不但将围攻父母的行屍一举歼
灭,更让金野逊和叶剑关落荒而逃,想来他们必是从那时候开始就认为村正刀是血
魔的克星。
其实这只是个误会罢了!
“那血魔的克星是什么?”吴洛其好奇地问道。
自从林灵军取回前世记忆之后,许多事便不教自知,也因此成为吴洛其随身携带
的百科全书。
林灵军食指抓了抓鬓角,想了一会道:“嗯,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好像去问
松树的克星是什么,这其实很难说吧!”
“那是什么意思?”吴洛其不解的问道。
“凡是能让松树失去生命的不都是松树的克星?所以任何能让血魔失去生命的,也
都是血魔的克星罗!”
“那什么可以让血魔失去生命啊?”
林灵军沉默了一会说:“这个嘛......我也不知道,我对上古浑沌世界中的生物了解
不多,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才可以让它死亡。”
“到家了,既然不知道就别想太多。”吴洛其从口袋中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不对劲。”吴洛其突然压低声音对林灵军说,他的眼角余光瞥见一个人影隐没在
巷子的转角。
“追上去看看。”吴洛其说完便拔腿向人影消失处跑去。
林灵军虽然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但是吴洛其这么说,必然有他的道理,也二话不说
便跟着吴洛其的脚步,悄无声息地快速奔去。
转角过去的巷道,三个人影快速地跑着。
“怎么样?千万不要被他发现了,叶先生不希望打扰到他们,也不希望因此加深他
329.第329章
们对自己的厌恶感。”左边的人影说。
“没问题,我刚刚离开的时候,他们绝对不可能发现。”右边的人影低声笑道。
“那就好,只可惜没找到叶先生要的东西。”
“照我说,叶先生也太小心,何必怕得罪两个小孩子?”右边的人影显然相当不能
了解解为何叶剑关要如此小心翼翼的行事。
“话不能这么说,那天在新竹医院聚集的时候,你在后面,没看到那高个子的厉害
,他一个人挡下几十根铁棒的攻击,毫发无伤呢!”中间的人影一边说,一边举起
右手,做了个挡架的动作。
“这么厉害!”右边的那个人影吃了一惊说。
中间那个人影听到同伴惊讶的语气,内心十分得意,把自己所知道的更加油添醋的
说:
“不说你不知道,那高个子武功之强,恐怕连叶先生也要礼让他三分呢!比较矮又
很漂亮的那家伙更不得了,他可以跟鬼神沟通。之前文传老大被文义那下三滥诬陷
的时候,就是他毫不畏惧的挺身而出,才让文传老大死里逃生,而他也因为有能够
知道过去未来的神通,才被文义绑架的。”
“这么厉害?”右边那人影喃喃的说着。
“那矮个子当众打了叶先生一巴掌,叶先生都欣然接受,你说呢?”左边那人影不
甘示弱的说出自己知道的资讯。
“天啊!当众打叶先生一巴掌?他不想活了吗?”右边那人影看来真是个什么都不
知道的家伙,居然一路惊讶到底。
“靠!人家是连鬼神都管得了,叶先生给他打还笑嘻嘻的咧!”
“啧啧......真厉害!”
三个人影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吴洛其和林灵军相视而笑。显然他们的事蹟经过了
一些不正当的流传后,莫名其妙的被放大渲染了。
“三位......”吴洛其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拦住三人。
“你......饶命啊!”中间那人看到吴洛其无声无息地出现,加上大家流传来去的可
怕传说,竟吓得双腿一软,立不住脚。
林灵军伸手扶住那人,冷冷的说:“麻烦你们回去跟叶剑关说,请他不要再来扰
我们,故意放消息让金野逊去抢假的村正刀,自己却偷偷摸摸的来我们这边找村正
,你帮我问他,他到底有没有羞耻之心?对老朋友感到愧疚,却仍然为了自身利益
做些偷鸡摸狗之事,根本不配当英雄。”
“我们......”
“走吧!话要不要传随便你们,但是下次再被我碰到,我一定不会就此罢休。”
吴洛其看三人吓得面无人色,不暗自偷笑,不过他脸上却更加严霜满布,想像着
自己双眼如电般的瞪着那三人。
那三个小喽罗头也不敢抬,频频道歉后,转身拔腿而去。
“你刚刚有没有感到我双眼如电的气势?”吴洛其笑着问林灵军。
“我只看到你的黑眼圈耶!”林灵军挖苦的笑道。
“去!做兄弟没有幽默感很伤脑筋耶!”吴洛其笑着和林灵军走回家去。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六日凌晨,天理会总部。
叶剑关冷冷地看着身前三个手下说:“他真的这样说?”
“是......是......”那回答的人嗓音因为害怕而颤抖着。
“他居然看得出来我故意放消息让金野逊去抢假的村正刀?他真的只是个小孩吗?
”
叶剑关低着头凝思着,浑然忘掉了眼前那三个属下的存在,而那三个属下也不敢随
便乱动地静静站在原地,手心冷汗直冒,心脏怦怦地跳着。
叶剑关从很多年前就费尽心思的请人暗中在各地寻找村正刀,终於,半年前在日本
找到了村正,他坐视着这把村正流落到拍卖场上,最后让沈仲山带回台湾。
330.第330章
他昨天晚上去参加沈仲山生日宴会的目的,便是要向沈仲山买这把村正刀,最后却
让金野逊半路杀出抢走。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他预料之中,他这几年很努力的去寻找村正刀,也很努力的让
自己想去得到这把村正刀,这样的努力,终於让金野逊抢走了那把村正刀。
没错,很努力。
因为他要努力到连自己都相信那把是真正的村正刀,从追查的焦急到最后知道的欣
喜,都是尽量内化成真实的心意。
因为只有如此,才可以骗得过金野逊,金野逊的灵力虽然连秦若星的一半都没有,
但是长久相处下来,他的第六感难保不会察觉到自己真正的想法,一个自己一直强
迫收藏的想法,也是唯一的事实。
那就是,村正刀绝对在吴铨的手中!
他这么多年来的努力,就是为了转移金野逊的注意力,他要金野逊即使拥有灵力都
被自己所骗。
从以前到现在,叶剑关对灵能力的了解可以算得上是没有任何灵能力者的第一人了
。灵能力并非万能,甚至所能甚少,一切还是在心,如果一个普通人拥有透明澄澈
的心境和智慧,便可以看到连灵能力者都看不到或感觉不出的事;相反的,如果
一个灵能力者已经有先入为主的思考,他就算是有七十二变,结果仍得惨败。
叶剑关相信,自己对吴铨了解之深,世上并无人可以相比拟。吴铨的冷静、仔细和
智慧,绝对不可能把救了自己全家一命的刀,弃置在荒野不加理会。
但是,他在这段期间,始终不敢透露出这个想法,也不敢对吴铨的家做任何的搜索
,因为这都会让金野逊看出端倪,面对拥有比别人多看到一点事物能力的人,一点
小失误都会让自己以前的努力功亏一箦。
所以,他今天一从沈仲山家回来,便吩咐最擅长偷鸡摸狗的三个手下到吴铨家作搜
查,吴铨早已经离开家,吴洛其和林灵军又在医院陪着沈琼仪,要想在不得罪吴洛
其和林灵军的况下找村正,今天凌晨是最好的机会。
没想到这三个手下还是被发现了!
“你们下去吧!”叶剑关从沉思中醒了过来,才发现手下还站在面前,他懒懒地挥
手叫三人退下。
叶剑关看着手下走远之后,重重的倒回椅子上,自言自语的说:“这么多年了,真
的好累,早知道当这个帮主这么累,我当年何必费尽心思去跟吴铨抢?他当帮主当
得光明正大、心安理得,而我,却得一直筹谋策划,然后再破去一个又一个自己所
设下的诡计。”
为了当上帮主,他先是跟秦若星一起打败吴铨,等到秦若星爱上吴铨之后,他转而
和金野逊合谋对付吴铨夫妻。当上了帮主后,为了巩固地位和不被金野逊牵制,这
么多年来,更一直维持着尔虞我诈的心。
其实,叶剑关自己也知道,要解脱现在的烦恼和痛苦,其实很容易。
只要能够放下!
就像吴铨,放下了一切,自然得到舒适和安然自在。
叶剑关拿起手边的热茶喝了一口,轻轻的说:“真怀念以前在学校念书时的单纯。
”
“小因......当你再看到我的时候,还会认得我吗?当年一个老实顽固,连讨女生欢
心都不懂的王八蛋,今天却心机深沉,连出生入死的好兄弟都可以赶尽杀绝;当年
会抱着女朋友眼泪盈眶的小男生,今天却坐拥东南亚无人能及的权势和财富。”
人生的奇妙之一,便是讽刺和对比。
而骗人的会被人骗,被人骗的也会骗人,这又是人生的奇妙之一。
“这把刀真的是村正吗?”教尊疑惑地看着眼前的村正刀。
“我看叶剑关这么卖力的去寻找,没道理不是,至少我跟他相处时候的直觉可以肯
331.第331章
定,叶剑关也认为这把是真正的村正刀。”金野逊拿着村正刀说。
金野逊接着说:“但是,叶剑关对村正也没有多熟悉,所以他认为是真的,不一定
就是真的,这也是我一抢到村正,便拿来给教尊您监定的缘故。”
“老实说,我对村正也不熟悉啊!村正一向是信长的配刀,除了信长,只有我表妹
浓姬看过村正刀的真面目,我从没有近距离看过村正刀,也不了解村正有什么特殊
的力量。”教尊露出了难得的苦笑。
“那怎么办?”金野逊有点失望地问道。
教尊看到金野逊失落的样子,不大笑:“哈哈......你傻了吗?你抢村正的目的,
不过是为了怕叶剑关拿着村正刀来对付血魔,现在你已经把村正刀抢到手了,管他
是真是假,只要叶剑关一直认为真的村正刀在我们手中,我们就无所畏惧了。你忘
记我跟你说过的话了吗?世界万物,真假岂有定论?真的只要大家都不认同便是假
的,假的只要众人都称是,便是真的。”
“教尊指点的是,弟子一时糊涂了。”金野逊听教尊这么说,不点头微笑。
“现在我们在欧洲、韩国和日本都有一定的信徒,是时候离开天理会了,等你再度
出现在台湾的时候,便是我跟织田信长对决的时刻了。”教尊说完之后便消失无踪
了。
“当我以神的姿态再度回来的时候,我也要顺势取下天理会的势力。”金野逊冷冷
地自我激励着。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九日夜晚,T大物理系馆。
五一二实验室里面,叶筱琳、田世伦、林灵军和吴洛其四人相当专心地坐在各自的
位置上,静静地读着书。
林灵军跟实验室的学长姊混熟以后,便大着胆子拉吴洛其来实验室读书,张教授并
没有反对,而吴洛其就坐在实验室里面用来做实验的大桌子前面读书,那是个电脑
和网路都还没有十分普及的年代,不像几年之后的学生,没有电脑摆在前方四十五
度角就读不下书。
“出去透透气、伸伸懒腰吧!”吴洛其走过林灵军身边,向林灵军小声地说。
“好啊!走吧!”林灵军打了个大呵欠,站起身跟吴洛其一起走出实验室。
物理馆是一栋特殊的建筑,一楼一进大门是个小前厅,前厅过去两侧是电梯,再过
去便可以看到一个很大的中庭,中庭四周一间间的实验室围成一个四方形,二楼乃
至八楼便是一个四方圈一个四方圈这样盖上去,所以从一楼往上看就会感觉自己被
困在一个四方形的大井之底。
林灵军懒洋洋地靠在五楼天井旁的石头护栏,吴洛其则是在林灵军身边练习单手倒
立掌上压。
“你想拿村正怎么办?”吴洛其一边做运动一边问道。
“......”林灵军并不答话。
“怎么了?”吴洛其对林灵军忽然的沉默感到有点奇怪,赶紧翻身站起,却见林灵
军正揉着眼睛流眼泪,他吓了一跳,忙上前询问。
“我的眼睛里面好像跑进东西了。”林灵军专心地想把眼睛里面的异物弄出来。
“你等等,我洗个手来帮你看看。”吴洛其说完赶紧跑去厕所洗手。
林灵军一边暗地里抱怨这眼睛里面不知名的异物,一边张着另外一只没事的眼睛走
到比较光亮的地方。
“怎么样?好点了吗?”吴洛其出来之后,看见林灵军已经站在光亮处等自己。
“没有,不知道是眼睫毛还是小虫子跑进去,好痛!”林灵军的左眼一直流着眼泪
。
“我看看......嗯......这一小团黑黑的,似乎是小虫子,你眼睫毛这么长是长假的喔
?防御力这么低。”
吴洛其笑着向林灵军的眼睛吹了口气,希望能刺激林灵军的眼睛流多一点泪水,将
小虫子冲出来。
332.第332章
“哎哟!不行啦!好痛喔!”林灵军痛得哇哇叫。
“我先去看看实验室有没有棉花棒,你等在这边不要动,要不然就慢慢走回来。”
吴洛其眼看没办法,只得赶紧跑回实验室,看看有没有棉花棒可以掏出小虫。
林灵军现在就像个可怜虫一样,靠着墙壁慢慢的走回实验室。
这时候,林灵军身后一个女孩子冷冷的说:“这么小年纪就会劈腿,真不容易!”
林灵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心里一惊,赶紧回过头,不远处,两个女研究生正
拿着钥匙准备开自己研究室的门,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加上只剩下单眼的视力,林
灵军无法确知这两个研究生是谁,但是听说话的那女孩子的声音,似乎是程小青。
(这怪女人该不会以为我是女的,而我同时脚踏洛基和阿伦学长两条船吧?)林灵
军心里暗自私忖着,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上前去解释。一来,他不确定那说话的女
孩子是否是程小青,二来就算是,他也不确定程小青是不是在对他说话。
如果上前去解释,才发现自己是自作多的对号入座,那可就糗大了!
“对呀!现在的小孩子真奇怪,男女关系都很复杂,我听说有女孩子十三、四岁就
跟很多男生上过了耶!”另外一个女子在旁边附和地笑着。
(应该是冲着我来的吧!)林灵军想着,但是他也不愿意往坏的方面去想,他认为
这是修养问题,所以只好靠着墙壁,勉强加快脚步走回实验室去。
不过很遗憾的,头先说话的那女的,正是程小青。
人做的事都有各自的因果,因果可怕之处在於,从来都是先因后果,没有办法反
过来先看结果,这就是人生的错愕和悲剧不断发生的原因之一。
程小青其实很早就站在那里了,她看到吴洛其帮林灵军吹气的那个画面,脑袋中不
轰的一声巨响。
而刚刚帮着程小青说话的,正是她的大学死党兼心分享团,名字叫作郑佳瑾,是
个标准的三姑六婆。
五○二实验室里。
“刚刚那个女孩子到底是谁啊?我很少看到你这么在意一个女孩子耶!”郑佳瑾好
奇地问道。
“我怎么知道她是谁,但是最近阿伦常会在晚上载她离开学校。”程小青没好气地
回答道。
“那你怎么知道她小小年纪就会劈腿?”郑佳瑾的八卦特虽然强烈,但也不是完
全没大脑的家伙,她很好奇为何程小青会知道一个不相干的人的私生活。
“哼!那个小女孩常跟阿伦出双入对,现在没想到居然又跟别的男生这么亲密。”
程小青露出了不屑的神色。
“很亲密吗?我看那个男的好像在帮那小女生吹眼睛啊!”郑佳瑾还没有察觉到程
小青心中的妒火,看来她的八卦等级还不够格。
“你想想看,你会让随便的男生这么贴近你的脸帮你吹气吗?”程小青噘着嘴表达
自己的不满。
“哇!你该不会在吃醋吧?”郑佳瑾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笑容道。
“什么?我吃什么醋啊?我只是看不惯把男女关系搞得这么复杂的女孩子罢了。”
程小青为自己辩护道。
“呵呵......看来你对阿伦还是余未了喔!我要跟山程学长告密。”郑佳瑾露出不
怀好意的笑容看着程小青。
“你不要闹了啦!你还不了解我的个吗?我只是讨厌那种朝三暮四的女孩子。”
程小青一点也不紧张,因为她们彼此这样打闹取笑已经好多年了,只是她希望郑佳
瑾能在这时候陪自己斥责那个劈腿小女孩的恶行。
当然,这是个连程小青都未察觉到的潜意识!
“小青,我想问一件事,你可不要生气,要好好想过再回答我。”郑佳瑾突然严
肃了起来。
333.第333章
“什么事?”程小青看到郑佳瑾突然严肃起来,不好笑。
“你心中还爱着阿伦吗?”郑佳瑾问道。
“......”程小青没料到郑佳瑾会问这个问题,不呆了,一时之间脑袋竟呈现完全
空白。
“你不要怪我这样问,我是为你好,如果阿伦对你来说已经是过眼云烟,你怎么会
因为一个女孩子似乎在耍弄阿伦的感而愤怒呢?”
郑佳瑾将“似乎”两个字加重了语气,因为她听得出,程小青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证
明林灵军是脚踏两条船,只是单纯因为绪而往坏的方面猜测罢了。
程小青知道郑佳瑾的意思,心中也不问自己:(我真的还喜欢阿伦吗?我真的是
因为妒忌吗?)
本来冷清的实验室,因为这种诡异的沉默而显得更加凄清,窗外明月洒进微弱的月
光,隐约中还可以听到强劲的北风吹着系馆外某研讨会布条,发出猎猎的声音,中
间当然还有一些电脑和莫名其妙的杂音,总之什么声音都有,就是没有程小青的回
答。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无言了二、三十分钟,最后,程小青终於开口说:“我也不知道
,其实最近我的心好怪,像上次我跟山程去圆环那边的水仙餐厅吃饭,居然好巧
不巧的就遇上了张教授带着他的研究生和那个小女生一起去吃大餐,我整个晚餐吃
得心不在焉的,眼光一直瞄着张教授他们那一桌。”
“为什么?你当初不是考虑得很清楚,才选择离开阿伦的吗?”郑佳瑾疑惑地问道
。
“嗯,我也不知道,现在心很乱啦!我们不要谈这个话题好吗?”程小青心中混
乱,挥挥手希望郑佳瑾不要再谈论这个话题。
“好啦!那我们回宿舍去好了,洗个澡或许心会好一点。”郑佳瑾提议道。
“好啊!走吧!”程小青和郑佳瑾收拾了一下书桌,便连袂离开实验室了。
关掉灯,一片黑暗的实验室里面,似乎有着什么不寻常的景象,滴滴答答的轻微声
响,在毫无人声的黑夜中现出了踪迹。
一九九三年十月六日中午,T大。
中午十一点,T大小吃部,田世伦点了一份香菇鸡腿饭,独自一个人坐在靠窗的桌
边。
这又是个两年多的习惯了,只要有在小吃部吃饭,他都会选一个人潮没有这么多的
时间,点一客不及格的香菇鸡腿饭坐在这个位置上慢慢地吃着。
“阿伦。”一个声音将田世伦从冥想中唤醒。
“小青!”田世伦的眼中充满了讶异。
程小青拿着一碗大卤面站在田世伦的桌旁,笑着说:“一个人啊?这里有空位可以
坐吗?”
“可以啊!”田世伦高兴地说。
他现在的心恐怕比要跟大明星一页还要爽吧!分手这么长一段时间,他从没想
过可以和小青再在一起吃个饭。
程小青笑了笑坐下来,把背包和餐盘放好。
两人就这样处在彼此偶尔微笑一下,却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窘境下,默默着吃着
自己餐盘中的饭。
“我发现你们实验室都是俊男美女耶!”程小青终於挤出了一句话。
“啊?”田世伦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天外飞来之语。
“筱琳和瑜菁学姊都是系上出名的美女,现在张教授还请了一个小美女当工读生啊
!”程小青一口气说完,尽量保持住语气的平静,她不希望让田世伦猜测到自己正
旁敲侧击的想打探林灵军和他的状况。
“你说灵军啊?哈哈......”田世伦想起自己误认林灵军是女孩子的事,不尴尬
地笑了两声。
“喔,她叫作灵君?”程小青因为以为林灵军是个女的,所以把“灵军”想成了“
灵君”。
“灵军是男的啦!”田世伦呵呵地笑着。
334.第334章
“什么?”程小青惊讶的停下手上的筷子,眼睛大大的看着田世伦。
“不要说你看不出来,连我第一次见到也以为他是女的哩!”田世伦开心地说着。
“真的还假的?哪有这么像女孩子的男生啊?”程小青笑了出来,这个笑容带着一
种释放的真诚,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但是那股如负重担的不舒服,居然在顷刻之
间烟消云散。
“哈哈......我和筱琳本来也不相信啊!你知道吗?筱琳对男生过敏的体质居然差点
在灵军的身上消失无踪,她硬是不相信灵军是男的,还紧紧地抱了灵军一下。”
“结果呢?真的没有脸色发白吗?”程小青现在已经没有之前的疑虑,而只是好奇
,因为她知道,田世伦是绝对不会骗她的。
“一开始没怎么样,后来跟着灵军到男厕所才发作啦!”田世伦说完忍不住大笑。
程小青也跟着抿嘴而笑,心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感觉。
人和人之间的隔阂就是这样,一旦在某个点被突破,之后的一切就会开始自然顺遂
起来,本来因为分手而有心结的两人居然因为一个不相干之人的“奇特相貌”,跨
越了彼此之间的鸿沟。
林灵军如果知道自己的相貌居然有敦亲睦邻的功能,想必会很高兴吧!
一场愉快的午餐很快的就过去了,程小青收拾好碗盘后站起来对田世伦说:“阿伦
,我等会还有课,先走罗!”
田世伦很久没跟程小青这么轻松的聊天了,实在不愿意就这样结束,但是想到她已
经另有所属,只好强笑挥手说:“快去,不然等下迟到就糟糕了。”
程小青开心的向田世伦挥了挥手,踏着轻快的脚步而去,但是她不知道,她这样轻
快的脚步却是踏在两个男孩沉重郁的心上,她也并不知道现在每踏出的一步,都
是接近死亡的脚步。
一九九三年十一月十六日晚上,吴洛其家中。
去秋来,夏去冬来,一年四季轮替得相当快速,转眼就已经到了十一月中,新竹
的风让新竹的冬天更加冷冽,街上行人瑟缩的身躯,让待在温暖屋子里面的人们似
乎也感受到了竹风的可怕。
“说真的,你爸没事盖个壁炉做啥?”林灵军看着眼前通红的火焰,满脸问号地说
。
“我爸说这样很浪漫。”吴洛其微笑着将壁炉里面火开大一点,拜现在科技之赐,
吴洛其家中壁炉里面烧的不是木柴,而是瓦斯。
“我爸最喜欢坐着摇椅在壁炉前看报纸。”吴洛其笑着说。
“那我也要来享受一下这种舒服写意的感觉。”林灵军兴致勃勃地拿起一份今天的
报纸,坐在摇椅上眯眼睛看着。
“这则新闻,嗯......在中国的西安,日前有民众发现不明飞行物体飞越农场上空,
这名目睹的民众马上用手中的摄影机拍下这难得的画面。不仅如此,附近的居民还
在农场中的空地上发现疑似飞碟起降时,留下的痕迹......”林灵军念着报纸上自己
认为有趣的新闻。
“外星人啊......”吴洛其盘腿坐在壁炉前面,背对着壁炉等林灵军念下一则新闻。
“嗯......台北市信义路上一栋高级公寓内惊传双屍命案,经警方调查结果,两名死
者关系是侣,现场找到八卷录音带和一卷录影带,据推测应该是三角恋惹起杀
机。”林灵军翻开社会版挑了一个醒目的新闻标题,念着新闻内容。
“这太无聊了,念其他的吧!”吴洛其笑道。
“对呀,连杀都花了半个版面来说。”林灵军笑着继续看旁边的新闻。
林灵军眼睛漫无目的地搜寻着报纸上的文字,突然间,他的眼光被刚刚报导旁的深
入追踪所冰冻住,轻声念了出来:“信义路上发生的双屍命案,据警方调查,死者
335.第335章
是就读於T大物理研究所的博士班学生袁山程,以及今年就读於物理系研究所一年
级的程小青......”
吴洛其听到也吓了一跳:“那个程小青不就是阿伦学长以前的女朋友吗?”
“案发现场毫无挣扎打斗的迹象,似乎是在睡梦之间死亡,而袁生死状颇为诡异,
脸色青白、全身僵硬地坐在沙发上死去,脖子呈现极大角度地向后扭转。警方表示
袁生可能是被人用力扭转颈部,造成颈部动脉破裂而死,全案朝向三角恋方向追
查,已经锁定了几名嫌疑人,其中包括了程小青的前任男友,也是T大物理所的田
世伦,以及袁山程过去的几名亲密友人......”
林灵军念到后来,嘴巴都阖不拢,不敢置信地放下报纸,看着吴洛其。
很多事看起来是结果,却没想到只是个开始。
一九九三年十一月十三日晚上,台北市。
台北市信义路上一栋高级住宅里,袁嘉倩哼着轻松的歌曲,提着刚从超级市场买的
大包小包食物,穿过一楼的警卫室。
警卫笑着说:“袁小姐,才刚下飞机就买东西回来煮给老弟吃啊?”
“哈哈......对呀!我可是个好姊姊呢!”袁嘉倩用手肘顶了一下电梯的按钮,微笑
着看着电梯从六楼往下爬。
警卫打趣着说:“你老弟真是幸福耶!女朋友漂亮老姊又疼,真是做男人的好处都
给他占了。”
“哈哈......是啊!连我这个做姊姊都很羡慕呢!”袁嘉倩笑着向警卫点了点头后,
走进电梯。
她满手抱着的采买食品,静静等待着电梯门关上,电梯门也毫无意外的关上,隔绝
了外面的世界,也隔绝了一声冷笑和几许嘲笑的眼光。
叮咚!电梯停在六楼,袁嘉倩吃力地走出电梯,赶紧快步走到家门口,她靠在家门
口旁边的花岗石墙壁上,用左手顶了一下电铃。
啾啾啾的鸟鸣电铃声从门外便可以听见,袁嘉倩静静的靠在墙上休息着,等待老弟
出来开门。
“这么久?”袁嘉倩皱了一下眉,她扫视一下门外的鞋柜,袁山程的鞋子都在,旁
边还有一双比较小巧可爱的女鞋,应该是小青的。
“该不会他们在做些奇怪的事吧?”袁嘉倩强忍笑意想着。
她并不认为男女之间有些特殊关系是不好的,从小在国外长大的袁嘉倩思考一向十
分开放开明,反而是小时候随着祖父母住在台湾的弟弟常被她取笑忸怩无聊。
“不会吧!这么久!”袁嘉倩不耐烦起来,她乾脆放下手中的大小塑胶袋,从口袋
中掏出家里的钥匙。
“等下不好好教训这两个见色忘姊的家伙,我就不信袁。”袁嘉倩一边开门,一边
在心里暗暗念着。
她将东西一样样的搬到屋内入口的玄关,才关上门,她就挽起袖子开始培养战斗的
绪。
“喂,你们两个小浑球,老姊回来也不用出来迎接吗?”袁嘉倩虽然摆出战斗姿态
,但是脸上还是难掩笑容,战斗力趋近於零。
客厅里面,三段式的吊灯开成最低光亮状态,电视机沙沙的声响让袁嘉倩知道弟弟
一定是看完录影带之后没调回正常的频道。
她没好气的走到电视机前面用力关掉电视,笑道:“真是够了,看电视看到睡着?
”
客厅沙发上,袁山程独自坐在那边,程小青不在他身旁。
袁嘉倩看着袁山程的身影,心里突然有股不太舒服的感觉,但是她很难说出哪里有
问题,或许是因为灯光过於昏暗,又加上窗户边纱质窗帘飘起飘落,袁嘉倩赶紧藉
着昏暗的灯光走到沙发后边的开关处,准备调亮灯光。
“你太过分了,要睡绝对不可能睡这么熟,想吓我,太过分了啦!”袁嘉倩真的动
336.第336章
了怒火,因为她从小到大的缺点就是胆子小,这点袁山程一向很清楚。
袁嘉倩走到沙发斜后方半公尺宽的走道中,凭着熟悉感找寻着开关。
本来她一向都是跳到沙发上靠着沙发椅背去按开关的,但是她今天不知道怎地居然
不敢这么做,或许是她的胆小让她即使知道是弟弟坐在沙发上要吓她,她还是不敢
与这捣蛋鬼正面接触。
“真会制造气氛。”袁嘉倩嘟着嘴走进沙发后方狭窄的小道,找到了电灯开关。
袁嘉倩按了两下开关,将灯开到最明亮,但是,刚刚那股诡异的感觉却没有因为光
亮而消失,袁嘉倩嘴巴张得大大的,想要叫却无法叫出声。
沙发上,袁山程双眼毫无焦距地瞪着袁嘉倩,本来,袁嘉倩和袁山程彼此的位置,
袁嘉倩绝对不可能看到袁山程迎面而来的眼光。这是因为,袁山程是相当端正的靠
坐在沙发上,而一个正常人的颈椎只可以左右转动四十五度。
但是,袁嘉倩现在的确和自己的弟弟面对面的对看着,这是因为,袁山程的脖子现
在恰恰转动了四十五度,不过,是从后面算起来的。
袁嘉倩终於知道她刚刚在昏暗灯光中为何会觉得有种诡异的感觉,她惊得双脚发软
,拚命想要移动出沙发后方这狭小的走道,但是越是紧张,越是难以顺利移动身躯
。
她拚命想出声求救,但是因为过度的紧张使得喉咙乾涩僵硬,竟然只能发出啊啊的
尖叫声。
袁嘉倩用酸软无力的双手拚命的反撑在沙发后背,这一撑只让她移动了一小步,却
让沙发大力震动了一下,袁山程本来正靠在沙发上的身躯因为摇动而向左方倒了下
来,冰冷的嘴唇重重的碰在袁嘉倩的手掌背上,她吓得用力地尖叫着,整个人不顾
一切的往后便倒。
砰的一声,袁嘉倩整个人跌在地上,摔得全身剧痛,不过也因为这一跌终於脱出了
那狭窄该死的通道,双足和身躯都得到了充分的自由。
“啊!”袁嘉倩仍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嘴巴里面只是发出无意义的惨叫声,拚命地
往外跑,就在跑到袁山程的卧房外时,她瞥见程小青正安安稳稳的睡在袁山程的
上,她就像是在万兽围绕下看到同类一般,高兴地冲进房间去。
“小青......”袁嘉倩用力握住程小青的右手,想把她摇醒,但是就在刚握上去的那一
刹那,她便知道自己错了。
程小青的脸上虽然平和安祥,但是手上却已经没有半点温度。
袁嘉倩握着程小青冰冷的右手,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嘴巴,将要跃出,本来应该立刻放
开的双手也因为紧张,居然无法放开,她几乎快要崩溃般的看着程小青,也是在这时
,她才发现程小青的脸如死人般苍白。
或许,正确的说法是,程小青的脸色因为死亡而异常的苍白。
袁嘉倩这时候全身已经完全不听自己意志的使唤,双手和双脚都无意识地颤抖着。
突然间,袁嘉倩似乎看到了程小青应该已经僵硬却平和安祥的脸上渐渐露出一丝诡异
的微笑,接着,她感到一个令她毕生难忘的感觉,一个反握的力道,虽然轻微,却让
她整个人完全崩溃。 天医传奇
西元一九九三年十一月十六日。早上。台北国泰医院。
一道刺眼的强光入袁嘉倩的眼帘,她整个人意识逐渐清楚了过来。
“醒来了、醒来了。”一个女子声音高兴的说。
袁嘉倩吃力的睁开双眼,眼前一个护士面露笑容看着她说:“袁小姐,你感觉怎
么样?”
这个问题问得真好,问一个已经躺在病昏迷三天的人,你感觉怎么样,她应该
给什么样的答案呢?
“我怎么了?”袁嘉倩努力回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337.第337章
那护士回答道:“你昏倒在自家公寓的楼梯间,然后被人送来我们医院。”
“昏倒在楼梯间?我弟弟呢?”袁嘉倩这时候也想起了自己昏倒前发生的事,
她赶紧向护士询问袁山程的状况,因为她希望其实自己的记忆只是个恶梦。
“这我不知道耶。”那护士摇头表示不清楚。
“你先量个体温,刚刚我已经通知了医生,医生马上就过来。”那护士甩了甩温
度计递给袁嘉倩。
袁嘉倩呆呆的接过温度计放到腋下,还没量完体温,一个带着眼镜的医生便走了
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人。
“袁小姐,你还好吗?有哪里不舒服吗?”那医生亲切的问道。
“我不知道。”袁嘉倩想到弟弟脖子那不正常扭转的景象,就会感到一阵恶心和
反胃。
“会头晕吗?”那医生问道。
“不会。”袁嘉倩摇摇头道。
“会恶心、反胃吗?”那医生继续问道。
“一点点。”袁嘉倩点了点头回答道。
“试试看有力气起身吗?”那医生做了一个要袁嘉倩起身的动作说。
“嗯......唉唷。”袁嘉倩踏下的那一刻感到右脚有点撕裂痛,不轻声低呼了
出来。
“嗯,我们检查过了,你的脚似乎有点扭伤但是没有任何骨折,算是不幸中的大
幸!”那医生笑道。
“不幸中的大幸?”袁嘉倩无法理解医生这句话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从六楼一路滚下来到二楼,只有右脚轻微扭伤以及手部和背部
部分淤血,实在相当幸运。”那医生微笑着解释。
“从六楼一路滚到二楼?”袁嘉倩心中疑惑,怎么自己完全不记得了?她只记得
自己被已经死去的程小青反手一握,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袁小姐,你好,我是负责调查袁山程和程小青命案的刑事组组员,陈建钧,这
个是我的夥伴,江志纬。”那医生身后的两个年轻人这时候也走到了病旁边向
袁嘉倩自我介绍。
“我弟弟......真的死了?”袁嘉倩的声音已经快要哭出来了。
“我们相当抱歉,令弟及其女友都在三天前於袁小姐住处身亡。”那个叫做江志
纬的警员说。
“是谁做的?凶手是谁?”袁嘉倩方寸大失,哭丧着脸问道。
“袁小姐所住大楼的所有楼梯间和电梯都装有监视录影器,而我们根据监视器的
画面证实,案发前并没有任何可疑人物进过袁小姐的家中,所以目前还无法确实
掌握到凶手。”陈建钧说道。
“是鬼......一定是鬼。”袁嘉倩惊恐不已的缩成一团叫道。
“袁小姐,请你稍安勿躁,令弟和程小青小姐的死的确相当启人疑窦,所以希望
你能配合我们做调查。”
“是鬼...我...我......”袁嘉倩想到那天晚上袁山程脖子那不可思议的扭转角度和
程小青轻轻的一个反握,整个人的皮肤就是一阵酸麻,冷气从脚底直接钻到心脏
里面。
“是这样的,我们在案发现场找到了一卷录影带和八卷录音带,似乎令弟和程小
青小姐之间的恋有第三者介入。”江志纬不理会袁嘉倩的歇斯底里,只是相当
强力的放送着自己要说的话。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袁嘉倩听江志纬这么说,心中的害怕转为不解,看着眼
前两个警员问道。
“简单的说,这件案子我们会朝感纠纷的方向侦办,也请袁小姐能够协助我们
厘清几点疑惑。”江志纬说。
“可是......”袁嘉倩想要跟两个警员说程小青死后仍然会反握自己的手的诡异状
况,却又怕别人认为自己是被吓傻了。
“警官,我想请问一下,我只记得自己在我弟弟的房间被吓到昏厥,但是医生却
338.第338章
说我从六楼滚到二楼,这你们该怎么解释?”袁嘉倩问道。
“啊,其实人在受重大刺激之后,可能会发生失神或是记忆片段丧失的状态,这
并不是很少见的案例,我们可以从六楼到二楼之间装设的监视录影器画面知道,
你的确是自己开门从家中冲出,然后发狂似的跑下楼,中间你的确是连滚带爬的
从六楼滚到二楼,才被因为尖叫声而引来的警卫救起。”陈建钧露出同的表
看着袁嘉倩说。
“怎么会这样?我真的没印象。”袁嘉倩喃喃的说。
“其实不管是怎么出来的,现在人没有大碍就是万幸了,至於令弟的死因我们会
继续追查的,还请袁小姐可以给予协助。”江志纬三句不离本行,陈建钧轻轻推
了他一下,示意他应该给眼前这个饱受惊吓的女孩多一点休息时间才是。
“袁小姐,我们先走了,等你好一点我们再来拜访。”陈建钧向袁嘉倩行个礼便
拉着江志纬往外走去。
袁嘉倩心中混乱,但是她也不想就此待在医院里,赶紧说:“等等...警察先生...
...我没事,我现在就可以协助调查,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警察局里面,江志纬、陈建钧和袁嘉倩盯着眼前的一堆证物发呆着,袁嘉倩刚刚
已经去吐了第二次,她一看到这些证物就会有种发麻的感觉,手心中竟然无法自
主的反覆出现那天晚上失去意识前程小青反握自己的触感。
或许局外者不能体会那只是轻轻的一握,既没有要她的命也没有任何后续攻击,
干嘛要这么害怕呢?甚至那可能是错觉啊!
但是对袁嘉倩而言,那一个反握,虽然轻微,但那一下力道却像直接捏在自己的
心脏上一般,让自己整个心脏顿时无力再跳动。
终於,该吐的也都吐完了,袁嘉倩整个人萎顿在椅子上,有气无力的说:“我们
可以开始了。”
“你确定吗?”陈建钧担心的问道。
“我看你还是先找地方休息如何?”江志纬也认为袁嘉倩的状况实在不适合配合
查案。
“我......我想待在警察局等到我爸妈来......我不敢回家,也不敢自己一个人。”
袁嘉倩哭丧着脸说。
“呃,小姐,这......也好啦,你爸妈何时会到?”陈建钧问道。
“两天后。”
“啊?住美国也没这么慢啊!”江志纬叫道,一个女孩子要在警察局待两天,这
真是一件麻烦事。
“他们刚刚才要从佛罗里达赶回来啊!”袁嘉倩委屈的说。
“哇哩,还真的在美国!”江志纬心下叫苦。
“好啦,那看要从哪里开始吧。”陈建钧说着便将夹着笔录的文件夹拿了起来。
“我想就先请袁小姐讲述一下她看到的状况吧。”江志纬说着顺便用眼光徵询其
他两人的意见。
袁嘉倩和陈建钧都点了点头表示赞成。
袁嘉倩一五一十的把自己当天晚上回到家所看到的况都告诉了两个警员,当然
也包括了程小青那反手一握。
“你说你感觉到程小青小姐在你握住她手的时候也反握向你?”江志纬面带着不
太相信的微笑问道。
“我知道你不相信,但是就是因为这样我才害怕啊...”袁嘉倩激动的说。
“OK......OK!其实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想跟你解释一下,人在死后会因
为温度或是应力的变化导致四肢肌有反的收缩,我想你当时可能就是遇到
这种况。”江志纬笑道。
“真的吗?”袁嘉倩第一次知道原来屍体死后还会有反收缩这回事。
“可是,我好像还看到......小青的嘴巴...对我笑。”袁嘉倩说到最后声音也低了
339.第339章
,自从知道了那个合理的科学解释来说明程小青的反握之后,袁嘉倩也不怀疑
自己是因为心里作用,才会感觉已经死去的程小青在对着自己笑。
“呵呵,这个我们先摆在一边,你先听听你们大楼警卫的笔录内容,如何?”江
志纬笑着说。
“嗯。”袁嘉倩点了点头说。
当天也就是西元一九九三年十一月十三号晚上大约八点半左右,袁小姐从外面提
着很多食物回来,我跟她打趣说她是个好姐姐,特地跑来回煮好吃的给弟弟吃。
之后她就搭电梯上去了。
我还在六楼电梯外的监视器上看到她出电梯的况,因为每个住户家门口并没有
监视器,所以她一离开电梯前面,我就无法再看到她了。
过了大约十分钟不到,我听到有尖叫的声音从楼梯间传下来,我吓得赶紧查看监
视器,看到袁小姐又跌又爬的从六楼的楼梯间一直滚了下来,我赶紧冲上楼去查
看究竟,后来我才爬到二楼就看见袁小姐披头散发的从三楼那边滚了下来。
我才刚接到她,她就晕了过去,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好赶紧将她抱到警卫
室然后打电话叫救护车和报警。
袁嘉倩静静的听江志纬念着笔录,心里感到不可思议:“自己怎么从家中逃出来
的,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看来自己真的被吓坏了。”
“我们在现场还有找到这一卷录影带和这八卷录音带,录影带的内容就像是电视
机坏掉一样,根本看不出录了什么内容;八卷录音带里面则是有两卷录音带有内
容,其他似乎都只是录到环境背景音罢了。”陈建钧指着眼前那堆录音带说。
“我想听一下有内容的那两卷录音带,可以吗?”袁嘉倩问道。
“可以,我早就准备好了。”陈建钧拿起其中一卷贴有小标签的录音带放进旁边
的录音机里面。
录音机启动,先是沙沙的转动声,过了一段时间,终於出现对话。
“刚刚那个女孩子到底是谁啊?我很少看到你这么在意一个女孩子耶!”录音带
中一个女子的声音说。
“我怎么知道她是谁,但是最近阿伦常会在晚上载她离开学校。”袁嘉倩一听便
知道这个声音是程小青,她可以从录音带中明显听出程小青说这句话之时带着不
愉快的绪。
“那你怎么知道她小小年纪就会劈腿?”第一个女孩子的声音问道。
“哼!那个小女孩常跟阿伦出双入对,现在没想到居然又跟别的男生这么亲密。
”听到程小青这么说,袁嘉倩心中一刺,看来程小青还是满在意那个叫做阿伦的
前任男友。
“很亲密吗?我看那个男的好像在帮那小女生吹眼睛啊?”头先那个女孩子的声
音接了下去说。
“你想想看,你会随便让一个男生这么贴近你的脸帮你吹气吗?”程小青的声音
提高了一点。
“哇!你该不会在吃醋吧?”
“什么?我吃什么醋啊?我只是看不惯把男女关系搞得这么复杂的女孩子罢了。
”
“呵呵,看来你对阿伦还是余未了喔,我要跟山程学长告密。”
“你不要闹了啦,你还不了解我的个吗?我只是讨厌那种朝三暮四的女孩子。
”
“小青,我想问一件事,你可不要生气,要好好想过回答我。”头先那个女孩
子的声音突然严肃了起来问。
“什么事?”
“你心中还爱着阿伦吗?”
“你不要怪我这样问,我是为你好,如果阿伦对你来说已经是过眼云烟,你怎么
会因为一个女孩子似乎在耍弄阿伦的感而愤怒呢?”
接下来是一阵好长的沉默,只有录音机不断卷动录音带的声音,接着答的一声,
这卷录音带播放完毕,播放键弹了起来。
340.第340章
袁嘉倩长长的嘘了一口气抒发心中的郁闷,转头向陈建钧说:“因为这卷录音带
,所以你们认为我弟弟和小青的死跟三角恋有关?”
江志纬微笑道:“袁小姐,我们警方办案是先收集各种可能然后一一剔除,程小
青小姐的死因据法医推测是心脏麻痹,而令弟则是因为颈椎大幅度扭转导致颈动
脉破裂,脑部中风而死。”
“我弟这么年轻怎么会脑中风?”袁嘉倩不相信的大叫着。
“嗯,这......脑中风又不是老人家的专利,有很多因素都可以让脑中血管压力过
大而导致脑血管破裂,颈椎动脉受到阻碍便是其中一个。”陈建钧向袁嘉倩解释
道。
“这样说,我弟弟是他杀而小青是突发死亡?”
“这我们不能肯定。但是相当明显的一件事是,令弟其实跟他女朋友关系不是
很好,因为这两卷录音带很显然都是偷录的。还有,我们可以确定一件事,令
弟死前没多久正在听这几卷录音带,因为这些录音带表面几乎都是令弟的指纹。
”江志纬缓缓的说着。
“你认为小青脚踏两条船?”
江志纬回答道:“我不能肯定,但是我们已经把这个录音带里面显现出来的人物
都列为本案的关系人,包括了程小青小姐的室友郑佳瑾,程小青小姐的前男友田
世伦先生。”
“或许还包括程小青口中那个小女孩吧。”陈建钧补充道。
“不过我们到现在都还不知道那个小女孩姓啥名谁混哪里啊!”江志伟苦笑道。
西元一九九三年十一月十七日。晚上。新竹T大物理系馆。
“我们绝对百分之百相信阿伦!”一个宏亮的声音从五一二实验室飘了出来。
五一二实验室里面,唐可隽相当够义气的拍着田世伦肩膀说。
“是啊,警察说程小青和袁山程是在上个星期六的凌晨一点左右死亡,我十二点
整才在宵夜街上碰到阿伦勒。”今天早上就是叶筱琳的这番证词让田世伦相当快
就洗脱了涉案的嫌疑。
田世伦只是苦笑了一下,他从来没担心过自己会被误认为杀人凶手这回事,他现
在心中只是飘飘的无所依靠,脑袋中尽是一个念头:“小青死了...”
他一点都不能接受小青已经死去的事实,就算是个好朋友死去都会令人感到人生
的无常和痛苦,更何况现在死去的是一个心里挚爱难忘的女孩。田世伦也终於知
道,生离和死别的差距有多遥远。
“我先回去睡个觉,休息一下吧。”田世伦努力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后背起背包
加速逃离实验室。
刚出门口就见到林灵军和吴洛其迎面而来,若是平时,他看到可爱的林灵军心
都会变得很好,可是今天他只是稍微点了一下头便赶紧继续逃亡了。他要逃离的
或许不是实验室,而是这个世界,他想要逃到一个有程小青在的世界,即使只能
远望也好。
田世伦骑着机车眼泪不听使唤的掉了下来,虽然,二十多岁的男孩子在机车上流
泪是一件很逊的事,可是他真的不能克制自己心中的酸楚,也是现在他才发现
,其实自己从来没有放弃过追回程小青的念头。
田世伦依然记得某个准备研究所考试的下午,程小青坐在他身边撒娇的说:“阿
伦,我肚子饿了耶!”
“啊!”田世伦还记得当时自己听到程小青这种撒娇心里就会一惊,因为接下来
一定有难了。
“去吃一个圆好不好?”程小青将脸靠近田世伦的肩膀笑着说。
“可是现在才三点......”田世伦为难的说。
“走嘛!”程小青笑着将田世伦拖离座位,而田世伦也没啥反抗,乖乖的跟着程
小青走出了图书馆,可是,越走他的心越沉重,终於,他在电梯前停下了脚步
。
341.第341章
“小青,我还有半年就要考研究所了。”田世伦艰难的提醒着小青。
“我们只是去吃个半小时就回来啦!”程小青有点不高兴的噘着小嘴。
“可是,你知道吗?时间一直这样浪费,我就考不上研究所,考不上研究所不但
要去当兵分开两年,之后出社会也输人一截,这样我们就要比别人辛苦一点。如
果现在可以多省下一点时间,以后就可以轻松一点不是很好吗?”田世伦劈里啪
啦的说了一堆,越说眉头越深锁,他自己想着想着也不寒而栗。
“你这个人就是这样,凡是都会往负面的方向去想,两万块有两万块的生活,十
万块有十万块的生活,重要是两人心灵契合啊,你如果一天到晚都努力工作不顾
家庭,有很多钱我也不开心啊。”程小青嘟着嘴巴说。
“是啦,但是克制自己的欲望为了将来的理想也是很重要啊!”田世伦继续皱着
眉头说。
这时候的他还年少无知,没认识伟大的张为农教授,不知道张教授伟大的理论之
一便是,跟亲爱的另一半分析道理得到的下场只会是││下地狱。
“我又不是一个爱享受的女孩子,只是吃个圆我就很心满意足了,你一直在这
边跟我争论讲道理的时间,我们早就吃饱回来了。”程小青气得直跺脚,眼睛都
红了。
“好啦、好啦。”看程小青眼眶通红的样子,田世伦的心就会跟着抽紧。
他虽然不一定能够让程小青天天开心,但是他绝对不愿意看到程小青难过伤心。
于是,两个人就到K书中心附近的圆店吃圆,这家圆叫做飞龙圆,真是
个特殊的名字,但是生意好的不得了。据老板说,他本来是推着推车到处去卖
圆,后来因为做出口碑,存了一点钱,于是便贷款买了一间房子改开店面了。
田世伦吃着圆,心中还在想着傅立叶转换的公式,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喏,给你吃。”程小青仔细的将挑出来夹到田世伦面前笑着说。
田世伦看着程小青脸上满足的微笑,心中的烦躁突然间全消失无踪,换上的是丝
丝甜蜜和温暖。
回忆中的笑容充满着温馨,即使他因为这么无数次的笑容而终於在研究所的考试
中失利,他仍然无法忘怀舍弃那股令自己心动不已的微笑。
“如果可以一辈子都看到这种满足的笑容,就算是牺牲我的生命,我也愿意。”
田世伦喃喃自语的说着,脸上的泪水随着呼啸过耳的风往鬓边攀去。
五一二实验室里面,林灵军和吴洛其正在听汪瑜菁叙述着袁程两人诡异的死亡案
件,本来只是一件有点特别的事,在汪瑜菁的口中讲出显得格外的深恐怖。
林灵军心中暗想,汪瑜菁恐怕不叫汪瑜菁,应该叫做司马瑜菁,乃是司马中原的
亲生女儿。
“现在有说是他杀、自杀还是互杀吗?”吴洛其问道。
“我听警察说,袁山程的脖子往后扭转了一百多度,正常人限於本身的神经反
以及肌收缩的极限,根本不可能自己这样做,所以袁山程死於他杀是没有疑问
的;至於程小青就不知道了,因为法医说她的死因是心脏麻痹,但是为何会心脏
麻痹法医也不知道。”唐可隽说。
“阿伦学长似乎很难过,看来他对小青学姊还是相当怀念,只可惜我们也无法帮
他。”吴洛其叹了口气说。
“哼!只有阿伦才会对那种女孩子念念不忘。”叶筱琳哼了一声说。
“喔!”林灵军有点讶异的看着叶筱琳。
“唉!算了吧,人死为大啊!我们之前就算对小青有再多不满,毕竟她都死了,
也就过去了吧。”唐可隽说完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阿伦就是死心眼啦!”叶筱琳厅唐可隽这么说也就收敛了一点,但是在她心里
342.第342章
面对程小青的行为还是很反感,不过这是只要知道内的人便会有的反应。
大家都知道,田世伦很疼程小青,对程小青的呵护无微不至,田世伦的成绩本来
是可以经过推荐甄选上研究所的,但是却因为和程小青的一个争吵而错过了与教
授约定的会面时间,以致於推荐函被教授打上极不推荐而落榜。
叶筱琳亲耳听到田世伦在跟程小青诉苦的时候,程小青很不高兴的说:“那你的
意思是我害你无法考上研究所的罗?”
“不是啦!......只是希望以后我们之间的争吵不要拖到重要事的时间。”当叶
筱琳听到这句软弱的回答的时候,差点要跳出去将田世伦踹下成功湖。
“那你就是心里有怪我嘛!”程小青相当委屈的说。
程小青话语中的委屈让叶筱琳几乎濒临崩溃边缘,因此她赶紧拿着刚买好的便当
离开现场,以免自己做出什么歇斯底里的事,也因此,她总是对自己的朋友私
下取笑田世伦:“这种男孩子一点勇气和骨气都没有,根本不是男人。”
骑车回家的路上,吴洛其问林灵军道:“你不觉得很诡异吗?”
林灵军点了点头说:“诡异!是有点啦,不过那好像不是我们能去处理的,更何
况死掉的学长姐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
“真有鬼故事的感觉。”吴洛其补充道。
“嗯,说到鬼故事的感觉,我才想起好久没去降龙师父那边了。”林灵军心中一
惊说。
“啊!也对,那怎么办?”吴洛其将脚踏车停下来问道。
“你先回去好了,我去师父那边看看,太久没去一定又被敲了。”林灵军苦笑着
说。
“好啊,那就先这样罗。”吴洛其踩着脚踏车和林灵军挥手道别,而林灵军则是
往城隍庙那边骑去。
西元一九九三年十一月十七日。夜晚。新竹城隍庙附近。
从东大路到城隍庙不用多久,所以林灵军很快便来到降龙尊者家前,他停下脚踏
车推门而入,接着就是一声惨叫:“啊唷!”
“你这个浑蛋,多久没来了啊!”一个浓眉大眼的中年人冷不防的从暗处跳出来
,用手中书卷狠狠敲了林灵军的头一下,他正是教授林灵军道术的师父,降龙尊
者。
“师父,这样会被打笨的啦。”林灵军抱着头蹲在地上大叫道。
“笑话,我师父以前就是这样打我的。”降龙尊者冷哼一声却笑嘻嘻的回到了书
桌前。
“阿所以,师父你就变成现在这样子啦!啊唷!好险!”林灵军说完赶紧钻到书
卷丢不到的地方藏了起来嗤嗤的笑。
“唉!混蛋小子。翅膀还没硬就会欺负师父,我就不见你对秦老这样,一定是师
父我人好欺负。”降龙尊者摇头叹气道。
“医生师父又不会拿东西丢我。”林灵军笑着坐回降龙尊者面前的椅子上。
“好啦,废话少说,我要你练习画的斩鬼符练会了吗?”
“练会了吧!”林灵军笑道。
“啊唷!怎么又打我?”林灵军抱着头说。
“为什么用『吧』?会就会,不会就不会。”降龙尊者微笑着说。
“就是还没试用过啊!怎么知道灵不灵?”林灵军抗辩道。
“喔!原来是这样啊,那我误会你了。”降龙尊者恍然大悟的笑道。
“是啊!”林灵军拚命点头,但却不肯把抱在头上的手放下来。
“那你真是太幸运了,我今天刚好抓了一只恶鬼,给你试试看练习效果如何。”
降龙尊者微笑道。
“恶鬼?我恐怕会罩不住的。”林灵军听降龙尊者说要给自己收服恶鬼,不有
点担心。
“你怕什么,有师父在身旁,走,去后头的小房间。”降龙尊者当先往屋后走去
,林灵军只得赶紧跟上。
343.第343章
“看,朱砂、符纸我都准备好了,师父这样对你可以说是仁至义尽了。”降龙尊
者说完,就悠闲的走进只有一盏小灯的昏暗房间内。
“开始画吧,我去准备给你练拳的鬼。”降龙尊者说完就在屋子一边的角落摸索
着,林灵军猜想大概是要拿出装鬼的坛子吧,他也不敢怠慢,开始将毛笔沾上朱
砂,回忆着自己最近练习的斩鬼符要怎么画。
“喂,画好了没啊?”降龙尊者叫道。
“唉唷,我才刚练没多久不太熟悉,当然要点时间啊!”林灵军一边画一边微笑
回应着。
“可是我已经把鬼放出来了耶。”降龙尊者在小屋的窗外对林灵军叫道。
“喔,真是爱吓人。”林灵军对窗外的降龙尊者吐了吐舌头微笑着,突然间,他
的微笑完全僵硬。
“师父,你怎么跑到外面去了?喂,师父,你把门锁起来做什么!”林灵军发觉
到降龙尊者笑的站在小屋外面,手上还晃着一串钥匙,整个人都傻了。
“乖徒弟,加油罗,师父在这边给你百分百的精神支持。”降龙尊者做了一个用
力加油的手势“鼓励”着林灵军。
“暗!”林灵军急得口不择言,脏话脱口而出。
“啥!骂师父一句话,慢五分钟开门,你死定啦,哈哈哈!还不快画符斩鬼?”
降龙尊者笑嘻嘻的说。
“靠背!你降家祖宗十八代不得好死,天打雷劈,下十八层地狱......”林灵军看
着一个若隐若现的影像渐渐的在屋内角落成形,他知道鬼被封印之时会失去部分
能量,所以当解开封印之后,就会出现现在这种若隐若现的状态,等到它被封印
抵消的能量全都回来后,自己就大事不妙了。
他紧张到忘记降龙尊者其实并不姓降。
“斩鬼符......斩鬼符......要怎么画啊!...你......给我记住......”才没三分钟林灵
军就已经满身大汗,他迅速挥动手上的毛笔,以最快的速度画出自己认为是正确
的斩鬼符。
就在画完的同时,林灵军感觉到自己身后的那股灵气能量比刚刚又大上了许多,
他知道事不宜迟,放下毛笔,转身大喝:“天兵雷火急急如律令!”
林灵军以鬼眼通看见斩鬼符上能量缓缓腾升,不多时便转化成一道青紫色的狭长
光芒往那刚被解封的灵体奔去。
“喂,你没事干嘛吵我思考?”就在青紫光芒闪耀完毕后,一个看起来样貌颇为
熟悉的中年人(灵)站在林灵军身旁脸露疑惑的问道。
“啊,我死了,斩鬼符失效!”林灵军在心中大喊救命,却只能傻子般拿着一张
满是红字的黄纸站在原地。
虽然他经过不少风浪,但是收鬼还是头一遭,而收鬼失败更是第一次,天医和信
长的记忆虽然已经回到他的脑袋里面,可是记忆本来就是很奇妙的东西,你就算
从小到大都说中文,如果有个二十年不说中文,这母语照样忘得七零八落,更何
况是前世记忆。所以他现在才必须接受降龙师父的“苦毒”,每天花上几十分钟
的时间找回前前辈子很会的东西。
“不会啊,还蛮有效的,你看......”那个飘在林灵军身旁的灵体指着房间角落说
。
林灵军转头看去,只见一只狗口吐白沫的飘在空中,显然自己“制服”了那只狗
灵。
“不会吧?”林灵军哭笑不得的说。
“怎么样?成果如何?”一阵混乱的开门声,降龙尊者的声音在门外问道。
“师父,我死了,我不小心用斩鬼符收到了狗灵,真正的恶鬼却在我身旁嘲笑我
。”林灵军脸如死灰的说。
“啊唷!”这声惨叫不是林灵军发出的,却是降龙尊者在屋外的叫声。
344.第344章
“你这个浑蛋说我是恶灵,还叫徒弟拿斩鬼符来收我?去死吧!”那个恶鬼好像
已经飘到了屋外,留下了继续傻在那边的林灵军。
“你如果不是恶灵,怎么敢打堂堂降龙尊者的头。”降龙尊者一手护着头一手继
续开门。
“师父,你到底上了几道锁啊?怎么开这么久?”林灵军十八分无奈的站在门前
等着。
“十道。”降龙尊者的回答让林灵军完全傻眼。
“SHIT!真有你的,我看你才是恶灵吧。你慢慢开。”那个“恶灵”又飘了回来
,林灵军这时候也不紧张了,因为看来他并不是恶灵,还跟师父颇有交。
“你好眼熟?我在哪里看过你吗?”林灵军看着那“恶灵”疑惑的问道。
“唉,终於进来了,训练徒弟真是累人啊!他啊!你怎么连爱因斯坦都不认识?
”降龙师父相当辛苦的将门锁完全打开,轻松的走了进来说。
“什么?爱因斯坦?”林灵军可爱的脸上已经被痴呆完全征服。
西元一九九三年十一月十八日。凌晨。吴洛其居处。
“什么!爱因斯坦?”吴洛其将口中的茶水喷了林灵军满脸。
“大哥,就算是爱因斯坦你也不用这么激动吧!”林灵军拿起吴洛其递过来的毛
巾把脸上的开喜乌龙茶擦拭乾净。
“那爱因斯坦有跟你说什么吗?”吴洛其笑着问道。
“他叫我赔他一只狗!”林灵军两手一摊满脸无奈的回答道。
“啊!怎么赔?”吴洛其不解的问,灵魂被打中挂点之后会是怎么回事,吴洛其
一点都不能想像,只是想到林灵军今晚的遭遇,他还是忍不住又笑了出来。
“最后是医生师父过来用疗灵医术将那只狗搞定,我才可以逃之夭夭啦!”林灵
军嘟着嘴巴,他感觉这样的遭遇一点都不好笑。
“那你学会了那个疗灵医术了吗?”吴洛其问道。
“今天刚开始学。”
“加油、加油!快去洗澡睡觉吧。明天还要上课勒。”吴洛其笑着将乌龙茶一饮
而尽,转身进房。
林灵军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心想:“这条路还真漫长。”
经过了将近一年的学习和追寻,林灵军现在对这些神鬼玄奇之事又多了几分了解
。
他知道,现世所谓的神通其实几乎都根源於佛家所说的六神通,也就是所谓的天
耳通、天眼通、神足通、他心通、宿命通和漏尽通。
可是虽然许多修行者所称说依恃的神通根源都来自於佛家所说的六神通,但到了
现世,不但实际内容纷杂,甚至连名字都已经产生了相当大的变化。
就好像佛家所说的天眼通,一般来说是指修行到某个阶段便可以看到灵界众生,
甚至可以看到六道众生於何处死何处生,可是现在许多修行者,又将天眼通细分
成为只可以看到鬼的眼和可以看到所有灵界众生的天眼。
现在降龙尊者教授林灵军的神通修练法门,名称和内容上也跟佛家所说的神通名
称略有差异。
照降龙尊者所说,其实神通的名称并不重要,因为所有神通都是透过修练来学习
如何应变宇宙间的成住坏空,而且所有修练神通的人如果没有到达“漏尽”的境
界,神通都不会常在并且在使用神通之时往往会错漏百出,所求不得。
降龙尊者曾经跟林灵军说:“对於神通和符令,我只能告诉你极为表面的修练方
法,也就是如何开发你对能量的控能力以及眼、耳、鼻、舌、身、意诸般感觉
的敏感度。但是如何修成正果,正确运用,都还是得从『觉悟』两个字里面去寻
找,不然勤修不如不修,越修只会越远正道。”
林灵军常常会想:“什么是觉悟?什么是正道?”
他躺在上,专心致意的默念“离火神咒”。一会,他的食指间迸出些微火花,
345.第345章
但却一闪即灭,林灵军苦笑一下,转身睡去。
西元一九九三年十一月十九日。凌晨。台北信义路。
台北市信义路附近的警察局内,江志纬转动圆珠笔,脑中努力编织着关於案的
所有可能。大楼监视器画面上找不到疑犯,而感纠纷的可能涉嫌者││田世
伦,已经被证实不可能犯案。除非和田世伦同实验室的那个女孩子也跟着一起说
台北市信义路附近的警察局内谎,但是这个可能实在很小。
“可恶,录音带和录影带有等於没有!”江志纬心中暗暗咒骂着,他真的很想知
道那卷录影带里面到底录到了什么,以他做警员做了这么久的直觉认定,这卷录
影带很可能有录到凶手的身影,只是不知道凶手在行凶之后怎么把带子弄成现在
这副德行,整卷带子放出来都是沙沙的杂讯画面。
至於录音带的部分,一卷已经证实是在程小青实验室偷录的,是程小青和她的好
友郑佳谨的对话,这很显然是袁山程偷录的,也更可以证实最近一段时间袁、程
二人之间的感出了一些问题。
最后那一卷录音带也很普通,只是程小青和田世伦的对话,谈话内容相当平常,
一点暧昧的感觉也没有,只是江致纬对这卷录音带内容怎么来的相当感兴趣也相
当伤脑筋。
这卷录音带显然是两人之间近距离的对话,背景经过多番查证之后,应该是在校
园内人来人往的大路上。这点让江志纬完全无法理解,因为这卷录音带很明显是
近距离录音。
江志纬不能想像在一个人潮众多的大路上,怎么样可以很贴近的站在两个正在交
谈的人附近录音而不被怀疑?而如果这卷录音带是放在两人之中任何一个人的背
包里面,那就更加不可思议了。程小青绝对不可能这么做。
有可能是田世伦做的,但这个可能显然很小,因为这八卷录音带显然是同一个
人做的。在程小青实验室录的那一卷是袁山程自己动手或是请好友设局的可能
比较高,所以这八卷应该都是袁山程自己搞的鬼。
那么,到底是谁杀了袁山程和程小青呢?难道真的如袁嘉倩所说的,这是个灵异
案件?
如果只是程小青死掉,这个案就好办多了,九成是袁山程下的手,可是现在袁
山程也死了,而且死的这么诡异,让整件案子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可以把一个年轻高大的男人的脖子在清醒状况下扭转这么多,需要多大的臂力?
这个凶手显然相当孔武有力。
更令江志纬在意的是袁山程的眼神,如果要找一个形容词来形容,那就是││“
看到鬼”!
难道是袁山程害死程小青之后,程小青怨灵不散将袁山程吓死?
“干!又不是在拍一眉道长和暂时停止呼吸!”江志纬气愤的将笔杆一扔,推桌
而起。
铃铃铃,警局的电话响起。
“喂,我......找......江......志......纬......”一个沉的声音透过电话传了过来,
在黑夜中显得格外令人颤抖。
“我要一份炸鸡排和一杯珍珠茶啦,要装鬼先去搞个变声器好吗?”江志纬不
疾不徐的对着电话吩咐道。
“你就不会假装一下喔,一点成就感都没有。”电话那一头的陈建钧抱怨道。
“快点给我滚回来啦,我今天六点就吃晚餐了,现在饿得乱七八糟的。”江志纬
恶狠狠的笑道。
“好啦,我再半个小时就到了。”陈建钧笑着挂下了电话。
想到等会有香喷喷的鸡排可以吃,江志纬刚刚苦思的郁闷顿时一扫而空,整个人
又充满了活力。
“好,我再试着看一次那个见鬼的录影带,说不定可以看出端倪。”江志纬点起
346.第346章
一根烟,意态悠闲的坐了下来,打开录影机和电视机。
不过,他马上知道,这么做是白费体力,因为电视上还是出现了杂讯画面,跟以
前一样只能隐约见到杂讯背后有着影像晃动着。
“嗯......这个影像到底是什么啊?”江志纬努力的想要从各种角度来看清楚,却
始终有种棋差一着的无奈。
他恨恨的坐回椅子上对着电视骂道:“X他祖宗一百二十八代...”
骂完,他按下手中的遥控器准备将电视萤幕关上。
突然之间,本来都是杂讯的萤幕清晰了起来,江志纬看着电视萤幕不但没有一丝
兴奋,整个人反而毛骨悚然起来,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大力跳动着。
该不该相信萤幕上的画面?
该不该......?
西元一九九三年十一月二十日。夜晚。吴洛其居处。
“你每天都在画这些有的没有的,不会烦吗?”吴洛其好奇的问正拿毛笔一笔一
笔画符的林灵军道。
“会啊!”林灵军一边画一边回答道。
“你不是已经取回前世的记忆了吗?为什么还要学这些东西?应该是一觉醒来什
么都会啦!”吴洛其不解的问道。
“你记不记得自己六岁中秋节的前两天读过什么书?”林灵军淡淡的说。
“没读书啊!”吴洛其的回答很乾脆,却让林灵军的脸差点趴在朱砂上面。
“......的确,六岁太小了。”林灵军心中暗想。
“好吧,那八岁......中秋节的前两天呢?”林灵军决定提高年纪以增加吴洛其读
书的可能。
“没读书啊!”吴洛其回答的依然乾脆。
“......”
“那十岁的中秋节......”林灵军这时已经卯起来了,非要问到对的答案不可。
“还是没读书啊!”吴洛其的脸尽量伪装的十分无辜,笑着说道。
“喂......怎么你以前都不读书的吗?”林灵军放下手中的毛笔不甘心的问道。
“对啊,你忘记啦?我遇到你之前都没啥在读书啊!”吴洛其笑道。
“呃,也对,国二之前你成绩都是全班倒数的!”林灵军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犯了
一个大错。“唉!真是的,我是想要跟你说,就算今生的记忆都不见得记得完全
,更何况是前辈子的。”
“那你取回前世的记忆有什么用吗?”吴洛其问道。
“其实我现在等于是在复习,就好像你如果以后二十年都不使用中文,然后再叫
你开口说中文写中文,虽然不至於像从未学过的人一般,但是还是得靠一定的努
力才可以驾轻就熟罗。”林灵军解释道。
“而且有些事虽然看起来忘记,但却已经在人身上留下了不可抹灭的印象,这
就是人生阅历,一种将道理内化的过程。”林灵军笑着说。
吴洛其点了点头,他看到林灵军的眼神闪过一瞬间的黯然,知道林灵军又想起回
到**初年的那段遭遇。
吴洛其忙转移话题问道:“那你现在会些什么?”
“嗯,『离火神咒』会念,但用来点烟都不及格;『七星斩鬼符』会画,可是上
次斩错鬼;『太一引魂符』牛刀小试过,不过什么都没发生;『疗灵医术』刚刚
学所以还不会;『烟水遥见术』有成功过一次,不过只能看到方圆五公尺内的东
西,至於『雷霆九符』、『电光雷火咒』、『六合兵甲术』、『天医敕令』都还
在脑袋里面没搬出来过。”林灵军如数家珍的据实以告。
吴洛其哑然失笑问道:“什么是『烟水遥见术』?这么神奇?居然用了之后只可
以看到方圆五公尺以内的东西,我不用这个法术还可以看到一公里呢!”
林灵军笑着解释道:“『烟水遥见术』的白话翻译叫做『偷窥术』,这样你了解
了吗?”
347.第347章
突然间,电话声响起。
吴洛其放下手边的参考书接起电话:“喂,喔,秦医生吗?找灵军啊,你等等唷
。”
吴洛其将手中的电话递给林灵军。
“喂,师父,怎么了?”林灵军对秦医生突然打电话过来相当意外。
“什么!好,那我过去一下。”林灵军诧异的叫道。
“怎么了?”吴洛其好奇的问道。
“医生师父说他现在在警察局,叫我过去一下。”
“秦老先生为何会在警察局啊?他会做坏事,太阳都会打西边出来了。”
其实电话中秦医生没有对林灵军多说什么,所以林灵军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只得穿上外衣说道:“先过去看看吧。”
二十多分钟后,林灵军和吴洛其到了新竹市中心圆环附近的那个警察局。这还是
林灵军长这么大第一次进到警察局,他心中不免有点惴惴,和吴洛其在警察局门
口张望了一会,只见秦医生安静的坐在警察局里面的一张桌子前。
一个身穿破旧灰色外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旁边另一张桌子前面做笔录,坐在这灰
色外男子身旁的是一个衣着时尚、大约三十七八岁的男子,显然也是在做笔录
。
“真是奇怪的组合,一个老医生、一个落魄中年男子和一个绅士,这中间到底可
以发生什么事呢?”林灵军心中暗暗思考着。
此时坐在门口附近值班的警察问道:“你们来做什么?”
“你好,我是来找人的!”林灵军对那警察说道。
“找谁?”
“那位秦先生。”林灵军才刚说完,只见一个人从厕所里面走了出来。
这人正是降龙师父。
“灵军,你来啦!”降龙师父向林灵军招了招手说。
“师父,怎么回事?你们怎么都进了警察局啊?”林灵军走到降龙尊者身边,有
点担心的问道。
“那是因为他低劣的医术造成病患病加重住进加护病房,如果病患死亡,他就
变成医疗过失致死。”那个衣着时尚的中年男子翘起二郎腿好整以暇的说。
“啊?”林灵军和吴洛其心下疑惑的看着降龙尊者和秦医生,因为他们都不曾听
过秦医生失手。
“喂,你这小子说什么鸟话,秦老的医术你八辈子都追不上,明明是你们自己胡
搞把病人整得快死才送过来给秦老,天下哪里有可以医治死人的医生啊?”降龙
尊者怒道。
“哈哈,是吗?我不用跟你争,让病患自己说。许先生,你妈妈是不是给这个医
术不佳的中医治疗后才昏迷的?”那个衣着时尚的中年男子用着轻蔑的眼神看着
降龙尊者,似乎认为跟这个乡下佬说话污蔑了自己的身份。
“没错!”那位许先生愤愤点头说道。
“我本来判定许老太太还有三个月的寿命,结果许先生不听我的劝告非要去找这
些没有太多用处的中医,正统的医学既然无法治疗好,只会说阳五行跟算命郎
中没两样的中医又可以做什么呢?”那男子微笑的表掩藏不住得意和不屑,这
个表令林灵军看了就想扁。
“林灵军,是你啊?”那个正在做笔录的警察转过身来看到林灵军不愕然,笑
着向林灵军打个亲切的招呼。
“马警官!”林灵军看到那警官也颇感意外。
这个正在做笔录的警察正是马警官。之前林灵军在新竹医院被王志成和他堂哥王
志铭陷害,意图栽赃入罪,当时马警官是所有警官里面唯一没有附和王志铭的。
之后叶剑关手下三千多人包围医院,马警官被王志铭派出医院谈判,也因为那件
事,马警官对林灵军和吴洛其都有着深厚的好感。
“医生师父,你叫我来有什么事吩咐吗?”林灵军向马警官点了点头便坐到秦
医生旁边问道。
348.第348章
“我不知道会被羁押多久,有些事还要麻烦你帮我做,等下你跟降龙一起回去
,他会告诉你该做些什么。”秦医生神色如常的交代着。
“你这个江湖郎中,是不是还想叫徒弟去害人啊!你害死我妈还不够吗?”那个
身穿破旧灰色外的许先生听秦医生这么说,忽然跳了起来吼道。
“你这死小子,居然恩将仇报,秦老不收你钱帮你看诊,你居然这样陷害秦老!
”降龙尊者卷起袖子就要准备开打。
“降龙,冷静一点。”秦医生沉声说。
“你母亲来我这边的时候,疾病已经侵入厥经络,正所谓厥多死症,医学的
力量毕竟有时而穷,我不能救治你母亲实在相当抱歉。”秦医生语气平和的对那
中年男子说。
“想要推卸责任啦?把病人搞到病危却来说这么一堆大道理,什么什么阳的,
又是那一装神弄鬼毫无科学根据的说词。”那个衣着时尚的男子语带嘲讽的说
。
“他是谁啊?”吴洛其低声向降龙尊者问道。
“我是A大附属医院的医生,叫做徐晓龙。对你们这群招摇撞骗的医学骗徒,我
绝不会坐视不理的。”那男子冷冷的说。
这时候,外面一群人正探头探脑的往警局里面看,坐在门口的警察问道:“你们
做什么?”
“我们是中国时报的记者要采访这个关於密医医死人的新闻。”一个二十多岁的
男子大声说。
外面一阵吵嚷,居然来了四五个记者。
“这有什么好采访的?”那个坐在门口的警察有点不耐烦的回答道。
“咳咳,各位记者朋友,我是A大附属医院的徐晓龙。”那个徐晓龙快步走出警
察局,他一出警察局,几个记者便将麦克风递到他面前,后面一两个摄影记者拿
起照相机喀擦喀擦的猛拍。
“想请问一下现在是什么状况?里面哪一位是医死人的医生呢?”几个记者纷纷
提出问题想要搞清楚状况。
“里面那个老先生便是,其他几个都是他的朋友或是徒弟 ☆况是这样的,里面
那位在做笔录的是受害者许老太太的儿子,许老太太今年初在我们A大附属医院
诊断出罹患了肝癌,因为发现时已经不是初期,而肝癌又是相当顽强且难以治疗
的癌症,所以在做完几次化疗之后,老太太的癌症很不幸的转移到了淋巴和胰脏
。
谁知道这时候许先生居然听信邻居的介绍,跑到这个害人的医生那边看诊,结果
许老太太吃了两帖药马上恶心呕吐不止,今天下午送来我们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呈
现昏迷状态。”那许晓龙条理分明的向众记者陈述着,一边说还一边调整自己的
位置,尽量让全部的麦克风都可以集中到自己面前。
他的语气诚恳,脸上充满着忧心,顿了一顿,继续说道:“在这边我要藉着这机
会呼吁全国的病患朋友,请千万要相信自己的医生和现在的抗癌医术,不要像许
先生这样贸然终止治疗到一个没保障的中医诊所,最后反而让母亲昏迷不醒。他
现在心中充满懊悔,而我们医生更是相当无奈。”
“这个老先生看来很慈祥,怎么会这样呢?”一个记者往警局里面探头看了看,
有点疑惑的问道。
“你要知道,医学是很现实的,中医光是靠三根手指头把脉就随便开个药,如果
是健康人调理体质或许就没差,但是对癌症这种致命的病,我还是请各位朋友
相信现代化的科学仪器和数据,这绝对会比空口说白话的中医有保障。”许晓龙
的语气配合手势,林灵军看得都不承认,这应该是一场不错的演讲。
“那里面这个老先生是中医生,不是密医罗?”那个记者疑惑的问道。
349.第349章
“这个要请他自己提出医生执照,你们可以自己去问,不过我去看过他的诊所,
医疗品质之差,简直难以想像。”
“太过分了,真想揍他。”降龙尊者喃喃自语的说。
那中年男子只是红着双眼瞪着秦医生,显然对母亲的病危十分担心和愤怒。
“降龙,你先带灵军他们回去吧。”秦医生说。
“嗯,也只能这样了,秦老,你多保重。”降龙尊者叹了口气便起身走出警察局
。
林灵军一行人踏出警局,记者们立刻围了上来,一个记者大声问道:“这位小妹
妹,里面那位老先生是你的师父吗?”
“嗯,我是男的。”林灵军轻巧的闪过记者,跟吴洛其快步而去。
“喔,那这位小弟,可不可以问一下,里面那位老先生是你的师父吗?他是不是
密医?这次的医疗致死你有什么想法?”
一长串连珠炮的问题飞来,林灵军只能皱着眉头加快脚步离去。身后的镁光灯响
个不停,好险这些记者仍然留在警察局前面没有跟着追来。
回家的路上,林灵军迫不及待的问道:“师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降龙尊者语气无奈的说道:“前几天,那个叫做许正得的人陪着母亲到秦老那边
求诊,他母亲是肝癌末期,开过一次刀,又做了几次化疗,因为病每况愈下而
且他们家又付不起住院费用,所以就经过邻居的介绍来秦老这边求诊。”
“结果师父没能治好他妈?”
“没错。”降龙尊者点了点头说。
“如果只是肝癌,绝对难不倒秦老,可是那家伙的母亲经过开刀又做了化疗,整
个人的元气不但已经衰竭到神仙难救的地步,更因为化疗将身体搞得乱七八糟,
根本难以下手。”
“这样的话根本不能怪师父啊!”林灵军忿忿不平的说。
“唉!这个老妇人被医院宣判只有三个月的寿命,他儿子便辗转来到秦老这边求
诊,秦老也事先说过,病已经侵入厥经络,他并没有把握,而且用药之后,即
使好转,也有许多地方要小心,只要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
“结果呢?”吴洛其问道。
“哪有什么结果,吃到第二帖药那老太太就已经不行了,他儿子愤怒的将自己母
亲送回原先治疗的医院,然后就去警察局报警抓人啦。”降龙尊者想到当时的
形,心里就气。
“可是,这不公平啊!大医院医疗了这么久,而且也是越医越死,那个许正得怎
么不去告那个医院呢?这根本不公平啊!”林灵军不解的问道。
“这有什么办法?这就是现在中医面对的问题啊,许多病人等到西医院都治不好
才无奈的转来中医看诊,这时候病人早已经被西医的那些化学毒药搞得阳五行
尽皆失衡,而病人又不像在大医院那样听话,往往一两次没效果,就把所有罪都
推在后来看诊的中医身上。”降龙尊者的语气充满着无奈wωw奇Qìsuu書com网和无力,面对医疗天平
如此的失衡,他除了叹气也无法做些什么。
“哼!到底是谁害死许老太太的都不知道勒。”吴洛其想到许晓龙那副正义使者
的眼神,不感到作呕。
“没办法,他们是合法杀人,秦老却是违法救人,哈哈!”降龙尊者的笑声在黑
夜中显得特别大声和刺耳。
“真是好心没有好报!”吴洛其无奈的说。
“没错。但是秦老从来没有要求过好报。”
“我知道。”林灵军点了点头,想起师父跟自己说的话:“医生是一个黑夜随行
的志业,你永远都得背负着黑暗,然后将光明送给别人。”
可是他不能理解,为何病人会如此没有逻辑呢?明明在西医院又开刀又化疗杀死
一堆该死不该死的细胞,他们却把这样的过程当作“治疗”,只是病人没积德
350.第350章
不够福气,所以才会越治疗越糟糕,病人也都不会想要怒告医院;而来到中医这
边吃了两帖药不好,就认为是医生师父“害死”了自己的母亲?
这显然哪里出了问题。
一样都是治疗,也都是毫无成效,为何一个医生可以得意洋洋的坐在那边指证另
外一个医生的不对?
而且怎么会没人怀疑是化疗和开刀使得许老太太元气大伤,病上加病呢?
谁是主要的凶手没有人知道,但是令林灵军不解的是,为何许多人会认为中医比
西医差劲却又对中医施以比西医严苛许多倍的标准呢?
回到秦医生家之后,降龙尊者将秦医生的记事簿从抽屉里拿出来交给林灵军,叹
了口气道:“这些人你要定期去送药,大约还有十个病患需要收尾,治病过程和
概念都写在笔记簿上,秦老说你现在应该有这个能力,可以看着他的医案去收尾
;至於新的病人你就不用再看了,以后再说罗。”
“医生师父会怎么样吗?”林灵军担心的问道。
“就算这次没事,秦老也命不久矣,所以无须太过担心,秦老和我都是孑然一身
,无牵无挂,即使命终也只是顺应天数,没什么大不了的。”降龙尊者微笑说道
。
“医生师父怎么了?”林灵军讶异的问。
降龙尊者看着林灵军诧异的表,脸上露出了和蔼的微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秦老的身体本来就很不好,他是靠着意念活下去的,目的是要多救一点病苦之
人和将他的医术经验传给你,现在你已经不需要他也可以好好的走下去,所以也
是时候走了。”
“怎么会这样!大家都为我付出,我却只能看着你们一个一个的远去。”林灵军
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哽咽。
“这是没办法的,许多人出生都有自己的天命,就当做相遇是缘分一场,缘尽便
各奔西东罗。”降龙尊者潇洒一笑说道。
“那师父你呢?”林灵军眼眶红红的看着降龙尊者问道。
“喔,这你放心,我至少还要在这里待个一两年,之后我便会四处云游修道。”
“师父你也要走?”林灵军叫道。
“喂,小子,我为了你十八年不敢离开新竹,这样还不够吗?好啦,晚了,回去
睡觉吧。”降龙尊者说着便和林灵军、吴洛其一起走出秦医生家。
回家的路上,林灵军抱着秦医生的医案默默无语的走着,吴洛其知道,林灵军恐
怕又要伤心好一阵子,不过,他相信这种哀伤一定会过去。
毕竟,时间是心灵最好的药。
吴洛其突然发觉一件事,这个城市里面走路的人好少。
从东门城到经国路,只要二十分钟,可是他发觉这一路上,鲜少有人与他们同行
,顶多是停车下来走进7-11买东西的中年男子,或是牵着小孩子在自家楼下散步
的妈妈。这个城市里面的人似乎都忘记了走路是怎么一回事,即便是在T大里面
那些习惯走路往返教室和宿舍间的大学生,只要一离开校门口也大多是骑着机车
的。
可能是因为大家都舍不得时间吧。
不过,对於吴洛其和林灵军来说,散步却是他们的嗜好,因为他们从不担心那二
十或是三十分钟的浪费,相反来说,这二三十分钟的缓行常常给了他们一个喘息
的机会,让脑袋停留在无须计较的空白状态,想清楚一些该想清楚的事。
行经深夜的北大路上,车流和人烟都十分稀少,前后三百多公尺,只有吴洛其和
林灵军两个人。
这时候,吴洛其突然发觉到不远处要转进文化中心后门的路上有人影在闪动,似
乎是有人在做扭打挣扎。
“灵军,你看。”吴洛其推了一下林灵军的肩膀,指着人影闪动处。
“那边怎么了?”林灵军回过神来也看到了不对劲。
351.第351章
“不晓得,反正顺路,赶紧过去看看。”
两人三步并作两步小跑了过去,只见三个大汉在路灯下架着一个女子前行,而那
个女子拚命挣扎想要逃脱魔掌,只是嘴巴已经被贴住,所以无法发出叫声。
“等等,你们想要做什么?”吴洛其大喝道。
“小子,你最好少管闲事。”其中一个大汉恶狠狠的警告吴洛其道。
“筱琳学姊!”林灵军讶异的看着被架着的那个女孩子叫了出声,那女孩子正是
叶筱琳。
叶筱琳看到救星出现,更加激动的想要挣脱。
“放开她吧,你们这是绑架,是犯法的。”
“妈的,找死!你们看着这女孩子,叫小高快开车过来。剩下的我来解决。”
林灵军对吴洛其笑道:“这个我来解决,你去做比较难的事吧,给你好机会英
雄救美喔!”
吴洛其低声说:“要小心他们有枪!”
“知道。”
刚刚出声的大汉恶狠狠的跑了过来,吴洛其相当轻易就闪了过去,往架着叶筱琳
的那些大汉跑去。
林灵军看着向自己跑来的大汉,双膝略蹲,那大汉跑进离自己一公尺的地方,林
灵军右脚闪电般踢出,那大汉猝不及防,左腰狠狠的被踢了一脚,整个人立刻萎
顿在地,林灵军得势不让,将那个大汉双手反剪,喝道:“给我慢慢的站起来。
”
“你们是谁?跟哪一个老大的?马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那个大汉被林灵军
反手押着,却一点惧色也没有的叫道。
“你还好吗?”吴洛其扶着叶筱琳走了过来,而他身后远处,两个人倒在地上,
连爬的力气都没了。
“学姊,你没事吧?”林灵军问道。
“小姐,我们没有歹意,只是希望你去见一下叶先生!”那个被林灵军押着的大
汉苦着脸向叶筱琳说,语气中居然十分和缓,让林灵军和吴洛其都颇出意料之外
。
“嗯,这位小姐该不会是叶剑关的女儿吧?”林灵军耸肩笑道。
“是啊,你认识叶先生就好,还不快把我放了?”那大汉得意的笑道。
“那很好,学姊,叶剑关真的是你爸爸吗?”吴洛其疑惑的问道。
“我怎么知道,我从小就没父亲,今天突然来一堆人绑架我,还说是要带我去找
我爸,这个叶剑关不是什么集团的总裁吗?怎么可以违法绑架?”叶筱琳又气又
怕的说道。
叶筱琳显然完全不知道叶剑关的身份,林灵军和吴洛其对视一眼不知道怎么办才
好,照理说,叶剑关既然说叶筱琳是他的女儿,那就有九成九是了,可是叶筱琳
显然对这个事一点概念都没有。
“那学姊要跟他们一起回去吗?”林灵军转头向叶筱琳问道。
“当然不要。”叶筱琳听林灵军这么问,不害怕的往吴洛其身边靠紧。
“这位大哥,你也听到了,筱琳学姊她不想跟你们回去,我想叶剑关如果真有认
女儿的诚意还是另想他法,至少不要惊吓到自己的女儿吧。”林灵军将那大汉往
前一推朗声说道。
“好,你们敢管叶先生的事,敢不敢留下名号?”那大汉满脸怒意的瞪着林灵
军说道。
“我叫林灵军,你就这样回去跟叶剑关说好了。学姊,我们走吧。”林灵军笑着
和吴洛其及叶筱琳转身而去。
西元一九九三年十一月二十日。夜晚。吴洛其居处。
现在已经十一二点,林灵军和吴洛其没有机车也没有驾照,所以只好将叶筱琳带
回吴洛其家中让她稍微休息一下,平抚被绑架的惊吓。
“学姊,你怎么会在这边被绑架啊?”林灵军倒了一杯热豆浆给叶筱琳。
“我是跟朋友出来看电影,看完电影之后他建议去文化中心前面走走,没想到就
碰上了那些可怕的人。”叶筱琳心有余悸的说道。
352.第352章
“那你朋友还好吧?”吴洛其问道。
“哼!”叶筱琳哼了一声却不说话。
林灵军和吴洛其对看一眼,两人心里都明白,叶筱琳不想说,恐怕是因为她这个
朋友自己先绕跑了。更有可能的是,这个朋友其实是要追叶筱琳的男孩子,本来
深款款却在重要时刻绕跑,才会让叶筱琳嗤之以鼻吧。
“你们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叶筱琳转问林灵军道。
“我们去警察局。”林灵军迟疑了一会,最后决定还是不要说谎。
“去警察局?”叶筱琳想起林灵军和吴洛其两人刚刚和那些绑匪对峙的态度,心
中不打一个突,有点害怕这两个学弟其实也是在混的兄弟,身体不自觉的缩了
缩。
“你们似乎认识那些绑匪的老大?”叶筱琳小心翼翼的试探着。
“认识啊!不过学姊你不用太担心,我们都是普通学生啦。”吴洛其知道叶筱琳
的想法,笑着回答道。
“我......”叶筱琳没想到自己的想法一下子就被吴洛其看穿了,脸红的像个小孩
子做错事被抓到般。
“那你们怎么会认识那个老大?而且好像一点都不怕他的样子。”叶筱琳好奇的
问道。
“因为......”吴洛其和林灵军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因为匆匆解释实在难以说清
。
“有难言之隐?”叶筱琳拿着豆浆望着林灵军和吴洛其,等着他们的回答。
“其实是这样的,我在无意间救了那个老大一命,所以他欠我一个人。”林灵
军赶紧说出一个还算合理的解释,以免叶筱琳怀疑。
“这样啊,你怎么有那个能力救一个黑道老大?”叶筱琳好奇的问道。
“因为那时候他自己一个人去拜访朋友,在回家的路上被人追杀,我让他躲进我
家的公寓里面。”
“这么巧,那他欠你一个人,你有什么好处?”叶筱琳问道。
“学姊,其实我们和叶剑关的关系并不重要,重要的反而是你和他的关系。”吴
洛其打岔道。
“对啊,学姊,你真的是叶剑关的女儿吗?”
“不可能,如果是,我也一定不认他这个老爸。”叶筱琳的声音突然转冷,显然
她对自己亲生父亲有着很深的怨恨,不管他是谁。
“你有听你妈提起过吗?”吴洛其问道。
“没有,我妈从来没提过我父亲,我也认为父亲对现在的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叶筱琳的声音充满着不满,整个人的俏皮轻松都因为这个话题消失无踪。
林灵军叹了口气道:“学姊,那你现在要怎么回学校?”
“我......不知道耶。”叶筱琳摇了摇头。
“你今天就在这边睡,反正有两间房,我和洛基睡一间,你就睡在洛基老爸的房
间好了。”
“咦,学弟,那你爸妈呢?耶?灵军你怎么可以这么晚还不回家?”叶筱琳这时
候才发现这两个普通高中生一点都不普通的地方。
“我爸妈去山上修行了,因为有空个房间,所以灵军偶尔就会在我爸房间睡觉。
”吴洛其笑着解释道。
“你爸妈丢下你到山上修行?怎么会有......”叶筱琳不可思议的喊了出来,她差
点要说,怎么会有这种父母啊,好险她将后来的话硬吞下喉咙去了。
“是啊!”吴洛其点头笑道,却也不多加解释。
毕竟,解释起来实在令人难以相信。
“那你现在怎么过生活?”叶筱琳有点同的看着吴洛其。
“我?我爸妈有留钱给我,生活倒是还可以。”
“嗯,这样还好。”叶筱琳点点头。
“学姊,那你早点睡吧,明天早上就可以撘公车回学校了。”
“嗯。”叶筱琳又点了点头。
西元一九九三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清晨。吴洛其居处。
353.第353章
叶筱琳昨天一晚翻来覆去,既不习惯陌生的环境也担心跟两个不算太熟的男生同
处一屋会发生什么危险,所以直到三四点才沉沉入睡。
冬天的阳光和煦的温暖了她的眼窝,将她从梦中唤醒。
她整理一下仪容走出房间,只见林灵军和吴洛其已经起,一个坐在璧炉前面看
报纸,一个正在准备早点。她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八点六分。
她看了看正在弄早点的林灵军和正在看报纸的吴洛其,心中突然闪过许多的感觉
,她觉得林、吴两人就好像浮摩斯和华生一般,不是中华**的高中生,而是
一对生活在十九世纪末伦敦的好友。
不过,看着林灵军低着头准备早餐的侧脸,闪动却专注的双眼、长长的睫毛、线
条优美的鼻梁,好像是一个可爱的小妻子正在帮家人准备早餐般。而坐在壁炉前
沉静的吴洛其,就好像是尽力守护家园的丈夫,整个屋子在煎蛋的声音下似乎又
洋溢着属於家庭的温暖。
嗯,叶筱琳看着林灵军将平底锅中的两个荷包蛋甩了起来,那两颗荷包蛋在空中
画了一个漂亮的弧线后,啪啪两声又掉进平底锅中,她得承认,一个可爱的小妻
子应该是不会做这种事的,这比较像是中华小厨师。至於吴洛其,叶筱琳这时候
才发现其实这家伙一点都不沉静,他的确是在看报纸,不过拿报纸的是双脚,双
手则是在地板上下撑着在做锻链。
“学姊,你起啦!”吴洛其听到叶筱琳的脚步声赶紧放下报纸向她道早安。
“嗯,早安。”叶筱琳天马行空的思绪被吴洛其的招呼拉回了现实,她暗暗在心
中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奇怪自己的胡思乱想。
叶筱琳在沙发上坐下,她突然发现昨天还觉得有点乱的屋子今天却感到有股幸福
的空气在流窜着,她感到很奇怪,怎么这两个应该是紧张单调的高中生可以活得
这么令自己向往。
“学姊,早餐做好了。”林灵军端着一个大盘子,上面装着几个三明治和三杯饮
料。
“这是蜂蜜菊花茶,还蛮好喝的喔。”林灵军递了一杯给叶筱琳。
“这也是你自己做的吗?”叶筱琳闻着菊花茶淡淡的清香,转头问道。
“是啊。”林灵军点了点头。
“要是我不知道你是男生,我一定以为你是洛基学弟娶的贤妻呢。”叶筱琳笑道
。
“哈哈,我是白老鼠吧!今天早上的饮料算是最正常的了,真是多亏学姊我才有
这样的福气。”吴洛其笑道。
“你要知道,饮食是治疗的药也是害人的毒,我既然要做一个好医生,当然要对
食物的天生味、制作方法和食用后的反应了如指掌罗,你能为医学捐躯,死后
肯定可以早登极乐。”林灵军笑着说。
“话是这么说,不过苦瓜都拿来打汁还加芹菜,这实在不敢领教!”吴洛其拿起
三明治苦笑道。
“我只是想试验一下,这两样偏寒的食物吃下去会有什么反应啊!”林灵军吐
了吐舌头笑道。
“嗯,害我拉肚子拉了两天,这样的反应你有高兴吗?”吴洛其拿起那杯“正常
”的蜂蜜菊花茶喝了起来,脸上的表就像喝到圣水般的感激。
“有啊,这证明我的想法是对的,而且我之后也帮你调回来了对吧。”林灵军轻
松的坐在摇椅上,一边笑一边吃着自己做的早餐。
“那你怎么没拉肚子啊?”叶筱琳不解的问道,照理说,吴洛其的身体比较强壮
,连吴洛其都拉肚子拉了两天,那林灵军还得了。
“喔,因为我没喝啊!”
叶筱琳差点被口中的三明治给噎死。
这两个家伙,真是令人绝倒。
“学姊,我认为你还是要向你母亲问清楚,因为就我们的了解,叶剑关不是一个
354.第354章
会做错事的人,更加不是一个会放弃目标的人,他既然认定你是他女儿,那之
后类似昨天的事必然层出不穷。”吴洛其一边吃早餐一边向叶筱琳说道。
“我妈说我爸死了!”
“你知道你爸的名字吗?”林灵军问着叶筱琳。
“不知道......”叶筱琳低声说着却又停了下来。
“嗯......”林灵军嗯了一声却不接下去。
按照林灵军从小就熟读小说和漫画的原则,一个孩子死了父亲并不重要,但是如
果这孩子的父亲没名没姓,这孩子在小说中肯定可以有配角以上的地位。
如果这个孩子的母亲当孩子天真的问起他那死老头时,是用着哭泣愤恨哀怨的语
调说:“你没有老爸!”这下子,我们应该全体起立恭喜,这孩子肯定是小说中
的主角。
“我妈说,我没有老爸。”叶筱琳抿了抿嘴唇道。
“真是太神了!”林灵军喊出声来才发觉不对,赶紧遮住嘴巴。
“怎么了?”叶筱琳看着林灵军那副发现新大陆的模样,不满脸问号。
“灵军是想说,依照他浸在租书店五六年的经验可知,叶剑关肯定是你老爸。
”吴洛其贼笑着拆掉林灵军的台。
“为什么是浸在租书店五六年的经验?”叶筱琳更加不解的问道。
“因为......”林灵军尴尬的说,却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总不能说,因为小说都
是这样写的。
“因为小说都是这样写的。”吴洛其相当冷静的回应,叶筱琳口中喝了一半的蜂
蜜菊花茶顿时喷出大半口,林灵军手中的叉子则是电而出,直取吴洛其的鼻孔
。
“太慢了。”吴洛其哈哈笑道。
叶筱琳赶紧拿起桌上的卫生纸擦掉自己喷在地上的菊花茶笑道:“其实,灵军说
的也不无道理,我从小就觉得很奇怪,为何每次提起我爸,我妈妈总是一副闪闪
躲躲的样子,一会说我爸死了,一会又说我没有爸爸。我以前就会做白日梦,想
说自己是不是哪个南太平洋小国国王的私生女。”
“真是一个会幻想的学姊啊!”林灵军和吴洛其相视莞尔。
西元一九九三年十一月二十日。下午。台北信义路。
“组长......这...绝对是鬼......干的......。”陈建钧声音颤抖的看着桌上的两卷录
影带说。
“不要乱说话,这些话绝对不可以传出去,知道吗?”一个中年男子大声喝斥道
。
“是......是......可是组长......事实摆在眼前啊!”陈建钧试图提醒眼前这个驼鸟
心态的长官,就算记者不知道也不能抹去已经发生的事实。
“办案要的是证据,没有证据之前要的是冷静,你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那个
组长大声喝斥,想要藉着音量安定陈建钧的心。
陈建钧当然很想平静心,可是他怎么办得到呢?
昨天凌晨,他和另外一个出去巡逻的同事提着宵夜回到警察局,他一踏进警局就
大声跟江志纬呛声:“喂,江大牌,你的宵夜来了,还不快出来迎接,小心我把
宵夜全都吃掉喔。”
他本以为江志纬会像以往一边回呛一边跑出来抢宵夜,没想到整个警局静悄悄的
竟无半点声响。
“怎么了?睡着了吗?这下他可惨了,被我抓到值班打瞌睡。”陈建钧笑着往警
局内室走去。
警察局里面除了一进来的大办公室,一楼只剩下三个小房间,江志纬最常待在看
录影带的那间鬼混,偶尔还会放一些查缉到的盗版光碟或录影带打发值班的苦闷
。
陈建钧探头看了看,三间房间的确只有有录影机的那间略透出灯光,而电视机正
沙沙的发出杂讯。看来江志纬是在睡觉不是在看录影带。
355.第355章
“起来啦。”陈建钧笑着将房间的灯打开,而他的笑容瞬间冻结。
江志纬呆呆的看着自己,眼神直勾却无神。
背对着自己的江志纬,头转了四十五度。
从后面算起。
西元一九九三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夜晚。台北仁爱路陈建钧居处。
“建钧,我的脖子好酸。”江志纬脸部表扭曲,双手抱着头,似乎很想把脖子
转回正常的角度。
“啊!”陈建钧在大叫声中惊醒。
“怎么了?你这两天已经做了三次恶梦了。”陈建钧的老婆佩婷在一旁关心的问
道。
陈建钧看了看四周,原来在自家卧房。
“为了阿江的死?”佩婷又问。
“是!”陈建钧抱着头坐在上,整片背脊上都是冷汗。
那天陈建钧回警局发现江志纬的屍体之后,他和一起巡逻的同事不但立刻展开现
场勘验,还调出警局正门口、警局侧边以及警局内三台监视录影机的录影带来查
看是否有可疑人物出入。
令他毛骨悚然的是,这三卷监视录影带,警局侧边的那一台十分正常,但是警局
正门口和警局内的那两卷却像是袁、程二人命案中的那卷录影带一般,只出现沙
沙的画面。
陈建钧不是没想过,这或许是个手法高明却心里变态的杀人狂,刻意将两件命案
弄得相当类似来吓唬警察,让办案员警在灵异作祟的心理压力下进退失据。
可是如果是人为的,为何没有打斗挣扎的痕迹?颈部被大力扭转的痛苦绝对会让
人想出力反抗,可是袁山程和江志纬都没有任何反抗的迹象,而且他们的眼神中
都充满着错愕和惊恐,这令陈建钧寝食难安。
“我们明天去龙山寺求个平安符。”佩婷一边安慰陈建钧一边从衣橱抽屉里面拿
出一条毛巾递给陈建钧。
“不行,我必须去找五叔,这个案子绝对不是单纯的凶案。”陈建钧一边用毛巾
擦着身上的冷汗,一边自言自语的说。
“五叔?你说的是那个以前屡破奇案的的小队长?他不是退休了吗?到哪里找呢
?”佩婷疑惑的问道。
“不知道,可是组长说过,这个案子必须继续办下去,本来是阿江主办的案子现
在变成是我主办,如果我不想办法,那下个死掉的肯定是我。”陈建钧的声音颤
抖着,他努力想克制住自己的绪,可是人在面对死亡近时才会发觉,原来镇
定冷静都是说给鬼听的。
恐惧,是天生的反动作。
西元一九九三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夜晚。新竹T大物理系馆。
“我觉得小青和她男朋友都是被鬼杀的。”
“我也是这么觉得。”
“这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废话,当然有。”
“什么废话,现在是什么时代,你们还这么迷信?你们读书都读假的吗?”
五一二实验室今天晚上特别热闹,大家刚刚去学校外面的贵族世家吃牛排,话题
当然都围绕在这件最近在物理系里面传得风风火火的大事。
系上一下子死了两个同学,大家当然相当震惊,许多人也都从汪瑜菁口中得知程
小青和袁山程的死法,所以讨论之声,纷纷而起。
一讨论之下便不可收拾,于是乎本来安静的五一二实验室便成为灵异节目的拍摄
现场,大家本来是讨论袁程两人的死因,到最后竟然变成讨论这世界上有没有鬼
。
林灵军和吴洛其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听着许多不太认识的学长姐叽哩呱啦讨论着,
他们也不继续读书,因为实在太吵了,根本读不下去。林灵军在纸上用圆珠笔练
习着“太一引魂符”,吴洛其则是拿出他高超的发呆技巧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
些什么。
“我不认为这世界上有鬼耶。”一个身材矮壮名叫杨贤声的学长说。
356.第356章
“怎么会没有鬼?”汪瑜菁是个绝对的有神论者。
“你证明给我看有鬼,我就相信你。”杨贤声振振有词的反驳汪瑜菁。
“你也不能证明没有鬼啊!”汪瑜菁不服输的说。
“我有看过鬼。”旁边一个叫做小芸的研究生学姊说。
“对啊,小芸有通灵体质呢!”汪瑜菁赶紧把小芸抬出来说。
“那是她在说的,谁知道是幻觉还是真的鬼?”杨贤声见到大家居然都站在相信
有鬼的那边,他下意识的提高声量来对抗众人的气势。
“我有个方法可以让你感觉到鬼。”小芸冷冷的看着杨贤声说道。
“什么方法?”杨贤声看到小芸这么笃定的冷淡表,心中一凛,但他不想示弱
所以继续强硬的回应着。
“碟仙,你敢玩吗?”小芸笑道,笑容中充满了挑衅,显然她对杨贤声一个晚上
一直呛声的态度相当不满。
“好啊,玩就玩,谁怕谁?”杨贤声不甘示弱的回应道。
“真的要玩啊?等下如果招到厉鬼怎么办?”叶筱琳本来是坐在自己座位上,现
在也站了起来,有点紧张的看着小芸和杨贤声,希望他们两不要乱来。
“怕什么,小芸不但可以看的到鬼,道行还很高,鬼看到她只有乖乖听话的份。
”一旁一个叫做白雅惠的研究生得意的说。
林灵军不知道这个白雅惠学姊在得意什么,就算小芸学姊真的道行很高,跟她有
何相关?
“真的吗?”汪瑜菁惊讶的看着小芸问道。
“我一向都不喜欢跟人家说我会通灵啦,我其实只是个很普通的人。”小芸微笑
道。
“要试试看吗?”白雅惠看着杨贤声笑问。
“好啊,有何不可,我倒要看看道行是有多高!”杨贤声冷笑道。
既然杨贤声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便也开始起哄,大家七手八脚的搬来一张桌子,
而实验室的椅子全都被收刮到桌子旁边。
杨贤声、小芸、白雅惠、汪瑜菁还有唐可隽都被拉进去召请碟仙的行列。唐可隽
其实心中怕的要死,可是为了男人的尊严也只得笑笑假装无可无不可了。
林灵军和吴洛其两人因为没有椅子可坐,只得无奈的站在众人围的圆圈之外看着
圈内学长姐的活动。
小芸不知道哪里找来了一个小碟子,林灵军猜那应该是实验室吃火锅时用来装酱
油的碟子吧,众人依言将碟子摆在一个字盘上,然后每个人都伸出一根食指点在
那碟子上。
“碟仙、碟仙......”大家跟着小芸念着召请碟仙的话,林灵军没兴趣再看,只得
席地坐在地毯上,思考着要不要早点回去这个问题。
大家就这样“凝”在那小碟子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突然,密闭的实验室居然渗入丝丝寒意,众人不各自回头张望。
林灵军看着一个幽灵缓缓的在窗外出现,随着时间的过去,灵体越来越清晰,也
开始飘进实验室里面。
林灵军一眼便看出来这个灵体的灵力中等,可是灵体的四周却带着混浊的黑色,
据降龙尊者说,灵体身周有灰黑之气表示这个灵体带着难以度化的执着。
众人当然看不到这个灵体,所以回头稍微张望之后便又将注意力转回到桌面的碟
子上。
林灵军思索自己该做什么,照理说,众人召请碟仙乃是作法自毙,自己实难干涉
,可是难道真要看着某个学长姐被这个怨念如此强大的灵体缠身而不救吗?
林灵军看着那灵体缓缓的停在众人身后,或许更正确的说,是停在汪瑜菁身后,
林灵军吓了一大跳,这代表汪瑜菁会出事吗?
还没来得及往下想,只听到学长姐一阵惊呼,那碟子居然开始动作了。
桌子旁,小芸学姊念念有词的问:“碟仙碟仙,我们想请问你问题,可以吗?”
357.第357章
碟子迅速的滑向字盘上的一角。
可!
“小芸,别装神弄鬼喔。”杨贤声有点害怕的吼道。
“不是我装神弄鬼,我现在是拿有鬼的证据给你看。”小芸冷冷的说道,言语中
带着一点点得意。
“弄个『可』就叫做证据啦?”杨贤声大声道。
“好,那就问个问题让你心服口服。”白雅惠也很得意的说,林灵军看着她得意
的脸不感到无奈,请个鬼有害无益,何必得意成这样?
“好啊,碟仙能说出我祖母叫什么名字我就认栽了。”杨贤声大声的说。
林灵军有点想要制止他们的举动,因为从这个灵体的状态看来,她的出现绝对不
只是单纯的被召唤,应该说,她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想要做些事。
碟子在字盘上快速的移动着。
众人跟着碟子在字盘上的移动而念出答案。
“柳......桂......妹......”众人一边念着答案一边看着杨贤声,因为只有他知道答
案的对错。
“**你妈的,我不玩了。”杨贤声害怕的说。
“不准走,你想害死大家吗?”小芸大声吼道,碟仙的规矩人人皆知,在还没请
碟仙走之前,搭在碟子上的手绝对不可以离开。
“阿声,镇定一点,小芸,快请碟仙回去吧,君子不履险地啊!”唐可隽强作镇
定的说道。
“好!”小芸点点头,赶紧念出请碟仙离开的台词。
众人又是一阵惊呼,林灵军不看就知道,碟仙当然不肯离开。
她看着众人紧张的都站起身来,碟子移动虽然不快速,但是这么多只手要一直都
停在移动的小碟子上实在是一件难事,如果碟仙不走,迟早会有人无法跟上而将
手离开碟子。
“大家专心一点,绝对不能放手。”小芸这时候也急了,她脸上得意之色完全消
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慌张。
林灵军看到那个灵体缓缓的将手搭在汪瑜菁的肩膀上,这个意思很明显,碟子转
到最后,第一个放手的绝对是汪瑜菁,这不是她的错,而是这个灵安排好的。
根据传说,第一个放手的将会死得最惨。
“为什么是挑选瑜菁学姊?”林灵军的脑中闪出了无数的疑惑,汪瑜菁的个开
朗,这辈子要做坏事应该很难,难道是前世因果?
林灵军静心凝神,专注的看着汪瑜菁和那个灵体。
他在汪瑜菁和那灵体交错的空间似乎看到了另一幕幻影。
类似的方桌旁,一堆学生围着桌子凝神注视。
“我要问问题。”
“好。”
“我要问碟仙,昨天晚上睡觉之前,我做了什么事。”
“看书,是真的吗?”
“好准喔。”
“我也要问......”
“我也要问......”
桌旁的人换成了林灵军不认识的面孔,但很显然,这些人也是在请碟仙。
众人中带头的说:“好了,玩够了,请碟仙回去吧。”
“啊!”众人惊呼声中,林灵军知道,他们也遇到了相同的问题,请神容易送神
难。
“怎么办?”
“不要放手!”
林灵军看着桌旁那一群陌生人惊慌的脸孔,一个黝黑混浊的灵体站在自己对面的
桌边,桌边坐着一个女孩,那女孩额头上冷汗直冒,心中的害怕不言可喻。
那灵体的手果然轻轻伸起,搭在那女孩的肩膀上。
就在众人惊呼声中,那女孩脸色苍白的看着自己悬在空中的手,她成为了第一个
离开碟子的人。
那灵体很满意,离开了那女孩,绕过桌子,坐了下来。
瞬间,幻影消失。
桌旁依然聚集着学长姐,而每一个学长姐的脸上也是充满着跟刚刚幻影中那群年
轻人一样的恐惧。
358.第358章
林灵军看了看座位,背脊不冒出冷汗,幻影中灵体坐下的位置,现在坐着的,
便是汪瑜菁。
林灵军恍然大悟:“这就是轮回吗?”
“怎么了?”吴洛其察觉到了林灵军的脸色铁青,知道事不对劲,忙靠过来询
问。
林灵军回头看了一眼,众人仍然在努力,他轻轻叹了口气说:“出去说。”
走廊上,吴洛其仍然是那句话:“怎么了?”
林灵军语气沉重的说道:“那个碟仙其实是针对瑜菁学姊而来的。”
“索命?”吴洛其有点讶异的问道。
“是的。”林灵军点了点头说道。
“瑜菁学姊做了对不起那灵体的事吗?”
“不能说对不起,应该这样说,瑜菁学姊和那灵体,上辈子的位置是颠倒的。”
“啊?你是说上辈子瑜菁学姐是碟仙?”
林灵军苦笑道:“这世界上哪里有什么碟仙?碟仙其实只不过是一种不正确的召
灵术,如果碟子上真有个灵体附着,那我在还没开始召灵时早就看到了。所谓的
碟仙只是个骗人的把戏。”
吴洛其听林灵军这么说,心中颇感疑惑,问道:“可是,学长姐真的召唤出灵体
了啊?”
林灵军摇头道:“那个灵体不是碟仙也不是被学长姐召唤出来的,那个灵体原本
就跟瑜菁学姊有着牵缠的宿怨,她只是在等待可以实行因果的机会。”
吴洛其思考了一会,但却还是感到似懂非懂,只好继续问道:“你的意思是说...
...上辈子瑜菁学姊也是以碟仙的姿态害死了那灵体?......所以......那个灵体也就
等着以碟仙的姿态来害死瑜菁学姐?”
“应该是吧。”林灵军点了点头说道。
“这样冤冤相报岂有尽时?”吴洛其不解的看着林灵军。
“这就是所谓的无间地狱吧,千万亿劫永不得出。”林灵军无奈的说道。
“两个人,一个老是变成碟仙等着害死另外一个,等到这次的因果完毕又结下下
一次的因果,那么他们等到天荒地老、地球重生也还是搞不完啊!”吴洛其感到
相当不可思议,这样的无穷回圈在他看来根本是毫无意义的!
“只要这两个人其中一个在被害死之后可以放下怨恨,那么这个轮回就可以结束
了。”林灵军叹了口气道。
“看来很难,我光是想就觉得被害死不报仇实在有点吃亏,更何况亲身被害死,
怨恨必定更深。”吴洛其搔了搔头笑道。
他当然了解林灵军所说的道理,事实上很多人都了解,佛法之中其实并无新意,
不过他也知道说是一回事,做又是一回事。
“被害死不报仇看来的确吃亏,可是一但超出这种想法的束缚便可能可以从恶鬼
一下子变化成佛,看来并不是很吃亏啊。”林灵军相当感的说道。
“真的吗?......这就是所谓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吗?”吴洛其有点讶异的问道
。
“喔,这其实只是我猜的啦!”林灵军摸摸头笑道。
吴洛其差点忍不住要把林灵军踹飞出去。
“啊!......”实验室传来一阵惊呼,林灵军和吴洛其在走廊上听得一清二楚。
“看来有人的手离开碟子了。”吴洛其摇摇头,转身走进实验室。
一进实验室,只见汪瑜菁泪眼汪汪的坐在椅子上,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碟仙走了?”唐可隽疑惑的问,他的手仍然牢牢的黏在碟子上不敢稍离。
“是,碟仙走了。”小芸点点头站了起来。
“怎么办?......怎么办?”汪瑜菁害怕的握着自己的手,不断发抖哭泣。
“没事啦,那个碟仙已经走了。”唐可隽安慰道。
“你们当然没事,我在碟仙走之前,手就已经离开碟子了啊!”汪瑜菁哭着说道
。
359.第359章
“小芸,瑜菁这样会有事吗?碟仙走了应该就没事了吧?”唐可隽转头问道。
“嗯......当然没事啦,不要这么胆小啦,那个碟仙我早就感应不到祂的存在了,
既然都走了当然没事。”小芸相当轻松的说。
小芸说的轻松,可是林灵军知道她心里其实十分心虚,因为,小芸学姊根本感受
不到灵体的存在与否。事实上,那灵体正意态娴静的站在瑜菁学姊身后冷冷的笑
着。
“真的没事吗?”汪瑜菁听到小芸这样说,心顿时安定了下来。
“你真的感觉得到灵体啊?”杨贤声疑惑的问道,不过从他的口气便知道,他对
小芸的话已经信任了九成。毕竟,刚刚的震撼实在太真实了,让杨贤声真的感受
到,这世界上原来不是只有看得到的物体和力量。
“呵呵。”小芸笑而不答,自信的神色给了杨贤声最好的答案。
骑车回家的路上。
“你难道就坐视不管吗?”吴洛其问林灵军道。
“我不知道该不该管耶。”林灵军脸露为难之色说道。
“怎么说?”吴洛其不解的问道。
“你想,如果有个人欠你五十块,你要去讨债却被一个人半路拦下来,不准你去
讨你该拿回来的钱,那这个拦你的人不是很好笑吗?”林灵军一边踩着脚踏车一
边说道。
吴洛其点点头说道:“也是啦。但就这样看着瑜菁学姊被害死,我们心中也良心
难安啊!”
“我应该去问问降龙师父,我该怎么做。”林灵军下了个结论。
西元一九九三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夜晚。T大物理系馆。
林灵军和吴洛其从新竹高中放学之后,通常都会在路上买便当带到实验室当晚餐
。林灵军昨天晚上去找降龙尊者,想要知道自己对汪瑜菁的事该怎么做,但降
龙尊者却不置可否。
“降龙师父叫我自己判断,可是我根本不会判断啊,乾脆你帮我下决定吧,你说
要管我就管。”林灵军无奈的说。
“嗯,我认为还是你自己下决定会比较好,如果我可以帮你做决定,那降龙尊者
必然会直接跟你说他的做法,我想,他是要给你机会磨练吧。”
林灵军点了点头,说道:“嗯,我当然是想帮,可是我不只想帮瑜菁学姊,也想
帮那个鬼。”
吴洛其对林灵军的答案略感意外,问道:“帮那个鬼?要怎么帮?”
林灵军摇头笑道:“我也不知道,所以先静观其变吧。”
出了电梯,转个弯便是实验室,林灵军还没走近就听到实验室内传来纷杂的声音
。显然有些事发生了。
吴洛其和林灵军一开门便看到汪瑜菁坐在地毯上,六神无主的抽泣着,忙问:“
怎么了?”
“嘘......”唐可隽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慢慢的靠近汪瑜菁安抚她。
“我要找修平......”汪瑜菁哭着说。
汪瑜菁男友的名字叫做俞修平,是大汪瑜菁五届的学长,现在已经从博士班毕业
在科学园区上班了。
“好,我去打电话给修平学长。”
“嗯......”汪瑜菁满脸都是眼泪的点了点头。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实验室终於稍微恢复了安静,林灵军和吴洛其看着手上那本
本来应该是空白的笔记本,终於知道了汪瑜菁哭泣害怕的原因。
这本汪瑜菁昨天买来,本来准备用来帮学弟妹整理“资讯概论”上课笔记的笔记
本上写满了“我要报仇”和“要你的命”两句恐吓之言。
“谁写的啊?”林灵军喃喃自语的小声问道。
唐可隽无声的用食指微微比向汪瑜菁。
虽然唐可隽的动作轻微,但汪瑜菁还是看到了,她大哭道:“不是我写的......我
没写!”
360.第360章
博士班学生的课其实很少,汪瑜菁和唐可隽早上上完课之后,整个下午都在实验
室整理自己当助教的课的笔记。
两人埋头苦写,也没有去看对方在做什么,一直写到六点多,叶筱琳和田世伦下
了课带着便当回来,唐可隽才从一堆讲义和资料中钻了出来。
当时,唐可隽看汪瑜菁还在埋头苦写,振笔疾书,不佩服的向叶筱琳和田世伦
笑着说道:“你们学姊真是超认真,我们从下午三点多开始整理笔记到现在耶!
”
“哇!整整三个小时!”田世伦也惊讶的叫道。
叶筱琳看汪瑜菁低着头,手不停的写,也笑道:“学姊真的很神,三个小时了还
不想休息。”
“学姊,你的便当在这边喔。”叶筱琳看汪瑜菁没有休息的意思,于是便将便当
拿到汪瑜菁的桌上放。
叶筱琳走到汪瑜菁位置的后面时,看到汪瑜菁不是在写笔记,而是在笔记本上反
覆且快速的写着“我要报仇”和“要你的命”,她不惊叫出声道:“学姊,你
在做什么!”
汪瑜菁听到叶筱琳的惊叫声,居然回头用死鱼般的眼神怒目瞪了叶筱琳一眼,似
乎对叶筱琳的打扰非常愤怒。叶筱琳吓得往后倒退,砰的一声,撞到了靠在墙壁
上的书橱。
唐可隽和田世伦这时也看到叶筱琳害怕的表,忙聚集到汪瑜菁的座位后面,问
道:“怎么了?”
叶筱琳指着汪瑜菁,颤抖的说道:“学姊......学姊......”
唐可隽低头看到笔记本上满满的字句,也不倒抽一口凉气,叫道:“瑜菁,你
在搞什么鬼啊!”
“什么?”汪瑜菁这时就好像刚从梦中醒来一般,一脸茫然的看着唐可隽三人,
不知道为何三人会站在自己身后,用惊讶的眼神瞪视着自己。
“你自己看看,在搞什么!”唐可隽语气严峻的指着笔记本要汪瑜菁自己看自己
的“杰作”。
“啊!这......!”汪瑜菁看着自己笔记本上写满的字句,吓得说不出话来。
实验室内,众人群集,小芸和白雅惠都闻风赶来,汪瑜菁的男友本来在加班,在
收到电话后,匆匆开车赶到实验室来。
汪瑜菁拉住俞修平的袖角哭道:“真的不是我写的。”
“我知道、我知道。”俞修平轻轻抚摸着汪瑜菁的背安慰道。
“你整个下午都失去意识,不知道自己在写这些东西吗?”唐可隽小心翼翼的问
道。
“我不知道,我只记得开始整理资料,然后再来有印象就是看到你们三个惊讶的
瞪着我看。”汪瑜菁一边低泣一边说道。
实验室外,吴洛其靠在墙壁看着林灵军,林灵军现在正像个白痴一样对着走廊的
窗子说话。
“先别走嘛!”林灵军对眼前这个女鬼说道。
“你很烦耶!到底要跟我说什么话?”眼前这个女鬼不耐烦的看着林灵军说道。
老实说,如果这女鬼不是脸色青紫沉,倒也是个正妹。
林灵军思考了一会后,开始说道:“我是想说......”
“冤冤相报何时了是吗?”那女鬼冷冷的看着林灵军说。
“是啊!......其实......”林灵军愕然点头继续说道。
“其实现在这个汪瑜菁跟前世害死我的女鬼并不能算是同个人,是吗?”那女鬼
又是冷冷的说。
说笑话和大道理最怕的就是被人料中,因为笑话一被料中就变成冷笑话,大道理
一被猜中就一点都没道理了。
“是啊......”林灵军张口结舌,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你这些话以前有个高僧已经跟你学姊说过了,她还不是把我害死了?你要说服
我之前先说服你学姊吧。”那女鬼冷冷的丢下了这句话后便消失了。
“唉!”林灵军叹了口气。
361.第361章
的确,道理人人会说,可惜用嘴巴说的道理通常不能够发挥任何作用。
“她说什么?”吴洛其问道。
“她一直说我很烦。”林灵军两手一摊说。
“哈哈,的确很烦。”吴洛其莞尔的说。
林灵军跟吴洛其商量了一阵子,两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是一般人,这时候
最好的方法便是││找高人。
不过,这个方法对林灵军并不适用。
两人讨论了半天不得要领,林灵军叹道:“先进实验室再说吧。”
两人一进实验室,只见汪瑜菁有点恍惚的坐在沙发上,俞修平正忧心忡忡的摸着
她的背,小芸和白雅惠则是站在沙发旁边帮汪瑜菁出主意。
“小芸,你不是说那碟仙已经走了吗?”唐可隽疑惑的问道。
“对啊,没想到她去而复来,太狡猾了。”小芸皱着眉头说道。
林灵军看着这位小芸学姊,心中佩服真是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吹的牛皮被
事实戳破还可以搞得如此镇静,如果神棍有工会,理事长真是非她莫属了。
“你有什么办法可以对付她吗?”白雅惠问道。
“我们社团里面几个师兄都有很深的修行,小小一个碟仙,要处理应该不难啦。
”小芸的脸色依然自信,而汪瑜菁也被这股自信所感染,不再那么害怕了。
“你们的社团?”俞修平抬起头疑惑的问道。
“真佛学社。”小芸微笑道。
“真佛?”俞修平疑惑的想,难道还有假佛吗?
唐可隽也感到相当疑惑问小芸道:“真佛学社是啥啊?”
“这样说吧,其实佛教一直分成许多派,有专讲顿悟的禅宗还有讲究念经持咒修
行的密宗,但是这些教派都偏重一方。我们真佛学派的创始人妙观法师认为,佛
陀其实将真理和神通一起留给了世人,只是现在末世将至,大家都无法体会佛陀
的法,因此就变成了众说纷纭的局面。”
“那......那个妙观法师会神通吗?”汪瑜菁看着小芸问道,她的心里对什么末法
、禅宗或密宗那些鬼名词才没有兴趣,她现在只想知道谁有神通可以救救自己。
“其实我们不是很爱把神通挂在口中啦,只是我曾经看过师兄制服许许多多奇怪
的鬼,我只能说神通是修行的结果,是一种用来救世济人的力量罢了。”小芸微
笑道。
“那现在我们赶紧去找那个......什么妙观法师......?”俞修平问道。
“妙观上人哪里这么容易见到,先去社窝找师兄吧。”小芸笑道。
西元一九九三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夜晚。T大真佛学社社窝。
T大活动中心六楼,真佛学社内,一个大约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带着自信却严肃的
冷笑看着汪瑜菁等一众人,小芸管这个男子叫做祁师兄,据说是妙观上人的真传
弟子,道行十分高深。
“老实说,我是不应该管这回事的,这算是你咎由自取。”祁师兄沉默了好久,
终於迸出一句话来。
“对不起,我以后不敢随便玩碟仙了。”汪瑜菁低声下气的道歉。
“我不是说玩不玩碟仙的问题,这个女鬼就算你不玩碟仙也迟早会来找你的。”
祁师兄冷笑道。
“啊!什么意思?我以前得罪过她吗?”汪瑜菁不解的问道。
“是你害死她的,你说算不算得罪?”祁师兄说话的口气始终十分严峻,就像老
师在教训做错事的学生一般。
“怎么可能,我这辈子绝对没有害死任何一个人啊!”汪瑜菁惊讶的说道。
祁师兄摇头道:“不是这辈子,是你上辈子,所以她可以说是你的冤亲债主。”
吴洛其略感惊讶的看着林灵军,林灵军点了点头。
这个男子显然颇有道行。
“祁师兄,你就帮她一次好吗?”俞修平软言求道。
362.第362章
“什么叫帮她一次?她也只有这一次需要帮助啊!”那祁师兄冷冷的说。
众人不知道那祁师兄说话的意思,只得静静不语。
“拿去,回去每天念两次金刚经。”那祁师兄从书柜里面拿出一卷佛经递给汪瑜
菁说道。
汪瑜菁吃了一惊,脱口而出说:“这么多念两次?”
那祁师兄冷冷的说:“要命的你就念,这尊观音像你带回去供奉在书桌前面。”
“好。谢谢祁师兄。”汪瑜菁乖顺的说。
“那现在......”俞修平不知道为何念金刚经便可以保命,他怕这个祁师兄是在晃
点自己和汪瑜菁,但是看他严峻的表也不敢多做质疑。
“走啦!想留下来陪我修练吗?”那祁师兄笑道,虽然他现在露出的笑容颇为和
蔼,可是众人完全感觉不到亲切,但脸上也只能露出相对应的笑容回应着。
“我们走吧。祁师兄,有事我们再来找你喔。”小芸推了推汪瑜菁,腻声向那
祁师兄撒娇道别。
“嗯。”那祁师兄不再理会众人,迳自闭目打坐。
“去,真大牌耶!”唐可隽一出活动中心就开始抱怨。
“哈,那是你少见多怪,你想想,瑜菁这个是前世孽债,本来是无可解脱,必死
无疑,就好像你犯了错来求不要被惩罚的方法,祁师兄当然是不想帮罗。”小芸
义正辞严的反驳唐可隽道。
“只要真的有用,态度如何倒是还好啦。”俞修平打了圆场笑道。
“当然有用罗,瑜菁你回去就乖乖念,然后把那尊观音供奉在桌上,绝对可以顺
利度过此劫。”小芸相当有信心的笑道。
回家的路上,吴洛其和林灵军两人默默无语的踩着脚踏车。
红灯亮起,两人停了下来,吴洛其转头问道:“那个祁师兄的方法真的有用吗?
”
“应该有用吧......”
“你似乎很不确定?”吴洛其不解的问道。
“我看到那祁师兄身周散发出一团颇为耀眼的灵光,那表示他有控能量的能力
。”
“喔,那这样事就可以圆满解决啦,你为何还那副怪表?”吴洛其疑惑的问
道。
“不知道耶,我总觉得事不应该这么解决。”林灵军抬着头凝思着。
“要想回家再想吧,绿灯了。”吴洛其笑道。
林灵军躺在上翻来覆去,心中一种奇怪的感觉挥之不去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只能对着空气发闷。
“念经回向,或许是个好方法,可是......怎么感到挺怪的。”
“哪里不对呢?”林灵军想着想着,不沉沉睡去。
西元一九九三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夜晚。陈建钧居处。
“这个佛珠你好好挂着,一切都会平安的。”佩婷将今天刚从龙山寺绕过香炉的
佛珠递给陈建钧。
“嗯......”陈建钧心不在焉的接过,随手便在手腕上。
“你找到五叔的联络方法了吗?”佩婷问道。
“找到了,刚刚才跟五叔通完电话。”陈建钧点头说道。
“那五叔怎么说?”
“五叔看来并不愿意帮我,他左推右推就是不肯跟我见面。”陈建钧沮丧的说道
。
“怎么会这样呢?我记得五叔以前办案都是勇往直前,从不推辞的。”佩婷听着
也不焦急了起来。
“那是以前啊,五叔现在已经退休了,他说他只想安享天年。”陈建钧沮丧的说
道。
“你知道五叔住的地方吗?”佩婷问道。
“知道。”
“那我们明天买个礼物登门拜访,你觉得怎么样?”
“也只能这样了。”陈建钧点了点头说。
陈建钧沉默了一会,看着妻子叹了口气说道:“唉!真是辛苦你了,当初你老妈
的顾虑果然是对的,嫁给我,担心的日子过不完啊!”
363.第363章
“没关系啦,只要最后能平安,一切都值得。”佩婷浅笑道。
陈建钧摸着妻子的头心中不免感慨,他知道自己其实亏欠老婆甚多,年轻交往的
时候,自己不但假日少,晚上还得轮流值班,有时候逛街逛到一半就被调回去处
理紧急状况,如果不是佩婷的包容,早就分手几十次了,哪里还能结婚呢?
所以他自己对安全也特别小心,他知道,只要安全度过每一天就是给老婆最大的
幸福,干警察和军人都是这样,层级越低的越没保障也越辛苦,他相信只要再几
年自己就可以升到比较安全有保障的位置,到时候心才会真正的放松吧。
五叔是他刚进这行时认识的长辈,所有被五叔带过的人都知道,五叔的灵能力不
比那些在电视上弧的老师还差,五叔是真才实料的;而且五叔为人相当低调,
如果不是办案需要,绝对不轻易展现灵能力。
陈建钧心中有种感觉,这次不靠五叔,自己恐怕难逃一劫。
西元一九九三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夜晚。新竹市东区。
王志成刚刚才从道馆练习完,正准备打道回府,他摧着机车的油门学府路底一路
飙到东大路。
从学府路转东山街一路直到东大路都是下坡,王志成迎风飞驰藉以抒发自己心中
的郁闷,虽然他现在已经几乎肯定可以经过保送进入A大的电机系,但是他却一
点开心的感觉都没有,最近在道馆练习之时手脚都不自觉的放得很重,让几个师
弟嚐尽了苦头。
他本来以为在琼仪祖父的生日会后,林灵军就会从他和琼仪的恋爱中消失,而他
和琼仪的恋爱也会顺利的开始。
没想到沈仲山的生日会居然是以琼仪的父亲和哥哥受伤以及村正被抢作为收场,
整个沈家自从生日会后就笼罩在空前的低气压中。据冠军说,沈恩登的伤势不轻
,医生嘱咐起码要修养个半年才可以恢复正常生活。
所以这段时间琼仪虽然没什么机会跟林灵军见面,却也很难跟自己有何发展。
王志成想着就感觉闷,喃喃自语的说:“不过就受伤而已嘛,干嘛搞自闭呢?”
现在沈家上下都很少外出,就连冠军也是,除了正常的上课和补习之外,王志成
几乎都见不到他,所以更别提沈琼仪了。
这时候,一台轿车从东大路旁的巷子缓驶而出,王志成因为一边骑车一边胡思乱
想着出神,居然等到只剩下不到一公尺的距离才猛然发现,他急按煞车却还是砰
的一声撞上了轿车车头。
王志成整个人因为撞击的力道弹飞离车足足有两公尺多,好险平时的武术练习发
挥了效果,他反的以保护姿态着地后,打滚了四五圈减缓冲击力道,整个人
居然毫发无伤的坐在地上。
“好身手。”一个男子从轿车中走了出来一边拍手一边笑道。
男子穿着黑色衣裤,身上散发出一股神秘却令人想靠近的气质,王志成看着那男
子俊逸深刻的脸庞,不知道他这样的称赞是什么意思。
“你叫王志成对吧?”那男子用着明知故问的语气微笑问道。
“你是谁?”
一个巧合撞车的对象居然可以说出自己的名字,这让王志成心中充满了疑惑和防
备。
他慢慢站起身,双手握拳,双脚紧绷,将身体保持在蓄势待发的姿态,沉声问道
:“你是谁?”
“我是来找你的使者。”那黑衣男子淡淡的微笑,笑容居然有沁人心脾如醇酒的
魅力。
西元一九九三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下午。台北和平东路附近。
“够了没?我老爸好不容易才可以休息,你们怎么还不放过他啊?难道他为警队
付出的还不够多吗?”一个三十七八岁左右的中年妇女站在家门口对陈建钧夫妇
咆哮着。
364.第364章
“算了啦,来者是客。”一个大约七十岁的白发老人站在门内试图制止女儿的
绪。
“客?如果是来跟你喝酒聊天就是客人。”
那中年妇女转身语带不屑的睥睨着陈建钧手上的燕窝礼盒冷笑道:“你们自己说
说,从我爸退休到现在有来看过我爸吗?今天如果不是有问题你们会买礼物来吗
?”
“我们......这......”陈建钧顿时语塞,自己这几年的确没有想过要来看这个以前
的长官,不过自己一年到头忙,是谁也没有见,有时候连老婆都没啥见到啊!
“建钧这么忙当然没时间来看我,你又在哪里无理取闹什么啊,快让人家进来。
”老人家有点不高兴的看着自己女儿说道。
“好,要进来也可以,但是不准谈任何公事,不然别怪我真的撕破脸。”那中年
妇女说完便转身进屋。
“唉!真是......你们不要介意啦,请进......请进。”老人家微笑着招呼陈建钧夫
妇进来。
“五叔,其实真的是不好意思,也难怪兰姐会生气,我之前这么多年没来看您,
一来就是带问题过来。”陈建钧向老人家鞠躬道歉。
“我也当过警察啊,这个我知道。”五叔笑了笑招呼两人坐下。
“其实我们真的是不得已的,这次建钧碰到的案子相当诡异,阿江已经死了,
而且死的......”佩婷小声的说,深怕被五叔的女儿听到。
“嗯......我不是不帮你们,实在是无能为力,我答应过老婆女儿,绝对不再管事
,给她们一个安心,也给自己一个清静的晚年。”五叔叹了口气说。
“那......”陈建钧呆呆的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该怎么办,自己总不能着五叔帮
忙吧?
“五叔,那我们把案讲给您听,您给建钧一些意见和保身的方法,这样应该可
以吧?”佩婷不死心的游说道。
“嗯......也好。那我们出去走走,一边走一边说,不然家里面那两个女人罗唆的
要死。”五叔偷望了厨房一眼,似乎对老婆女儿颇为忌惮。
“好!”佩婷和建钧都高兴的站了起来。
五叔拿起衣架上的外轻手轻脚的开启落地门,没想到他女儿早有准备,从厨房
冲了出来喝道:“爸,你想做什么?”
“我只是要陪建钧去散步。喔,不是,建钧说要陪我去散步,难得有人要陪我这
个老头子散步,你干麻大惊小怪啊?”五叔声音镇定的辩解着。
不过佩婷看到了五叔脚轻微的抖动着,他显然非常紧张。
“真的吗?”五叔的女儿眼露杀气的瞪着老爸。
“当然是真的啊,你说,老爸何时骗过你?”五叔心虚的笑道。
“你问错问题了吧,应该问我,你何时没骗我和老妈才对吧?”兰姐的杀气更加
浓烈,她的回答也让佩婷差点昏倒,不过想来也对,因为自己也被建钧晃点过很
多次。
“我们出去散个步,绝对不走远,一个小时就回来。”五叔陪笑道。
“好,车钥匙交出来。”
“车钥匙?”五叔疑惑的看着女儿。
“当然不是你那部三十年伟士牌,你那车骑得到巷口的7-11就是佛祖和祖父他老
人家有保佑了。我要的是你们的车钥匙,以免你们载我爸去不该去的地方。”五
叔的女儿手伸到陈建钧的面前微笑道。
虽然是微笑,但是这个要求却是不能拒绝,陈建钧只得乖乖的交出车钥匙,向兰
姐道别后,带着老婆和五叔满身冷汗的绕跑了。
一路上,陈建钧尽可能快速又详细的向五叔讲解案以及自己的判断,五叔则是
托着下巴专心的聆听。
五叔听完了陈建钧的说明后,点了点头说道:“办案员警在办案过程中惨死且死
365.第365章
状与案件中死者雷同,这种案子并不是没有过,而且这样的案子有时候并不一定
跟灵异力量有关,这还需要多一点了解才可以知道到底是不是鬼魅作祟。”
“要怎么样才可以知道?”佩婷赶紧打蛇随棍上的问道。
“唉!这我就没办法帮你们了,因为我必须要亲身走一趟才可以确定,但是你们
也看到了,我实在不想再让妻子儿女担心了。”五叔说罢,叹了口气。
“那五叔,你可以给建钧一点建议吗?”佩婷一点都不死心,继续追问道。
“给他建议......”五叔抬头看着昏暗的天空凝思。
佩婷顺着五叔的眼光望去,赫然发现,原来已经傍晚了。冬天的晚霞远不如秋天
的瑰丽奇妙,看过去是一片灰蒙蒙无生气的颜色。
“想尽办法退出这个案子。”五叔做了一个语重心长的结论。
西元一九九三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夜晚。T大物理系馆。
“怎么样?念经有效果吗?”唐可隽问汪瑜菁道。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最近几天倒是都没再失神就是了。”汪瑜菁有点无奈的苦
笑道。
念经不像是吃药,身体不会有任何感觉,至于是不是把好兄弟、好姊妹给请走,
这真的只有天知道了吧。
最近几天,汪瑜菁一来实验室,总是会固定被询问念经有没有效用或是有没有特
殊的事发生,而且不只一个人问,唐可隽、叶筱琳、小芸、白雅惠甚至是杨贤
声都会相当热心的问候她。
她自己真的不知道有没有比较好,不过这三天至少没有新状况出现,英语有句相
当犀利的话: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Nonewsisgoodnews)。
汪瑜菁现在很能体会这句话里面的智慧了。
没多久,吴洛其和林灵军两人提着便当施施然的从外面走了进来,汪瑜菁这时候
才赫然发现一件事,那就是林灵军和吴洛其从没问过自己念经是不是有用。
汪瑜菁不知道林灵军和吴洛其两人的心态是什么,是觉得不好意思问呢还是认为
这不关他们的事?
不过不管如何都好,汪瑜菁可不希望他们也加入询问的行列。
“小瑜,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白雅惠才离开不到一个小时又进到实验室来
。
“怎么了?”汪瑜菁苦着脸说。
“小芸说你最好勤快一点念经,等念完四十九部金刚经,累积到了一定的功德以
后她再带你去找祁师兄,看看这个事是不是真的结束了。”
“喔。”汪瑜菁点了点头,不甘愿的表很明白的显露在脸上,她觉得自己最近
真是超闷的,无缘无故就变成千古罪人,没事还得念经和接受别人指导,一下子
说要念金刚经一下子又说要念快一点,每一天还有一堆人在勘查进度,询问“病
”。
好险修平一直都很支持着自己,不多问不多讲,只是默默的陪在自己身边,自己
念多少他就跟着念多少。
五一一实验室里面。
“怎么样?小瑜有听吗?”小芸喝着卡布其诺,脸上露出了略为自信和诡异的微
笑。
“有是有啦,不过脸色不太好看。”白雅惠无奈的说。
“我就说吧,她一定会脸色不好。”小芸露出了早有先见的笑容,放下咖啡,起
身伸了一个懒腰。
“你怎么知道啊?”白雅惠好奇的问道。
“我修行是修假的吗?这是常识,像小瑜这种业障深重的人听到点化之语自然会
从潜意识里面生出反抗,我们称之为慧根不具,这就是她要努力突破的地方,而
我们也只能从旁协助;如果她一直执迷不悟,那也是因果使然,强求不得。”小
芸叹了口气说。
“那你为何不请祁师兄直接帮小瑜赶走那个鬼呢?祁师兄的灵力应该可以吧?”
白雅惠问道。
366.第366章
“小瑜她自己都不肯积极了,怎么会有人帮她呢?就是想请祁师兄帮忙也得有个
心意嘛!所以我才会要她念完四十九部金刚经之后,就带她再去找祁师兄一次。
”小芸摇摇头露出无奈的表。
“也对啦,我想小瑜应该会照办的,顶多二十几天她应该就可以念完四十九部了
吧。”
“其实如果带小瑜再去找祁师兄,我一定会被骂的,不过修行之人总是宁结善缘
,对吧?”小芸说完笑了笑,转回自己的位置上,不再言语了。
白雅惠心里暗自叹气:“小芸这么帮忙,小瑜却是那副死样子,看来小瑜真的是
业障深重,诸根不具,不然为何自己和小芸不管怎么帮忙,她自己反而一副懒洋
洋的样子。”
“你也要走啦?再等一下下嘛!”汪瑜菁看着唐可隽说。
“可是我已经等了一个小时,再不回去我会迟到的。”唐可隽看着手表苦恼的说
。
“唉!修平临时被他老板留下来加班,我又不敢自己一个人,怎么办?”汪瑜菁
脸上露出了惶惑的表。
“ㄚ他们两个不是人喔?”唐可隽啼笑皆非的指着林灵军和吴洛其说道。
“他们是学弟......”汪瑜菁不知道该怎么说,不过这两个小孩子还真的不能带给
自己太多的安全感,她恐怕自己还得照顾他们两个。更甚者,她从来没跟林灵军
和吴洛其在夜晚单独相处过,那一丝的陌生感,在这个特殊时期,对汪瑜菁来说
很容易就转变成恐惧和不安。
“学弟,今天晚上就是你们展现男人风范给学姊看的时候了。加油喔,不要让学
姊和我失望啦。”唐可隽笑道,他并不能感觉出来汪瑜菁心中的恐慌,只是单纯
的觉得汪瑜菁很胆小和多虑。
汪瑜菁也不能勉强唐可隽继续留下来,因为唐可隽其实已经为自己爽约了一个小
时,而爽约的对象正是唐可隽想要追求的中文系学妹,这已经对自己仁至义尽了
,再出言挽留,便显得自私,也会让林灵军和吴洛其明白感受到自己对他们的不
信任。所以她只得微笑着向唐可隽道别。
“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其实现在才九点半,怎么大家都这么早回去?”汪
瑜菁心里有点气急的碎碎念着。
汪瑜菁偷偷看着call机上的时间,真是如坐针毡。不过这个况没多久就被打破
了,一个大力的开门声撞进来,林灵军和吴洛其都愕然回望,只见叶筱琳脚步错
乱的走了进来,一不留神还撞到了书柜和桌子,痛的她蹲下来拚命错柔着大腿。
“学姊,你怎么了?”吴洛其赶紧扶起跌坐在自己身边的叶筱琳问道。
“有人在跟踪我!”叶筱琳看到吴洛其就像看到亲人一般,大哭了出来。
“怎么了?慢慢说。”吴洛其拍了拍叶筱琳的背轻声安慰。
叶筱琳还没回答,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在实验室门口停了下来,因为实验室的门口
和里面用了一个大书柜隔着,所以从里面是看不到门口的况,因此汪瑜菁好奇
的从位置上探头张望。只见七八个身形剽悍的大汉站在一个中年男子身旁,这个
中年男子正是叶剑关。
“这就是你的实验室啊?喔,灵军你也在这边,大家还真是有缘。”叶剑关走了
进来笑道。
“嗯......”林灵军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陌生的招呼。
汪瑜菁认得这中年人,他便是前几期商业周刊访问过的大老板,听老爸说这家伙
还是什么组织的老大,他怎么会追着筱琳到这边来,还跟林灵军颇有交似的。
“筱琳,你何必这么紧张呢?”叶剑关走上一步柔声说。
“你想要做什么?干麻跟踪我?”叶筱琳一边退后一边喝问。
367.第367章
“爸爸想见自己的女儿怎么叫做跟踪?是你一见到我们就像见到鬼一样越走越快
,我不敢快步跟上怕吓到你,只好在你身后。”叶剑关无奈的笑道。
“爸爸?”汪瑜菁听到叶剑关这么说不大吃一惊,筱琳竟然是这个纵横黑白两
道的大人物的女儿,这真是个超级大八卦啊,她吃惊到连自己被鬼缠这件事都暂
时忘得一乾二净。
“老大,这两个家伙屡次坏你的事,不教训他们一下怎么可以!”叶剑关身边
一个大约二十**岁的年轻人靠过来小声说。
“没关系,这小问题。”叶剑关皱了皱眉头语气低沉的说。
“我问过我妈了,我妈说你不是我父亲,请你不要再来纠缠我好吗?”叶筱琳低
声说。
“你妈叫做徐了因对吧?”叶剑关微笑问道。
“是。可是我妈说你只是她以前的男朋友,后来......后来...就分手了,根本跟我
没有关系。”叶筱琳嗫嚅的说,其实她妈妈是说,后来叶剑关加入了嘿社会他们
就分手了,不过叶筱琳怕讲嘿社会三个字会触怒这个积极漂白的大老板,只好轻
轻带过。
“你妈在离开我之前就怀孕了,这个我很清楚。”叶剑关脸上显现出十分的肯定
,眼神却温和的看着叶筱琳,希望叶筱琳能够认可自己说的话。
“这我不知道。”叶筱琳摇头道。
“你只要跟我去验DNA一切都会真相大白。”叶剑关严肃的说。
“这......”叶筱琳六神无主的转头望着吴洛其。
“喔,那就去验验看啊!”吴洛其看见叶筱琳露出询问的眼神,也就提供了一个
答案。
“啊?”叶筱琳不敢相信的看着吴洛其。
“对啊,学姐我们陪你去验,这样你就不会怕了吧。”林灵军微笑说。
“这......也好吧。”既然林、吴两人都这么说了,叶筱琳也只能点头答应。
“这星期天我在台北国泰医院,安排了专人帮我们做血液样本抽取。”叶剑关见
叶筱琳答应不笑逐颜开。
“专人取样本?”汪瑜菁不可思议的在心理惊呼,听起来好小说喔,想想自己真
悲惨,怎么来找自己的不是自己失散已久的老爸,却是个要自己命的恶鬼。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老爸一、二十年来都好端端的在家里面呢,要再多一个老爸
恐怕有相当的难度。
“好......”叶筱琳点了点头说。
林灵军向叶剑关问道:“那......应该......没事了吧?”
“好,我先走了。”叶剑关知道林灵军是在委婉逐客,不过还是风满面的转身
离去。
对他来说,目的达到最重要。
叶筱琳惊魂稍定后有点抱怨的说道:“学弟,你们怎么就这样答应了。”
“学姐,叶剑关的个你不了解,只要他想得到的东西或是想要办到的事,他
都会尽力去做到,既然他都已经安排好了,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他都会把你挖出
来验DNA的。”林灵军苦笑道。
“学弟,你们跟叶剑关很熟吗?”汪瑜菁听林灵军说的头头是道,不好奇的问
道。
“不算太熟悉,只是他的风格太明显了,只要跟他相处过的人应该都看得出来。
”
西元一九九三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下午。台北信义路。
“退出?你以为是在跑马拉松啊,还可以选择退出?你怎么不去选择不吃饭?”
一个中年男子大声咆哮着。
“杨组长,我......”
“你有没有搞错,你是员警,这是你的工作,如果我每个手下都跟我说要退出,
那我要怎么办?”杨组长狠狠的瞪着陈建钧大骂道。
“可是......五叔...”
368.第368章
“他妈的......五叔...五叔...我是你长官还是他是你长官?”杨组长的青筋更加明
显了。
“是......”陈建钧无奈的低下头答应道。
“明天我会调徐定勇跟你一起办案,定勇是你学弟,你们应该有一定的默契。好
了,你可以出去了。”杨组长见陈建钧的脸色满是惶恐口气也软了下来,吩咐完
后便叫陈建钧出去了。
“唉......”看着陈建钧关上门,杨组长叹了口气,他当了这么多年警察,当然也
见识过无数的灵异事件,即使没有半点通灵能力,光是用脚底想便知道这个案子
不简单,只是最近上面督察绩效,总不能就此吃案吧?
如果死者只是个普通老百姓就算了,偏偏是国立T大的大学生,而且一次居然死
两个,连社会版的头条都上了,能不办吗?
当然,杨组长不会蠢到自己跳下去接办这个案子,自己还有三年就退休了,真要
想不开也不是这样的“想”法。
他参加过前辈长官的丧礼、参加过同袍兄弟的丧礼也参加过属下的丧礼,唯一没
参加过的就是自己的丧礼。当然,他也不想参加。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案子
交给属下办。
社会就是现实嘛!别人死只要几滴眼泪就了事,自己死可不是开玩笑的。
西元一九九三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夜晚。台北信义路。
星期天晚上值班实在令人痛恨。
徐定勇抱着一堆资料和那几卷录影带放到自己桌上后,转头问坐在旁边的陈建钧
道:“学长,你对这个案子有什么想法?”
“你对江志纬的死有什么看法?”陈建钧不答反问。
“根据学长所说,十一月十九日凌晨你跟志纬学长通完电话后没有到一个小时就
回到警局,接着就发现志纬学长陈屍在放映室内。而我们调阅监视器的录影画面
后发觉,三卷录影带有两卷画面满是杂讯,就跟袁、程命案中的那卷录影带一样
,所以我的直觉判断,这根本是鬼的诅咒。”徐定勇沉声道。
“真的!”陈建钧看着徐定勇,流露出既讶异又欣慰的表,没想到一个新调过
来办案的学弟也有着跟自己一样的见解,看来不是自己疑神疑鬼了。
徐定勇看着陈建钧一脸惊讶的表,大声笑道:“哈哈,我随便说的啦。”
“你在开玩笑吗?......那这个玩笑并不好笑。”陈建钧看着徐定勇一副吊儿啷当
的模样,心中颇为不悦。
“学长,抱歉啦,我其实心中对这个案件没有任何概念,只是随便打聊天而已
。”徐定勇看着陈建钧铁青的脸色,才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一件很蠢的事,赶忙
打圆场道歉。
“嗯。”陈建钧点了点头,他心里知道学弟真的只是开个玩笑,可是如果看到过
阿江的死状,任何人都开不出玩笑来了。
这时一阵吵杂的叫喊声打断了陈建钧的思考和忧郁,只见五个人没命般的狂奔,
二话不说就冲进警察局,这五人身后居然跟着七八十个手持刀械的道上兄弟,陈
建钧傻在那边,真是应了一句古语:“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长官,救命啊!”那五人像小孩见到妈妈一样软在地上哭喊道。
西元一九九三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下午。台北国泰医院。
“这个叶剑关势力真的太大了。”唐可隽啧啧称奇的说。
“嗯。”林灵军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因为唐可隽说的是一个事实,但是反面来说
,也是一句废话。
如果唐可隽看过叶剑关号召两、三千个兄弟到署立新竹医院广场集合的大场面,
他就不会对叶剑关能在假日将一个医生请出来有何惊讶。
一个身着劲装、神色剽悍的男子站在医院门口,一看到林灵军等人立刻迎了上来
微笑道:“你们来啦!”
369.第369章
这男子林灵军认识,他就是叶剑关的左右手,据说叫做什么“冷面杀手”胡文传
,不过林灵军上次见到这位“杀手兄”的时候,他正被人揍得很惨,还多亏了林
灵军擅长的弧才救了他一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杀手兄看到林灵军之时脸上尽是笑容,一点都
没有冷面的味道。
“这就是那个很会弧又长得很漂亮的小兄弟吗?”一个大约二十七八岁左右的
女子站在医院里面,看到林灵军走进来也是笑得很开心的迎了上来。
林灵军十分腼腆的点了点头,面对这样的称赞,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个
女子林灵军也认识,她便是胡文传的老婆,叫做晓宣,那次他们遭到叛徒陷害命
在旦夕,多亏了林灵军和土地大姐路过才救了他们一命。
“学弟,你很会弧吗?”唐可隽靠近林灵军十分好奇的小声问道。
“应该没有很会啦。”林灵军摸摸头苦笑道。
“学弟,你怎么跟叶剑关的手下也认识啊?”叶筱琳也靠近林灵军身边低声问道
。
“咳咳,这说来话长,一言难尽。”
胡文传引领着四人直入电梯,笑道:“叶先生在七楼贵宾室等你们。”
电梯里面唐可隽等人也不再小声对话,因为电梯空间狭小,再小的声音大家还是
听的一清二楚。
一出电梯走没多久就是贵宾室,叶剑关一见众人来到开心的起身欢迎道:“筱琳
,你来啦。”
“嗯。”叶筱琳点了点头。
叶剑关知道还没证明父女血缘之前再说什么都是多余,所以也不多废话,手一摆
说:“那赶紧开始吧。”
林灵军、吴洛其和唐可隽站在贵宾室门口,唐可隽左右张望,贵宾室外的走廊上
站着两排人,个个身着西装、神肃穆,那股凝重的气氛令唐可隽为之窒息,连
想小声说话都不敢。
他偷眼看了吴洛其和林灵军,只见两人表凝重,应该也是被这样的气氛震摄住
了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剑关起身问道:“汪医生,这要多久会知道结果?”
“今天是星期天,明天我会以特急件处理,比对需要一点时间,我会命令医检人
员全速处理您的Case,我估计最慢星期三就可以知道结果了。”那个汪医生起身
笑道。
“多谢汪医生。”叶剑关点头笑道。
“那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叶筱琳站了起来说。
“可以啊,不过你连多陪老爸一下子都不愿意吗?”叶剑关微笑道。
“......”叶筱琳低头不语,起身准备离去。
“筱琳......我知道你......”叶剑关见叶筱琳准备离去,忙追上前想要说些什么。
“你不知道我......如果你真的是我父亲,我会死不瞑目,为什么你可以要一个医
生假日出来特诊,却不可以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我身边。”叶筱琳突然大声
的哭吼,转身快速离去。
“学妹。”唐可隽被叶筱琳的突然爆发吓了一大跳,他犹豫了几秒钟便赶紧追了
上去。
“我们也走吧?”林灵军说。
“好。”吴洛其招呼也不打便转身离去。
“叶先生,再见了。”林灵军向叶剑关点了点头也加紧脚步转身离去。
“叶先生......现在......?”胡文传上前一步问道。
“唉!人生总不可能十全十美吧?”叶剑关苦笑了一下,不再言语。
西元一九九三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晚上。台北市信义路附近的小餐馆。
“筱琳,我们先吃个晚餐吧。”唐可隽停在一间餐馆前面说。
“好。”叶筱琳茫然的应了声好便走进眼前这家不大不小的餐馆。
“你们要点什么,今天我请客,大家好好吃一顿。”唐可隽豪气万分的说。
370.第370章
看来唐可隽是想要用大吃大喝来打破僵硬沉默的气氛,这家餐馆虽然不是大饭店
,但四个人一顿饭吃下来恐怕也要一千多块。
林灵军和吴洛其笑了笑,他们知道唐可隽的心意,也都尽量配合着。
林灵军问道:“学姊,你喜欢吃什么?豆鼓鳕鱼?铁板牛柳?还是姜丝炒大肠?
”
“随便你们,你们点就好了。”叶筱琳懒懒的回应道。
“好吧,我们点菜了。”唐可隽向服务生招了招手说。
席间,唐可隽和林灵军三人都尽量找些话题来说,希望能稍微开解叶筱琳的心
,他们虽然不知道叶筱琳早上所说那“最需要的时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
是他们看到叶筱琳的神便知道,她的内心因为没有父亲曾经遭受过很大的伤害
。
林灵军不由得想起了吴洛其的母亲,吴洛其和叶筱琳的遭遇有点相似,只不过吴
洛其小时后没有的是母亲。
而那个始作俑者也是叶剑关。
唐可隽继续讲着林灵军和吴洛其都听过好几次的笑话,而林、吴两人也尽量让自
己的笑声听起来自然点,希望温馨欢乐的气氛能让叶筱琳开心起来。突然,本来
夹着菜发呆的叶筱琳抬起头来笑道:“真对不起,我自己的绪却让你们烦恼了
。你们对我真的很好。”
“没什么啦,大家都是朋友嘛!”唐可隽微笑道。
“对呀,开心就好。”吴洛其也是点头微笑道。
叶筱琳点头微笑道:“我傻了这么一天,应该多吃点。”
“好啊,让我们今天晚上吃到撑死,服务生,我们要加点。”唐可隽见到叶筱琳
终於暂时摆脱霾,赶紧招手要服务生过来加点。
林灵军知道叶筱琳只是暂时抛开心中的霾,不过人生本来多忧少乐,活在人间
本来就必须学着忘记当下的忧愁、品嚐手边的快乐,叶筱琳即使今天沮丧一天仍
然无法解决她面临的问题,倒不如放下心好好大吃一顿。
唐可隽和叶筱琳都是多话的人,叶筱琳一旦恢复水准,唐可隽孤掌难鸣的况立
刻改变,场面瞬间热络了起来,时间也很快的就在谈话中溜走。
“哇!都九点半了耶!”叶筱琳看了一下墙上大挂钟惊讶的叫道。
“该走了,再不走老板可要发飙了。”唐可隽笑着起身到柜台去结帐。
结帐完毕,四人连袂走出餐厅,由於四人都不是台北人对台北并不是很熟悉,所
以绕了半天还找不到公车站牌。
“从前面左转应该可以到大路上去。”唐可隽一边走一边向四周张望,想要快点
找到公车站牌。
“嗯......”吴洛其点了点头。
林灵军察觉到吴洛奇的表凝重,小声问道:“怎么了?”
“有人在跟踪我们。”吴洛其低声说。
“嗯。”林灵军并不回头,只是点点头,他知道吴洛其必然已经发现跟踪者许久
,自己并没有必要回头去确认,以免打草惊蛇。
虽然林灵军不想打草惊蛇,但是对方看来并不领,还没走过转角,五个人便快
步超越到他们四人之前。
唐可隽吓了一跳问道:“你们是谁?”
带头的壮汉向叶筱琳一指,喝道:“就是她。”
“你们要做什么?”唐可隽拉着叶筱琳后退两步颤声问道。
“快!”带头者大喝一声冲了上来,其余四人也跟着抢了上来,声势如雷霆不及
掩耳。
“你们要干嘛......啊!...”叶筱琳被五人的声势吓到,尖叫声中,下意识的就躲
在吴洛其身后。
“妈的,敢挡路。”一个大汉推开唐可隽冲到吴洛其身前。
“妈的,你们是哪个帮派的?”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暗处传出来,才一瞬间,巷
子里面就像开party般热闹了起来。
371.第371章
林灵军回头一看不倒抽一口凉气,窄窄的巷子里面不知道从哪边冒出了七八十
个人,每个人手上居然还都拿着西瓜刀,就像地狱军团突然降临般!
再回头一看,那五人傻在那边,脸色惨白,手脚不由自主的抖动着。
林灵军不用想就知道,那五人本来是要来绑架叶筱琳的,可能是跟叶剑关为敌的
帮派吧。而自己身后这七八十人当然是叶剑关吩咐来保护自己宝贝女儿的手下,
带头的冷面杀手胡文传也算是老相识了。
“说,你们到底是哪一个帮派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胡文传怒道。
“文传老大,我认得他叫红龟,是天意盟山海会的人。”
“妈的,上次你们联合文义伏击叶先生的帐还没了,现在居然又想来绑架我们小
姐。”胡文传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五人。
那五人已经成为代宰羔羊,脸色苍白的互相对望着,都在想该怎么样才可以逃出
生天。
“给我砍。”胡文传手一挥,冷冷的说。
五人连喊都来不及喊便转身拔腿狂奔。
“我们该怎么办?”林灵军转头问吴洛其道。
“找到公车站牌,搭公车回火车站。”吴洛其总是可以提供相当直接的建议。
不过,十分钟以后,吴洛其四人还是没搭上公车,因为他们正在警察局旁边。
“以后学姊上课都会有七八十人在后面保护着吗?”林灵军问道。
“这是没办法的。”胡文传无奈的看着围绕在警察局门口的手下道。
“你们还要包围警察局多久?”吴洛其好奇的问道。
“等这五个杂碎的大哥出面我们就收队,今天不给他们下马威,他们不会怕,以
后的扰会更层出不穷。”胡文传冷哼一声,果然是有大哥的架式。
“那我以后上学怎么办?”叶筱琳没好气的问道。
胡文传笑了笑,回答道:“叶先生会派人保护小姐的,请不用担心。”
“就是这样我才担心啊!我以后出入系馆都得有一堆黑道跟在后面当保镳,如果
没有这些保镳我是不是连命都保不了?”叶筱琳瞪着胡文传冷冷的说。
“我们会隐伏在暗处,保证不会干扰到小姐的日常生活。”胡文传信心满满的说
。
“那以后证明我不是叶剑关的女儿,是不是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嗯......应该是吧......”胡文传点了点头说。
“那我还真希望叶剑关不是我老爸......”叶筱琳恨恨的说。
“哼,或许我应该说,就算有血缘关系,我也不会承认叶剑关是我父亲。”叶筱
琳冷冷的说完,转身欲行。
“小姐,请你再等一会,不然你现在自己一个人回去新竹,路上很可能会发生危
险的。”
“应该不会啦,现在已经很晚了,我们再不回去就没车可以搭了。”吴洛其看了
看手表说。
“这......”胡文传为难的看了看林灵军等人。
“等下我派人开车送你们回新竹,这样就不用赶车了。”胡文传脑袋急转想出了
一个折衷的办法。
“这......”吴洛其看了看林灵军一眼,却见林灵军仰头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
“这样也好啦。”唐可隽轻轻顶了吴洛其和叶筱琳一下,深怕他们出言拒绝,听
说,日本黑道习惯把不听话的人沉入东京湾,不知道台湾黑道是不是喜欢把不听
话的人沉入台湾海峡。
唐可隽知道叶筱琳不听话没关系,可是自己和这两个傻学弟不听话,明天起或
许就在巴士海峡的珊瑚礁里面喂鱼了。
“嗯,随便啦,我没意见。”吴洛其耸耸肩看着林灵军,他仍然在发呆。
叶筱琳也只得无奈的点点头,因为她可不像电视或是小说中的女主角,很有骨气
372.第372章
不顾一切的转身泪奔,电视剧中的女主角不会因此被人绑架,或者被人绑架也有
白马王子来搭救,自己可不敢随便拿命冒险,去验证自己是不是小说中的女主
角。
就这样又站了一个多小时,事才解决。胡文传狠狠教训了来领人的“老大”一
顿,便请吴洛其他们搭上已经准备好的车扬长而去。
车内,吴洛其小声的问林灵军说:“那警察局顶楼有什么不对劲吗,你看的这样
入神?”
“嗯......”林灵军用食指轻敲了吴洛其大腿两下示意之后再说。
吴洛其点了点头也就不再言语了。
两人回到新竹之后便和叶筱林、唐可隽道别,骑着脚踏车悠闲的回家去了。
路上,林灵军转头对吴洛其说:“我看到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男人哭着坐在警察
局屋顶,那个男人拚命想把自己的头转回去原来的位置。”
“原来的位置?”吴洛其疑惑的看着林灵军,等着他的解释。
“对,他的头被扭到后面去了。”林灵军沉声说来,在暗夜中令人不寒而栗。
夜晚,其实不可怕,可怕的是在夜晚会带来死亡气息的灵魂。
西元一九九三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夜晚。T大物理系馆。
“怎么这么吵?”林灵军和吴洛其两人还没进实验室就听到实验室内闹烘烘的。
一进实验室就见到白雅惠等人围着汪瑜菁在安慰,汪瑜菁整个人痴痴呆呆的坐在
沙发上,一看就知道又发生了什么灵异大事。
实验室的地毯上散落着一堆A4复印纸,每张纸上都满满的写着││五天之后。
不言而喻,这又是那个鬼控制着汪瑜菁写出来的“恫吓”。五天之后那个鬼要怎
么样,没人知道,但想也知道绝对不是要报明牌给汪瑜菁。
“现在该怎么办?再去找祁师兄?”白雅惠抬头看着小芸问道。
“嗯......”小芸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你们根本是骗人的,说什么念经安观音,根本一点用都没有!”汪瑜菁声音哽
咽,大声向小芸抱怨道。
“你前辈子造孽太重,又怎么能怪到别人头上来呢?”小芸听汪瑜菁说到“骗人
”不也气了。
“那......那个祁师兄说去念经就会好......”汪瑜菁委屈的说。
“你的心只会怪东怪西,菩萨又怎么会好好保佑你呢?”小芸义正辞严的教训汪
瑜菁道。
“我哪里有怪东怪西啊?”汪瑜菁见小芸生气,语气便软了下来,她深怕祁师兄
真的是高人,那么自己就少了一个活命的希望。
吴洛其正准备要说话,林灵军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出声,吴洛其点点头继
续保持安静。
“现在重点是要怎么帮瑜菁解决问题啊!”唐可隽出来打圆场。
“我等下带你再去一次我们社窝,祁师兄晚上大多会在社窝,就看他怎么说了。
”小芸说完便转身走出实验室。
白雅惠拍了拍汪瑜菁的肩膀后也跟着小芸出去了。
“我哪里有怪东怪西的!”汪瑜菁等白雅惠一出实验室就小声抱怨道。
“算了,最重要的是事能解决。”唐可隽走过来拍了拍汪瑜菁的肩膀安慰道。
“对了,小芸学姐说等下要带你去她们社窝,那是几点啊?”叶筱琳看着墙上的
挂钟疑惑的问道。
“不知道啊。”汪瑜菁嘟着嘴说。
“要去问一下吗?”唐可隽问道。
“不要,等下又被酸。”汪瑜菁扁扁嘴显然对小芸的态度十分不满。
“可是不问也不行啊,现在在求人也只能委屈一点罗。”唐可隽说。
“嗯......不然我帮学姊去问好吗?”叶筱琳自告奋勇的说。
“嗯,真是多谢......”汪瑜菁抱歉的说。
“刚刚为何不让我说话啊?”吴洛其疑惑的问林灵军说。
373.第373章
“如果你出言帮忙瑜菁学姊,那小芸学姐必然会恼羞成怒,那时候小芸学姊恐怕
就会更刻意刁难瑜菁学姐了。”
“刁难又如何?她不帮你也可以帮啊?”吴洛其对林灵军的说法感到十分奇怪。
“我似乎不到插手的时候,我想看看那祁师兄到底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林灵
军在吴洛其耳边低声说道。
西元一九九三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夜晚。T大真佛学社社窝。
活动中心真佛学社的社窝里面,众人秉气凝神的看着祁师兄,祁师兄听完小芸和
汪瑜菁的说辞之后便一直静默不语,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本来不应该插手的。”祁师兄终於打破沉默。
汪瑜菁的男友俞修平这时候也已经赶来,他低声软言道:“祁师兄,还请您大力
相助,我们一定会感激不尽的。”
那祁师兄眼一抬,冷笑说:“我为何要你们的感激?”
众人不知道这句话该怎么回答,只好默不作声。
吴洛其感觉这家伙真是个冷场大王,他甚至怀疑这个祁师兄有人格障碍,无法在
社会上与人相处,只好躲在佛学和神通的影子下,用高人态势掩饰自己的缺陷。
如果是平时,吴洛其就算不比个中指也会掉头就走,自己被一千万只鬼压,也不
会看这种人的脸色,不过林灵军看来别有打算,他也只好耐着子等待。
“那......我们该怎么做呢?”俞修平耐着子问道。
“嗯。”祁师兄应了一声就不再说下去了。
又沉默了许久,祁师兄终於说:“我帮你解决这事,不过你们要虔心修练。”
“虔心修练的意思是?”俞修平疑惑的问道。
“我会开法门让你们修练,汪小姐你宿世之中孽缘太多,本来你和那个碟仙的纠
缠会永无止境,上辈子她被你害死,这辈子你被她害死,如此,一直牵扯纠缠永
无休止,我今天为你解决这个因果实在不应该,所以你必须以最虔诚之心依我的
法门勤做修练,否则即使我帮你躲过这个劫难,你这生也会波折重重,不得安宁
。”祁师兄慎重的说。
吴洛其心中暗暗不屑的想着:“哼!之前不是说只要学姊过了这一关,之后也没
什么需要帮忙的。结果现在又说如果不虔诚修练,就算过这关之后也会波折重重
,他说话前后矛盾怎么大家都没发现吗?”
“嗯,好,没问题。”汪瑜菁赶紧点头,现在就算叫她拿个一百万出来她都会说
好,更何况只是念念佛经这种轻而易举的修练。
“好,后天,你和你男友两个人单独来真佛宗新竹总坛,我帮你解决那个恶鬼。
”祁师兄说完便闭上眼睛不再理会众人。
“你为何不出手相助呢?”吴洛其在骑车回家的路上向林灵军抱怨道。
“我一直感觉这事不应该这样处理。”林灵军脸色凝重的说道。
“嗯,你的意思是......”吴洛其大惑不解的问道。
“瑜菁学姐和这个女鬼以因果互相纠缠牵扯,其实要解脱这因果很容易,根本不
用花什么力量去消灭这女鬼,只要这个女鬼肯放下仇恨,一切都好说。”林灵军
向吴洛其解释自己的想法。
“是啊,可是这个女鬼不肯啊!”
“简单的说吧,如果今天学姊和女鬼的角色互换,学姊恐怕也不会轻易放过报仇
的机会吧?那我又怎么可以厚此薄彼,只因为我跟学姐认识就把女鬼看做邪恶的
,然后去帮助学姐。”
“嗯,我懂了,要化解这个因果的应该是有能力加害的那一方,而不是被加害的
那方,对吧?”吴洛其恍然大悟的说道。
林灵军点点头,笑道:“没错,我认为学姐和那女鬼的因果要在这世化解必须是
有人去度化那个女鬼,而不是像祁师兄一般打算用道术法力去消灭那女鬼。”
374.第374章
“那祁师兄真的有法力吗?你没发现他说话前后矛盾吗?”吴洛其疑惑的问道。
“他的道术应该很不错,至於说话前后矛盾这点我是察觉到了,这也是我想静观
其变的原因,我总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不祥预感。”
“我看他实在很有神棍的味道,没想到真的有法力!”吴洛其笑着说道。
“有法力的人,道德和智慧不一定高,就像博士也会打老婆,对吧!”林灵军微
笑道。
吴洛其突然想到一个逻辑上的疑惑,转头问道:“如果那祁师兄有法力可以消灭
那女鬼,这因果岂不是就到这世为止?”
“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的推测是这样,用错的方法来了结因果,只会让学姐
之后的人生面临更多的痛苦,而那祁师兄也会因为这样的错误,卷入学姐和那女
鬼的因果轮回。”
吴洛其咋舌说道:“听起来很可怕!”
林灵军耸耸肩笑道:“这只是我的猜测罢了。”
西元一九九三年十一月三十日。夜晚。T大物理系馆。
“你真的是叶剑关的女儿吗?”汪瑜菁眨着眼睛惊讶的问道,在她心里这实在像
个浪漫美梦一般。
“我也不知道......”叶筱琳慢慢的摇了摇头,这在叶筱琳来说却是个不折不扣的
恶梦。
“可是你说那个检验结果......”汪瑜菁本来想问,但是看到叶筱琳脸色不豫,话
问到一半便自我了断了。
“我现在心很乱......”叶筱琳的脸色充满着无奈和烦躁,这个烦躁不是因为汪
瑜菁的询问,而是想到自己以后的处境。
虽然她的处境似乎有人很羡慕。
“学弟,你说我该怎么办?”叶筱琳转身问吴洛其道。
“啊!我?”吴洛其没料到叶筱琳会向自己询问意见,不呆了一呆。
“是啊,当然是问你。”叶筱琳点了点头,望着吴洛其等待他回答。
“就......照常生活......”又是一个相当乾脆的答案。
“你说的倒容易......”叶筱琳嘟着嘴抱怨道。
“也对......”吴洛其无奈的点点头,他知道叶筱琳现在的问题所在,“叶剑关女
儿”这个头衔加在身上,就好像戴了一顶众人争相抢夺的皇冠,叶剑关的敌人必
然会千方百计想来伤害她,而叶剑关为了避免自己女儿被当作敌人威胁自己的工
具,必然会用尽全力保护。这结果就是,叶筱琳从今天开始将会彻底失去自由。
“我不想每天都生活在恐惧和不自由之中。叶剑关算是什么爸爸,从我出生到现
在根本没养过我一天,现在突然出现,却又只是造成我的困扰。这样的父亲,我
真的很想拿炸弹绑在他身上,按下按钮让他被轰到冥王星去。”叶筱琳气愤的说
。
“可是,就算你自己不要这个名份,还是不得安宁啊,你随时会被绑架当作要胁
叶剑关的工具,所以我想你还是暂时接受叶剑关的保护吧。”吴洛其知道叶筱琳
的心,可是人在大部分时候还是得跟现实妥协一下。
“对啊,命可只有一条,”汪瑜菁相当同意吴洛其的观点,拚命点头。
“学姐,你的问题解决啦?”叶筱琳突然发觉汪瑜菁今天的神色特别愉快,完全
不同於前几天忧心忡忡的样子。
“对啊,那个祁师兄很厉害耶。”汪瑜菁微笑道。
“真的吗?是怎么一回事?”叶筱琳和唐可隽都非常好奇,异口同声的问道。
“今天下午去见祁师兄,祁师兄为我摆坛招鬼谈判,他还特地帮我暂时开了阳
眼,让我和他可以直接跟那个女鬼沟通。”
“你真的看到了鬼?”唐可隽惊讶的问道。
“对啊!”汪瑜菁颇感得意的点头道。
“那你们谈判成功罗?”叶筱琳问道。
375.第375章
“没有,那个鬼坚持不肯跟我和解。”汪瑜菁摇了摇头,脸上略显僵硬,但是唐
可隽和叶筱琳并没有看出来。
“为什么啊?冤家宜解不宜结,这么简单的道理她都不懂吗?”唐可隽疑惑的问
道。
“对啊,这女鬼真的不会想,她放过了你,你供奉她,这不是两全其美吗?”叶
筱琳也在旁边附和道。
“对啊,我好说歹说,她就是不肯放过我,还恐吓那个祁师兄,叫他不要多管闲
事。”汪瑜菁涩然一笑道。
“不过那个祁师兄说你上辈子害死她,或许是这样她才会想不开吧。”唐可隽自
言自语解释着。
“那后来怎么办?”叶筱琳知道精采绝对在后面,兴奋的追问道。
“后来......那女鬼就是不肯放过我,最后甚至当场就想要我的命,祁师兄只好出
手将那女鬼消灭。”
“那有打得很精采吗?”唐可隽也兴奋的问道。
“不要问我啦,那太恐怖了,我根本不愿意想起。”汪瑜菁说着手不由自主的抱
在前。
“好,那就别提了。那要去庆祝一下吗?”唐可隽笑道。
“你白痴啊,这有什么好庆祝的?我还得赶报告,明天要跟老师meeting。”汪
瑜菁笑着白了唐可隽一眼,便低头去准备明天的报告了。
林灵军双手交叉抱在前凝思着汪瑜菁的神,显然这里面还有内,因为自己
曾经跟那个女鬼接触过,她的灵力虽然没有出神入化,但也不是很低,能够收服
她的灵能力者绝对不会不知道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用暴力化解这场恩怨
,叫做意图强尖命运。
意图强尖命运的人通常死无葬身之地。
当然,也有人能够例外,那就是屍骨无存不需要葬身之地的人。
可是看况,就算自己问了,汪瑜菁也绝对不会说,林灵军只能希望汪瑜菁的这
场宿世因果真的被那个祁师兄顶去,不要再有啥意外才好。
至於叶筱琳黑道公主的身份该怎么化解,这天直到大家互道晚安,都还没有为叶
筱琳商量出更好的办法,叶筱琳只好无奈的接受了“暗中”保护离开实验室。
西元一九九三年十一月三十日。夜晚。吴洛其居处。
林灵军抱着离开麦当劳时店长送的小熊抱枕静静望着天花板,他不知道为何,今
天的心脏一直有种感觉,一种起伏不定的感觉。
山雨欲来风满楼?
还没想完,一道白光从窗外闪入,好久不见的城隍爷居然带着十多个鬼卒一起到
来。
“大人,好久不见了。”城隍爷抱拳行礼道。
“城隍爷,你好。”林灵军还礼微笑,心想,今天晚上心起伏不定的原因大概
就快出现了吧,城隍爷寅夜前来绝不会只为了跟自己说声哈罗。
“大人,今天下午有个灵体被不明能量所伤,希望大人能够救她。”
“嗯!”林灵军点了点头站起身。
一团微光被众鬼卒保护在一个虚空的鼎中,微光之中正是那个缠着汪瑜菁的女鬼
,只见她表痛苦的躺在鼎中,看来受伤很重。
“唉!城隍爷,你可以告诉我,我为何要救她?”林灵军问道。
“第一个原因是,只有大人和秦医生会疗灵医术;第二个原因是,她在前辈子救
过秦医生一命,物有一善,其福虽百世必报。”城隍爷表严肃的说。
“老实说,我的疗灵医术还没练成,为何不直接去找我师父呢?”林灵军面有难
色的问。虽然秦医生现在被羁押在看守所,但是城隍爷要进一个小小的看守所想
来也不是什么难事才是。
“大人,我刚刚不是说了吗,这女鬼在前世救过秦医生一命,秦医生最近的身体
又一直往下坡走......”城隍爷叹了口气,说到一半却又停住。
376.第376章
林灵军登时了解,城隍爷怕的是这女鬼在几世之前救了医生师父的命,现在医生
师父必须赔上自己的命去救这个女鬼。
“有这么严重吗?”林灵军疑惑的问道。
“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到极点的众生,不曾救过秦医生的命,那能量消灭在虚空
境界,又有谁会去理睬呢?
下午我心血来潮难以凝定,后来秦医生突然将我召过去,嘱咐我帮他去救这个女
鬼,不然以她的道行当场就被打得魂飞魄散了。秦医生希望我把她带过去让他医
治她,让他了结这段缘分。”城隍爷简单的叙述着,以便让林灵军了解事的来
龙去脉。
“好,我尽力而为了。”林灵军盘坐上,口中喃喃念起咒语,不过才念了三个
字,客厅的电话就响了。
吴洛其连滚带爬的跑出客厅接电话,现在是深夜一点半,不知道哪个浑蛋会在这
个时候打电话扰人清梦。
“喂!啊!找灵军?灵军已经睡了,嗯,还没睡?你怎么知道?”
林灵军当吴洛其在讲电话之时就知道大事不妙,这肯定是医生师父打来的电话,
他起身走出房间,对吴洛其说道:“洛基,我还没睡,是谁?”
“是马警官。”吴洛其手中拖着棉被,睡眼惺忪的说道。
“嗯。”林灵军点了点头,接过吴洛其手中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马警官亲切的声音:“灵军吗?我是马警官。”
“马警官,是我师父找我吗?”林灵军忐忑不安的问道。
“你师父叫我打电话给你,跟你说一句话。”马警官笑道。
“一句话?”
“他叫你带着她过来,就这样。你了解吗?”马警官问道。
“知道了。”林灵军叹了口气点头答应。
“咦,你们师徒两人果然都是奇人,这样就都明白了。”马警官显然颇为意外林
灵军能够明白这哑谜似的吩咐。
“唉!那待会见吧。”说完,林灵军有气没力的挂下电话。
“有事吗?”吴洛其看林灵军神色不好,有点担心的问道。
“希望没事才好,我要去一趟警察局,你先睡吧。”林灵军强笑道,在他心中明
白,医生师父会这样大动作的叫自己非得带那个女鬼过去,自然是知道自己大限
将至。
“当然是一起去啦,走吧。”吴洛其笑道,这时他已经完全清醒了。
西元一九九三年十二月一日。凌晨。新竹东门城。
又是一个哀伤的夜晚。
秦医生刚刚使用疗灵医术将那个女鬼的能量修补完全,现在正在看守所的铁上
打坐调息。
“灵军,你过来。”秦医生调息了一会儿,缓缓睁开眼睛向林灵军招手。
“师父......”林灵军有点委屈的走了过去坐在医生师父身旁,他扁着嘴巴,眼睛
泪水汪汪却不敢看秦医生,秦医生知道这是林灵军鼻酸时候特有的表。
“我知道你舍不得,但是缘分有开始就有结束,只是我还有心事未了,剩下的就
只能让你承受了。”
“师父的心事我都会努力达成的。”林灵军抬头看着秦医生,眼泪终於流了下来
。
秦医生知道林灵军这时刻的眼泪已经忍了很久,他摸摸林灵军的头,微微一笑。
“从你觉醒以来就不断的承受着生离死别,一点休息的时间也没有,在**初年
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可是既然是上天的安排,那绝非轻易可以承受的。回来
之后,小枫和周作宾都相继离开,现在我也得走了。”
“师父......”林灵军低声叫了声师父,却没有出言挽留,因为生死大限岂有挽留
的余地。
“我只是担心你。要完成的事这么多,修行的路上魔障这么重,你一个人必须
受这么多苦,真是......”秦医生不舍的看着林灵军。
377.第377章
“末法之世已经来到,这世界上的是非善恶再无定论,要你一个人对抗末法之世
的歪曲邪恶,真是......真是......”秦医生说了两个“真是”之后就不再往下说,
显然之后的形容词有点惨烈。
“师父,我尽力而为。”林灵军不敢说自己一定可以力挽狂澜之类的话,他只能
说,尽力而为,希望让师父不要为自己担心。
“你过来,我有话想跟你说。”秦医生居然向那个女鬼招了招手。
那女鬼上前向秦医生合十拜倒,感激的说:“秦老医生,我真的很感谢你,居然
愿意为了我一个孤魂野鬼牺牲自己的命......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真的很像圣人...”
“哈哈,那只是我们的一段缘分罢了。”
“不管如何,我对您的恩,只要还有意识都会铭记在心。”那女鬼对秦医生十
分恭敬,显然对他这样舍身为己的慈悲非常感动。
“这个铭记在心换你一个舍得,你愿意吗?”秦医生微笑问道。
“舍得?”
“舍弃你和那女子的宿世仇恨,可以吗?”秦医生看着那女鬼,脸上依然慈和,
并没有任何强势或是提出要求之后等待答案的表。
“我......”那女鬼为难的看着秦医生。
如果这是别人提出的要求,那女鬼一定会大刺刺的拒绝,管他是玉皇大帝还是王
母娘娘;可是眼前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说的话,对她来说跟圣旨没差多少,她实
在不知道怎么拒绝。
可是要她这么轻易就放过那个害死自己的女人,看着她这一生如此消遥,有好男
友、读好大学、有好容貌,再想起自己被她得到处躲窜,男朋友没了还被送进
精神病院,这样的不甘心岂是三言两语的请求就可以化解的?
秦医生并没有因为那女鬼的犹豫而有不悦,只是笑道:“哈哈,我知道你放不下
,刚刚只是问问,并没有要强迫,毕竟被害的是你不是我,我没资格要求你放下
些什么。这样吧,你答应我另外一个要求,这个比较好做到。”
“嗯,好!”那女鬼听秦医生居然这么通达理,心中感动,暗下决定,这个要
求务必要帮秦医生完成。
“我最放不下心的就是这个徒弟,我知道有执念的灵,力量通常不小,所以我希
望你慢点报仇,可以在我这个傻徒弟身边帮助他十年。”秦医生指了指林灵军微
笑道。
“嗯,十年......好,我答应你。”那女鬼沉吟了一会便点头答应了。
林灵军心下了然,医生师父要这个女鬼在自己身边帮助自己十年,其实是希望自
己在这十年能够化除她的怨气,了结这段宿世因果。
因为,有执念的灵虽然灵力不小,可是一但报完仇之后便得进入轮回转世投胎。
所以要在林灵军身旁帮助他十年便得暂缓十年报仇。
“灵军,你要记住,许多事应该应时而变,有许多事却是永恒不变。末法降
世,是非善恶之间难有定论,你的修行会加倍的困难,我希望你能完成自己前世
所许的志愿,将迷途众生带回正法的道路。”秦医生朗朗说着,声音越来越清晰
,一点都不像快要死的人。
“师父,我知道,我会努力的。”林灵军知道这是回光返照的现象,心下难过,
只能拚命点头答应。
“好啦,你们可以走了,我要打坐休息了。”秦医生笑着摸了摸林灵军的头,拍
拍他肩膀示意他可以离去了。
其实秦医生心中也是颇感酸楚。他难过的是,自己这个小弟子将来也会踏上一个
跟自己一样的道路,一条永远都只有付出却没有获得的孤独之路。
如果是一般人,可能会流连不去,一步三回头,但是林灵军知道,很多事该来
378.第378章
就是会来,就算是哭着、抱着不放都不会有任何用处。
在林灵军的字典里面或许只有两个字,随缘。
缘分来时的高兴,尽品嚐,缘分离去时的悲伤,默默忍受。
西元一九九三年十二月一日。早晨。新竹中学前的早餐店。
基本上,一个高中生凌晨去看守所替将要羽化登仙的师父送行,并不是个请假的
好理由,甚至不是个理由而是疯话。
所以林灵军和吴洛其两人一脸呵欠的坐在新竹中学前面的早餐店吃着大份双黄蛋
饼,等着上课。
“小姐,你贵姓啊?”林灵军看着飘在身旁的那个女鬼问道。
“我姓聂,叫聂小倩。”
“最好是这样,鬼也会说笑话?......可是......不好笑。”吴洛其不可思议的看着
眼前这个长得颇为可爱的女鬼吐槽道。
“好啦,不懂幽默,我叫湘儿。”那女鬼做了一个鬼脸给吴洛其。
“有后悔要我帮你和这鬼的频率接轨吗?”林灵军看着湘儿做的鬼脸问吴洛其道
。
“就只是眼球突出、舌头拉长、七孔流血,有什么好怕的?更何况现在是大白天
,再何况她是你的助手,所以效果是零分。”吴洛其相当冷静的吃着蛋饼,一点
都没被影响到食欲。
湘儿相当无奈的将脸回复正常,在林灵军身后飘来飘去。
“我以前以为是个怎样可怕的女鬼,原来还挺可爱的,这么可爱的女鬼干嘛非要
报仇不可呢?”吴洛其笑道。
“哼!”湘儿这次没做鬼脸,可是沉的脸色却比鬼脸更加令人不舒服。
西元一九九三年十二月三日。夜晚。T大真佛学社。
真佛学社内,不到十坪大的社窝布置的庄严隆重,汪瑜菁和俞修平两人低眉垂首
的跪坐在一个神像前面,神像头戴金冠,手上缠绕一条夭矫翻腾的龙,煞是威严
气派。
祁师兄站在神像前面燃香祝祷,叶筱琳、唐可隽、白雅惠和小芸都站在社窝靠近
门口处静静的看着祁师兄的动作。
“今天要帮你们进行加持灌顶的仪式,一但灌顶加持之后你们就正式成为我真佛
宗的弟子,真佛宗弟子必须谨守教规不得有违,你们要好好考虑清楚。”祁师兄
燃香祝祷完之后,转过身神严肃的向汪瑜菁及俞修平说道。
“是。”汪瑜菁点头称是,语气相当恭敬。
“你呢?难道你不愿意?”祁师兄看俞修平没有回答,神色冷然的问道。
“是,没......没有不愿意。”俞修平无奈的说,心里在想,这个问题只能有一个
答案,能不愿意吗?
“你们跟着我念。”祁师兄转身面向神像双手合十说道。
“是。”俞修平和汪瑜菁两人战战兢兢的答应道。
“祸福无门惟自召;善恶之报影随形。天地之间有真理之佛司人之过,算因结果
,以夺人之气运。气运贫耗,多逢忧患;恶星灾之;运尽则死。”祁师兄一个字
一个字慢慢的念着,俞汪二人也双手合十跟着慢慢的念。
“气运与道相随,欲得大道,需礼真佛,入我门内,勤心参念,诸恶莫作,诸善
常为,以真佛为本师,诚心皈依,不得有虚妄异念。”
祁师兄念完便等俞汪两人跟着念完,接着他就跟汪瑜菁和俞修平说道:“现在你
们便是真佛宗的弟子了。要知道,一但进入修行之门就会有许多外道邪魔到你们
身边扰乱,所以真佛弟子心志必须相当坚定,虔心相信真佛上师所说的每一句话
,因为上师参透天机,神通无边,可以看见未来过去无数劫的诸般因果。”
“啊!会有很多邪魔外道来我们身边?那我们怎么办?”汪瑜菁听祁师兄这么说
不呆掉,紧张的问道。
“邪魔不是鬼魅,而是许多想要把你拉离真佛所传真理之人,这些人可能是你的
379.第379章
好友,也可能是你的亲戚,甚至是你的亲生父母。”祁师兄严肃的说道。
“呵呵,怎么可能,父母怎么可能是邪魔?”俞修平莞尔道。
“修行之路,魔障重重,不可以玩笑以对。”祁师兄瞪了俞修平一眼,俞修平吓
得收敛笑容,低头装诚恳。
“好严肃的气氛喔。”唐可隽站在叶筱琳身边低声说道。
“修行本来就是如此,神圣庄严不可亵渎。”小芸淡淡的说道。
西元一九九三年十二月八日。夜晚。台北信义路。
“组长,现在你还想说什么!”警察局里面传来一阵咆哮之声,陈建钧激动的怒
吼几乎穿越了三条巷子。
放映室内,三个脸色铁青的警察站在门口,陈建钧则是站在放映室内看着坐在椅
子上的徐定勇,双肩起伏,裤管微微颤动。
徐定勇的死状令人怵目惊心。
没错,虽然没有血流成河也没有开肠剖肚,可是大家或许宁可见到徐定勇被大卸
八块,也不愿意看到他如此的死法。
又是一个脖子一百三十五度旋转的死法。
“组长,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陈建钧转头瞪着杨组长,他现在已经有随时
缴枪停职甚至是辞职的准备,因为他再也无法承受这种捉摸不到的危机带来的压
迫感。
“嗯......我们从长计议。”杨组长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得随口敷衍,想要藉此
压下现在人心混乱的场面。
陈建钧看到杨组长那种仍想敷衍塞责的模样,不大怒说道:“不用从长计议了
,你要死我不反对,我不干可以吧?”
他气愤之下将配枪连着枪袋用力摆在桌上,往外便走。
天大地大,豁出去最大,现在陈建钧豁出去,杨组长气势反而小了下来,他想伸
手出去拉住陈建钧,却又拉不下脸,只得站在那边笑道:“凡事好商量嘛!建钧
。”
“你们想跟着一起死吗?阿江已经死了,定勇也死了,下次谁接就轮到谁。”陈
建钧转头向着站在杨组长身边的那两个同事笑着说道。
这个笑容里面有着很明显的气愤和嘲弄,陈建钧不懂,明明就知道会发生如同现
在的死局,为何杨组长可以不理会属下的生死,非得等到悲剧一次又一次的发生
才来惊慌失措。
看着杨组长脸上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表,陈建钧就很想给他一拳。
陈建钧走到书桌前面开始收拾自己的物品,杨组长走了过来,尴尬的说道:“建
钧,有话好说......好......我承认这是一个灵异的案件,可是上头不会认同啊,你
现在离职也不过是害死其他同事,如果大家都离职那还像话吗?”
“哼!那就大家都离职啊,我头被扭断,局长会掉眼泪吗?顶多是组长你来猫哭
耗子一下,这对我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我们是小员警,命不值钱的,阿江死了
连个报纸角落都没上,哈,枉死啦!”陈建钧挖苦的说道。
“唉!这......”若是平时,杨组长怎么会理会陈建钧的奚落和发飙,可是他看到
徐定勇的死法之后,整个人的背脊都凉了起来,大家人心惶惶,要说全都一起辞
职也不是没可能的。
看着陈建钧东西都快收完,杨组长终於咬牙下了决定,说道:“好,我们就停办
这个案子,大家处理好定勇的遗体后赶紧整理一下档案,将这个案子相关的一切
资料都封存收好,接着再去找一个法师来做法解煞。”
陈建钧听到杨组长这么说颇感意外,停下动作看着杨组长问道:“真的吗?那上
头怎么办?”
“我再跟分局长和检察官商量一下,这个状况是能封多久就封多久,总不成整个
分局里的人不是死了就是跑了吧?”杨组长苦笑道。
380.第380章
西元一九九三年十二月十二日。夜晚。竹北。叶剑关居处。
大书房内,叶剑关坐在摇椅上抽着雪茄向来汇报的的胡文传问道:“文传,今天
筱琳还好吗?”
“叶先生,小姐一切安好,六点过后换晓宣保护她。”胡文传端坐在叶剑关对面
的沙发上回答道。
“她还有在对你们发飙吗?”叶剑关问道。
“最近几天已经没有了。”
“嗯,那就好,还请你们多担待一点,你和晓宣两人再加上小高,对我忠心耿耿
,办事又俐落得体,是我最能够信任的人。这段时间你们就专职负责保护筱琳吧
。”叶剑关说完,轻轻吐出烟圈。
这个烟圈里面带着他遗憾的心。
胡文传点了点头表示答应,之后便继续安静的坐着等待叶剑关说话,他知道叶剑
关必然还有些话要对他说。
过了良久,叶剑关开口问道:“你怎么看最近的势。”
胡文传朗声说道:“目前东南亚已经没有帮会可以和我们天理会一较高下,所以
山海会、忠义堂那些人才会结成天意盟来对抗我们,不过他们彼此之间互不信任
,难有大作为,反而是没有加入天意盟的那些中型帮会比较令我担心。”
“嗯,没有错,你的眼光一向和我非常接近,天意盟里面的那些帮会大多是成年
老帮会,早已经没有剽悍的战斗力,做事只喜欢躲躲闪闪的搞小动作,那几个大
哥我从年轻的时候就跟他们对干到现在,他们想要做什么我不用想都差不多猜得
到。”叶剑关冷笑道。
“我比较担心的是最近五年才兴起的『末日会』,那四个自称风虎云龙的年轻人
实力绝对不可小觑。”胡文传说着竟皱起了眉头,显然对他口中的那四个人十分
忌惮。
“嗯,风、虎、云、龙。”叶剑关一个字一个字的念着,这是他专注在某件事
上时特有的表现。
叶剑关转着摇椅思考着,过了一会将摇椅又转了回来说道:“四个人总有破绽吧
?”
“到目前为止我还没观察到,其实『末日会』跟我们『天理会』之前略有相似之
处,听说那四个人都有着共同的信仰。”
“喔!”叶剑关听到胡文传这么说,眼睛登时出精光,他显然对“信仰”这两
个字非常的在意。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叶剑关盯着胡文传语气平淡却深刻的问道。
“知道,我之前也考虑过,该不会是金野逊那家伙背地里在控着这个『末日会
』,可是我这三年派人暗地里观察两方许久,他们似乎没有任何关联。更何况上
次在沈家夺刀之后金野逊便出国去了,到今天还没有任何入境的纪录。”胡文传
侃侃而谈的分析着,如果有个企业家在他身边,想必会十分心动於他的仔细周全
,想要网罗他帮自己打点一切。
“出国可以秘密回国,没有入境资料不代表他没有回国。另外,我忌惮的不是金
野逊那个骄傲自大的家伙,而是一统教的教尊和金野逊的儿子。”叶剑关微笑说
道。
“他的儿子?”
“没错,他的儿子今年十九岁,叫做金景峻。”
“比起他老爸的自大和草包,金景峻这小子既狠辣又足智多谋,更加令我担心。
”
“嗯。”胡文传应了一声,可是心里颇为不解,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真有这么可
怕吗?
“金景峻还待在国内对吧?”叶剑关笑问。
“嗯,上次他没有跟金野逊一起出国。”
“这小子低调的很,他唯一的失败就是有那个不成器的老爸,所以让我对他早有
戒心。”叶剑关呵呵冷笑着,眼中闪出一丝杀意。
“叶先生,那我们下一步该做什么呢?”
“敌不动,我也不动吧。金景峻可怕之处在於他的所有能力都比他老爸更厉害,
381.第381章
包括灵能力。”
“所以叶先生才会这么看重林灵军和吴洛其这两个小孩吗?”胡文传若有所悟的
说道。
叶剑关听胡文传这么说,不摇头笑道:“文传,你一向是我最得力的手下,我
就老实跟你说吧。我老了,出来混的人谁都知道,迟早有一天是要还的。再高明
的杀手只要一直杀人,总会有被杀的一天。我自己心里知道,这一生我的弱点只
有两个,一个是我有女儿,另外一个便是我当年为了争夺帮主之位去和一统教合
作。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所以我这一生除了筱琳之外的弱点便是一统教。”
“嗯......”胡文传完全可以理解叶剑关心里所想的事,在江湖上拚斗,靠的不
是绝对的实力,而是莫名其妙的运气。
就像吴铨和叶剑关吧,其实叶剑关已经不止一次跟自己说起那位传奇的前任帮主
,如果没有一统教的存在,叶剑关就算是再怎么处心积虑都不可能打败吴铨。
问题是,最后的结果就是一切,尽管吴铨在叶剑关的心中是永远不败的神话,可
是在胡文传的心中,吴铨最终还是败了,而真正的不败,是叶剑关。
但是,混江湖的人也都知道,怎么来的怎么去。也所以,叶剑关心中当然知道,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叶剑关因为一统教称霸东南亚,也很有可能会因为一统教而
失去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
命运的力量,胡文传了然於心,因为他便是一个背负九代宿命的男人,从很早很
早以前,胡家的男人没有一个可以长命和善终。
也因为这样的宿命,叶剑关对他十分放心。
虽然这说来挺讽刺的。
“我希望在下一次底牌揭晓前可以让林灵军和吴洛其接下我的位置。”叶剑关淡
淡的说道。
“嗯。”胡文传点了点头。
若是一般人听到老大不打算传位给自己,心里一定会很不是滋味,但是胡文传不
会,不是因为林灵军救过他,而是这些遥不可及的名利对一个随时会死在命运手
中的人来说,意义不大。
“下一次底牌揭晓之前......会是多久呢?”胡文传心里想着。
江湖斗争,往往是彼此暗中较劲、苦心筹谋,直到某一天,凝聚许久的局势终於
潜藏不住而爆发,大家互揭底牌,一战定生死,这时候就看是谁中谁的计,谁的
实力在中完计之后仍可以反扑。
胡文传知道这会是叶剑关此生最后一次揭底牌,不管成功或是失败,都是最后一
次。
西元一九九三年十二月十七日。夜晚。台北忠孝东路附近。
三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坐在小吃摊吃着消夜。
“听说你们派出所里面最近撞邪?”其中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子眨着小眼八卦的
问道。
“嘘,杨组长和建钧都不准我们说,谦涛你就别问了吧。”一个小平头警员在嘴
巴前面用食指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说道。
“妈的,你耍什么龟,这么不乾脆?”那二十七八岁名叫谦涛的男子用力打了一
下那小平头警员说道。
那小平头员警一边吃着卤蛋一边说道:“这真的很可怕,先是志纬再来是定勇...
...”
“彦宁,不要说了啦。”另外一个头发蓬松带着眼镜的员警用手肘顶了一下那个
小平头说道。
“对,阿杰说的对,还是说别的啦。”那个彦宁经过提醒之后马上停了下来打断
话头。
“去,神神秘秘的,那你们是不是不办这个案子了,这个至少可以说吧?”谦涛
有点不悦的说道。
“唉!谁敢办啊?”彦宁满脸无奈的说道。
“可是我记得这个案子原始的死者是两个T大的学生耶,前些时候不是还上了社
会版大版面?”
“这就是麻烦的所在啦。”彦宁苦笑道。
382.第382章
“可是你们不办了,这不就是......?”谦涛狐疑的问道。
“杨组长说能压多久就压多久!唉!”阿杰叹了口气说。
“只是那个叫做袁山程的研究生,他父亲可是知名外商公司的亚洲区总裁,我们
是小虾米对大鲸鱼,真不知道最后会怎么样。”彦宁说着拿起桌上的啤酒一饮而
尽,好像在藉酒压惊,看来有点可笑。
“话说回来,我跑这条线这么多年,你们今天表现真的很龟,畏畏缩缩、闪闪躲
躲,实在不像个男人。”谦涛挖苦的嘲笑着两个朋友。
“妈的,你最有胆啦,你拿个笔随便写写就有钱领,怎么会知道我们的痛苦。”
阿杰推了一下谦涛表示自己的不满。
“好啦、好啦,我说错了,那这样,你们答应我一件事。”谦涛笑着说道。
“什么狗事啦。”彦宁啐了一口假装不领谦涛的道歉。
“等风头过去,你们可要告诉我那个叫做袁山程的研究生是怎么死的,还有要告
诉我定勇和志纬突然莫名死掉的详细经过。”谦涛的小眼睛满是笑意,果然不愧
是八卦记者。
“好啦,等风头过去之后再说吧。”阿杰敷衍道。
“那风头何时才会过去啊?”谦涛问道。
“我怎么知道呢?”阿杰苦笑道。
十二月的夜晚很冷,大家都穿着厚厚的外,谦涛和两位朋友道别后独自踏上归
途,他一边走一边笑着从外中拿出一台超薄型的录音机,按下倒带。
刷刷的倒带声在寒风怒吼中根本微不足道,可是这声音在谦涛的的耳朵里面就像
是胜利乐章般悠扬动人。
喀的一声,谦涛按下了播放钮,将薄型录音机拿到耳朵边。
“听说你们派出所里面最近撞邪?”
“嘘,杨组长和建钧都不准我们说,谦涛你就别问了吧。”
“去,神神秘秘的,那你们是不是不办这个案子了,这个至少可以说吧?”
“这就是麻烦的所在啦,要不办都没办法啊。”
“可是你们不办了,这不就是......?”
“杨组长说能压多久就压多久!唉!”
谦涛得意的在街上边走边跳舞般摆动着身体,就像个诡异的小丑人偶在黑夜中随
风左右摇摆,他冷冷的笑道:“压多久?能压多久呢?哈哈哈!”
冷竣的笑声跟刚刚那一派热多话完全不同。
或许能致命的,不是站在你对面的敌人,而是静静站在你后方的自己人。
谦涛并没有回到报社,而是走到西门町路边的公车站牌等待着,没多久,一台黑
色轿车在他面前停了下来,他跳上车将车门锁好,笑道:“护法料想得没错,他
们没胆再办下去了。”
“想办法揭露这事,还有想办法散播那东西,我们要让全社会都因为这个案件而
陷入恐慌。”车上的神秘男子说道,他的语音十分悦耳却没有高低起伏,令人听
来有种不协调的感觉。
“没问题。”谦涛点头答应,一副视死如归的表。
“嘿嘿,真佛不是总在人们恐慌之时才会降临世间吗?”神秘男子得意的笑着。
西元一九九三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夜晚。新竹。吴洛其居处。
“哇!这篇报导写的真露骨耶!”吴洛其啧啧称奇的看着报纸说道。
吴洛其家,叶筱琳、吴洛其和湘儿都待在客厅里面,叶筱琳当然看不见湘儿,她
正专心的看着电视,湘儿也坐在旁边专心的看电视,吴洛其则是在看报纸。
湘儿现在已经成为吴家的当然成员,不能报仇的她整天只能待在林灵军或吴洛其
身边,平常不是发呆就是看电视。
林灵军现在当然是很卖力的在做宵夜,他今天做的乃是“甘草豆花汤”。
甘草在《神农本草经》里面记载,味甘、平。主五脏六腑寒热邪气,坚筋骨,
383.第383章
长肌,倍力......。久服,轻身。
当然,林灵军今天做这道宵夜跟《神农本草经》根本扯不上关系,只因为他昨天
不小心买了一堆甘草粉,所以今天只好用力把甘草加在豆花汤上做“甘草豆花汤
”。
“露骨”两个字一出,林灵军耳朵立刻竖的像是猫耳朵般,接着一招满天花雨洒
甘草就匆匆的把宵夜端了出来,问道:“写什么很露骨啊?”
“其实......我是骗你的......快回去好好煮宵夜吧。”吴洛其露出狡猾的笑容说道
。
“马的,你刚刚的惊叹声真流露,我要看。”林灵军把锅子塞在吴洛其手中,
抢过他手中的报纸看了起来。
报纸上写的是关於程小青和袁山程命案的事。
“这起案子悬疑难解,且两位主办员警先后陈屍於警局内,造成警局里面人人自
危......主办此案的警官兴起吃案的念头......”林灵军小声的念着。
“据说那两个死掉的员警,死状都跟山程学长一样,这真的太诡异了,不知道阿
伦会不会知道些什么事?”叶筱琳已经看过报纸的内容,面对一个这么靠近自
己的悬案,任何人总是会想要设法多知道一点内幕。
“阿伦学长最近都很少到实验室耶。”林灵军放下手中报纸后舀了一碗豆花。
“唉!小青的死对阿伦影响应该很大吧。”叶筱琳叹了口气道。
停顿了一会,叶筱琳补充说道:“我还没看过像他这么傻的男人。”
“我今天在你们这边睡喔。”叶筱琳一边舀豆花一边说道。
“嗯,为什么啊?”吴洛其问道。
“不欢迎我吗?”叶筱琳嘟着嘴假装生气说道。
“不是啊,不过觉得很奇怪罢了。”吴洛其赶紧分辩道。
“我感觉......在这边比较自由。”叶筱琳喝了一口豆花含糊的说道。
房间里面,林灵军盘腿坐在上,吴洛其则是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
“怎么办呢?”吴洛其问道。
“除了恭喜,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林灵军笑道。
自从成为东南亚第一大黑道组织的大小姐后,叶筱琳四五天里面总有一天会往吴
洛其家跑,林灵军和吴洛其也只能很无奈的收留这个身价不菲的千金大小姐。
“学姐不喜欢被叶剑关的人跟着虽然是人之常,不过长此下去也不是办法。”
吴洛其右手托着下巴凝思着解决的办法。
“有什么办法呢?这况恐怕要持续到学姊或我们毕业才会改变吧。”
“或者,想办法打开学姊的心结,让她跟叶剑关父女相认?”吴洛其提议道。
“好办法,你去做吧,我要睡罗。”林灵军笑着将棉被打开,整个人像虾子般卷
在软软的棉被里面。
“先别睡啦,我是说认真的。我想你应该也会有兴趣跟我一起讨论出方法来,对
吧?”吴洛其把林灵军连着棉被一起抱起来问道。
“当然、当然,先放我下来可以吧?”林灵军把头钻出棉被陪着笑脸说道。
“嗯,好。”吴洛其满意的放下“灵军卷”笑道。
“下次见到小枫,我要投诉,说她儿子欺负我。”林灵军无奈的抗议着。
“好啦,再说啦,现在先讨论筱琳学姊的事吧。”吴洛其满不在乎的笑道。
林灵军做了个不甘心的鬼脸,慢慢坐起身来。
就在这个时候,湘儿从窗外飘了进来,一脸兴奋的说道:“有状况发生了,你们
快过来看。”
“状况?”林灵军和吴洛其两人靠在二楼的窗边往下看,底下却半个人都没有。
“哪里有什么状况啊?”林灵军左看右看都看不出楼下街道上有什么特别的状况
。
“有状况!”吴洛其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侧耳倾听。
384.第384章
过了大约两分钟,林灵军听到远方传来隐隐的人声和器械碰撞的声音,他转头看
着吴洛其问道:“你觉得会是什么状况?”
“问我不如问她吧。”吴洛其指着飘在旁边憋了很久的湘儿说道。
“就是两队人马在对峙啊,其中一边是本来就在你家楼下站岗的,人数大约是十
二个,另外一边人数可不得了了,大约是七八十个,而且每个手中都拿着铁棒或
是切西瓜的那种刀。”湘儿比手画脚,乐不可支的说着,而林灵军和吴洛其两人
看着她口沫横飞的表,心里只有一个感觉:妈的,这次死定了!
“那些人的目标是筱琳学姐吗?”林灵军问道。
“嗯,九成九是,不然那些在楼下站岗保护筱琳学姐的人何必跟他们对峙?”吴
洛其说道。
“你有什么建议吗?”林灵军问道。
“我关铁门,你报警。”吴洛其说完便起身往楼下走去。
林灵军报完警之后便待在客厅窗户旁观看着楼下对峙的两群人,两方阵势上真的
差了许多,叶剑关这边,今天晚上轮到小高来当班,他率领的十一个人跟对手相
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叶筱琳这时也已经从房间走了出来站在林灵军身旁。
“他们......?”叶筱琳迟疑着,想要问楼下那七八十人的大阵仗是不是冲着自己
而来。
“我猜是的。”林灵军当然知道叶筱琳想问什么,于是非常肯定的点了点头。
“那......怎么办?”叶筱琳担心的问道。
虽然叶筱琳现在已经二十三岁,比起眼前这两个“学弟”足足大了七岁,但是不
知道为何,在许多时候她都会对这两个学弟生出依靠的感觉,自己在他们面前实
在无法有一个大七岁的姐姐该有的样子。
“或许是因为他们曾经救过自己吧。”叶筱琳每当感觉自己不由自主的想要依靠
这两个“学弟”时,心里都会如此解释着。
“我刚刚已经报警了。”林灵军说道。
底下的状况让林灵军想起半年多前,叶剑关率领三千多人浩浩包围署立新竹
医院的景。
真是人多好办事啊!
小高那十二个人被得从巷口转角一路退后到吴洛其家门口,简直不用动手就已
经分出胜负,剩下就是等着被破门而入而已。
当小高一行人被得退到吴洛其家门口时,吴洛其已经锁完门回到二楼。
“阿豹,你要想清楚,你们现在退走大家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不然你就是公然
与叶先生为敌,你敢伤小姐一根汗毛,天理会会倾巢而出。”小高抽出手中铁棍
对着敌方带头的男子喊道。
“我听你放,当初你们靠着人多砍死雄哥的时候怎么不这样说?”那个叫阿豹
的男子不屑的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
“豹哥,跟这只狗说这么多干嘛?我们把叶剑关的女儿拖出来先后杀,让全台
湾的黑道都知道我们上过叶剑关那老狐狸的女儿,走起路来都有风耶,哈哈哈!
”阿豹旁边一个相貌猥琐的年轻男子一边说一边银笑道。
叶筱琳听着楼下两边人马的对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又害怕又恼怒,不知道该
如何是好。
“我们现在可以做些什么吗?”林灵军坐到吴洛其对面的沙发上问道。
“嗯!”吴洛其嗯一声,并不回应。
林灵军见吴洛其脸色郑重,注意力似乎集中在上方,他知道事必有蹊跷,也跟
着安静了下来。
果然,不到一会,他就听到吴洛其家三楼的大阳台传来极细的脚步声和窸窣窸窣
的衣服摩擦声。
吴洛其家只有三楼,二楼楼梯上去是一个不大的小房间,小房间另端一开门便是
用来晒衣服的大阳台。
林灵军静心凝听,可以知道有三个人正从顶楼外的阳台偷偷开门潜入。这些人脚
385.第385章
步声轻微,走路之时衣服之间几乎没有什么摩擦,一听就知道并不是普通的宵小
,而是受过特殊训练的人。
“怎么了?”叶筱琳看到吴洛其和林灵军两人的神都突然变得异常严肃和沉静
,不感到奇怪。
吴洛其并不回话,只是一把将叶筱琳拉到身边的沙发,让自己面对着楼梯口,挡
在叶筱琳的面前。
林灵军则是慢慢站了起来。
“可以麻烦你去看一下状况吗?”林灵军低声向飘在身旁的湘儿说道。
“早就看过了,总共是三个人,三个人都有武器,不过身上没有带枪。”湘儿得
意的报告着。
“领头的走在最前面还是走在最后面?”林灵军点了点头,一边继续小声问,一
边无声无息的走进房间去了。
“嗯,我听其他两个人低声说话时一直对走在最前面那个很恭敬,所以我猜走在
最前面的应该就是领头者吧。”湘儿低头凝思之后回答道。 天医传奇
西元一九九三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清晨。新竹。末日会。
新竹天公坛,原称金阙殿,座落在新竹城区的西北角,庙前中山街直通便是新竹
市人潮聚集的城隍庙。虽是在闹市之旁,天公坛四周平时并没有太多人潮聚集,
庙前广场常常只有老人家拄着柺杖路过的身影。
根据新竹文献通讯记载,天公坛创於乾隆年间,庙中以天公为主,两旁兼奉三官
大帝、福禄寿星、日月雷电风雨、五谷先帝、托塔天王、金吒、哪吒等神祈,是
新竹历史颇为悠久的庙宇。
十二月清晨,上帝把快入冬的冷清全数涂抹在天公坛庙前的广场上。几只早起的
麻雀在毫无人烟的广场上灵活蹦跳着。一台福特轿车驶入广场打破了这幅静中带
动的画面,一个身着格子衬衫和牛仔裤的青年走下车,整了整衣服,慢慢走向附
近的一个小巷弄。
小巷弄中一个独栋楼房的二楼大厅内。宽敞的大厅四角摆放着四尊一人身高、型
态各异的神只,大厅的中央则是一组真皮沙发和一张原木做的茶几。
厅内的采光极好,晨曦斜进来使得厅内即使没有开灯却也不显暗。
四个大约三十出头,面容坚毅的男子坐在真皮沙发椅上一边吃早餐一边小声的交
谈,似乎在商量些什么。
这时候,一个大约二十一、二岁的年轻男子快步跑了上来,说道:“会长,一统
教代理教主金景峻已经来到楼下。”
“嗯,就请他进来吧。”右首算来第二个男子神色冷淡的说道,看来他对金景峻
并没有很在乎。
过了一会,那个青年便带着那个身着格子衬衫和牛仔裤的青年走上二楼来。这青
年相貌俊朗,温和有礼,一派斯文样,没想到竟然是一统教现在的代理教主,金
景峻。
“徐大哥、秦二哥、骆三哥、田四哥好久不见,前两年我忙於课业学习以致疏忽
了礼数和教务,真是抱歉。”金景峻一踏上二楼便相当有礼貌的向那四人一一问
安,十分有礼貌。
从金景峻问安的顺序来看,那坐在沙发上的四人,从左首开始分别是:田四哥、
秦二哥、徐大哥和骆三哥。
“呵呵,的确是好久不见,听说你去年考上了第一志愿,真是了不起啊!哈哈。
”那田四哥大笑道,虽然最后他是以笑声结尾,可是这笑声怎么听都不像是真心
的祝福,反而有点嘲讽的意味。
“这是侥幸啦!”金景峻微笑说道,似乎没听懂笑声里面的讽刺意味。
那徐大哥并没有附和自己兄弟,却也没有为金景峻解围,他只是维持一贯冷淡的
态度问道:“教主有什么任务要我们去做吗?”
“是的,我父亲希望四位护法做一件事,就是将叶剑关的女儿掳过来。”金景
峻说道。
386.第386章
“小事一桩,我早已经派人安排好了,今天晚上行动,顺便一石二鸟。”那徐大
哥语气十分悠闲,看来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只是不知道他口中所谓的一石二鸟之计是什么。
金景峻脸上微露诧异之色,但随即隐去,也淡淡微笑道:“难怪我父亲常称赞,
风、虎、云、龙四大护法,智慧超群,胆色过人。”
那徐大哥并不理会金景峻的称赞,反而相当突兀的问道:“还有事吗?”
这句话的意思相当明显,便是要金景峻没事就可以走人了。
金景峻愕然,迟疑道:“没事......”
“那我们便不送了。”那徐大哥微笑道,脸上仍然是一派悠闲。
金景峻无奈之下只好向四人道别转身下楼去了。
“大哥......”坐在徐大哥身边的骆三哥转头问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虽然金野逊是暗中协助我们建立末日会的人,但他只是看
重我们的能力,岂是真心相待?我们最要紧的便是争取到一统教教尊的认同和积
极拓展末日会的势力。金野逊本人狂妄无聊,虽有计谋却城府不深,我所忌惮的
是这个家伙。”徐大哥看着楼梯处淡淡的说道。
“金景峻?他有什么值得担心的吗?只是个少不更事的小孩子罢了。”田四哥轻
蔑的说道。
“他的潜力很高......”
“所以大哥以无理的态度对待他,想看他的反应?”骆三哥点了点头道。
“嗯,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对了,晚上的任务打点好了吗?这次派哪一天
的天众去?”徐大哥点了点头,接着便转入另外的话题。
“派多闻天的天众去。”骆三哥回答道。
“喔,为何派他们去?”田四哥似乎颇不以为然。
“很好,那就派他们去,这次任务虽然不是很难,但却务必要达成。”徐大哥点
头表示赞成。
那四人便是叶剑关和胡文传心中颇为忌惮的末日会四位主要首脑,徐文风、秦虎
、骆承云、田日龙。
徐文风是末日会的会长,末日会在会长之外有三位副会长,便是由秦虎等三人担
任。四人同时也是末日会四天众的领导者,分别拥有称号:提多罗、毗琉璃、毗
留博叉和毗沙门天。名称虽然怪,却内涵深意。
其实这四个称号便是佛典中欲界六天之一的“四天王天”的统领者。
“四天王天”相传分别在释迦佛世界中心须弥山的东西南北面。须弥山东面的持
国天,统领者是提多罗;南面的增长天,统领者是毗琉璃;西面的广目天,统领
者是毗留博叉;北面的多闻天,其首领也是最有名且有“军神”称号的毗沙门天
。
徐文风将末日会一百零二位会员依照各自特分成四部天众,由自己和其他三位
异姓兄弟各自以天长的身分统率,任务井然,纪律森严。
其中多闻天的天众是末日会中战斗力最强的一群,本来是由徐文风亲自训练和统
领,但这几年会务渐渐扩张,徐文风被三位兄弟公推为会长后,多闻天便由骆承
云替他暂代领导。
“要派哪几个去?”田日龙问道。
“我会亲自带尹子琦和石名辅过去。”骆承云道。
“那另外一边的事安排好了吗?”徐文风转头问秦虎道。
“一切安排妥当。”秦虎说完,徐文风点点头,露出深刻的微笑。
西元一九九三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夜晚。新竹。吴洛其居处。
骆承云出发前早已经安排妥当双头进食的策略,他在两三天前就派了末日会中专
司跟监的“广目天”天众尾随监视叶筱琳的行踪。
根据那天众的报告,骆承云知道叶筱琳现在正在朋友家作客,而今晚叶剑关派去
保护叶筱琳的手下只有十二个。
387.第387章
骆承云故意将消息泄漏给天意盟的人,他知道天意盟里面许多帮会都跟叶剑关有
很深的梁子,这个消息一出去,必然会有大匹人马赶去。
如此一来自己不但可以毫不费力的趁乱劫走叶筱琳还可以嫁祸给天意盟,挑起天
意盟和天理会之间的正面冲突。
天意盟和天理会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只要两方再次冲突,必然会一发不可收拾
,如此末日会便可以坐收渔人之利。
骆承云带着“多闻天”的两个手下来到线报中的地点,那是在经国路附近的一个
小巷子内。他到达之时,天意盟山海会的疯豹已经带着手下将叶剑关派出保护叶
筱琳的手下得步步后退,场面十分紧张。
骆承云心中鄙夷的冷笑两声,暗想:(真是一群草包白痴。)
他也不浪费这制造好的时机,悄没声息的带着两个手下从已经安排好的邻屋翻到
叶筱琳所在屋子的三楼。
吴洛其家中,林灵军静静的在吴洛其父亲房间不知道在弄什么东西,吴洛其也已
经把该做的事都做完,叶筱琳则是又紧张又好笑的坐在客厅沙发上,双手互握
,看着好整以暇的吴洛其。
骆承云缓步轻声的走下楼梯来到二楼,看到眼前的景象他不一愣。这屋子二楼
楼梯一下来便是餐厅,餐厅后面是个半开放式厨房,前面则是客厅,客厅沙发上
坐着的女孩应该便是叶筱琳,但是看叶筱琳直盯着自己,表紧张却没有惊叫出
声的样子,显然早已经知道自己三人的到来。
但最令骆承云感到愕然的还不是叶筱琳的表,而是那个站在叶筱琳身旁体型高
大的人,之所以说人,而不说是男是女,实在是因为看不出来。这个人全身穿着
雨衣,头上戴着塑胶雨帽,手上戴着洗碗用的塑胶手,脚上穿着雨鞋,全身上
下包得乱七八糟、不堪入目,就像个疯子一般。
(这是谁啊?全身包成这样?以为自己是太空人吗?)骆承云心中暗自嘀咕着。
但是以骆承云所受的训练,这样的况并不能扰乱他的步伐,在他心中明确知道
,今天自己的目的就是要劫走叶筱琳,绝对不能够因为旁生的枝节分散了注意力
。
“动手。”他低声喝令后便快速冲上前去,而那个雨衣怪人也冲了上来。
屋内空间其实不大,所以没有几步路三人就跟那雨衣怪客打在一块了。交手没有
几招,骆承云心中的震骇却成几何倍数增加。自己这方不但有三人联手的优势,
对方还穿着会限制行动的雨衣雨鞋,结果却是双方互持平手,三人根本冲不过这
雨衣怪客的防守,更别提掳劫叶筱琳了。
“你是谁?”骆承云低声喝问。
“是你老师。”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接着一股黏腻刺鼻的激流冲着
交战中的众人而来。
“这是什么?”骆承云和尹、石二人大吃一惊,急忙后退。
“三罐统一大豆沙拉油外加十公升九五无铅汽油。”那个清脆的声音微笑道。
骆承云和两个手下现在就像是落汤鸡一般进退不得的站在二楼楼梯之前,他从出
道至今还没碰过这么诡异的状况,不但自己的行踪预先被发现,还遇到一个这么
能打的雨衣怪客,而现在满身是油的尴尬更是令他脑袋一片混乱。
雨衣怪客已经迅速的脱下了沾满汽油和沙拉油混合物的衣裤鞋袜,笑道:“我爸
跟加油站A来的一桶汽油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不过也多亏你们轻手轻脚的慢慢
走,否则我连穿雨衣都来不及。”
那雨衣怪客,想当然尔,就是吴洛其,而在一旁泼油的人便是林灵军。
“天长,怎么办?”尹子琦低声问道,显然这个况实在令人无奈。
“你们两个全力挡住那男的,我绕过去抓住叶筱琳。”骆承云低声道。
388.第388章
骆承云虽然低声说话,可是吴洛其和林灵军都可以勉强听到说话内容,两人对视
一笑,并不动作,只是采取全面戒备的防守姿态。
骆承云和手下再次展开身形疾扑而上,吴洛其退了两步,将刚脱下的雨鞋向那两
个天众丢出。这时候骆承云突然在要扑往叶筱琳的途中来个大转向,以迅雷不及
掩耳的速度来到林灵军面前,原来他刚刚的说话是故意让林灵军和吴洛其两人听
见的,不然平常他们在执行任务时多是用暗语或是手势沟通,怎么可能说得这么
白话,让对手可以听见而有所防备。
骆承云的打算是至少擒到一个人质,然后再图谋后计。
林灵军竖起食指和中指口中喃喃默念“离火神咒”,骆承云的手将攻到林灵军面
前之时,突然看到林灵军食中二指的指尖居然就像打火机一般冒出了小火焰,他
知道自己现在满身都是汽油,绝对不能碰到火焰,心下大骇,整个人赶紧收力煞
车。
林灵军看准了骆承云煞车后前力已尽后力未生的空档,右脚闪电踢出正中骆承云
的小腹。骆承云没料到况会是如此演变,简直是一连串的意外。
骆承云自己也有一些特异能力,但是他又怎么能料到一个模样清秀可爱看来怯生
生的少女,不但会有特异功能而且脚力比起自己不遑多让。骆承云被林灵军踢中
后,整个人一阵晕眩,却也趁势往后滚了几圈以防敌人的追击。
好不容易,眼前的金星终於转完,骆承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这位先生,你最好不要动,不然等下发生什么意外,我可不管喔。”林灵军用
力的扛着一支十字弓说道。
骆承云看着眼前那少女用力撑着手中巨大的十字弓对着自己,十字弓上的箭头绑
着点着火的布团,他叹了口气双手一摊道:“有你的。”
“我这边也搞定了。”吴洛其拍拍双手呵呵笑道。沙发旁,尹子琦和石名辅表
痛苦的倒在地上蜷曲着身体。
“你们到底是谁?”骆承云叹了口气问道。
“这个问题应该是你们回答才对吧。”吴洛其冷冷的看着骆承云说道。
一场奇怪的混战之后,一切都归於平静。
吴洛其和林灵军正努力用不知道哪里找出来的粗麻绳合力将骆承云五花大绑,至
於叶筱琳则是好奇的蹲在那两个“多闻天”的天众身旁,用筷子戳着他们,看他
们到底是怎样,怎么才各挨了吴洛其两拳就没再起来过了。
“请问贵姓?”林灵军问道。
“哼!我既然败了,又有什么好说的。”
“唉唷!你做什么?”骆承云低声怒叫了一声。
本来,就算铁钉穿脚或是牙签戳指甲都不能让骆承云这个比特种部队还训练有素
的硬汉哼上一声,可是他没料到林灵军会像妈妈打小孩一样,用力的往自己脑袋
K下去,他在意外之下,因为自尊心受损不发出抗议的低叫。当然,骆承云不
会知道这是林灵军从降龙尊者那边学来的“必杀技”。
“怎么办,他不肯说耶......”林灵军略显无奈的道。
“我爸曾经说过,对硬汉绝对不能够用强的,要用软的。”吴洛其表严肃的告
诫林灵军道。
“嗯,知道了。”林灵军肃容点头。
“喂喂喂,你们要做什么?”骆承云拚命扭动身躯试图抵抗。
“你是硬汉,对吧?”林灵军认真的问骆承云道。
“对啊!他是硬汉。”吴洛其认真点头,代替骆承云回答道。手上动作丝毫不因
说话而停下来。
“对硬汉不能用强的,对吧?”林灵军认真的问道,但是脸上已经掩饰不住笑意
。
“对啊!要用软的。”吴洛其加紧动作认真回答道。
“妈的,你们脱我裤子衣服做什么?”骆承云整个人吓得汗毛直立,不知道眼前
389.第389章
这两个变态高中生要做些什么。
“我们不好意思用强的,只好用软的,我看楼下这么多人,如果我们把你裤子脱
下来,然后将你用绳子从这边吊下去给大家分享一下,不痛不痒,绝对是软手
段。”林灵军和吴洛其此时已经把骆承云和他两个手下都扛到三楼阳台上,而骆
承云的外裤和上衣也已经被扒下。
骆承云的两个手下兀自口吐白沫昏迷不醒,骆承云心惊胆颤的看着眼前这两个高
中生,他脑中快速的交战着,不知道要不要妥协,对这两个变态有问必答。
他终於在吴洛其动手扯自己内裤之时完全崩溃,而此时的林灵军正站在阳台矮墙
边高声大喊:“下面的人听着,大家先不要急着火拚,这边有感的罗体可以看
喔!”
“感罗体”显然对那些血气方刚的帮派兄弟有莫大的吸引力,正剑拔弩张的两
方人马纷纷寻声抬头观望,巷道中本来吵杂的气氛在瞬间归於平静。
虽然只有不到十秒钟的安静,骆承云已经可以想像楼下众人引颈盼望的神,他
无法想像这些本来被自己安排来当戏偶的山海会众看到自己全身**的样子。
“我说、我说,你不要再脱了,我叫骆承云。”骆承云用力的扭动身体低吼道。
“妈的,你还脱?”骆承云用力滚出吴洛其双手的荼毒。
“这位小姐,你看来气质出众,岂可做这种下流之事?”骆承云试图用称赞来说
服林灵军。
“喂,不要打啦!感罗体来了!”林灵军根本没听到骆承云说话似的,俯身抓
着绑在骆承云身上的麻绳,将骆承云整个人提了起来。
“好,我说,我是末日会『持国天』的天长骆承云,这次是奉命来掳劫叶剑关女
儿的。”骆承云一口气毫不停留的说完,就怕自己还没说完就已经被林灵军举过
阳台矮墙,摔死事小,给人看见自己这副狼狈模样,以后还需要混吗?
“嗯,不错不错。呐,这你的裤子,穿上吧。”吴洛其和林灵军笑着将骆承云的
外裤递到他面前。
“我没手,怎么穿?总该把我的手给解开吧?”骆承云愕然问道。
“嗯,不瞒您说,我这朋友只会脱人裤子不会帮人穿裤子,你要他继续动手,那
恐怕......”林灵军脸上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我自己来......”骆承云迅速的做出了决定。
“现在剩下楼下那批人了。”林灵军指着阳台外对吴洛其说道。
叶筱琳啼笑皆非的站在阳台门口,照理说有一堆流氓在底下standby,又有三个
什么“末日会”的神秘人物在阳台上,都准备对自己不利,自己应该很害怕才是
,可是她却感觉到十分安全,而且还想捧腹大笑一番。
“准备好了吗?”吴洛其问道。
“我需要准备什么吗?”林灵军疑惑的问。
“准备让开给我过啊,傻子。”吴洛其抬起身边的瓦斯桶笑道。
“喔......”林灵军让开一个大位置给吴洛其。
吴洛其走到阳台边,大喊道:“会爆炸的瓦斯桶来了,不想死的就快让开。”说
完,他把瓦斯桶扭开,手一送,整桶瓦斯就朝天意盟那群人激飞而去。
天意盟众人看到一个东西突然从天而降,又听到有人高喊是会爆炸的瓦斯桶,大
家登时乱成一团,互相推挤践踏。吴洛其家前面的巷道虽然不小,但也不是太宽
,七八十个人聚在一块,本来就已经颇为拥挤,现在再加上彼此的推挤冲撞,瓦
斯桶落地的同时,也一堆人跟着跌倒在地。
瓦斯桶落地并没有爆炸,不过嘶嘶的漏气声让原本挤成一团的众人更加混乱。
叶剑关派来保护叶筱琳的那十二个人看到这场景,不面面相觑,却也暗自欣喜
,其中一人问道:“高大哥,要不要上?”
390.第390章
小高沉吟了数秒,低声道:“擒贼先擒王,上。”
十一个人一齐点头,跟着小高急速冲上前去。
天意盟这七八十人本来就只是乌合之众,用来吓唬人是没什么问题,但是现在自
己阵脚大乱,哪里还有余暇可以应付小高等人的攻击。许多人都纷纷后退,打算
先溜到安全之处再做打算。
小高口哨一吹,分散的十一人突然都往带头的阿豹围过去。本来小高他们这样围
攻过来是以少对多,死路一条,但是在敌人乱成一团的空档,阿豹和他身边的五
六个人居然变成了相对的少数;再加上素质不若天理会这十二个精英,没两分钟
,阿豹就被十二人手到擒来。
“叫你手下全都给我乖乖后退。”小高将刀抵在阿豹脖子上冷冷的喝令。
“退......退...快退。”阿豹紧张的大喊道。
“垃圾。”小高冷冷的看着阿豹,眼神露出了浓厚的杀意。
“高大哥,不要杀我......我马上带手下走。”那阿豹看着小高冷酷的眼神,不
肝胆俱裂。
“不要放他走。”一楼铁门刷的一声拉开,吴洛其快步走了出来说道。
“一切等警察来再说。”林灵军跟着走了出来,背后还用板车拖了三个软趴趴的
人。
板车上,骆承云望着头顶的黑夜,叹了口气,低声道:“唉!我又怎么能够料到
一个普通民宅不但有汽油、瓦斯桶,还有十字弓呢?”
站在板车旁的叶筱琳听骆承云懊悔的喃喃自语,心中也不好笑,低声向林灵军
说道:“洛基学弟家中还真是应有尽有啊。”
“不,要不太正常的东西,他家里面才会有。”林灵军微笑道。
西元一九九三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凌晨。竹北。叶剑关居处。
胡文传坐在叶剑关对面看着叶剑关。
“怎么样......”叶剑关呵呵笑问。
“嗯......”胡文传只嗯了一声没有说话,脸上却不自觉流露出佩服之。
“我不是未卜先知,也不是料事如神。只是,如果他是吴铨和秦若星的儿子,又
有小高在场,天意盟那些乌合之众济得什么事,只是我没料到末日会也牵涉其中
。”
胡文传微笑道:“叶先生你对吴铨的信心实在是......”
“不合逻辑吗?哈哈,就像你对我的信心一样,不是吗?”叶剑关哈哈大笑道。
“你都不会担心万一吴洛其没有他父亲优秀,那小姐岂不是......就被天意盟那些
人掳走了?”胡文传还是感觉叶剑关的信心实在太夸张了。
“其实我这么做另有用意啊!”叶剑关听胡文传这么问,也点头表示认同胡文传
的疑惑。
“嗯......别有用意?”胡文传摸着下巴将前因后果都在脑袋中转一遍,想要猜出
叶剑关所说的用意是什么。
“唉!如果不是为了筱琳,吴洛其和林灵军会对天意盟那些人出手吗?”叶剑关
语带无奈的问道。
“喔!叶先生的用意原来是这样啊!”胡文传恍然大悟道。
他终於明白,叶剑关之所以要冒着女儿被掳的风险坐视不理,便是要得吴洛其
和林灵军对天意盟那些人出手。江湖从来都是看不见的,胡文传知道,林、吴两
人昨天晚上的出手就是他们踏入这场纷争的第一步。
叶剑关一直希望能够拉拢林灵军和吴洛其,甚至希望能将他们培养成可以帮自己
应付来日大战的关键人物。但是他心中也知道,吴洛其能够不去记得他当年跟金
野逊联手追杀吴铨和秦若星的仇恨就已经是难能可贵了,怎么可能还来帮助自己
?
这时候,叶剑关桌上电话的内线响起,叶剑关接了起来,点头道:“好,让晓宣
上来。”
391.第391章
不一会,唐晓宣走了进来,向叶剑关拱手行礼说道:“小姐一切安好,我又多留
了十五个兄弟给小高这才回来。”
“嗯,好,你坐。”叶剑关点了点头微笑道。
唐晓宣刚刚是奉叶剑关之命特地赶去支援的,虽然叶剑关说对吴洛其的能力十分
信任,但叶筱琳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岂能真的坐视不理?所以他派唐晓宣带
着三十来个手下赶去支援;不过他也吩咐唐晓宣,不到最后关头都不要现身,就
看小高和吴洛其他们怎么应付眼前的危机。
事实上这对一个父亲来说已经是万分冒险了,他吩咐唐晓宣,除非叶筱琳真的被
掳走,不然绝对不能出手,可是叶筱琳一旦落入敌人之手,即使唐晓宣立刻挺身
而出率众搭救,难保在救援过程中不会发生什么意外而危及到女儿的命。
可是,叶剑关心中知道,自己实在别无选择,如果在十六、七年前他就选择放下
,不耍权谋,接受失败,那么他或许可以安安稳稳的做个第二把交椅终老。但是
现在不同了,叶剑关知道自己只要选择放下,就得接受死亡的命运,这也是当初
在争夺帮主大位之时始料未及之事。
唐晓宣一坐下来便笑着向叶剑关汇报,叶剑关和胡文传听到吴洛其和林灵军却敌
的过程也都不莞尔。
胡文传微笑道:“他们果然还是小孩子,简直像在玩游戏一般。”
“对啊,这样都能将末日会『持国天』天长骆承云拿下,也算他们好运了。”唐
晓宣说着也笑了出来。
“哈哈,那不是小孩子游戏般的好运,你们不妨想想,如果你们跟这两个小朋友
一样,既没枪又没后援,那你们该怎么办?”叶剑关似乎早知道唐、胡二人会有
那样的想法,所以带着考验的笑容问道。
胡文传低头思考着叶剑关的问题。
的确,这不是小说也不是电影,主角不会随时有把枪在沙发底下,也不会声色俱
厉一下,敌人就乖乖招出自己的祖宗十八代。一个普通小百姓可能有十公升的汽
油但是却不可能有一把枪。
一个人穿着雨衣出去敌,一个人在旁边泼汽油,这看来滑稽又小孩子气的举动
其实很实用。
出己方之一人敌将对方三人都限制在一个固定范围内,另外一人只要将整桶汽
油都往那边泼,连瞄准都不用。本来如果以堂堂正正的姿态对敌,对方有防备之
下,就算两个吴洛其都不可能一次将油泼到骆承云三人身上,但以奇袭便收宏效
。
当然,重点是吴洛其的身手和一开始便拿定主意采取守势。因为攻击要比防守强
上数倍才会发生功效,这不管是在个人对战或是两军对垒都是一样的道理,而吴
洛其显然对这道理非常了解。
“兵者,诡道也,要攻其不备,出其不意。”叶剑关呵呵笑道。
“嗯......”胡文传点点头,他不得不承认,如果自己处在那个况恐怕会跟大部
分人一样,直接硬拚了。
“叶先生......所以......他们把瓦斯桶丢下来便是要制造混乱,让小高他们可以趁
乱取胜?”唐晓宣有点不敢置信的问道。
叶剑关点头道:“就像打排球一样,必须有人托球给攻击手,不是吗?就我来说
,我知道你们和小高或许没办法制造敌之可胜,但是只要敌人出现混乱可胜之机
,你们肯定会运用的十分恰当。”
“如果他们真是如叶先生你所讲的,未免太......他们才十六七岁啊!更何况他们
又怎么能够确定自己做的球小高一定会知道该杀往何方?”唐晓宣低声道,对於
叶剑关所说,她还是难以置信。
“所以还需要观察几次。不过,举重若轻,谈笑却敌,临阵应变,所向披靡,这
392.第392章
就是吴铨在我心中永远不败的印象,哈哈!”叶剑关大笑道。
胡文传笑道:“看来,他儿子的确有他的遗传,而且,还有个跟自己不相伯仲的
搭档。”
“没错...真的是不错的搭档,就像昔日的我和吴铨......不,更胜我和吴铨,因为
他们应该都不会像我一样,利欲薰心,出卖朋友。”叶剑关本来兴奋的脸上因为
往事显现出难掩的感慨。
胡文传和唐晓宣两人对看了一眼,知道叶剑关又想起为了争夺帮主之位和吴铨敌
对的往事。
之后,两人跟叶剑关报告完各自掌管的帮务后便告辞离去,房间中只剩下叶剑关
一个人独自看着天花板发呆。
发呆了许久,叶剑关的脑袋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真的好累,哪时候才可以有
一次真正的休息呢?)
西元一九九三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夜晚。新竹。末日会本部。
“你说那个高中生可以和你打成平手?”田日龙满脸怀疑的看着刚被保释回来的
骆承云。
“不是,是他未尽全力的况下,就能和我加上两个天众联手打成平手。”骆承
云的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沮丧。
“你前天不是带尹子琦和石名辅去?他俩在『多闻天』天众中战力起码有前十吧
!”田日龙看来完全不相信骆承云所说的话。
“真的很抱歉!”骆承云没回答田日龙的问话,只是淡淡的说了声抱歉。
“不需要抱歉,只需要振作,功夫再练就有了,可是斗志一旦失去却是练不回来
的。”徐文风并不苛责骆承云,只是以坚定的语气安慰他。
“嗯......他才高中,就算是大哥你......”骆承云讲到一半就打住,但是他要说的
意思大家都了解,骆承云认为即使是徐文风都不一定能够打败吴洛其,而更令骆
承云担忧的是,吴洛其才高中而已。
“哈哈,他就算再会打又如何?我们还有许多他不会的。”田日龙不屑的冷笑道
。
“你这么说没错,不过我那天同时看到了另外一个女孩子,她在我面前施展了『
离火神咒』。”骆承云淡淡的说道。
徐文风三人听到骆承云这么说都颇感惊讶,“离火神咒”虽然看起来简单,但光
是闪出一星火花,就需要许多年的苦练和过人的天赋,一个高中年纪的女孩却有
这样的功力,怎么不令三人讶异。
骆承云沉吟道:“这两个人如果站在叶剑关那边,恐怕......”
徐文风点点头,说道:“阿虎,你明天派人去查查三弟口中所说的那两个高中生
是什么底细来历。”
“就算是很强又怎么样?我们风虎云龙有怕过任何人吗?”田日龙对骆承云如此
长敌人志气的态度颇不以为然。
“凡事谨慎一点,三弟亲眼所见,判断自然比我们都还正确。”秦虎制止田日龙
继续说下去。
“我也是这样看,灵能力和高强的武术都不会是胜负的关键,胜败只决定在态度
。”徐文风靠着椅子微笑道。
西元一九九三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夜晚。新竹。T大物理系馆。
“你最近都在忙什么啊?”唐可隽疑惑的问汪瑜菁道。
“我每天晚上都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要用来念经啊!不好意思啦,我会赶紧把我
负责部份的解答赶给你。”汪瑜菁一脸抱歉的说道。
“一天念一个半小时啊,这么多,学姊怎么有办法办到?”叶筱琳惊讶的问道。
“一个半小时哪里多?我们有些师兄一天早午晚三课加起来有四个多小时呢!”
白雅惠的语气似乎在说,真是少见多怪。
“嗯,念经收摄心是好事,可是耽误到正常的工作就不太好了。”唐可隽有点
担心的劝道。
393.第393章
“念经哪里会耽误到正常的工作,只是小瑜才刚开始还不会调配时间,像祁师兄
每天花四个小时念经和练神通还不是很有成就?”白雅惠驳斥道。
林灵军眉头微皱,他感觉这个叫做白雅惠的学姊好像已经走火入魔了,她不是也
有在修行,怎么说起话来总是一副别人都是白痴的自大模样?
“那个祁师兄有什么成就啊?”唐可隽对白雅惠的语气也颇感不悦,决心要打破
沙锅问到底,如果没个心服的答案绝对要把她呛到无地自容。
“祁师兄现在在电机系做博士后研究,明年如果没有意外便会申请成为助理教授
。”汪瑜菁见气氛不大好,赶紧出来缓颊。
“喔。”唐可隽喔了一声便不接下去了,因为博士后研究到底算不算有成就,实
在很难定义,总之是不太差,想要反呛恐怕也不容易,只好算了。
“对了,学姊,你说那个祁师兄每天花四个小时在念经和修练神通,他修练的是
什么神通啊?”叶筱琳问汪瑜菁道。
“祁师兄天眼已开,可以见到鬼神,也可以看到今生因来生果,非常厉害的。”
白雅惠将叶筱琳的问题接了过来回答道。
“他真的这么厉害吗?”田世伦热切的问道。
“怎么了?学弟有事要拜托祁师兄吗?”汪瑜菁转头看着田世伦,这是他最近
一段时间第一次主动加入实验室的谈话,真是十分稀奇。
“不是......没有啦!”田世伦看到大家的目光忽然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不满脸
通红赶紧低下头去读书。
“有什么事可以说出来大家参详一下。”唐可隽关心的问道。
“没事......真的没事啦。”田世伦这时候有点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只得赶紧推
托。
“肯定是为了小青的事,对吧?”叶筱琳有点没好气的说道,她实在不知道田
世伦是不是男人,居然可以为一个女孩子把自己搞得这样无聊。
“为了小青?”白雅惠不解的看着田世伦,等他回答。
“真的没事......”
“学弟,你不要这么龟毛嘛!我们大家这么关心你,你却这样拒人於外!”白雅
惠有点心急的说道。
“哼!关心?只不过是想知道八卦罢了,伪装的好心!”吴洛其冷冷看着白雅惠
那副看似热心的态度,心中不感到厌恶。
“难道你是想请祁师兄帮你招小青的魂魄?”汪瑜菁好奇的问道。
“不是啦......你们上次不是也有看到报纸上写,说办小青这个案子的那个分局死
了好几个警员,所以那些员警非常害怕,甚至还想吃案。”田世伦无奈之下只好
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嗯,对啊,难道那案子真的有鬼?”白雅惠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问道。
“去,就算真的有鬼也不用这么兴奋吧?”吴洛其心中暗叹,他感觉白雅惠现在
就像是只到处搜寻腐烂屍体的秃鹰,别人的伤痛似乎成为灌溉她内心欲望的甘露
水,简直是夸张到了极点。
“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鬼,不过前阵子我和小青的妈妈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便一
起北上去了解,据山程学长的父亲说,上次来帮我做笔录的那个员警陈建钧似乎
想要吃案,好险山程学长的父亲在警界和政界都颇有人脉,有朋友知道消息之后
私下通知他,他才赶紧将消息抖出来给媒体,迫那些办案人员继续调查下去。
”
“这些员警也真是的,居然想吃案?那学弟找祁师兄是想要祁师兄帮什么忙呢?
”汪瑜菁问道。
“其实我根本没想要怎样,只是听你们说那个祁师兄有神通,就随口问问罢了。
”田世伦无奈的解释道。
“那我们找一天一起去问问祁师兄吧,我想祁师兄一定可以给你一个正确的答案
394.第394章
。”白雅惠怂恿田世伦道。
“不用啦,这是警察在查的,更何况就算祁师兄真的看出什么也不会被警方采信
的。”田世伦乾笑了几声回答道。
“你真是龟毛,眼看有这么大好的机会可以帮小青找出凶手,你只是在耍自闭。
”白雅惠有点不悦的看着田世伦,她对田世伦一直拒绝自己的好意感到很不理解
。
“我先走了,学长学姊再见罗。”吴洛其突然站起身说道。
“我也走了,大家再见。”林灵军背起书包向唐可隽等人道再见之后,便跟着吴
洛其身后离开实验室了。
“嗯,怎么样?”白雅惠根本不在乎这两个工读生要怎样,她只是继续热心的劝
说着田世伦。
叶筱琳和唐可隽都皱起了眉头,他们感觉白雅惠真的太入迷了。
西元一九九三年十二月三十一。夜晚。新竹。吴洛其居处。
“那个叫白雅惠的学姊实在太夸张了。”吴洛其一边喝着林灵军泡的枸杞红枣茶
一边说道。
“她大概疯了吧!”林灵军调侃道。
“我看到只感觉恶心。”吴洛其不屑的说道。
“希望瑜菁学姊不会变成这样子才好。”林灵军叹了口气说道。
“你对小青学姐那个案子有什么看法?”
“其实这段时间我一直感觉很不舒服,总觉得在某个地方有个洞等着我跳下去似
的。”林灵军说着眉头锁得更深了。
“怎么说?”吴洛其疑惑的问道。
“我也说不清楚......”林灵军露出了苦恼的表叹道。
“不妨试着说说看,说不定可以整理出一点头绪。”吴洛其鼓励林灵军道,他知
道很多时候人的感觉会比逻辑推理先产生,而且有可能在许多既有线索中,找不
出一丝危险的蛛丝马迹,但是第六感却会在暗中不断的提醒着,让人可以早一步
发现不对劲。
“嗯,第一个事......应该算是叶剑关和金野逊抢夺村正的事吧...”林灵军沉
吟说道,可是说到一半又感到不知该如何接下去便停了下来。
“嗯,然后呢?”吴洛其问着,希望自己的问话可以触动林灵军的思考。
“如果我们不去琼仪爷爷的生日会,恐怕也不会知道这事吧......”林灵军说着,
不过口气不太确定。
“嗯,可是真正的村正是在你这,所以恐怕还是会受牵连......”吴洛其想了想,
不太确定的说道,因为在某种程度上,如果不去生日会看到金野逊抢夺村正的那
一幕,即使后来发现叶剑关派人来到家中搜查,自己也不会联想到是跟村正有关
系。
“接下来是程小青学姐的命案......”林灵军接下去继续说道。
“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吗?”吴洛其疑惑的问道。
“该怎么说,你没听到筱琳学姊说吗?一开始警方是朝感纠纷的方向着手,他
们有几卷录音带,似乎是袁山程学长监视程小青学姊行踪之时偷录的。”
“嗯,是......那几卷录音带有何特异之处吗?”
“筱琳学姊不是有说,录音带里面有录到一段小青学姊和她朋友的对话。”
“嗯,就是那段被警察认为小青学姐对阿伦学长余未了的谈话?”吴洛其记起
之前叶筱琳说的,警察在录音带中知道,程小青似乎因田世伦跟其他女孩交往而
感到不悦,这让人不免联想到田、程二人有暗通款曲的可能。
“嗯,是......”
“所以呢?”吴洛其看着林灵军等待他接下去。
“那个...我在想......某个让小青学姐不悦的女孩,该不会是我吧?”林灵军颇感
尴尬的笑道。
“......很有可能喔!”吴洛其愕然半晌也感觉颇有道理,因为在程小青出事之前
395.第395章
,田世伦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实验室,他有什么私下交往的女友,大家不知道的可
能实在很低。
“还有,我们跟筱琳学姊在台北遇袭的那晚,我不是在那个跟胡文传一起等人的
警察局顶楼看到一个亡魂警察,正努力的想把自己脖子扭回正场☆态?”
“嗯......所以那天那间警察局就是侦办小青学姊命案的警察局?...真是太巧了!
”吴洛其点了点头讶异的说道。
“我猜,小青学姊的这件案子绝对有不可思议的力量介入,或许之后这案子竟又
会跟那个祁师兄以及我们扯上关系......”
“嗯,你认为这祁师兄有什么问题吗?”
“不知道,我总觉得他并非正派修行之人,他插手管湘儿事的手段太过粗暴...
...”
“对啊、对啊,他绝对是个坏人。”湘儿在旁边大力赞成,她对那个祁师兄感冒
到了极点。
“我猜最后小青学姐的案子恐怕也要跟他扯上关系。”林灵军继续他被打断的话
。
湘儿嘟着嘴巴小声抱怨道:“可恶的家伙,居然不理我。”
“你认为我们总有一天会跟这个祁师兄对干起来吗?”吴洛其继续下去,湘儿仍
然被两人当成空气。
“我要看电视。”湘儿负气用灵力将电视打开,把声音越调越大声。
“嗯,还有......筱琳学姊的身世......如果那天不是因为医生师父被抓去警局,现
在这一切都会不一样,至少我们两个绝对不会被卷入叶剑关和其他帮会的纷争中
。”
“嗯,你的意思是......”吴洛其点头同意,因为如果那天晚上自己和林灵军没在
文化中心后方碰到叶筱琳,之后的许多事都会不一样。
“为何这些看来一点都不相关却又十分重大的事都会让我们碰巧遇上呢?”林
灵军大口吐了一口气,因为他终於整理出了自己这一段时间感到不舒服的原因。
“可是,这些不相干的事,绝对不可能是有人故意安排好巧合的让我们全都遇
上吧?”吴洛其听林灵军说起才赫然发觉,原来这一段时间果真经历过这许多看
似无关却又紧密相扣的巧合。
“哼!不理我,我就把声音一直调大。”湘儿对林灵军和吴洛其两人把自己当成
空气相当介意,虽然她只是个比空气存在感还低的鬼魂,但是她可不这么认为,
所以她决定以实际行动来唤醒两人对她的重视。
“不是人安排的巧合,才是令我害怕的事啊!”林灵军的脸色十分郑重的说道
。
“不是人安排的?难道是鬼?”吴洛其不懂林灵军的意思,眼光不由的飘向了正
在努力将电视声量调大的湘儿。
“跟我没关系啦,不过你们终於肯正视我的存在啦,哼哼!”湘儿说道。
“命定的安排更可怕!”林灵军没有接下湘儿的话,只是叹了口气道。
吴洛其略感奇怪的问道:“命定的安排?你今天晚上似乎感触特别多?”
“你还记得上次在实验室听瑜菁学姐他们在谈论的那个传说吗?”林灵军问道。
吴洛其点了点头,最近五一二实验室早已经变成了神秘学研究室,前几天白雅惠
和汪瑜菁才在实验室大谈上帝创世和灭世的理论。
古老传说中,虚空世界有非人的神道,其中有大神名为阿修罗,他率领的神族也
叫阿修罗,阿修罗这种神族子暴躁、执拗而善妒,男的极丑陋,而女的极美丽
。阿修罗王常率众与天族人战斗,天人首领帝释天和阿修罗的力量都相当强大,
所以每次总打得屍横遍野、生灵涂炭,人间化为炼狱。
更有传说,在佛陀灭世之后,佛法将有三个时期:正法、像法和末法。
396.第396章
末法时期,正法散失,邪法横行,众生冥顽,以假为真,所以上天便会派遣阿修
罗以灭世姿态降临世间,对众生进行毁灭的惩戒。
“这些传说跟你刚刚说的话有什么关系吗?”吴洛其问道。
“你知道佛法里面有个特殊的时间名词叫做『劫』吗?”林灵军不直接回答吴洛
奇的问题,反而一边拿起桌上的圆珠笔和随意散置的广告纸一边问出奇怪的问题
。
“劫?时间名词?”吴洛其疑惑的看着林灵军,这时候湘儿在努力发功下终於把
电视音量调到最大声。
啪的一声,吴洛其按下手中电视遥控器的poweroff,整个客厅马上恢复一片宁
静。
“古印度传说中,世界经过若干年会毁灭一次,然后重新开始,世界经历『成、
住、坏、空』这样一个周期叫做劫。”
“嗯,你的意思就是,传说里面世界每隔一段时间都会重来,重来之后再毁灭,
然后如此循环往复?”
“这其实不是传说,而是事实!”林灵军淡淡说完后,接着就在广告纸的空白面
上画了一个直径大约两公分的圆圈。
“但是,『劫』不只是针对世界生灭的周期。这个圆圈可以看作是人的一生,也
可说是一劫。以七八十年的时间,经历『成、住、坏、空』四个阶段,所以对人
来说,一生便可说是一劫。”林灵军说完之后便又在这个小圆圈外面画了一个稍
大的同心圆。
“这个大圆圈又是什么?”吴洛其问道,此时湘儿偷偷的又将电视打开,客厅吵
闹一片。
“这个大圆圈可以看做是一段历史年代又或者说是一个朝代,每一个朝代其实都
可以看成是一个比人生大一点的劫罢了,一个朝代或是一段历史年代也都会经历
过『成、住、坏』最后到『空』,不是吗?”林灵军笑着在这个大圆之外又画一
个更大的同心圆,画完后从口袋掏出一张“七星斩鬼符”向湘儿晃了晃。
湘儿翘起嘴巴,乖乖的将电视关掉。
“这个更大的同心圆代表的可能是一个种族的兴衰起落,你也可以把它看成一个
物种的兴衰起落。”
“所以,每一个物种既已出现便当有毁灭消失之时,就像恐龙称霸地球一亿多年
,数量繁多,最后仍不免完全消失在地球之上。”吴洛其说道。
“是......”林灵军又在那个最大的圆外面画了更大的同心圆。
“这个是地球......的一劫吗?”吴洛其指着最外面那层大同心圆问道。
“就当成是所有物种的一劫吧!”林灵军笑道。
“所有物种的一劫?”
“很多人都相信地球的年纪是四十六亿年,然而恐龙活跃的『侏罗纪』是在两亿
多年前,甚至物种突然大量出现的『寒武纪』也只在五亿多年前,那之前的四十
一亿年呢?”林灵军微笑问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科学上生物大量出现的『寒武纪』,是我们这一次全部
物种发展的『成』的阶段,而在『寒武纪』之前地球其实还有另一次生物物种发
展,只是那次的物种发展也躲不过『成、住、坏、空』四个阶段,所以在『寒武
纪』之前物种全部毁灭?”吴洛其讶异的说道。
“是,劫中有劫,劫外仍有劫,许多人都会去考究,佛经里面的一劫到底是多久
。其实,『劫』这个时间名词并没有固定的长短,但是在广义来说,劫的时间也
是固定的,那就是某样事物经过『成、住、坏、空』的时间。”
“嗯......”吴洛其点点头,他虽然不懂林灵军说这一大段话要表达什么意思,但
是自少相知让他知道一件事,林灵军今天所讲的这番话绝对不只是要说个故事
或聊个天这么简单。
397.第397章
“我的意思是,『寒武纪』开启了这一劫的『成』,经过了五亿多年也终於来到
了此劫中『坏』的阶段了。”林灵军叹了口气说道。
“喔,你的意思是......?没多久物种就会再度被毁灭消失?”
“或许可以这样说,但也不尽然。”林灵军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这......!”吴洛其呆了一会,这是每一个时代都会出现的末世理论,但那毕竟
只是说说,没想到今天会被林灵军拿出来讨论。。
“所以,阿修罗会出现毁灭人类和世界罗?”湘儿这时候也听得入神,忍不住插
口问道。
林灵军摇摇头道:“不是的。其实灭世的讯号早已经出现...”
林灵军说的很慢,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吴洛其和湘儿看着他不明所以。
“每一次灭世,有形世界都会出现类似人的生物......”林灵军缓缓说道。
“什么!”吴洛其讶异的惊呼。
“我有疑惑。”湘儿举手表示疑惑。
“嗯......你说吧。”
“不是阿修罗灭世吗?怎么变成人来灭世了?还是因为人类出现造成末法横行,
阿修罗才来灭世?”湘儿疑惑的提出了一大串问题。
“其实,阿修罗和帝释天大战,不是因为阿修罗个暴躁易怒,而是因为阿修罗
要阻止一劫终了,万物尽灭的『空』境的发生。”林灵军微笑道。
“这样说来,阿修罗是好的,帝释天反而是坏的罗?”湘儿的脑袋现在涨满了问
号。
“有形人界甚至是天道世界经历成、住、坏、空是必然的,阿修罗是修为不够,
不能脱离有,所以才会想办法阻止吧......”林灵军低声沉吟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人类是上帝为了灭世而创造出来的生物?那我真是搞
不懂,上帝不把人创造出来不就好了,特地创造出人类把自己创造出来的其他物
种全都毁灭,这样不是多此一举吗?”湘儿不解的问道。
“上帝?或许真有一个主宰一切的上帝吧,但我是不知道有这种创世神的存在,
在我的认知中,命运和自然规律主宰了一切,人类不是任何一个神佛故意创造出
来的,只是时候到了,人类这种可以掌控智慧却无法克制欲望的物种便会应运而
生。”
“喔......所以这可以说是必然也可以说是命运黑手故意的安排!”吴洛其听到这
边也渐渐了解林灵军说的。
林灵军点点头,继续说道:“所以,每一劫中都有虚空世界中的觉者甘愿转生为
人,传行佛法,度化众生,在这一劫中的便是释迦牟尼。”
“嗯,那些觉者知道人类会运用智慧创造各种文明,进而引发灭世的危机,所以
便将正法带来世间,希望能够阻止灭世?”吴洛其顺着林灵军所说继续推理道。
“对,可惜法既为法,已着文字音声之像,凡有像者皆逃不过既生必灭的定理,
所以释迦牟尼涅盘之后的两千年间,佛法便渐渐散落甚至被歪曲,而失去正法的
人类无法克制自己的欲望,最终便会引发灭世。”林灵军叹了口气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吴洛其问道。
“笨蛋啦,我们当然是要负责把释迦牟尼的正法重新让大家认识,然后对抗那些
传行末法的邪恶坏蛋啊!”湘儿想着这艰钜的任务,不热血沸腾,难怪秦医生
要叫自己待在林灵军身边十年,看来这一条路必定阻碍重重。
“你干嘛?”湘儿看着低头找东西的吴洛其问道。
“我要找武器跟你一起去消灭那些邪恶的坏蛋啊!”吴洛其煞有介事的说道。
“那你又在干嘛?”湘儿转头看林灵军居然也在那边摸东摸西。
“我在找能增加你智商的东西......”
398.第398章
“好啦,别哭啦......乖啦......我们开玩笑的啦......对不起嘛!”林灵军和吴洛其
两人安慰蹲在墙脚大哭的湘儿。
深夜,吴洛其和林灵军倒立在墙边,吴洛其问道:“最近这许多巧合的事跟你
刚刚说的有什么关系吗?”
“这样说吧,世界上并不存在着大魔王或是创世神,这是最麻烦的地方。有时候
表面看起来是个邪徒的人在命运巧合的安排下,或许反而会将正法带回世间,最
有名的例子就是秦始皇......”
“你又在弧了......”湘儿这时候相当高兴的蹲在正倒立着的两人身边。
“喂喂,你脚不能放下......”湘儿看到林灵军倒立的脚略为弯曲,不噘起嘴,
神色转哭。
“好,我又伸直啦......”林灵军无奈的将脚伸直,他和吴洛其为了安慰大哭的湘
儿,已经在这边被罚倒立二十分钟了。
“秦始皇?怎么说呢?”吴洛其转头问道。
“许多人都认为秦始皇焚书坑儒是一大坏事,可是没想到这举动却破坏了邪法,
使得正法得以在乱世之中保存。”
“啊!你看吧,我就说他在弧。”湘儿坐在地上笑语盈盈的说道。
林灵军现在可不敢再随便开湘儿的玩笑,只是好好的接下去,说道:“秋战国
之时,诸子百家争鸣,虽然被世人认为是文明昌盛的指标,可是相对的,许多乱
七八糟的思想也渐渐成形甚至被刻写成册,流传后世。但是秦始皇焚书坑儒,除
了将医药、农业以及占卜之外的书籍全都烧毁,还将通晓诸子之学的儒生坑杀将
近千人,虽然在历史上和本质上的确极为惨忍和暴戾,可是却在无意间遏阻了大
部分的邪说,保存了正道。”
“照这么说来,所谓的农业、医药和占卜之书都是正法,而诸子百家之说反而是
邪道?”吴洛其疑惑的问道。
“不完全是,但是秦始皇又不是专门来消灭邪法之人,他只是单纯的焚书坑儒,
然后瞎猫碰到死耗子罢了。古代所流传的医药、占卜和农业这些书上几乎都是在
讲述人与自然相处的道理,这就是正法啊!”林灵军喟然说道。
“嗯嗯,果然令人意外。”吴洛其点头道。
“所以面对最近发生在我们身边一连串巧合引发的事件,我实在不敢轻举妄动。
命运和因果的可怕就在於不可预知,所以我必须先好好观察再采取行动,不然即
使我有心传正法也可能会得到反效果。”林灵军终於为今天晚上的奇幻故事下了
一个结论。
西元一九九四年一月二十七日。夜晚。台北。袁嘉倩居处。
“五叔,真是麻烦你了。”陈建钧十分抱歉的说道。
“没关系啦,老骨头正想活动活动,不过这偷跑的时间只有一个半小时,要快一
点勘验现场才好。”五叔呵呵笑道,他利用去医院做两天全身健康检查的空档偷
跑出来,简直是胆大包天,一旦被老婆和女儿抓到,以后恐怕连散步都别想了。
陈建钧心下抱歉,本来去年底局里面就已经有共识,大家不再管这个案子,尽量
采取拖延摸鱼的方法让这个案子不了了之;没想到袁山程的老爸神通广大,不知
道从哪里知道这个讯息,气呼呼的带着记者找上警察局来,结果当然可想而知。
陈建钧无奈之下只好拖着杨组长和其他同仁硬着头皮找上五叔家去拜托。连续被
兰姐轰出来两次,本以为没啥希望之际,没想到却在三天前接到五叔的电话,告
知陈建钧自己可以偷空出来一两个小时,希望能到案发地点作勘验和现场模拟。
陈建钧只记得放下电话的那一刹那,眼泪竟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在绝望之中看到希望,才知道那一丝光明的可贵啊!
399.第399章
“我当时进来的时候,电视是开着的......”袁嘉倩努力回忆着说道。
“五叔,我和志纬接到报案赶来的时候,录影带是在录影机里面,电视开着却是
沙沙的画面......”陈建钧在一旁补充道。
“就是正在播放这卷录影带...是吗?”五叔问道。
“是,要放进去吗?”陈建钧问道。
“好,放进去吧。袁小姐,你弟弟死在那沙发上?”五叔向陈建钧点头之后便转
身走向沙发。
“是。”袁嘉倩点了点头。
“可以摆一下死者当时的姿势吗?”五叔问道。
“不要!......为什么要我摆......?”袁嘉倩略带惊慌的说,显然当时的场景在袁
嘉倩心中留下了很深的影。
“嗯,我来好了......”陈建钧说道,他已经放好录影带切开电视电源,电视果然
呈现沙沙的杂讯。
“好,当时死者坐的位置离沙发旁边有多远?”五叔站开让陈建钧可以坐到沙发
上。
“嗯,我印象中大约是这样吧。”陈建钧靠坐在整张沙发约三分之一的地方道。
“嗯,那你站在沙发后面总可以吧?”五叔微笑问袁嘉倩道。
“嗯。”袁嘉倩点了点头站到沙发后面,不过因为沙发后面和墙壁之间形成的走
道非常狭小,所以袁嘉倩其实是站在沙发的侧后方,也就是沙发和墙壁间走道的
外边。
“袁小姐,你现在站在沙发的后面,如果要扳动建钧的脖子,你该怎么做?”五
叔问道。
“扳动脖子,就这样啊......”袁嘉倩双手前伸,但由於陈建钧坐的位置,她仅能
轻轻触碰到陈建钧后面的发梢。
“你这是碰到,不是扳动。”五叔莞尔说道。
“他坐成这样,我怎么扳得到啊?”袁嘉倩皱眉道。
“嗯,你弟弟就是这么坐的啊!”陈建钧回头说道。
“所以我要更靠近?......可是我已经没办法再前进啦,除非挤进走道,可是我不
敢。”袁嘉倩迟疑了一会说道。
“想办法罗。”五叔说道。
袁嘉倩嘟着嘴弯低身体,手终於摆放在陈建钧的肩颈部位。
“那扳动看看吧。”五叔说道。
“很难用力耶。”袁嘉倩一边尝试一边说道。
“本来就很难用力。袁小姐,不要说你,就算是一个力气比你大三四倍的男子以
这样的姿势,也无法扳断你弟弟的脖子。”五叔说道。
“你的意思就是......我弟弟是被鬼杀死的,原来你带我来这边搞东搞西就是要让
我相信我弟弟是被鬼杀死的。我早跟你说过了,我爸妈不会信这的,而且这样
的说辞也不可能让社会相信的。”袁嘉倩冷笑道。
“我并没有说你弟弟是被鬼杀死的,不过如果杀死你弟弟的是个人,这个人的力
气必定超乎常人而且熟知人体结构。”五叔淡淡的说完后便蹲低身子在沙发下四
处查看。
“你......这是什么意思?”袁嘉倩疑惑的问道。
“不过,从你第一时间的联想看来,你早已经认为你弟弟是被鬼杀死,对吧?”
五叔起身微笑道。
“我......哪里有!”袁嘉倩提高声调辩驳道。
“我今天找你来只是要你承认这回事,然后请你回去跟父母好好说明,让建钧他
们有多一点办案的时间,这个案子绝对不能现在办,不然只会死伤更多人。”五
叔温言提出自己的看法道。
“你......有什么证据?你凭什么这么说?”袁嘉倩惊疑不定的看着眼前这个老者
。
“其实,对於凶手是谁我已经有些推测,只是现在还不能完全肯定,我还需要再
去两三个地方才能肯定。可是最近我分身乏术,所以我希望袁小姐可以回去向令
400.第400章
尊说,希望他可以给建钧他们一点时间。甚至,我建议的是,乾脆把这个案子
封起来,烧掉所有死者的遗体,不然之后恐怕连你们都会遭遇不幸。”五叔越说
表越是凝重,陈建钧知道五叔心中已经有底,只是不知道他所推测的凶手到底
是谁。
“你在放,你是什么人?警政署长?内政部长?居然公开跟死者家属说要吃案
?你以为你自己是一眉道人吗?真是好笑耶!”袁嘉倩脸上充满了嘲弄和愤怒。
陈建钧好声好气道:“袁小姐,五叔的办案经验比警政署长还丰富,他遇到的灵
异事件也绝对比电影上拍得还多......你真的考虑......”
“够了,你们都是疯子......我要回去了。”袁嘉倩神色气恼的瞪了陈建钧一眼,
转身而出。
因为命案的关系,袁嘉倩早已搬回爸妈在仁爱路的住所去。她大踏步的走出门,
只想要赶紧远离这样恐怖的论调和两个类似疯子的警察。
“五叔,这怎么办?”陈建钧看着袁嘉倩快步离去,本想追上去,但见五叔只是
站在原地继续勘验,他登时进退两难,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随她去吧,她只是心中害怕,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反应。”五叔拍拍陈建钧肩膀
说道。
陈建钧点了点头,正想要问接下来该做些什么之时,突然瞥见电视一闪,画面居
然清晰了起来。
“五叔你看!”陈建钧大声惊呼。
虽然,陈建钧一直都很想看看录影带里面录了些什么,但是当录影带画面真的清
晰可见之时,却又让陈建钧感到毛骨悚然。
“这是什么时候录到的画面?”五叔并没有表现出震惊的神,只是仔细凝视着
电视画面,希望能找到一些端倪。
录影带里面的地点陈建钧一看即知,那就是刚刚上楼搭乘的电梯,所以这卷录影
带应该是电梯监视器的录影带,陈建钧心中疑惑:“袁山程怎么能拿到电梯监视
器的录影带?难道这案子跟管理员有关?”
录影带画面显示,电梯正空空的停在一楼。
没三秒钟,电梯门打开,一个女孩走了进来,那女孩正是程小青,陈建钧心中暗
道:“袁山程要自己姐姐住处的电梯监视器录影带做啥?程小青绝对不可能在这
里跟第三者幽会的啊!”
电梯门关上,录影带里面的程小青安静的站着,陈建钧看着程小青面无表的冷
淡模样,心中冷意直冒。虽然他知道这不过是卷录影带,但是看到已死的人静静
的站在眼前,就算隔着一层电视萤幕,还是令陈建钧不太舒服。
电梯相当顺畅的逐层楼爬升,程小青保持着娴雅的姿态站着,由於她没有刻意抬
头,所以从监视器角度看去,很难看清楚她脸上的表。
从萤幕上显示,电梯过了五楼,此时五叔突然双目圆睁的大喊:“建钧,快去把
袁小姐追回来,这不是录影画面,这是现在电梯监视器的画面,程小青现在在电
梯里面!”
“啊!什么!”陈建钧傻了,他起脚便跑,可是因为太过心急,脚步过快,居然
自己被自己绊倒,但是他不敢停留,趁势打滚前进,一骨碌的爬了起来往屋外便
冲。
果然,电梯刚到六楼,袁嘉倩等在电梯外正准备走进电梯中。
陈建钧大吼:“袁小姐,等一下,有鬼......快回来。”
“疯子......”袁嘉倩看陈建钧近歇斯底里的态度,心下不慌了,深怕他冲进电
梯,赶紧按下关门钮。
陈建钧冲上去,却差了一步,但是差的那一步却是他自己停下来的,因为电梯里
面除了袁嘉倩根本没有其他人。
陈建钧大惑不解却也不敢停留,转身又往屋内冲去,只见五叔紧张的望着电视萤
401.第401章
幕,双手握拳,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陈建钧发声问道:“五叔,我刚刚......在电梯里面没看到......”
“你过来看看......”五叔沉声说道。
电视萤幕里面,袁嘉倩焦虑不安的站在很靠近电梯门口的地方,显然,她想要在
电梯一开便夺门而出,再也不要理会这栋大楼里面恐怖的气氛。
袁嘉倩身后,一双手慢慢的伸出,青白色的右手慢慢摸上袁嘉倩的右后脑,另一
只左手从袁嘉倩左边肩膀后探出,慢慢伸到袁嘉倩的下巴下。
陈建钧从录影带中的监视器画面可以清楚看到程小青沉诡异的笑容,但是袁嘉
倩似乎并没有察觉到程小青站在她的身后,萤幕外,五叔满头大汗的结起手印念
着咒语,似乎想要挽回些什么。
突然,程小青抬头望向监视器,狠狠的瞪向陈建钧和五叔,陈建钧吓得退后了好
几步,脚一软,摔倒在地上。
就在陈建钧摔倒的那一刹那,袁嘉倩似乎终於感觉到了身后有人,她的脸色从焦
急转为惊恐,那是一种汗毛竖立的惊恐。一看便知袁嘉倩现在一定察觉到了程小
青的存在,她脸上出现了不敢置信的表,小心翼翼的向后看去。
五叔站在电视萤幕前面大声怒吼道:“不要转头!”
袁嘉倩头一侧,眼神中露出心胆俱裂的恐惧,程小青扳在她头上的双手用力一转
,配合着袁嘉倩惊愕转头的力道,将袁嘉倩的脖子扭转了一百三十五度。
“妈的......妈的......原来是这样......”五叔喃喃自语的说道。
袁嘉倩僵直在电梯当中竟不跌倒。
登的一声,一楼到了,电梯门开启,程小青抬起头得意的看了看监视器画面,就
像知道五叔和陈建钧正看着自己表演,所以要向这两个忠实观众答礼一般,三人
眼光交错,陈建钧只觉得体内寒气不断的冒出毛孔,脑中思绪颠三倒四的迸跳出
来,接着一阵晕白闪过眼前,便人事不知了。
西元一九九四年一月二十九日。夜晚。台北。A大附属医院。
医院病房里面,佩婷神色焦急的望着五叔问道:“五叔,怎么办?建钧怎么会这
样?”
“他是惊吓过度......其实这样也好啦。”五叔背着一个旅行用背包站在病旁边
,他神色黯然的看着陈建钧,陈建钧则是躺在病上,双眼直瞪天花板,眼神一
片涣散。
“这样也好?”佩婷不敢置信的看着五叔问道。
“或许他这样子反而可以逃过一劫吧......”五叔说着,但显然不是很确定自己的
论点。
“五叔,您一定要救救建钧,拜托您!”佩婷跪了下来哭道。
“别这样,快起来吧。我怎么会放着建钧不管呢?”五叔赶紧扶起佩婷苦笑道。
“我要去香港一趟找我师父,这次的问题并不单纯,处处充满了诡异的矛盾和难
以索解的谜团......恐怕连我都自身难保。”五叔神色严肃的说道。
佩婷听到五叔这样说顿时呆了,她本来以为只要靠五叔一切都可以解决,没想到
眼前的支柱却说,自己也自身难保。
“那......您去香港的这段时间,如果建钧......他......”佩婷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总不能要五叔不去香港。可是五叔一走,如果有什么意外,自己真的不知道该
怎么办才好。
“他已经变成这样,照理来说,应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五叔瞥了躺在上
的建钧又转头看着佩婷,脸上露出无奈的表。
现在的陈建钧基本上跟植物人相距甚微,痴痴迷迷、满脸呆滞、嘴角流涎,唯一
跟植物人不同的地方大概就是有时会发出扰人的惨叫声吧。
402.第402章
“五叔......那您要快去快回......我真的好怕......”佩婷说着刚擦乾的眼泪又掉了
下来。
“唉!”五叔叹了口气,面对眼前这看来扑朔迷离的案子,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
慰佩婷。
“我走了,你好好照顾建钧,我帮建钧wωw奇Qìsuu書com网看过相,他耳垂肥厚,天庭饱满,是多福
长寿之相,实在不该早夭,或许他现在这样反而是上天要助他躲过一劫。”五叔
拍拍佩庭的肩膀,转身开门走出病房。
没想到才刚踏出病房,门外五六个记者马上围了上来,接着就是一阵相机乱闪的
声音,五叔吓了一大跳,刚刚进房前走廊上明明空无一人,半个记者也没有,怎
么才没一个小时,已经如此大阵仗?
错愕下,五叔只好赶紧往房里面退,没想到那些记者见五叔后退,也就跟着一起
挤进病房来。
“请问一下上那位病患是怎么一回事?听说是被鬼吓破胆?”一个记者问完问
题后便将麦克风推到五叔面前。
“听说这位病患是位员警?你可以帮我们解释一下案吗?”另外一个记者也把
麦克风挤到五叔面前。
这么突然的状况,让五叔和佩婷完全措手不及,他们不能理解这些记者是从何而
来,照理说,警局的同仁和杨组长绝对不会这么白痴拿石头来砸自己的脚啊!
“请问一下,这是你的先生吗?”一个记者实在插不进堆在五叔面前的麦克风阵
列里,灵机一动便一个箭步跑到佩婷身边问道。
“是......是......”佩婷傻傻的点头道。
“请问一下你丈夫是撞鬼了吗?”那记者相当快速的继续询问,不让佩婷有任何
思考的时间。
“是......”佩婷又呆呆的点头道。
五叔又气又急,吼道:“这是病房,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这时候一个医生也跑了进来叫道:“你们在做什么,快点出去、快点出去!”
有个女记者看到进来赶人的医生,一点都没有害怕的表,笑道:“徐医生,别
这样啦,通融一下嘛!”
那徐医生无奈的笑道:“那你们可以到病房外做访问吗?病房内需要保持安静。
”
“好......”众记者一边笑闹一边簇拥着佩婷和五叔出病房。
刚踏出病房,只见杨组长和一个叫做阿杰的年轻警员正好赶来,那些记者一看到
杨组长出现马上抛下五叔围过去。
五叔和佩婷如释重负般喘了一口大气,那徐医生站到佩婷身旁,柔声抱歉道:“
真是抱歉......这些也都算是朋友,他们说要采访,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没关系啦。”佩婷微笑道。
“佩婷,你帮我拿个行李陪我出去好吗?刚刚被他们一搞,我心脏有点不舒服。
”五叔皱眉摸着心口道。
“喔,好。”佩婷拿起行李扶着五叔走到电梯。
徐医生见状也赶紧上前搀扶,抱歉的说道:“我也来帮忙,就当做是赔罪吧!”
五叔就在两人搀扶下走到了医院门口,徐医生拦下一辆计程车对五叔道:“老人
家,您要去哪里?要回家吗?”
五叔点点头便跨进车内,佩婷则是弯身进车将五叔的背包放在车内。
这时候,五叔藉着车门的屏蔽,轻声在佩婷耳边嘱咐道:“要小心那个徐医生,
不要跟他说我要去香港。”
佩婷不解五叔的话中之意却还是点头答应,五叔微笑将佩婷推出车门外提高声音
道:“佩婷,要好好保重,我回家去了。”
西元一九九四年一月二十九日。夜晚。高速公路。大园。
时间已过七点半,下班潮刚过,高速公路上的车流渐渐稀少,五叔坐在计程车上
,窗外一长排路灯因为车速幻化成一条夭矫掠过的银白色飞龙。这台计程车的司
403.第403章
机姓曲,是个热的人,一路上滔滔不绝,天南地北什么都想聊,但五叔却都只
是简略的回应之后便又沉默。
因为他现在的心很沉重。
建钧被送到医院之后他只有通知杨组长和告知医生简略的状况,没想到才两天消
息就已经走漏,在他的直觉里面知道,这绝对不是意外。
“有人故意要泄漏这个消息!”五叔自言自语的说道。
“什么?什么故意泄漏消息?”那个司机转头看了五叔一眼问道。
“啊!没事......”五叔笑笑答道。
听建钧说去年底杨组长就已经决定要狠狠的吃下这个案子,可是吃案的消息却莫
名其妙走漏,传到袁山程父亲那边,以致於大家不得不继续办下去。
如果这消息是由报纸或电视披露,那他还可以当成是那些社会记者挖掘八卦的功
力太高,建钧他们无意间透露出风尾巴便被那些记者逮个正着。可是这事却是由
袁山程的父亲那边揭露出来,很显然,泄漏消息的人想要隐匿自己的行踪。
(这是一个有人谋的灵异案件!)五叔在心中想道。
跟今晚记者莫名其妙来采访一样,显然有人在背后运作。五叔知道这幕后之人绝
不是那个徐医生,可是在这迷离难解的阶段,一切还是小心一点才好。所以他不
但要佩婷对徐医生提高警觉,更在徐医生面前制造自己要回家的假象。
其实,徐医生真有问题,这样的小心和伪装会有什么用处,五叔一点都不知道。
但是面对一个如隐形人般的谋,他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西元一九九四年一月三十日。凌晨。新竹。吴洛其居处。
“听阿伦说,上次来帮他做笔录的员警现在发疯了,好像是被鬼吓傻的。”叶筱
琳一边喝着手中的丹蔘川芎茶一边说道。
“被鬼吓傻了?”吴洛其疑惑的看着叶筱琳。
“对啊......看来小青的命案真的相当灵异,雅惠学姐和瑜菁学姐在实验室的时候
就在讨论要不要去请那个祁师兄出马帮忙。”
“帮忙什么?”林灵军问道。
“帮忙警方破案啊,不然全台湾的警察都被吓傻了怎么办?”叶筱琳笑道。
林灵军和吴洛其陪着乾笑几声,因为他们一点都不认同那个祁师兄。
“呃......那阿伦学长还有说什么吗?”吴洛其问道。
叶筱琳两手握着茶杯思考了一会,续道:“嗯......我想想,喔,对了,听说侦办
这案子的员警,还特别找了一个退休的老前辈出山呢!”
“那个老前辈现在怎么了?”吴洛其问道。
“好像没事......听说那个老前辈也有通灵能力。”
“嗯,怎么现在通灵人满街跑啊?”吴洛其望着林灵军略带嘲讽的笑道。
“你真是少见多怪耶,通灵能力是可以练的啊!”叶筱琳笑着白了吴洛其一眼。
“练?怎么练?”林灵军疑惑的问道。
他当然不是想知道要怎么练通灵能力,他想知道的是,叶筱琳口中所说的“锻链
法”是么一回事。
“前几天我跟瑜菁学姐一起到她们的社窝,祁师兄有教我们怎么练习打开自己的
『慧眼』。听雅惠学姐和小芸学姐说,她们练习了八个月,现在对一些事已经
有模模糊糊的预知能力。”听叶筱琳的口气似乎对白雅惠她们已经拥有这样超常
的能力颇为欣羡。
“慧眼?”吴洛其再度感到疑惑,慧眼是啥,他从来没听林灵军说过。
“那要怎么练啊?”林灵军疑惑的问道。
“这......”叶筱琳脸上突然出现为难的神色,沉吟不语。
“怎么了?”吴洛其看叶筱琳沉吟思考的为难表,心下不解,难道怎么快就忘
记了吗?
“好吧,那我偷偷告诉你们,你们不可以再传出去喔,也不可以让瑜菁学姐她们
404.第404章
知道我有教过你们喔。”叶筱琳下定决心似的说道。
“嗯......”吴洛其嗯了一声看了看林灵军。
“好。”林灵军点点头答应道。
“首先,采取坐姿,两脚平放与肩膀同宽......嗯,对,把脚再打开一点。”叶筱
琳起身指点吴洛其,她绕着吴洛其看一圈,满意的点了点头。
“学弟,你要像这样,要挺,对......两脚要与肩同宽。”叶筱琳“乔”好吴洛
其之后,就来到林灵军身边像个老师般指导着。
“那接下来呢?”吴洛其问道。
“你们要放松,闭上眼睛,感觉自己整个人就像是飘在空中般,要感觉自己毫不
受力。让每一寸肌肤都放松,每一根神经都放松......”叶筱琳缓缓的说着。
“这好像是催眠喔。”林灵军听到一半,张开眼睛笑道。
“学弟,你怎么这么不专心,真是的,要像洛基学弟一样,专心致志,不然你练
到下辈子,慧眼都打不开的啦。”叶筱琳笑着敲了林灵军脑袋一下。
“喔......”林灵军苦笑摸摸头,怎么老师都很爱打人家头呢。
“好,重新开始......放松,闭上眼睛,感觉自己整个人就像是飘在空中般,要感
觉自己毫不受力。让每一寸肌肤都放松,每一根神经都放松,你要观想在眉心有
一个红点,那个红点四周散发出如太阳般的火焰,然后观想自己处在一个黑暗无
边的世界,把自己完全放空。”叶筱琳就像个专业的老师般缓缓用言语引导着两
人。
“......”
“......”
“......然后呢?”过了良久,林灵军愕然张开眼睛问道。
“齁,学弟你很不专心耶,当然就是保持放空状态罗。”叶筱琳看着眼前这个不
受教的学弟说道。
“保持放空之后呢?”吴洛其这时候也张开眼睛疑惑的问道。
“就一直放空啊......”叶筱琳理所当然的说道。
“放空?”林灵军感觉叶筱琳现在不是在教开慧眼,是在教玩股票,一直放空...
...
“放空到什么时候?”吴洛其问道。
“到放不下去啊。”叶筱琳又是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喔......这似乎就是很平常的练气方法啊......”吴洛其说道。
叶筱琳听到吴洛其的评语,不大受打击,为了挽回两位学弟的信心,她赶紧补
充道:“喔,可是我那天在祁师兄带领下,真的看到了一些东西耶。”
“看到什么?”
“我看到一团朦胧的影像,影像四周都是圣洁的光。”叶筱琳为了加强这两位学
弟的信心,赶紧说出自己不凡的亲身体验。
“光...很圣洁...?”光怎么样才能看来很圣洁?这个问题难倒了林灵军。
“祁师兄说我慧根很高喔。”叶筱琳说话的语气也不透露出一丝兴奋得意之
。
吴洛其看叶筱琳略带得意的表不暗暗思考着,为何大家都会很容易因为一个
素不相识的人,对自己下一些不着边际的评断而产生莫名的喜悦或是沮丧。
“慧根......很高......”林灵军也开始思考,慧根到底是什么东西,自己怎么从来
不知道如何去判断一个人的慧根高低。
“快点啦,我们再来一次。”叶筱琳催促道。
“嗯,好。”吴洛其和林灵军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西元一九九四年一月三十日。凌晨。香港。
香港铜锣湾的修顿花园旁,五叔背着随身背包站在人烟相当稀少的街道上,他左
右张望了一会,叹口气道:“物换星移啊!几年没来了呢?”
五叔凭着手中纸条上的地址和以往的记忆,终於在一间大厦前面停了下来,他按
下三楼电铃后便静静等待着。
405.第405章
没多久,对讲机传出一个声音问道:“是谁啊?”
“我是小五啊!”五叔高兴的回答道。
“喔,你到啦,哈哈,我帮你开门,自己上来吧。”说完,门登的一声开了起来
,五叔推开铁门走进公寓内。
五叔名字叫做刘五,所以不管长辈、平辈或是晚辈在称呼他的时候都会带着一个
五字,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叫着,早已经成为习惯了。
这间大厦其实只是旧式的公寓,并没有管理员也没有电梯,五叔在略显昏黄的楼
梯灯下拾级而上来到了三楼,一个年纪跟他相仿的老者已经站在自家门口笑脸盈
盈的欢迎刘五的到来。
“小五,好久不见啦,爸跟我都很想念你耶!”那老者满脸笑意,一边说一边将
刘五迎进屋内。
“小五啊,好久不见了。”屋内客厅里面,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坐在摇椅里面笑
的向刘五寒暄道。
“师父,好久不见了。”五叔恭恭敬敬的跪在那白发老者前面行了个大礼,起身
之时眼眶已经略带湿润。
“哈哈,坐吧,我们知道你要来,所以特地泡好茶等你呢。”那白发老者笑道。
“亦夫,帮小五倒杯茶吧。”那白发老者对儿子吩咐道。
那老者是这白发老者的儿子,名叫卫亦夫,而这个白发老者便是天医紫微派上任
掌门,卫湘军。
时光匆匆,岁月不留,当年的小男孩,今日竟已桑榆暮影,白发萧萧。
那次和林灵军以及黄飞鸿等人破去袁世凯祖坟龙之后,因为袁世凯重伤垂危,
他身旁众将领都忙着布置各自的势力,根本没时间去搜捕革命党人,所以卫湘军
和林世荣以及其他的革命党人便趁乱将蔡锷救走,兼程赶回南方。
之后他们领导的二次革命,果真也让袁世凯的帝制政府彻底垮台,可惜蔡锷在那
次行动中被紫衣道人打成重伤,所以二次革命结束没多久,他就因为内伤复发而
死去。
之后的中国并没有因为袁世凯的垮台而迈向繁荣。军阀割据、八年抗战和国共战
争,一连串绵延不断的烽火,烧得生灵涂炭,哀鸿四起,而卫湘军也从少年迈入
中年。
在中日八年抗战胜利之后,卫湘军随着林世荣来到香港定居,直到今日。
他在香港落地生根,结婚生子,育有二儿一女,卫亦夫是小儿子,另外一对儿女
并没有选择学习天医紫微派的道术,卫湘军也不勉强。
刘五小时候跟随父母从大陆逃难到香港,因缘际会下拜了卫湘军为师学习风水数
术,后来因为刘五在台湾的大伯有点钱,便召他们一家到台湾同住。这一去三十
多年,再加上刘五来台湾没多久就考进警校当警察,平时公务繁忙少有空闲,所
以这三十多年来,师徒见面的次数竟然不到五次。
“是。”卫亦夫应了一声便转身进厨房去了。
“你在电话中说有棘手的问题,那是什么,说来听听吧。”卫湘军也不多废话,
推了一推脸上的老花眼镜问道。
刘五点头坐下,将整件命案从程小青和袁山程的死亡开始说起,这一说居然足足
说了一个多小时才大致交代清楚。
卫湘军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过了好一会才道:“已经快三点了,你先去拜一下祖
师爷然后睡个觉,明天我们再一起商量该怎么做。”
“好,我进去了。”刘五点了点头,他知道师父一向习惯自己做思考,等整理出
头绪之后才会跟弟子们做讨论。
刘五来到内厅,接过卫亦夫递给他的三支香,内厅里供奉的照片有两幅,一幅是
卫湘军的父亲,也是天医紫微派第三十七任掌门,卫天封的相片;另外一个却是
天医紫微派的创始人,也就是有大唐药王之称的孙思邈。
406.第406章
孙思邈的这一幅也是照片而不是画像,更扯的是,相片中是个俊俏的年轻人。据
卫湘军所说,那是转世投胎的孙思邈从九零年代跨越时空回到**初年时拍的照
片。
转世后的孙思邈,名字叫做林灵军。
刘五一直感到很好玩,照卫湘军所说,这个转世的祖师现在应该只有不到十八岁
。回到**初年的祖师爷,起码还大师父卫湘军几岁,现在如果两个人又再碰面
,会是怎么样一个况?又该怎么称呼彼此呢?
上完香后,刘五突然问道:“师父会想去台湾找祖师爷吗?”
卫亦夫笑道:“你说呢?......爸爸常说,他如果可以再见到祖师爷,肯定可以深
刻体会什么叫做恍如隔世。”
刘五笑了笑,喟叹道:“的确是恍如隔世...”
第一次碰到林灵军的时候,卫湘军才十一、二岁,现在的卫湘军却已经超过九十
岁。
第一次碰到林灵军的时候,据说林灵军是以照片中那幅俊俏少年样出现在混乱的
时代中,可是听师父说,今世的林灵军其实是以美貌着称。
第一次碰到林灵军的时候,卫湘军正处在一个需要热血和正义的大时代,现在如
果再相逢,却已经时移世易,热血和正义似乎成了这个时代最愚蠢的事之一。
西元一九九四年一月三十日。早上。新竹市末日会。
“再狠一点......”一个男子的声音冷冷叫道。
“哼!你这种身手只适合去比赛骗奖盃,根本没有办法在真实对战中生存下来。
”那男子继续着冷言冷语。
“快一点,妈的,像垃圾一样的身手!”那男子在闪避几下之后,终於出手,一
拳击出,接着一个飞踢,对手像个断线人偶般往后便飞,砰的一声摔在地上,翻
身申吟着。
“你不是说自己很厉害吗?”那个男子脸色冷峻傲慢,正是田日龙。
倒在地上抱着肚子的男子赫然便是王志成。
“要不是看在大哥的面子上,我根本连正眼都不想看你这种用金钱堆出来的垃圾
,还不快起来?”田日龙并没有因为王志成的脸色苍白而感到不忍,反而加重语
气的在他身旁怒骂嘲讽着。
“你太过分了......徐会长是要你教我......你怎么......”王志成撑着身体爬起来怒
气勃发的瞪着田日龙。
“瞪!你知道吗?有能力的人不用释放出杀气都会使人颤栗,没能力的人连恨都
是多余。”田日龙满不在乎的看着王志成道。
“哼!”王志成站起身看着田日龙,心中想像着把他五马分屍的景。
“想把我五马分屍还早的很呐,王大少爷。”田日龙哈哈大笑道。
“什么!你怎么......怎么会知道?”王志成诧异的看着田日龙。
“哼!垃圾,我从没看过像你这样的垃圾!”田日龙满脸杀气的走向王志成,似
乎想要将他一举击毙。
“你想要干什么?你......徐会长......快点来制止这个人。你这是违背命令,不怕
被徐会长处罚吗?”王志成看田日龙一步步近自己,吓得脚都软了,竟连转身
逃跑都没办法。
“我告诉你,末日会是我们四兄弟所创立,没分大小,大哥虽然要我教你,但是
我就算杀了你,也没有违背会规,大哥会为了你这种垃圾来处罚我?哈哈哈,你
以为你的命有多值钱?”
“救命啊!谁来救命啊!”王志成终於因为害怕而放弃了最后的自尊大声喊道。
“我不会救你的命可是会让你快点上天堂。”田日龙狰狞大笑,手起一掌便往王
志成头上拍去,王志成惊恐之下,着地一个打滚便往后翻。
“逃得过初一也逃不过十五。”田日龙冷冷说完往前又踏上一步,起脚往王志成
喉咙要害踹过去。
407.第407章
王志成连喊都来不及喊,直觉下就是再一个后滚翻,没想到他之前已经退到墙壁
旁边,这一滚虽然避过了田日龙的攻击,头和身体却重重撞在墙壁上,整个人登
时眼冒金星,晕了过去。
“哼、哼,没用的家伙。”田日龙脸上的杀气早已经消失无踪,只是露出了轻蔑
的笑容。
田日龙走出练武场接过会众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额上的汗,徐文风三人此时也出
现在练武场的门口,秦虎第一个开口,笑问道:“怎么这么快啊?”
“对付垃圾就这么快。”田日龙哈哈大笑。
“大哥,这个王志成既没胆识武功又很普通,何必要花费心思去栽培他呢?”田
日龙将毛巾递还给会众之后,转身问道。
“呵呵,养兵千日,用在一朝,他心中的执念是个很好的工具。”徐文风一边说
一边带着三人走出练武场所在的地下室。
“什么执念?”
“不认输的念头。”徐文风淡淡的笑道。
“这......不认输?我看他刚刚一下子就认输啦?这家伙既不能挨气挨苦又没有面
对危险的从容,难成大器啊!”田日龙愕然看着徐文风。
“王志成这种人的确是我们以前最讨厌的公子哥,不过我想大哥要栽培他绝对是
另有深意,你就慢慢听着吧。”骆承云笑着对田日龙说道。
“上次三弟碰到的那两个高中生,我已经查出他们来历了。”徐文风突然岔开话
题,讲起上回的事,让秦虎三人都有点不解。
“那两人有什么特殊之处吗?”骆承云问道,三人当中,大概就属他最关心这回
事,因为如果那两个高中生真有来历,起码可以让自己受伤的自信稍微恢复一点
。
徐文风微笑看了骆承云一眼,道:“那个身手了得的高中生叫做吴洛其,他的父
亲就是吴铨!”
“喔!原来是吴铨的儿子,难怪。”秦虎的语气中充满了“原来如此”的恍然和
惊讶。
“吴铨?你是说天理会的前任帮主,被叶剑关和金野逊联手打败的那一个?”田
日龙不解的看着徐文风和秦虎,不知道他们为何对吴铨如此另眼相待。
“你只是从金野逊口中知道吴铨这个人,我可是亲眼见过他!他才是真正不败的
神话啊!”秦虎看着满脸问号的田日龙和骆承云,眼光中居然出现了些许的激动
。
徐文风抬起头,眼光焦距似乎飘到了回忆的远方,过了一会才回过神笑着对骆承
云道:“你败在他手下也不冤了。”
“这......”骆承云心中诧异,竟是接不下话。
“大哥二哥,你们会不会太夸张了点,一个手下败将还敢妄言不败?”田日龙有
点不服气的说道。
“在我的认知里面,叶剑关和金野逊并没有打败吴铨。我在入教之后参加了最后
一次围捕吴铨的行动,你自己看看。”秦虎说着将手伸向后脑杓拨开头发。
头发覆盖之下的后脑赫然有一块不到十元大小的凹陷,凹陷之处头发稀疏,秦虎
道:“这个便是那次追捕行动留下的伤痕。”
“嗯?”田日龙嗯了一声不置可否,秦虎虽然厉害,但这样的小伤又有什么好大
惊小怪的呢?就算是吴铨打的,也不过能说明,吴铨的身手比秦虎高明一些罢了
。
“那一次围捕行动的十八人中,只有一个人生还,那个人就是我。”秦虎也不管
田日龙的惊讶继续说道。
“嗯,那吴铨的确很厉害。”骆承云点了点表示认同。
“你不了解。”秦虎摇了摇头笑道。
“什么意思?”田日龙愕然问道。
“我会生还的原因是因为,我对付的不是吴铨,而是他的儿子,吴洛其。”秦虎
苦笑道。
“什么!”田日龙和骆承云大惊失色,不可置信的叫道。
408.第408章
“不可思议吗?后脑上这个凹陷是当时还只有两、三岁的吴洛其打的!”秦虎对
两人的反应似乎早在意料之中。
“别开玩笑了吧?”田日龙绝对不相信这荒唐的故事,再天才也有个限度!
“我当时才刚进入一统教,武功和灵力其实都还很一般。所以那一次的围捕我是
负责逮住吴洛其,要拿他来威胁吴铨......就在我得手将当时还两、三岁的吴洛其
高高举起,准备出声威胁时,这小孩冷不防的一脚踹往我后脑,我没料到一个小
孩的脚力竟然如此惊人,整个人就像王志成刚刚那样,马上昏晕在地。”
“这......”骆承云和田日龙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也好险我已经昏晕在地,才可以捡回一条命,我醒来之时,和我一起去的所
有前辈都已经死了。”
“那个长得美女般的男孩子,名字叫做林灵军,他的前世便是教尊大人的死敌,
织田信长。”徐文风等秦虎话说到一个段落后才接着说下去。
“什么,原来就是他?”田日龙点了点头道。
“而里面躺着的那家伙跟林灵军喜欢同一个女孩子。”徐文风微笑道。
“原来大哥所说的执着是指这个啊!”骆承云终於恍然大悟。
执着有分很多种,但是不管哪一种执着都会产生可怕的力量......
西元一九九四年一月三十一日。下午。吴洛其居处。
电话声响起。
“灵军,你的电话。”吴洛其接起来应答后,将电话递给林灵军。
林灵军接过电话,话筒里面传来琼仪的声音。
“灵军......我今天晚上就要出国了。”琼仪的声音显得有点急促。
“出国?这么突然?”林灵军愕然道。
“我爸说今年我们全家要去欧洲过新年,今天启程。”琼仪的声音显得十分哀怨
,看来她刚刚有为了想留下来跟父亲发生过争执。
“那......去国外过新年也是不错啦。”林灵军也只能这样安慰沈琼仪道。
“灵军......你今天可不可以到机场送我啊?”琼仪沉吟了一会说道。
“到机场?可是你爸看到我应该会很不开心吧?”林灵军无奈的说道。
“我知道......可是我们好久没见到面,这一去又是整个寒假......回来都开学了。
”琼仪说着声音都变了,林灵军知道现在的琼仪必然是处在想哭却不敢哭的委屈
状态。
“嗯,去机场看你对我来说是没什么,顶多是花个车钱,但问题是,有什么办法
可以避开你父亲?”
“我跟我妈商量过,她会和廖妈妈一起看住我爸,我和筱星藉口要上厕所,那我
们就有机会可以在机场见面了。”
“所以......我们在厕所前见面?”林灵军真是感到哭笑不得。
“对啊,对不起,我也只有这样的空档。灵军,你今天可以来吗?”琼仪显然是
在偷打电话,所以讲得小心翼翼。
“嗯......可以吧。”林灵军想了一会,点头答应。
“谢谢,我搭的是十点二十的飞机,所以八点半就会到机场......我爸来了......我
先挂了。”琼仪的声音突然急转直下,接着电话便挂掉了。
“......”林灵军无言的挂下电话,回头看了看坐在身后的洛基、狗腿和欧弟,苦
笑了一下。
“你今天要去送机啊?我也要去。”狗腿自告奋勇的说道。
“你去当电灯泡干嘛?”欧弟白了狗腿一眼。
“好歹......我们也是共患难过啊!”狗腿想了一会,说出一个瘪脚的理由。
“其实......你是想去看飞机,对不对。”欧弟用鄙视的眼光看着狗腿。
“那......那又怎么样,顺便看一下琼仪......不是,顺便看一下飞机啊!”显然,
409.第409章
狗腿比较想看飞机。
“没差啦,反正多一点人去也热闹,不然我自己一个人在那边等也是挺无聊的。
”林灵军微笑道。
“对啊,走吧!”狗腿高兴的站起身。
“走?现在才三点你要走去哪里?”林灵军莞尔问道。
“......嗯...那来看电视吧!”
林灵军笑了笑,起身站在窗边看着外头,雨丝正犹如蝉翼般轻缓的飘下。
吴洛其走到他后面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
“琼仪其实对你算是深一往,光是抗拒家中压力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吴
洛其劝慰道。
“其实,她爱我比我爱她多很多。”林灵军喟叹道。
西元一九九四年一月三十一日。夜晚。桃园中正机场。
“五哥......这两位是?”杨组长看着刘五身旁的两人问道。
“这是我师父,卫湘军,这是我师兄,卫亦夫。”刘五简单向杨组长介绍了师父
和师兄。
“卫亦夫!就是那个享誉东亚的灵学大师?”杨组长惊讶的打量着卫亦夫。相对
的,他对卫湘军并无听闻,所以没有太大反应。
“那只是媒体炒作罢了。”卫亦夫淡淡笑道。
“太好了,这下子有救了。”杨组长高兴的摩擦着双手,终於放下心中一块大石
头。
“先别高兴的太早。”刘五神色严肃的说道。
“怎么了?”杨组长担心的问道。
“我们必须先到警局看过证物再说。”卫亦夫道。
“好,帮大师和卫老先生拖行李到车上。”杨组长说着便准备和跟在他身后的年
轻警员,阿杰,动手拉行李箱。
“不用麻烦,我们自己来就可以了。”卫湘军微笑挥手,迳自拉着行李当先走去
。
就在将出机场的转角,几个年轻人迎面而来,当先一个一边走路一边回头跟后面
的同伴讲话:“这次要去多久啊?干嘛中国年却在外国过?分明就是要拆散你们
俩。”
“你管这么多?”旁边一个年轻人笑道。
那当先走来的年轻人只是顾着回头讲话,根本没看到卫湘军,卫湘军眼看就要撞
上,忙将行李拖往旁边。
那年轻人的朋友见状忙将那年轻人拉一把道:“狗腿,你小心撞到人,不要一边
走路还一边回头啦!”
“喔,好。”那个被称为狗腿的年轻人呵呵傻笑避过卫湘军。
卫湘军对那出言提醒的年轻人点头微笑,那年轻人也微笑还礼。
“走吧,车子就在外面,我们直接到警局。”杨组长加快脚步追上来,他没料到
一个年近百岁的老人家脚步这么轻快。大师的父亲,果然是不可小觑,他对这案
子的指望又多了几分。
卫湘军走出自动门,转头回望,他感觉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
机场内的厕所前,琼仪和廖筱星正焦急的东张西望,琼仪跺脚道:“怎么办,灵
军怎么还没来呢?”
“不要担心啦,灵军一定会来的。”廖筱星虽是这样安慰,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
,她只要想到琼仪父亲那一张严峻的脸,心中就不觉打起冷颤。
“唉!我们只有十五分钟左右。”琼仪焦急的看着手表。
“你爸也真是,为什么要这样呢?灵军有很差吗?我看他很可爱啊!”廖筱星嘟
嘴抱怨道。
“可能是他觉得灵军不够优秀吧!”琼仪叹道。
“你觉得灵军不够优秀吗?”廖筱星听琼仪这么说,俏皮的反问道。
“我不知道......或许志成哥比较优秀吧!可是,我就是喜欢灵军啊!”琼仪思考
了一会,回答道。
“你这样算不算不理智啊?”廖筱星问道。
琼仪轻轻打了廖筱星一下,道:“什么不理智?我只知道我喜欢跟灵军在一起,
这跟理智有什么关系?”
410.第410章
“你爸爸一定说,琼仪,你将来一定会后悔,你将来就知道爸爸都是为你好,对
吧?”廖筱星一边模仿沈恩登的语气,一边双手乱挥舞对着琼仪做催眠。
“你这家伙。”琼仪笑着要追打廖筱星。
“琼仪,爸爸是为你好,唉唷,琼仪,你怎么打爸爸呢?”廖筱星模仿完,吃吃
的笑道。
突然,一个浑厚的声音在两人背后笑道:“这个模仿零分。”
廖筱星一惊转身,只见吴洛其和林灵军正站在自己两人身后微笑看着自己。
“什么零分!你凭什么说我零分!”廖筱星不服气的向吴洛其叫阵。
“哈哈,看我的。”吴洛其笑道。
林灵军走到琼仪身前笑道:“你想看我,现在看到了,满意吗?”
琼仪笑着点头拉起林灵军的手道:“你要想我喔。”
另外一边,吴洛其咳嗽两声,一手背在身后,表在瞬间变得严肃,道:“琼琼
,林灵军不够优秀,没有资格做我们沈家的女婿。”
“琼琼,叫得这么亲热?”廖筱星对吴洛其做了个鬼脸。
“你要模仿她爸爸,当然连用语都要一样啊!”吴洛其笑道。
廖筱星还是回了个鬼脸。
林灵军帮琼仪掠了一下鬓发,问道:“你这次要去多久?”
“到开学前一天。”琼仪想起父亲的专制不气恼。
林灵军见琼仪神色中带着不安,笑着安慰道:“不要太担心啦,反正我也不会跑
掉,对吧?”
“我们这么久才见一次面,感淡掉怎么办?”琼仪担心的问道。
“你对我的感会淡掉啊!”林灵军露出十分失望的夸张表问道。
“不会啦!”琼仪道。
“这么巧,我也不会耶!”林灵军笑道。
“你喔......”琼仪被林灵军逗得笑了出来。
“哇!好甜蜜喔!”廖筱星双手靠在左脸颊边,羡慕不已的看着两人,一脸痴迷
的样子让吴洛其差点昏倒。
这时,狗腿和欧弟从四人身旁飘过。
“这傻女是谁啊?”
“听说是廖震的妹妹。”
“怎么会这样,这么聪明的哥哥怎么有这么傻的妹妹?”
“她妈妈一定很伤心喔!”
“你们两个给我去死吧!”廖筱星将手中的雨伞和水壶朝两人飞出。
西元一九九四年一月三十一日。夜晚。台北市信义路。
“这些就是案件证物。”杨组长指着桌上一堆录影带和录音带道。
“师父,现在看吗?”刘五转头问道。
“不,不忙看,我们先来厘清一些问题。”卫湘军坐了下来,双手抱拳放在桌上
。
刘五和卫亦夫跟着坐下,卫湘军问道:“小五,你说你那天去袁山程家做现场模
拟,在本来都是杂讯画面的录影带中看到程小青?”
“是。”刘五点了点头。
“那之后你有再检查一次录影带画面吗?”卫湘军问道。
“有,之后录影带却又只有沙沙的杂讯画面。”刘五回答道。
“所以......你觉得那是怎么一回事?”卫湘军问道。
“这......很没头绪。”刘五摇摇头道。
“我不是曾经说过,任何不可能都是有可能,不要否定自己心中任何成形的假设
,我相信你一定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了。”卫湘军微笑对刘五说道。
“嗯,好。第一个问题是要先知道我那一天看到的程小青是怎么一回事,这个问
题一解决,其他或许就好办多了。”刘五肯定的说道。
“没错,这的确是一个关键,根据你说,那个叫陈建钧的警员冲到电梯前时并没
有看到程小青。”
“那个程小青是鬼,建钧当然看不到啊!”杨组长不了解这有什么好厘清的。
卫亦夫听杨组长这么说,微微一笑,接着问道:“如果那程小青是无形的灵体,
411.第411章
那么会有两个问题要问。第一个问题,监视器怎么会拍到她的影像;第二个问题
,她是怎么办到,用念力就让这些受害者的脖子自己扭转到不可思议的角度。”
“所以你们的意思就是,那天出现的程小青不是无形的鬼?”杨组长问道。
“如果程小青不是无形的灵体,那么又有几个问题要问。第一个问题,她是活着
还是已经死了;第二个问题,如果她有实体为何陈建钧看不到;第三个问题,为
何过去的录影带中会突然播放现在监视器的画面?”卫亦夫继续问出问题,刘五
和卫湘军在一旁点着头。
“所以结论是?”杨组长不知道卫亦夫为何只是问问题却不直接说出答案。
“师兄问的这些问题就是我们要去调查的方向啊!”刘五看着杨组长无奈的说道
,心里很怀疑他是怎么升到组长这个位置的。
“这......要怎么查?看录影带?还是去勘验现场?”杨组长张口结舌的问道。
“现在最直接可以解答这些问题的做法便是去验屍。”卫亦夫道。
“验屍,不看录影带啦?现在去验吗?”杨组长看了看手表问道。
“录影带不看也罢,杨组长,我们想要现在去看程小青的屍体,可以吗?”卫湘
军问道。
“这......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要去看屍体......恐怕有点......”杨组长面露难色
的说道。
“不会耽误太久的,我如果没猜错,恐怕一分钟都不用,这样可以吗?”卫湘军
颇有深意的笑道。
殡仪馆中,杨组长震惊莫名的站在原地,无法作声。
卫湘军三人眉头紧锁的彼此互望,这当中只有卫湘军因为早已约略猜到结果,所
以还可以保持镇定。
“师父,所以那程小青......没有死?还是有人偷屍体?”刘五望着空空如也的冰
柜问道。
“这很难说,杨组长,我们是否该先确定一下这个屍体是何时不见的?”卫湘军
转头向杨组长说道。
“是,对,管理员,我要调查一下进出纪录还有你们的值班时间表。”杨组长转
身向一旁早已吓得脸色苍白的管理员吩咐道。
西元一九九四年二月二日。夜晚。T大物理馆。
“你想要去找祁师兄啊?”汪瑜菁略感诧异的看着田世伦道。
“发生了什么事?”唐可隽问道。
“听小青的妈妈说,小青的遗体不见了。”田世伦眉宇之间尽是黯然之色。
“看吧,上次叫你去找祁师兄你偏不肯。”白雅惠在旁边一副早有先见之明的态
度令人十分不舒服。
“那我们等会就去找祁师兄。”汪瑜菁出来缓颊道。
“祁师兄又不是呼之则来,挥之则去,这样临时跑去,多半会吃闭门羹。”白雅
惠双手抱,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道。
“嗯,那我们等一下先去帮学弟问问看好了。”汪瑜菁道。
“好吧,也只能这样啦!那我先回实验室收拾一下东西。”白雅惠一副勉为其难
的样子站了起来,抱起桌上的书本就要走出实验室。
“唉唷!”白雅惠才转身走了两步就整个人扑跌在地,手上的铅笔盒和书飞了一
地。
“学姊,你没事吧?”林灵军和吴洛其赶忙上前扶起白雅惠,并且同时露出会心
的微笑。
西元一九九四年二月六日。下午。台北A大附属医院。
A大附属医院内一个空间宽敞、陈设雅致的休息室中。
休息室地上铺着柔软的毛质地毯,踩踏上去,因为反震力几乎都被地毯吸去,所
以会感到走起路来格外舒适。休息室的沙发成口字型摆在门口斜对面的大窗户旁
,坐在沙发上的人可以从明亮宽大的窗户轻松看到窗外台北的天空。
412.第412章
六个年纪约莫三十岁上下的年轻人两两成对坐在口字型摆放的沙发的三边,而单
独坐在最靠近窗户那张沙发上的人正是徐晓龙。从他们彼此交谈中得知,这六人
都是这所医院的医生。
坐在徐晓龙右手边的两个叫做殷志刚和吕文择;坐在徐晓龙左手边的两个叫做陈
信雄和刘富岩;而坐在徐晓龙对面的则是叫做岳承骏和沈全孝。
徐晓龙肃容道:“我们开始今天的讨论。首先是全民健康保险制度。”
“全民健康保险的立意是不错,不过这恐怕会造成病人滥用医疗资源和医生看诊
品质降低。”岳承骏首先发言道。
“对啊,去年底中央健保局筹备处成立的时候大家已经议论纷纷,最近王医师还
打算联合一些有影响力的企业人士请求政府缓办全民健康保险。”沈全孝接腔道
。
“哼!王医生他当然不想健保制度实施罗。”那个长相颇为英挺,名叫殷志刚的
医生本来靠坐在沙发上,听了前面两人的发言后坐直身子冷冷说道。
“志刚,你这是什么意思?”岳承骏不解的看着殷志刚,他觉得殷志刚的言论似
乎有点偏激。
“健保实施以后,大家都平起平坐,不再是有钱人看大牌医生,没钱人随便看医
生,你觉得王医师会甘心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一下子就变成齐头式的平等吗?
而且,论件计酬对那些老医师来说想了就头大,呵呵。”殷志刚也意识到自己似
乎冲了一点,忙微笑向岳承骏解释道。
“志刚,做人要厚道,怎么可以把别人的立场心思都往坏处想呢?我宁可认为王
医生是担心健保制度的弊病才要全力阻止。”徐晓龙对殷志刚的言语皱了皱眉头
,严肃的告诫道。
“是......学长,不过如果他们没有私心,何必还要千方百计的去找有力企业人士
来阻挠健保法案的通过呢?”志刚被徐晓龙说了一顿,低下头,气焰全消,但是
对自己的论点还是颇为坚持,
“其实,反对健保的论点,有许多是有道理的。我跟王教授一样,十分担心以后
医学系的学生们都跑去看诊难度低的皮肤科,而外科和骨科这种看诊难度较高又
耗时间的科别最后落得没有学生愿意专攻。此外,论件计酬的方式也很有可能造
成医生为了抢看诊量,让看诊品质大幅滑落。”徐晓龙忧心忡忡的说道。
“嗯,对啊,当初我在看健保方案的设计说帖时,脑中马上就浮现出好几个可能
的问题。”岳承骏点头表示赞成。
“不过,我最后还是选择支持健保制度的实施,你们知道为什么吗?”徐晓龙以
询问的眼光扫过众人一遍问道。
“为什么?”殷志刚等人同时出声问道。
徐晓龙翘起左脚,双手抱膝,微微一笑,说道:“那是我还是实习医生时候的事
了。
记得我还是实习医生的时候,有一次我在医院门口看到一对哭丧着脸的夫妇,他
们身上穿着到处是油漆污渍的衣服,丈夫手中横抱着一个五岁大的小孩,那时正
是隆冬岁末,我看他们身上穿着那种无法御寒的蓝色夹克,瑟缩身体徘徊在医院
门口,不知道要干嘛!
我当时走上前问那个男的:『先生,你们有什么事?要来看病吗?』
那个男的嗫嚅道:『是......不是,我们只是在考虑......』
『考虑看医生?』我疑惑的看着他们。
『没有事啦......』那个男的被我看得不好意思,转身便走。
『走啦!』那个男的走了两步发觉老婆还心不在焉的往医院里面直看,只好转头
又回来叫道。
我那时候看了觉得很奇怪,站在原地思考着,到底是要把这事当作过眼云烟忘记
还是要上去问个清楚。
413.第413章
过了一会,我终於决定追上去看看况,才刚跑出医院外大门便看到那对夫妇抱
着小孩站在大门围墙外,根本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和那对夫妇看到彼此都很尴尬,我思索着要不要上前去,他们则是不知道我追
着他们出来有何用意。
我整了整衣服走上前去问道:『先生、太太,有什么可以帮你们吗?我是个医生
。』
那个太太张大了眼睛看看我又回头看看她先生,她先生苦笑摇了摇头,道:『我
们走啦!』
说完他又转身而去,显然对我的存在感到不自在。
『不要,我不要走,这个是医生,医生麻烦你看看我的儿子。』那个太太突然拉
着我的袖子哭了出来。
『你儿子怎么了?』我凑上前查看那个被横抱着的小男孩。
只见他呼吸急促,嘴唇呈现紫青之色,看来况并不是很乐观,我抬头问道:『
他是有心脏方面的疾病吗?』
『是......是......医生说他心脏有问题。』那个母亲拉着我的袖子哭道。
『心脏有问题?是什么问题?』我好奇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心脏血液会倒着流还是关不紧?』那个父亲说道。
『心脏瓣膜闭锁不全?』我猜测的问道。
『好像是......又还有什么,反正就是要动手术。』那父亲愁眉苦脸道。
『已经到需要动手术的程度?是要做人工瓣膜置换吗?那为何还不快去找医生安
排时间?』我讶异的问道。
『我们没钱做手术啊!』那父亲用台语苦涩的讲着他的理由,而我感到不可思议
的看着那父亲,道:『不会用借的吗?儿子的命只有一条耶││』
『借钱,你们这边是钱坑啦,借来的钱都掉在你们这些吃人医生的口袋里面。』
那父亲突然有种豁出去的愤怒向我大声凶道。
我莫名其妙被凶也不怒火大炽,回道:『这位先生你别冤枉人好吗?』
那位父亲哽咽道:『我哪有冤枉...』
『不要说啦、不要再说了啦,医生对不起,我老公心不好才会这样。』那个母
亲对我陪着笑脸抱歉道。
当时的我心里只是在想,真是狗咬吕洞宾。没趣之下,我敷衍几句就转身进医院
去了。”
“你们知道那个小孩是什么病吗?”徐晓龙故事似乎已经讲完,他笑问众人道。
“心脏疾病......置换瓣膜......该不会是小儿类风湿心脏病造成的二尖瓣严重夹
窄吧?”殷志刚沉吟了一会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right,果然不愧是我们A大医学系前三名的高材生,继续。”徐晓龙相当满意
的笑道。
殷志刚听到徐晓龙的称赞十分开心,继续道:“不幸的急类风湿心脏病患者
不仅发病之时治疗困难,死亡率高,就算痊癒后也会有很严重的心脏病变。转入
慢之后通常会有二尖瓣狭窄或闭锁不全的况,心脏瓣膜有问题会让心脏运送
血液的功能大为降低,如果逆流严重,甚至会危及生命。”
“我之后问过帮那个小孩看诊的医师,原来那小孩已经转入慢,而且状况并不
轻微,所以光是定时拿药的药费就已经够惊人的,更别提接下来的瓣膜置换手术
了。”徐晓龙叹了口气道。
“最后那小孩还好吗?”岳承骏追问道。
“唉......这就是为何我明知道全民健康保险有可能造成许多弊病,却还是坚持要
推行的原因啊!”徐晓龙说着抬头望向天花板,眼眶中隐隐闪出泪光。
岳承骏看到徐晓龙的神不感动万分,他心中有种恍然的领悟,慨然道:“嗯
,学长我会支持你的理想的。”
“对,我也会。”其他年轻医师虽然不是异口同声,但都纷纷表示出支持的态度
。
414.第414章
“嗯,一切不要凭感来做决定,我发起这个『未来医学会』是要集合你们这些
年轻人的智慧和力量来彻底改变医学的内涵,所以不要因为我个人的感来影响
你们的判断。”徐晓龙微笑看着众人道。
“不会啦,学长可不要认为我们是只要几滴眼泪就可以骗倒的人。”殷志刚呵呵
笑道。
“哈哈,好好,接下来是精神医学的领域,大家都知道,现在的医学检查有着很
多死角,往往检查数据正常,可是患者本身却十分不舒服。承骏,这一点你应该
很了解吧。”徐晓龙问岳承骏道。
“是......这种病人有的是自律神经失调,有的则是血液里面的血清素不足......嗯
......还有很多啦!但是不管怎样,这类的病人往往也是所有病人中就诊率最低的
病人,这常让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岳承骏摇摇头道。
“你知道原因吗?”徐晓龙问道,从他口气中便知道,他早已经知道这问题的答
案了。
岳承骏相当郑重的说道:“因为社会的歧视。”
“没错,许多人一知道自己的问题会被归类在精神科,未免被人歧视都会尽量不
看医生,但是这却造成病患本身的痛苦和社会的负担,所以我们必须想办法解决
这个问题。”徐晓龙点头续道。
“没错,可是我已经努力了好多年,但成果却......唉!”岳承骏吐了口大气叹道
。
“是啊,大部分人是宁可死都不愿意踏进精神科。”一个身着黑色西装叫做刘富
岩的年轻医生也在旁边苦笑道。
“其实要改变这个状况不是不可能,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和手段罢了。”
“很简单?徐医生有办法?”岳承骏有点意外又有点兴奋的看着徐晓龙问道。
“世人皆惑於名,那我们也就以名反惑之。”徐晓龙有成竹的在桌上白纸上写
下了“身心医学”四个字。
殷志刚露出了佩服的笑容道:“厉害厉害。”
那岳承骏兀自不明白的发愣,道:“所以就是要在院内会议上请院长把精神科的
牌子改成身心医学科?”
“当然不是只有这样罗,改个牌子岂能改变一切,之后我们还要在医院、医学院
和媒体以及各种相关研讨会里面推动身心医学的概念,让身心医学这个名词普通
化、平常化和去污名。这是我的推行计画,你们看看。”许晓龙从旁边的公事包
里面拿出六份计画书分给众人。
岳承骏翻了翻手中的计画书,赞叹道:“徐医师真是个有心人,反观我自己身为
精神科医师却什么办法都拿不出来,太惭愧了。”
“我只是想些步骤,之后还是要大家有心一起推行。根据可靠的研究显示,精神
相关疾病会是下一个世纪最严重的疾病之一,要消除这种无形无影的痛苦,就是
要让社会大众不再以歧视的眼光看待这类疾病。”徐晓龙的语气铿锵,休息室内
众人的绪也都被徐晓龙这样的爱心所感染,暗暗决定要尽力达成徐晓龙所提出
的这份计画。
“第三个要讨论的主题是中医现代化和中药科学化。”
“中医现代化,那是什么,中医还能做些什么?”殷志刚疑惑的问道。
“你们要知道,中医并不是一无可取的,一无可取的是那些守旧不求进步的中医
师,看到那些抱着什么《黄帝内经》和《伤寒论》当宝的中医,简直是令我反胃
和摇头。”徐晓龙叹道。
“那我们该怎么做才能让中医现代化?”岳承骏问道。
“很简单,中西合并,让读中医的学生也同时修习西医的基础课程,把现代化的
医学观念注入那些将要成为中医的学生脑袋里面。”
“耶,这个方法的确很好!让这些未来的中医生都拥有科学的概念,这样中医才
415.第415章
有进步的希望。”殷志刚拍手笑道。
“对啊,中医药方很多都是由古人的经验而来,既没有紮实的理论又没有可靠的
研究数据,实在是很可惜。我们如果能培养出有科学观念的中医,那么就可以对
所有的中药验方进行去芜存菁的动作,这对医学绝对是空前的贡献。”徐晓龙笑
道。
“对啊,上次我妈去看中医,那个中医开的药方里头居然有云母、石膏这类怪东
西,我跑去质问那个中医,要他提出可以使用这些药物的科学根据,那个中医提
不出来,只好拿出什么《神农本草经》来搪塞,还说我是刻意打压中医。”刘富
岩笑着说起自己之前面对中医的经验。
“可是这样一个学生要读多久啊?”坐在徐晓龙左边那个叫做陈信雄的医生问道
。
“我算过,适度消减两边的某些课程,一个学生只要读八年就可以毕业了。”徐
晓龙回答道。
“八年,那还好,用八年来换中西医学的合并很值得。”陈信雄点了点头道。
“没错,中医胜过西医的地方是那几千年的经验,但是中医的那些名词诘屈聱牙
又不切实际,如果都能够把什么阳五行和经络这些用来耍花枪的名词都现代化
,让中医跟现在的生理学、解剖学融合在一起,一定可以为人类的医学开启另外
一片天。”刘富岩也十分开心的说道。
徐晓龙脸带微笑看着眼前这些热血年轻的医生暗暗点了点头,心道:(你们这些
白痴可以看出有哪里不对吗?哈哈!)
许多事看似正确,但是实是怎么样可能连历史都无法表现得明白。
西元一九九四年二月六日。夜晚。T大物理系馆。
“为什么又不想去了?”白雅惠没好气的看着田世伦道。
“这......小青的妈妈说,负责这个案子的杨组长已经特地从香港请来了一个灵学
大师,那个大师希望这件案子的相关人等保持低调和缄默,不要让这个案子继续
扩大。”田世伦面对白雅惠的怒气低声解释道。
“既然是这样那就算了吧。”唐可隽插话道。
“可是都已经跟祁师兄约定好了。”白雅惠听唐可隽这么说,有点气急的说道。
汪瑜菁又出来打圆场道:“也还好啦,应该没这么严重吧!”
“小瑜,做人最起码要守信用,更何况祁师兄不是普通人!”白雅惠跺脚道。
“其实,祁师兄也只是说学弟去那边,如果有机缘就会帮忙看看,所以也不算...
...”汪瑜菁陪笑解释道,希望能让白雅惠的不悦减低一点。
“祁师兄这样说就表示愿意帮忙啊,你们是要去求人,怎么还一副大爷的样子?
”白雅惠不悦的瞪了汪瑜菁一眼。
“求他?”唐可隽这时候也卯起来了,语气尖酸的问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白雅惠并非蠢笨之人,一听便明白唐可隽对自己颇感不满
。
“雅惠,算了啦!我想祁师兄大人有大量,修为甚高,学弟今天又不是故意不去
的,调查案子的警察不是希望这案子越少人知道越好吗?”汪瑜菁拉着白雅惠退
了几步,希望这样的距离可以缓和实验室内紧张的气氛。
“什么灵学大师,你们知不知道,所谓的灵学大师有九成都是媒体捧出来的,实
际的功力连祁师兄的一半都没有,呸,是连祁师兄的脚指头都没有。”
众人不知道白雅惠为何如此生气,居然还迁怒到不相干的灵学大师身上。
“那个灵学大师很有名,听说是叫做卫亦夫,已经享誉国际数十年了。”田世伦
不愠不火的答辩道。
“哼!等哪一天穿帮了才知道谁对谁错。”白雅惠冷冷的撂下一句话后,转身走
出五一二实验室。
“唉唷!”白雅惠又俯跌在地。
416.第416章
“学姐,你没事吧?”林灵军和吴洛其不知怎地又“适时”的出现在白雅惠身边
,关心的问道。
“没事......我自己会走路。”白雅惠又羞又气的甩开林、吴二人的手,快步出实
验室。
“这女人真是不可理喻。”唐可隽看着白雅惠离去的身影冷笑道。
“你们也真是的,何必搞得大家都不愉快呢?”汪瑜菁抱怨道。
“这你也看到了嘛!不是我们的问题啊,既然警方说要保持低调,不要将案子扩
大出去;再加上你也说那祁师兄只是说要看缘分,现在这样不就是机缘不到吗?
既然如此,何必强求?”唐可隽无奈的解释道。
“也是啦,不知道要不要去跟祁师兄说一声。”汪瑜菁沉吟道。
“我们陪学姊一起去好了,这样做足了礼数还有问题,那就不关我们的事啦!”
叶筱琳笑着安慰汪瑜菁道。
“嗯。”汪瑜菁点了点头。
真佛学社窝外,唐可隽、田世伦、叶筱琳、林灵军和吴洛其一字排开的等着,社
窝门扉半掩,汪瑜菁已经进去半个小时都还没出来。唐可隽偷偷从门缝中张望了
几次,只见汪瑜菁和那祁师兄对坐在墙角的矮茶几前,不知道在做啥。
“怎么说一件简单的事要这么久啊?”唐可隽皱眉道。
“不知道耶,难道那祁师兄在生气,所以才要说明这么久?”叶筱琳有点担心的
说道。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当中,汪瑜菁脸带微笑的走了出来,祁师兄则是跟在她身后,
唐可隽等人没想到那祁师兄会跟着出来,赶紧停止了彼此的低声交谈。
“没事啦,我们可以走了。”汪瑜菁轻松的表让本来以为事会很大条的众人
都感到莫名其妙。
“祁师兄,我先走了,阿弥陀佛。”汪瑜菁转身向那祁师兄行礼道别。
“呵呵,要记得勤心做功课啊!再见啦。”祁师兄微笑向汪瑜菁挥手道别。
众人就这样傻傻的跟着汪瑜菁走了出去,唐可隽一边走一边笑道:“看吧,哪里
有什么问题,修行之人哪里会有这么多限制?雅惠自己机车罢了。”
祁师兄看着众人远去的背影,微微冷笑,这时候,走在众人之后的林灵军和吴洛
其突然转过身来,祁师兄表变化不及下,呈现出卡住的尴尬。
林灵军脸上露出了颇有深意的笑容看着祁师兄,那祁师兄暗暗冷哼一声,转身走
进真佛学社的社窝。
林、吴两人相视一笑,追上前面的学长姐,却听到汪瑜菁正笑着说:“祁师兄一
开始就说没关系,我待在里面这么久是因为他要帮我讲一些因果的故事,这是学
佛者必须知道的东西啦!”
“哼!林灵军......吴洛其......这两个小孩又有什么可怕的?”祁师兄站在窗户边
看着楼下不远处的路灯冷冷的说道。
“妈的,狗笑容。”这祁师兄似乎很在意林、吴二人那令自己不自在的微笑。
西元一九九四年二月七日。下午。台北市信义路。
“怎么又是乱七八糟的杂讯?”杨组长坐在自己办公桌前,盯着桌上那几卷从殡
仪馆调出来的录影带忿忿低声骂道。
一堆如山的监视录影带几乎都很正常,没有杂讯但也没有看到程小青的屍体是如
何被运出殡仪馆的,在杨组长心中,自己手上这三卷录影带绝对可以提供警方相
当有力的资讯。但偏偏只能看到千篇一律的杂讯,这种棋差一着的感觉令他很想
搥顿足。
警局内一角。
“师父,你为何从头到尾都不看那些录影带?”刘五问道。
“因为我怕中计。”卫湘军笑道。
“嗯......中计?”刘五看着卫湘军,眼神中流露出疑惑。
“我怀疑那些录影带被动了手脚。从殡仪馆调阅出来的监视录影带,除了今年一
417.第417章
月二十七号、去年十一月十九号和十二月八号那三卷有杂讯外其他都很正常。很
明显,目前遇害的两个员警,江志纬和徐定勇以及袁嘉倩小姐的死都跟程小青有
很大的关系。”卫湘军分析道。
刘五点了点头,江志纬是去年十一月十九号被陈建钧发现死在警察局内,徐定勇
则是去年的十二月八号被想来报案的民众发现死在警局放映室内,袁嘉倩是今年
一月二十七号和自己重回第一宗命案现场时死在电梯之中。
而殡仪馆的监视录影带也是这三天的有问题,显然,这几卷录影带和程小青是这
案子的重要关键点。
“为何到现在为止总共五起命案,每一个命案当中都会出现带有杂讯的录影带?
”卫湘军问刘五道。
“是因为犯人要隐匿自己的踪迹?”刘五无法回答卫湘军的问题,只好说了一个
也是问句的答案。
“根据你的描述,你总觉得那些杂讯背后一定有录到些什么关键画面,很想看清
楚却一直徒劳无功,对吧?”卫湘军续问道。
“嗯,是。”刘五顺着卫湘军的问题思考着,希望能找出一些端倪。
“你已经是老眼昏花的年纪都还可以『看』得出来那些杂讯的背后似乎有些什么
,所以我猜想,大概每个办案人员都会很用力的想看出杂讯背后隐藏的东西吧。
”卫湘军淡淡的笑道,他特别加重了“看”字。
“的确是这样,建钧也跟我抱怨过那卷录影带让他一直有种扼腕的感觉。”刘五
点点头同意卫湘军所说。
“如果满是杂讯的录影带只有一卷,那我会猜想,这卷录影带大概有录到凶手的
身影,而凶手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把录影带弄成都是杂讯。”
“嗯,那有五六卷之后就不是这样了吗?”刘五问着,但是他不是在问卫湘军而
是在问自己,他似乎猜到了卫湘军的想法。
“难道是催眠?”刘五抬起头略感讶异的看着卫湘军问道。
“我猜是。那些杂讯里面都被编译进具有某项催眠暗示的讯号,所以,这绝对是
一个有人谋的灵异案件。”卫湘军淡淡的说道。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刘五问道。
“很简单,先守株待兔,再不行就引蛇出洞。”卫湘军看了一眼杨组长的办公桌
微笑道。
刘五看了杨组长一眼,一个年轻警员正拿公文请他批,心浮气躁下,他连看都没
看就草草批示。
以刘五对卫湘军的了解,他知道卫湘军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等待。
现在看过那几卷有杂讯的录影带的人,只有负责侦办这个案子的检察官、员警、
自己和杨组长。如果这是有人谋的案子,就绝对不会只有到此为止,刘五转头问
道:“师父,你可以把你所知道的都告诉我吗?”
卫湘军点头道:“可以,不过在警局里面不好说话,我们出去一边走一边说。”
刘五和杨组长打了个招呼后,便和卫湘军父子一起走了出去。
三人慢慢散步到市政府附近,街道上不断有匆匆擦身而过的行人,有的是背着背
包身着休闲衣服的年轻学生,有的则是提着小皮箱快步疾走的业务员。过了好一
会,卫湘军问道:“侦查一个刑案时,确认凶手和行凶动机是非常重要的,你认
为目前出现在档案里面的那些关系人,哪一个是凶手的可能最高?又如果你猜
测那个人是凶手,他的目的为何?”
刘五一边走路一边抬头望着远处台北市政府那相当具现代感的建筑造型,沉吟了
一会道:“师父,说真的,如果只有程小青和袁山程遇害,那凶手是谁就比较单
纯,不是田世伦找法师设计袁、程二人,便是袁山程在找寻法师制止程小青三心
两意的过程中产生问题,导致两人同归於尽。”
418.第418章
“嗯,可是现在不只他们两人遇害。”卫亦夫道。
刘五点了点头道:“没错,所以凶手也有可能到目前为止都没出现在我们笔录的
档案里面,还是个隐形人。”
“那动机呢?”卫湘军问道。
“如果凶手还不明,那动机就几乎不可能揣测了。”刘五回答道。
“在一般况下是这样的,但这个案子或许是例外,我们可能得先揣测出动机才
可以抓出凶手。”卫湘军微笑道。
“先揣测动机?”
“我记得你跟我说,这个案子本来在去年底,杨组长就打算用拖延战术搓掉,甚
至还为此跟检察官及其他相关人员私下沟通了好几次。”卫湘军问道。
“是。”刘五点头道。
“最后死者家属却不知道从哪里得这个到消息,警方於压力才不得不办下去。
”
“是。”
“所以很明显的,这个案子除了死者家属之外还有人希望你们继续侦办下去。”
“嗯......是。”刘五用力的点了点头道。
“如果是凶手希望你们继续侦办下去,有可能吗?”卫湘军推测的问道。
“嗯,我是有想过这个可能,可是原因在哪里?要挑战我们的能力还是有其他原
因?”
“有可能是凶手要挑战警察办案能力或是证明自已的能力,但另外一个更大的可
能就是,他最先要的目的还没达成。”
“最先的目的......是什么?”
“我们无法猜测出他最根本的目的,不过目前看来,累积死亡人数和扩散这个案
子的社会能见度似乎也是这个凶手的目的之一,因为,他现在所杀的人并没有特
异。”
“凶手为何要大费周章杀死这么多不相干的人?”卫亦夫低头思索着。
“师父,你看......这些人有没有可能都是程小青杀的?”刘五问道。
“很有可能,而且可能都跟袁小姐被害的过程相当类似。”卫湘军道。
“如果真是程小青,她为何要采取几乎雷同的手法来犯案?”刘五继续问道。
不等卫湘军回答,刘五又补问道:“那......她死了吗?”
“这我不知道,不过我有个感觉,那些人或许是她杀的,但她充其量只是颗棋子
罢了,真正的棋士还隐身在黑暗处呢。”卫湘军望向接近地平线的夕阳,落日余
晖本该令人赞叹,但配上此刻的心境,竟然有股诡异的气息在空中翻腾卷绕着。
“接下来该怎么办?”刘五问道。
“守株待兔,静观其变。”卫湘军苦笑道。
西元一九九四年二月十七日。傍晚。吴洛其居处。
林灵军、吴洛其、狗腿和欧弟四人坐在吴洛其家的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闲聊着
,电视上正播放着新闻。现在才农历初八,大家都还沉浸在过年的欢乐余韵中。
电视上俏丽的女主播口才便给的播报着新闻。
台北市仁爱路前天晚上发生一起命案,被害人是一名梁姓年轻检察官,服务於台
北地检署。根据梁姓检察官妻子供称,前天晚上她因为要去医院照顾罹患肺癌的
父亲,所以晚间七点便出门直到昨天凌晨六点才回到家中。没想到一回到家中就
发现被害人以极为诡异的死状陈屍於家中客厅。
梁姓检察官於去年底接下了T大博士班学生袁山程及其女友程小青的双屍命案,
据悉该袁姓博士生也如同梁检察官一般,脖子因为大幅度的旋转导致颈椎动脉破
裂而死亡。
据本台消息指出,台北市警察局信义分局自从接办袁姓博士生命案之后,已经有
三位侦办员警殉职,死状皆与梁检察官一模一样,再加上袁姓博士生的姐姐农历
过年前也以这种脖子大幅度扭转的状态死去,六起连锁命案引发了外界对本案的
419.第419章
揣测,此案到底是否为一宗灵异案件,今天晚上八点本台将为您邀请国内知名刑
事监识专家以及五术风水大师一起来做深入的分析与探讨。
“这就是你们上次说的那个案子啊?”欧弟问道。
“是啊。”林灵军点了点头,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
吴洛其将电视切换到另外一台想看看还有什么不同的报导,只见主播刚刚说完,
画面带到外景记者追着几个人跑的画面。
画面中的记者将麦克风递给一个五十出头的中年人问道:“杨组长,请问一下,
你对这次的案件有什么看法?”
画面中那个杨组长忙不迭的闪避着麦克风匆匆往前走,记者又问道:“听说你们
特地从香港请来了享誉世界的灵学大师卫亦夫先生,不知道卫先生对这件事有
发表什么看法吗?这是否是一个灵异事件?”
另外一个记者也不甘示弱的追上前去,大声问道:“听说卫先生是天医紫微派的
现任掌门,请问天医紫微派是什么东西,他有利用道术给予你们什么协助吗?”
接着,另外一个被挤在外面的女记者努力突破重围,冲上前去,没想到一时冲过
了头,跌跌撞撞的摔在杨组长前面一个老者的脚边,那老者低身扶起那记者笑道
:“你这么拚命,老板一定会帮你加薪的。”
现场爆出一片笑声,由于是SNG现场连线,那女记者羞红了脸,讪讪的往人群后
面退去,众家记者也停下了脚步不再前进。
吴洛其回头看林灵军,只见林灵军呆呆的看着电视萤幕,手中纸杯被他握得烂成
一团,杯中流出的水沾湿衣袖,林灵军却一无所觉。
吴洛其问道:“他是?”
林灵军心中汹涌不定,脑中只是在想:(我要去台北一趟见见那个叫做卫亦夫的
人,他跟湘军一定有什么关系。)
欧弟看到林灵军眼眶突然泛红,不感到奇怪,问道:“你怎么了?”
吴洛其将食指放在嘴唇前,示意大家暂时安静,欧弟和狗腿点了点头,不再作声
。
好一会,林灵军才回过神,他看着吴洛其等人的表,脸色微红,道:“我等下
想去台北一趟。”
“耶!太好了,大家一起去玩罗,走吧!”欧弟二话不说的跳起身欢呼道。
西元一九九四年二月十七日。夜晚。唐可隽居处。
唐可隽租屋处就在邻近T大一所私立高级中学正对面的道路旁,今天他租屋的地
方特别热闹,叶筱琳、田世伦、汪瑜菁、白雅惠、小芸和俞修平都聚集在他家客
厅吃着热腾腾的火锅。虽然才年初八,寒假也还没过完,但大家都打着要努力奋
战的名号早早翘家回到实验室。
众人一边吃着鱼饺、虾饺等美食一边议论纷纷的说长道短。这其中最感尴尬的就
是田世伦。
白雅惠问道:“你上次说的大师就是那个什么天医紫微派的掌门人吗?”
“应该是吧,我也不是很清楚,因为我的消息都是从小青妈妈那里传过来的,我
自己没有很详细的去探听。”田世伦不确定的说道。
“小芸,你知道天医紫微派吗?”汪瑜菁问道。
“天医紫微派......其实现在流派一堆,我还看过天机门、玄天门,一堆有的没有
的门派呢,这天医紫微派应该只是个不入流的小门派啦!”小芸一边看着电视一
边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可是这个卫亦夫不是享誉东亚还是享誉国际的灵学大师吗?他的门派怎么可能
会是不入流的门派呢?”唐可隽疑惑的问道。
其实,唐可隽的疑惑并非真的有疑惑,他只是很想呛小芸。因为这一段时间,小
芸和白雅惠每次一提到灵学、玄学,两人总是一副真佛宗才是天下正统大道的态
420.第420章
度,这让唐可隽和叶筱琳内心累积了不少的火气,叶筱琳碍於自己是学妹,所以
都只是私底下抱怨,唐可隽则是有意无意间就会想要呛她们。
“你知道什么叫做入流和不入流吗?”小芸淡淡的回问道。
唐可隽其实对灵学的认知几乎等於零,他听小芸这么问,顿时哑口无言的呆在那
边,过了一会,才有点结巴的说道:“再怎样,那个卫亦夫都是灵学大师,他的
门派自然也会因为他而建立起名声,就算以前不怎样,现在也可以算是入流了吧
。”
“我们讲入流不入流,可不是说这个门派的名气有多大或者说这个门派的掌门人
有多知名多会赚钱呢。”小芸轻声笑道,似乎觉得唐可隽的说辞非常好玩。
“那你说怎样才是入流啊!”唐可隽提高声量问道。
叶筱琳和田世伦两人的心都已经提到喉咙来了,深怕等会两个学长姐会当场干起
架来。
“所谓入流不入流的定义,就是这个门派是否继承了正统和有明确的历史。例如
天师道就是一个历史悠久的门派,天师道原本叫做正一道,创始者是张道陵,这
在《后汉书》以及《三国志》都有记载。正一道经过寇谦的改革改名为北天师道
,而另一传承者陆修静的嫡系则称为南天师道。一个门派至少要有诸如此类的传
承才可以称得上是入流,天医紫微派?呵呵,源流在哪里也没人知道。”小芸轻
描淡写的说着,那副样子简直让唐可隽血压快要飙到两百,偏偏自己又说不出个
所以然,只好暗干在心里,乾笑几声。
好险没多久,电视台的特别节目就开始了,大家都很有默契的将注意力转移到电
视上面不再做交谈。
一个知名的主播坐在播报台上,旁边坐着三个人。听主播介绍,最左边的那个来
宾是知名的刑事监识专家孙大中,中间那个是台湾有名的灵学大师苏清风,最右
边的则是不知来历的资深媒体人,叫做胡归。
那主播大致介绍了一下程小青和袁山程的命案之后,便开始轮流向现场来宾请教
意见,这个节目是现场Live,加上主持者的功力十分厉害,所以唐可隽等人都渐
渐沉浸在三位来宾和主持人共同营造的悬疑气氛当中。
就在讨论告一段落之时,主播以一个帅气的姿势单肘斜靠在播报台,笑道:“本
台记者已经独家取得每起案件中都会出现的杂讯录影带,等会广告时间会播出三
分钟让观众一窥究竟,观众可千万不要以为您家中的电视坏掉或是以为本台节目
收讯不良而错过这个独家画面。如果错过了,您会后悔一辈子的,广告回来之后
,我们会请苏老师和孙先生为我们大家分析一下这卷录影带,千万不要转台。”
画面一闪,整个萤幕顿时出现了沙沙的杂讯声,虽然刚刚主持人已经说过这是录
影带画面,但是唐可隽还是下意识的将遥控器转了一下别台,确定电视没坏之后
才又转回来。
电视萤幕上都是沙沙的杂讯,众人一边看着杂讯一边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汪瑜菁转头看着田世伦,带着想笑又不敢笑的表,道:“学弟,你被列为重要
关系人耶!”
“是啊......我还因此被我妈臭骂了一顿!”田世伦很委屈的回答道。
“要是我是你妈我也会骂你啊!”叶筱琳哭笑不得的看着田世伦委屈的表,这
表让叶筱琳自己也很想上去海K他一顿。
众人就这样瞎扯淡的闲聊以等待三分钟杂讯画面过去。
果然,三分钟一到,画面又重新回到刚刚的主播台,主播向观众点了点头,微笑
道:“现在我们先请孙先生就他的专业层面,为大家解说一下他对这卷录影带的
看法。”
421.第421章
“其实这卷录影带出现在电视新闻里面实在不适合,因为这是重要证物,不过主
持人刚刚有跟我说,这只是拷贝版本又已经播出了,那我就姑且分析一下。”那
个叫做孙大中的来宾表严肃的说了开场白。
“哼!爱假,谁不知道就算是Live节目要on之前都会先对一下彼此的默契和意见
,如果真的认为不妥就应该事先阻止,而不是在播出之后才假装正义的说一下场
面话。”白雅惠轻声说着,语气充满了不屑。
她的语气虽轻,唐可隽还是听得一清二楚,他皱着眉头,立下决心,下次绝对不
要再跟白雅惠和小芸这两个惹人厌的家伙同处一室了。
西元一九九四年二月十七日。夜晚。台北市信义路。
“有没有搞错,证物怎么会流落到新闻记者手中,快去打电话阻止他们播出那卷
录影带!”刘五焦急的责问杨组长道。
“这卷录影带应该是梁检察官住屋处大楼的警卫交给记者的。我刚刚打电话去问
过了,上次阿杰在除夕夜死亡,消息虽然被我们尽量压制封锁,但还是传了开来
,很多记者早就在standby,所以命案一发生就有记者打电话给那大楼的警卫,希
望他拷贝一卷有出现杂讯的录影带私下给他们做独家。”杨组长无奈的说道。
旁边三个警员正努力的拨电话进去电视台,希望能够阻止电视台播放那卷有杂讯
的录影带。
电视台的电话始终都在占线中,显然很多观众都在关注着这个话题。
“怎么会搞得这么大!”刘五喃喃自语却想不出任何办法。
“去电视台。”卫湘军冷静的说道。
“好,现在就去。”卫亦夫站起身,拿起挂在椅子上的外。
“好,赶紧过去取回录影带,至少可以减少伤害,如果那录影带真带有催眠暗示
的效果,全台湾甚至全世界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因此而被催眠。”杨组长忧心忡忡
的说道。
电视台其实也没离警察局多远,四人一下了车便往大楼里面走去。
“先生,你们找哪位?”电视台大楼的警卫看四人行色匆匆的样子忙迎上前问道
。
“我们要找你们新闻部的经理,我是台北市警察局信义分局第三组的组长,你们
现在电视上正播放着被我们列为证物的录影带,这会妨害我们侦查案子,我要见
你们经理,要求立刻停播!”杨组长声色俱厉的说道。
那警卫听到杨组长这么说,脸色转为凝重,赶紧道:“是、是,我马上连络。”
“联络什么,直接上去。”刘五神色紧迫的往电梯方向走去,他很希望能制止录
影带的播放。
“等等......你不能这样子,闲杂人等怎么可以随便上去,你们说是警察我怎么知
道是真是假?”那警卫焦急的跑到刘五身前挥手挡住他的去路。
“杨组长,就请你留下来登记名字,我们先上去。”卫湘军转头向杨组长吩咐一
声后,便闪过警卫往电梯走去。
杨组长心中对这警卫的阻拦十分不悦,决定好好整整那警卫,他勾着那警卫的肩
膀,将他拉过来,笑道:“老兄,来吧,你不知道刚刚你得罪的人会让你天天睡
不安稳吗?”
“啊?什么?”那警卫惊疑不定的看着杨组长,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三位里面有一位可是享誉国际的灵学大师,只要小指一指,晚上就会有数不
完的鬼去陪你哈拉。”杨组长呵呵笑道。
“真的还假的?”那警卫脸色惨白的望着电梯处,打算上去道个歉,但卫湘军等
人早已进电梯去了。
“唉!你不知道最近那桩连锁命案吗?我就是承办警官啊!”杨组长一面掏出身
份证一边说道。
“啊!你说那个连续好几个警员都被扭断脖子的命案?”那警卫吃惊的看着杨组
422.第422章
长道。
“哼!你知道那卷录影带里面有被加入催眠暗示吗?那催眠暗示或许是要人自杀
的暗示,如果因为你的阻拦让那卷录影带就这样被播放出去,这样的伤害你负担
得起吗?就算卫老师不起个卦咒死你,我也不会放过你的。”杨组长端起脸孔,
冷冷的说道。
这时旁边一个清脆的声音笑道:“如果那卷录影带真有加入催眠暗示,你这么大
剌剌的讲出来应该会造成社会的恐慌吧?”
杨组长听到这话,心里不一震,他斜睨身旁,只见四个少年正围绕在他身后,
杨组长疑惑的问道:“你们是谁?”
这些少年自然就是林灵军一行四人。
林灵军点头为礼道:“我们是来找卫亦夫卫大师的。”
“你们是谁?找卫大师做什么?”
“其实是这样的,可否借个步,跟我过来一下。”林灵军拉着杨组长走到一边,
接着默默念起了“离火神咒”。
杨组长满脸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个正妹,没想到才十秒钟,那正妹的指尖居然闪出
火花,接着手指头居然像打火机一般出现火焰。他张大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林灵
军,竟说不出话来。
“我跟卫大师颇有渊源,知道他到台湾,特地赶来见他一面。”林灵军努力装出
成熟稳重的大人样,甩掉火花后,双手还很假的负在背后。
“喔,这样啊!”杨组长被那火焰唬得一愣一愣。
吴洛其则是和欧弟他们在旁边看得暗暗偷笑,欧弟窃语道:“你们知道那个离火
神咒最大的用处是什么吗?”
“用来弧人!”吴洛其和狗腿同时小声的笑道。
最后,林灵军等四人当然很顺理成章的跟杨组长搭电梯来到八楼新闻部。
电梯门一开,林灵军五人就听到新闻部里面传来你一言我一语的争吵声。
“你们凭什么要我们不播这卷录影带?又凭什么扣押这卷录影带?”新闻部经理
不悦的问道。
“我已经跟你说过好几次了,这是命案的证物,是不能公开的。”刘五真是有种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
“还是让我来分析给你听吧。第一,这卷录影带的本身如果是命案证物,那很抱
歉,这是拷贝带,母带警方早就拿走了;第二,如果说录影带内容才是命案证物
,那更抱歉,录影带内容都是杂讯,怎么当证物?”那经理西装笔挺,意态自若
的辩驳着,让刘五一时语塞。
刘五不愿意透露卫湘军对录影带杂讯可能被植入催眠暗示的猜测,一来这只是猜
测,二来,如果说出来一定又会被大肆宣扬扭曲,进而造成民众的恐慌。
“还有,你们到底是不是警察?来了半天证件也拿不出来,警卫是怎么让你们这
些闲杂人士上来的?”经理皱了皱眉头,语调颇为不悦,看来准备打电话叫警卫
上来赶人了。
“经理,你好,我是台北市警察局信义分局第三组组长杨添静,也是你们现在特
别节目所说的那六起连锁灵异命案的主要承办人。这两位是我们办案小组特地从
香港礼聘回来的灵学大师,这位穿格子衬衫的便是享誉国际的灵学大师,卫亦夫
,而这位白发老先生是卫老师的父亲,卫湘军。”杨组长上前出示证件表明身分
并且介绍了众人的来历,吴洛其听着不暗暗称奇,他刚刚还以为这个杨组长只
是个很好唬的大叔,没想到他唬起人来也颇有一,知道该讲什么才是重点才会
让那经理屈服。
果然,那经理听杨组长这么说,气焰不但全消,脸上还露出了惊喜交集的表,
问道:“这位就是卫亦夫老师吗?真是太好了,等会可以请老师您针对这个案子
给我们一点独家吗?”
“我哪里有什么独家可以给?”卫亦夫看到经理前倨后恭的表不冷汗直冒,
423.第423章
礼下於人必有所求,面对这些抢新闻至上的的记者们卫亦夫早已领教甚多,这也
是他这几年都选择深居简出的原因之一。
卫亦夫回头看了看父亲,只见卫湘军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显然是在嘲弄自己
的处境,他转头跟那个经理说道:“现在一切都还在侦办的阶段,许多事不宜
对外透露,但是我诚心的给你一个建议,就是那卷录影带千万不要再播了。你仔
细想想,我们不是吃饱没事干的闲人,特地赶来阻止自然有我们的道理,如果之
后真因为录影带的播出而让整起案件一发不可收拾,你这个经理职位恐怕也难以
保全。”
“嗯,可是特别节目都已经on了,而那卷录影带刚刚也播出了三分钟......总不成
节目进行到一半就打包收摊吧!”那经理沉吟不语,显然是在考虑是否要采信卫
亦夫的意见。
“不然这样吧,你们的特别节目继续去分析,但是不要再播出录影带画面,如何
?”刘五提议道。
“嗯,这也是个办法。”经理点头道。
“心玲,你过来招呼一下卫老师他们,我去跟导播说一声。”经理招手叫一个坐
在办公桌前面敲着电脑的女孩过来。
“卫老师、杨组长你们稍坐一下,我五分钟就出来,你们务必要留下来。”经理
再三交代那个叫心玲的女孩要好好招呼卫亦夫等人之后,便匆匆离开了。
卫湘军看着儿子笑道:“今天多亏这块国际大师的招牌啊!”
卫亦夫苦笑耸耸肩。
心玲请卫湘军等人就坐后又快步跑去倒饮料,她深怕自己没招呼好贵客,等会儿
会被经理海K一顿。
“大家都坐吧,还得等经理拿录影带来呢。”卫湘军呵呵笑道。
卫亦夫等人也坐了下来,杨组长回头看林灵军等人一眼,心想:(他们不是说跟
卫大师颇有渊源吗,怎么不上前来打招呼?)
杨组长的念头还没转完,林灵军已经缓步移到卫湘军身旁,他努力压抑着心里的
澎湃,缓缓问道:“请问......你叫做......卫湘军吗?”
卫湘军没料到在此陌生异地居然有人问起自己的名字,愕然转头回望,却见一个
有点面熟的可爱少女眼眶泛红的站在自己身旁,奇道:“是,我是卫湘军,小姐
,请问你是哪位?”
林灵军还没回答,眼泪先掉了下来,刘五和卫亦夫不解又惊讶的看着林灵军,杨
组长则是在想:“这少女该不会是卫大师父亲在台湾的私生女吧?”
“我们见过吗?”卫湘军沉吟着,他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女孩。
“啊!我们在机场见过面,对吧?那天你的朋友差点要撞到我,多谢你出言提醒
。找我有什么事吗?”卫湘军呵呵笑道。
“啊!是......不是......”林灵军有点哭笑不得,原来自己去送机的那天就曾经跟
卫湘军擦身而过,缘分真是太神奇了。
“他叫林灵军。”吴洛其看林灵军是了半天是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亲自上阵帮
他做介绍。
“灵军大哥!”卫湘军惊讶的站了起来,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快跳出来似的,
眼眶也瞬间泛红。
“祖师爷!”卫亦夫和刘五听到吴洛其的介绍也大吃一惊,同时站起身看着林灵
军。
“靠背,我这辈子也要干点大事,创立个门派,下辈子才可以像灵军这么屌!”
欧弟羡幕不已的搓着双手。
“你会有下辈子再说吧!”狗腿嘿嘿冷笑道。
心玲正用盘子捧着四杯茶水走出来,她看到这景象不傻眼,一个白发苍苍的老
人家居然叫一个少女“灵军大哥”,这一句话里面犯了两个弥天大错,把别和
年纪完全颠倒了嘛!
424.第424章
更扯的是,刚刚让经理毕恭毕敬的卫大师居然喊眼前这个妙龄少女......祖师爷!
杨组长也站了起来,惊愕万分的看着林灵军,思忖着:(什么祖师爷?为什么祖
师爷这么“肖年”又这么“咖哇伊”,难道真是神仙转世,下凡普渡众生。)
当然,他也不是没想过眼前这几个老人家都发疯了,可是林灵军刚刚露了那一手
人体打火机,再加上卫湘军父子的加持,他似乎看到林灵军的头上有个纯白色光
环在那边转啊转的。
“你真的是灵军大哥吗?对......我怎么没想到呢?”卫湘军激动的大异常态,双
手紧紧搂住林灵军的肩膀。
“快八十年......好久了......没想到我们真的还可以再见到面。”卫湘军频频点头
,吴洛其搔搔脑袋,不知道这老人在点什么头。
林灵军也是一直点头,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点什么头,可是心中千言万语到嘴
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好一直点头了。
“你......”林灵军试图打破僵局。
“嗯......?”卫湘军眼神有点疑惑的看着林灵军。
“退休了吗?”林灵军终於挤出一句问话,卫亦夫和刘五听到这问题差点昏倒。
“哈哈,退休了......当然退休了,我都九十多岁了呢。”卫湘军哈哈大笑道。
老友见面,一句“你好吗?”便令人感动不已也感慨万千。
这时候经理走了出来看见这场景愕然道:“发生什么事了?”
大概要老天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吧!
西元一九九四年二月十八日。凌晨。台北青年旅馆。
狗腿和欧弟两人正津津有味的吃宵夜和看电视,欧弟喃喃抱怨道:“大师怎么住
在青年旅馆?这边没有锁码频道。”
“妈的,在这边看锁码频道亏你想得出来。”狗腿拍了一下欧弟的头大义凛然的
教训道。
“那你干嘛每次都会不小心按到十七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家的锁码台跟我家
一样都在十七。”欧弟不甘示弱的反击道。
“......”刘五听着这两个小孩“天真无邪”的童语,身后不放出满天的乌鸦。
林灵军坐在交谊厅和卫湘军聊天,大部分时间其实是卫湘军在说话,毕竟,对林
灵军来说,他和卫湘军只有不到一年没见面,但是卫湘军却有七十多年没看到林
灵军了。两人分别之后,一个有七十多年的人生可以说,一个却只有一年不到,
所以林灵军当然只有听话的份罗。
而且,在八十年前,两人初相遇之时,也是卫湘军比较多话啊!
不过,七十多年的人生岂是三言两语可以道尽,卫湘军也只是极为简略的说一下
从林灵军离开之后自己所面临的变化,墙上挂钟就已经来到了三点。
“祖师爷,照您刚刚所说,程小青以前的男朋友您认识?”卫亦夫问道。
“是啊。”林灵军点头道。
“那他的人品如何?”刘五问道。
“嗯......我感觉他很爱程小青,至於其他嘛!以我现在的感觉,阿伦学长是个很
老实很善良的人。”
“灵军大哥,我一直感觉这案子很不单纯,你要不要留下来跟我一起研究研究。
”卫湘军微笑问道。
“好啊!反正现在还有四、五天才开学。”林灵军高兴道。
“可是我们没有钱可以在台北吃住耶!”狗腿移到林灵军的身边“小声”的说道
。
卫湘军听到狗腿的担心,微笑道:“这是小问题啦,这几天你们的食宿费用都算
我的啦。”
“真的吗?太好了!”狗腿满脸都是惊喜交集的神色说道。
“妈的,你的演技应该再好一点。”欧弟脸色脸青的将狗腿拖到墙边痛殴一顿。
425.第425章
“祖师爷......您这些朋友......真是有趣......”刘五莞尔微笑道。
西元一九九四年二月十八日。早晨。台北市信义路。
台北市警察局信义分局外,一堆记者在深锁的大门外叫嚣着,警察局里面,杨组
长脸色铁青,而卫亦夫、刘五等人也脸色凝重的看着眼前两具屍体。
昨天留下值班的两个员警双双陈屍於警局内的消息,一大早就吸引了大批的记者
,杨组长转头问道:“大师,难道我们就得这样束手待毙吗?”
“这是有选择的无差别杀人。”卫湘军说道。
“有选择?无差别?”杨组长看着卫湘军不明所以。
“照理说,昨天死的如果是你,今天新闻效果会更好,所以我才给你那道符。”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凶手知道我有所防备,所以就转向杀了我两个属下?”
“是,他目前还不想正面跟我们对峙。”卫湘军点头道。
“因为怕自己斗不过你们吗?”杨组长问道。
“有可能,但是更有可能是不想泄漏自己的身分。”
“我们该怎么做?现在一堆记者在外面,我该出去说什么?”杨组长苦恼的问道
。
话还没说完,电话已经响了起来,杨组长一接起电话,马上脸如土色,电话那头
传来极大的咆哮声,道:“妈的,你这个组长怎么干的?组员能死的都死了,一
个案子办到全世界都知道,你还想混吗?”
“是、是,分局长,我会尽快想办法解决的,是,外面的记者我会想办法给个交
代的。”
杨组长挂下电话愁眉苦脸的抱怨道:“五哥,现在可怎么办啊?”
“现在该怎么办,应该分两个层面来说,一个是该如何应付记者,才能不造成社
会恐慌,一个是该怎么抢在下一次凶案发生前逮住行凶的凶手。”卫亦夫说道。
“是啊,大师,这次你可务必要帮帮我,不然真是死定了。不过,现在首先教教
我该如何面对外面那群食人鱼吧,我感觉自己只要一踏出这门就会被分屍了。”
杨组长哀求道。
“你是不会被分屍啦,不过这次面对记者很重要,一个不好被记者加油添醋,整
个社会马上陷入恐慌。”卫亦夫神色严肃的跟杨组长说道。
“这我了解,所以才急啊,一旦造成社会恐慌,那我也就差不多玩完了。”杨组
长焦虑的说道,他想到刚刚分局长的语气就不头大。
“我认为应该要装做若无其事,好像已经掌握了重大线索,就快要揪出凶手一样
。”卫亦夫道。
“可是,如果明天就再发生一桩命案,我们又是后知后觉那怎么办?”杨组长担
心的问道。
“你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要能够有效压制住社会大众的恐慌只有一个办法,就
是确实猜到下一个受害者是谁,然后在凶手行凶之时将他逮住。”卫湘军下了一
个很正确却也很难的结论。
“那怎么可能呢?”杨组长叹气道。
“没试过怎么知道不可能,我们先静下来半天慢慢思考,就当做是给大家最后一
次机会。”卫湘军微笑道。
“那外面那些记者怎么办?”杨组长指着外面问道。
“你就主动出击,跟他们说警方已经找到了一些线索,将会在下午五点召开记者
会说明案进展。”卫湘军道。
“喔,好,也只能这样了。”杨组长叹了口气道。
“杨组长......”旁边一个配角突然举手发问,让杨组长愕然回望。
说话的人原来是狗腿,他手举一半看到大家都在看自己,不吓了一跳,手马上
缩回去,讪讪的道:“没事......”
“怎么了?你请说。”杨组长知道这家伙可是卫大师祖师爷的亲朋好友,此时提
问,必是有重大发现和指教,当然是来者不拒,不分大小了。
426.第426章
“我......只是在想......外面这么多人......等会怎么出去买便当啊?”狗腿吞吞吐
吐的问道。
他的问题差点让杨组长三叉神经中风,看在他是大师祖师爷的亲朋好友份上,杨
组长嘴角努力的牵动了几下,乾笑道:“等下可以叫外卖。”
“对喔,我都忘记了,那饮料我要冰红......”狗腿还没说完已经被欧弟拖到厕所
去了。
西元一九九四年二月十八日。下午。台北市信义路。
众人将所有档案资料都调出来做研究,卫湘军戴着老花眼镜逐字细看检警做的调
查报告和笔录。
林灵军和吴洛其也在旁边小声的讨论着,狗腿把警局里面的电视转了开来,小声
的对欧弟说:“你看,我们上电视了耶。”
“在哪里?”欧弟疑惑的在电视机前面端详半天。
“你没看到?那个啊,穿红色衣服的那个就是我啊,我旁边那个不就是你吗?你
背后不是印着一个大加菲猫?”狗腿小声的笑道。
“真的耶!”欧弟兴奋的叫道。
“要怎么样才可以预测出下一个要死的人是谁?”卫亦夫抬起头喃喃自语的看着
天花板。
“这事真是越闹越大。”林灵军交叉着双手自言自语道。
“还没到最大,梁检察官的死是第一个爆炸点,让这起案子正式成为社会关注的
话题;昨天值班警员的死把这个案子提升到众所瞩目的焦点,接下来再多一至二
个爆炸点,恐怕就会引起社会大众的恐慌了。”吴洛其看着林灵军道。
“的确......,如果是我,该怎么样才可以再一次就引起社会的恐慌?”林灵军侧
头问道。
“在短时间内杀一个知名人士?”林灵军看着吴洛其问道。
“有可能,但是,现在已经死了这么多人,如果只是杀一个没有人保护的知名人
士,在很多人心中大概跟杀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差别。”吴洛其回应道。
“或是,杀一个不在台北的人。”林灵军继续猜测提问道。
“也对,这挺有可能的,就像瘟疫一般,大家不怕在疫区多死一百个人却很怕在
非疫区多死一个人。”
“但是,台北以外的地方大得不得了,我们该怎么猜到下一个是谁呢?”杨组长
苦恼的问道。
“嗯......这是个大难题......”林灵军看着吴洛其,两人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西元一九九四年二月十八日。夜晚。唐可隽居处。
唐可隽、汪瑜菁、俞修平、叶筱琳三人坐在沙发上吃着宵夜。
“你有没有听到刚刚那个主持人说的。”唐可隽忧心忡忡的问叶筱琳等人道。
“嗯......这个案子死的人越来越多,真是始料未及啊,可是真的会像瘟疫一样到
处蔓延吗?”
“刚刚不是有个来宾在爆料,说昨天放的那卷录影带有催眠暗示,看过的人有可
能会陷入危机?”唐可隽有点担忧的说道,他的心里实在很后悔自己昨天为何要
贪热闹去看那卷录影带,而且看着杂讯背后似乎有影像晃动,他还特地很用力的
看了三分钟。
“警方怎么这么不小心,居然可以让这种有伤害的录影带流到电视台,还播放
了三分钟?”唐可隽忿忿抱怨着。
“对啊,怎么办啊?”叶筱琳的语气也透露出担忧。
“你们都还好吧,小瑜和修平学长彼此有伴,你则是有一堆你爸的手下在你旁边
守护。我就惨了,室友都还没回来,你们一走我就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人,真是
糟糕!”唐可隽其实是想用这番话,不着痕迹的将三人挽留下来陪自己过夜,可
是自己毕竟是个大男人,说害怕这些还在观望阶段的半谣言,实在有点丢脸。
427.第427章
叶筱琳也不太想回去自己一个人睡,虽然屋外有一堆保镳,可是这次面对的可能
不是有形的人,一堆保镳在屋外实在也没啥安全感,她拉着汪瑜菁半开玩笑的撒
娇道:“学姊,今天我们留在这边好不好?你跟我一起睡,然后修平学长跟可隽
学长一起睡。”
“好啊,我们是没差,反正我们就住在六楼,只是今天换到两倍高的地方睡觉而
已。”汪瑜菁笑道,她倒是没啥特别害怕的感觉。
“要不要把阿伦叫过来,不然他等下发生危险怎么办?”唐可隽提议道。
“也好,我打过去。”叶筱琳拿起话筒按下田世伦居处的电话号码。
电话筒里面只有嘟嘟的声响,田世伦并没有接电话。
“阿伦可能不在家。”叶筱琳皱眉道。
“搞不好阿伦现在已经出问题了,等下是鬼来接你电话!”唐可隽开玩笑道。
“学长,你很坏耶,别吓我啦!”叶筱琳用力的打唐可隽的肩膀道。
“真的不在耶,我还是挂掉电话好了。”叶筱琳深怕等一会真如唐可隽所说,急
着想把电话挂掉。
就在她将要把电话拿离耳朵边的时候,嘟嘟声突然消失,有人接起了电话,一个
冷冷的声音,问道:“你是谁?”
“啊!”叶筱琳大惊失色的将电话摔在沙发上,整个人往唐可隽身上跳了过去。
“喔,好痛喔,干嘛啊!”唐可隽的大腿骨被叶筱琳坐得差点断掉,整个人痛得
脸色发白。
“是谁?”一个不是田世伦的声音恶狠狠的问道,那声音从电话筒中传来飘在
空气中,唐可隽等人只觉得身周的空气顿时冻结。
俞修平大着胆子靠近电话机将电话挂掉,众人彼此对视着,大家都不敢说些什么
。
几分钟的沉默后,叶筱琳忽然大叫一声,道:“啊!对了,要赶紧报警啊!”
“对、对,快报警。”唐可隽等人都如梦初醒,一叠连声的附和道。
西元一九九四年二月十八日。夜晚。田世伦居处。
“嗯,这个要这样导?不对,唉,我怎么这么笨!”田世伦看着生物物理学的课
本抓着头发,他开始想诅咒写出这一堆公式的变态科学家。
他抬起头看了看墙上的钟,九点二十分。
呀!
田世伦狐疑的回头张望着,身后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咦,可是我刚刚明明听到门有被打开的声音啊?”田世伦站起身走出房间来到
了客厅。
客厅中灯光昏黄,一切如常。
就在田世伦笑自己过分胆小正准备走回自己房间之时,他赫然发现,自己居处的
外大门竟然是虚掩的。
“我非常确定刚刚有关门!”田世伦不可思议的盯着虚掩的铁门。
突然之间,田世伦感到一双冰凉的手摸到自己脖子上,他颤抖着想要回头张望却
又想起那几个员警和袁山程惨死的模样。
他感觉到那双手分开,一只渐渐往左下巴移去,一只却往右侧头部移去,田世伦
吓得两腿发软,口乾舌燥。
两只手就定位般固定不动,田世伦大喊:“救......救命啊!”
两只手同时用劲!
在那一刹那,两只手的劲道也在瞬间被阻挡下来。
“程小青小姐,我现在以意图谋杀的现行犯的身分逮捕你。”一个人影将手铐锒
铛一声铐在那两只手上,接着在暗处走出一堆人来。
“小青?真的是小青吗?”田世伦惊讶的回头看去,身后一个模糊的身影似乎真
是程小青,但是不知道怎么地,却有一股力量让自己看不清楚。
说模糊其实是不对的,因为他总感觉似乎自己一直都没有看到程小青,就好像有
一个杯子摆在面前,可是视线怎么转,都故意跳过那个杯子一样。
但是自己怎么可能会想要跳过小青的身影呢?更何况程小青又不是一个小小的杯
428.第428章
子,就算自己的视线真想跳过也跳不过啊!
“学长,你真的没看到小青学姐吗?”吴洛其站在林灵军身边好奇的问道。
“这是催眠中的负幻觉,NegativeHallucination,在接受这样催眠的暗示之
后,被催眠者会看不见实际存在的人事物。”卫湘军向吴洛其等人做了个短暂的
解释道。
卫亦夫看吴洛其等人还是满脸疑惑,接着补充道:“没错,我曾经在香港帮一些
心理医师上过催眠课。在催眠中,利用负幻觉可以暗示接受催眠的人,在我数
到三之后他张开眼睛会看不见课堂上所有的课桌椅,即使那个课堂上有数十张课
桌椅好好的摆着。”
“真的这么神奇?”吴洛其等人惊讶的赞叹着。
“我猜想那卷录影带便是利用看似杂讯的画面,进行这种负幻觉的催眠,让被
催眠者无法看到程小青。”卫亦夫说道。
“那你们现在可以解除我的催眠,让我看看小青吗?”田世伦向卫亦夫提出请求
道。
“可以试试看,我们到你房间去,安静、单纯一点的环境对催眠进行比较有利。
”卫亦夫点点头道。
“我可以进去吗?我没学过催眠,想趁这个机会学一下。”林灵军问道。
“呵呵,好啊,不过其他人就不能了,人太多恐怕会影响催眠的进行。”卫湘军
笑道。
房间内,田世伦安静的躺在上。
卫亦夫坐在他身边椅子上,缓缓说道:“现在放松你的心,舒服的躺着。”
田世伦听到卫亦夫的话稍微调整了一下身体,似乎是在找寻一个最舒服的位置。
“好,现在把眼睛闭起来,当你眼睛闭起来的时候全身就跟着放松。”卫亦夫用
着柔和的声音继续说道。
“注意你的感觉,让你的心就像个扫瞄器,从头到脚都扫一次,你的心扫瞄到哪
里,哪里就会放松下来。
现在开始,你会发现你的内心很平静、呼吸很柔和,好像进入了一个安宁和平的
世界,每一次的深呼吸都让你进入更深沉的放松,什么都不用想,只要跟着我的
引导,你就可以进入非常深非常舒服的催眠状态。
现在,注意你的头顶,让你的头皮放松。
对了,你的头皮有着舒缓酸麻的放松感了,甚至连头盖骨都放松了。”
卫亦夫用着舒缓柔和的语调持续的念着,从头、脸、颈、肩、手、身一直到脚都
念了一遍引导田世伦放松身体,以利进入催眠状态。林灵军专注的聆听着卫亦夫
每一步催眠的步骤,心下暗自记忆。
“现在,你的身体和心怎么样?”卫亦夫问田世伦道。
“很轻松......感觉有点飘飘的......”田世伦脸上露出了平和的笑容回答道,不过
他的回答很小声,懒懒得似乎不想用力。
“现在我们要再往更深的地方走去,请你想像自己就站在一个二十阶的楼梯上,
我会引导你一阶一阶的往下走,每往下一阶,你就会进入更深层的催眠。当你走
到楼梯最下一阶的时候就会来到一个地下室,那里收藏着你平常无法察觉到的潜
意识。
现在开始,请向下走到第一个阶梯,对,你的身心都更加轻松了。”
“继续往下走...”卫亦夫持续有耐心的数着楼梯的阶数,从第一阶就这样一阶一
阶的数到了第二十阶。
林灵军心中暗道:(帮人催眠还得有耐心才可以,前面这一大段我光是听就头昏
了。)
“现在你已经来到了收藏潜意识的地下室,我会从一慢慢数到十,当我数到十之
时,你会看到一个萤幕。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我看到了......”田世伦惊讶的说道,他的语声低微,似乎蒙着棉被在讲话似的
429.第429章
。
“那个萤幕都是杂讯,对不对?”卫亦夫问道。
“是,都是杂讯。”田世伦闭着双眼答道
“那些杂讯之后有些字,对不对?”
“唔......有,好像有。”
“你仔细盯着萤幕,那些被杂讯盖住的字是不是越来越清楚?”
“是,好像越来越清楚了。”
“现在,请你试着将杂讯背后的那些字念出来。”
“看见了一行文字......可是......奇怪......我怎么念不出来?”田世伦眉头深锁回
答道。
“再努力试试看......这样吧,先读出这行文字的第一个字......”卫亦夫知道这是
解除催眠中很常遇见的状况,如果之前的催眠者是故意设计催眠指令来达成某种
目的,自然也会设下一些限制阻止自己的指令被破解。
“第一个字......唔......是......我。”田世伦的脸上出现了痛苦的表,显然他正
在努力的尝试着。
“好,接下来是第二个字......”
“要......”
“好......现在深呼吸一下,告诉我第三个字。”
田世伦并没有接下去,表也放松和缓了下来。
“不对劲!快停下催眠!”卫湘军看着田世伦从痛苦转为轻松,心中一震,赶紧
低声阻止卫亦夫继续催眠。
“好,现在开始我们即将结束这场催眠,刚刚在催眠过程中你所体会到的都会清
楚的留在你的脑海里面,任何时候都可以回想起来,下次你再度催眠的时候,一
样会很容易进入催眠的状态,甚至是更深更棒的催眠状态,而且会获得更多的启
发。
现在,你开始感觉自己往上飘、往上飘、往上飘,飘到很高的云端,全身都很放
松很舒服。
现在,深呼吸,在你眼前有一个巨大的光球,这个光球散发出柔和美妙的光芒笼
罩着你的全身,你现在就像是一个正在充电的电池,尽的吸收着来自这个光球
的正面能量,全身的精力越来越充沛。
好,保持深呼吸......现在,当我从十数到一的时候,你就会睁开眼睛,回到现实
的世界,恢复正常的状态,然后会完全清醒,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
十,慢慢醒来,一切都很美好。
九,感觉到越来越清醒。
八,身体感觉渐渐恢复正常。”
林灵军看着田世伦脸上带着平和的微笑,转头看着脸露忧色的卫湘军。
卫湘军看到林灵军以疑惑的眼神看着自己,点点头却不说话。
催眠结束,田世伦睁开双眼。
“怎么样,一切还好吗?”卫亦夫有点担心的问道。
“嗯......还好......”田世伦转转身体测试了一下,看来一切都好。
“你有看清楚那行字写什么吗?”卫亦夫问道。
“我只看到『我要』,后来的字我自己感到很清楚的看见也认识,可是现在却一
点都没有办法知道那些字是什么。”田世伦低头说道,显然很懊恼。
“这表示我们还没办法解开之前催眠的暗示,催眠暗示有时候很强制,就像一道
密码锁一样,只是一般的密码锁可以tryanderror,可是催眠暗示不可以用一
直反覆试误的方法去解开。”
“为何不能?”林灵军问道。
“因为人体经受不起这样反覆的尝试啊!而且有时候下暗示的始作俑者会设下陷
阱,一旦解错密码就像拆炸弹剪错引线一般,会触发更惨的后果。”卫湘军一边
走出房间一边为林灵军解说道。
林灵军才一出房间,就看到杨组长等人脸色凝重的站在客厅里面,杨组长一见到
卫湘军等人出来马上上来问道:“怎么样,解除催眠了吗?”
“没有。”卫相军摇头道。
430.第430章
杨组长想到自己也被催眠,不叹道:“这可怎么办?”
田世伦跟着卫亦夫走出房间,低头努力的思考着刚刚自己到底看到了什么,那种
明知道自己看到却一点都无法有印象的感觉真是糟糕到了极点。
“卫老师,刚刚我收到消息,T大有个女学生陈屍在自己的寝室,死状跟之前那
六起连锁命案一样。据法医推测的死亡时间是距离现在三个小时之前,所以,我
们还是晚了一步。”杨组长沮丧的说道。
“死者是谁?”林灵军和吴洛其关心的问道,心中在担心会不会是实验室的学姐
。
“死者是程小青的室友,名字叫做郑佳瑾。”
“佳瑾?”本来在低头苦思的田世伦听到郑佳瑾居然也死了,吓了一大跳,但是
他抬头所见,更令他震栗於当场,吴洛其和杨组长身边静静站着一个面无表的
女孩子,正是程小青。
“小青!”田世伦惊呼,一时之间只觉得天旋地转,他慢慢后退靠在墙壁上,以
免当场昏倒。
见到程小青本来便是田世伦今天最大的愿望,但是真的见到却令他难以承受。程
小青本来秀美的脸庞扑着一层薄薄的死气,双目无神而低垂,说是殭屍却也不像
,可是若说是个活人,那又绝对不是,总之,如果没有这么多人同时在场,田世
伦肯定会被这样的小青吓得魂不附体。
其实傍晚刚过,林灵军等人就特地从台北赶到田世伦家埋伏。
林灵军等人商量出的策略,便是希望利用下午的记者会引导指挥程小青的藏镜人
将苗头对准田世伦。
照林灵军等人的计画,首先先请杨组长在下午的记者会上向社会大众宣布,警方
已经掌握住确实的线索也控制了全局,一定可以在下一桩谋杀案发生前就将凶嫌
逮捕归案,一切的恐慌也都将归於平静。
这样的安排是为了让幕后的主使者快一点出下一步,因为恐慌是一种氛围,而且
社会大众的集体绪是健忘的,这个记者会的效果如何没人知道,包括那幕后的
藏镜人。
但是,如果杨组长的说话真的起了稳定的效果,那么原本渐渐升高的恐慌绪将
无以为继。
林灵军也要杨组长在记者会上指出,警方为了因应这一连串的杀人案引起的社会
恐慌,将会陆续派出警力保护相关人士。
照林灵军和吴洛其的猜测,如果这个主使者真是为了继续扩大社会的恐慌,那么
下一个目标便是跟本案有关却又不在台北市的关系人,因为涟漪总是一点然后逐
渐向外扩散的。
该选谁?
如果选田世伦应该很合理。所以林灵军等人就在开完记者会后匆匆赶到田世伦家
做埋伏。
田世伦刚开始看到林灵军和吴洛其跟一堆办案人员跑到自己家来,还跟自己说程
小青下一个下手的目标可能就是自己,他简直是哭笑不得。如果不是他也认识杨
组长又看过电视上对卫亦夫的报导,他一定认为这两个学弟想要提早过愚人节。
他整个晚上都有种第一次认识林灵军和吴洛其的感觉。这两个学弟怎么不声不响
的就从局外人摇身一变成为侦查小组的一份子?居然还跟扬名国际的灵学大师平
起平坐,甚至大师还叫林灵军为祖师爷。
这样的状况大概也叫做“灵异”吧!
可是,现在程小青就直挺挺的站在自己眼前,而刚刚那诡异的触感也证实了自己
正是小青下手的目标,田世伦看着眼前这一切,有种隔纱看雾的朦胧,似乎自己
不曾真正认识过这颇像小说的世界!
自己学的是物理,但是现在经历的却是物理学无法解释的况。
“这有两个可能,一个是程小青在来这边之前先去杀了郑佳瑾,另外一个可能是
还有另外一个凶手。”卫湘军皱着眉头道。
431.第431章
“那怎么办,我下午还信誓旦旦的在记者会上做保证!”杨组长着急的问道。
“虽然我们逮到了程小青也证实了我们大部分的推测,可是我们还是输了。”卫
湘军无奈的说道。
“这本来就是一场不公平的竞赛,我们必须全赢,社会气氛才可以安定下来,可
惜......对手的选择太多了,我们今天能抓到程小青小姐已经算是非常幸运了。”
刘五叹道。
“那怎么办?我已经在这么多记者面前下保证,这下可死定了。”杨组长想到自
己下午那信心满满的模样,心里就捏一把冷汗,他已经可以预计当郑佳瑾的死讯
在媒体上批露之后,自己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社会的**绝对是一面倒的责怪自己办案不力,之后是去职还是记过都是在料想
之中,只看况如何演变以及分局长能挺自己到什么地步了。
“杨组长,我必须跟你说一件事,事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实在不应该
再去想记过、惩戒这类枝微末节之事...”卫亦夫脸色严肃的说道。
“这怎么算是枝微末节的事呢?”杨组长语气有点不悦的抗议道。
“比起生死,这的确是小事。”卫湘军淡淡笑道。
他的虽然语气平和,但听起来却令人一震,杨组长这时候才想到,自己也是看过
那些催眠录影带的其中一人,论到该死排行榜,自己也有份。
“那......那......”
“先不要想其他的,现在应该先确定一件事,到底郑佳瑾是被程小青杀死还是
被我们所不知道的凶手给杀死的。如果是给程小青杀死的,那问题就解决掉了大
半,至少他们的前锋部队已经被我们逮捕。”卫湘军拍了拍杨组长的肩膀安慰道
。
田世伦看到组长忧心忡忡、六神无主的点着头,又转头看见林灵军和吴洛其跟他
们的朋友在旁边窃窃私语的讨论着,最后,他把目光放在程小青身上,他看一眼
程小青心就痛一点,怎么也不敢相信程小青会如殭屍般毫无理智的杀了一堆人。
“走吧,我们要比那些记者先一步赶到郑佳瑾的命案现场。”卫湘军说完,当先
走了出去。
林灵军和狗腿等人押着程小青在卫湘军身后慢慢的走出去,卫亦夫拍拍田世伦的
肩膀安慰道:“走吧,一起去看看。”
田世伦失魂落魄的跟在卫亦夫身后一起走出家门。
田世伦是住在一栋宽敞的公寓,他家在七楼,出门后要转个弯才会看到电梯,卫
湘军按下往下钮,众人便一起站在电梯前面等待电梯。
卫亦夫看着电梯一层层往上爬,他忽然感到后背近腰的肌肤有一阵轻微的刺痛感
,转头一看,只见田世伦右手拿着一把剪刀用力的要往自己背后捅进。不过刀尖
只压入皮肤一点点,连皮都没破,因为田世伦的右手腕上有另外一只手,那只手
的主人,是吴洛其。
杨组长惊讶的看着田世伦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原来你就是幕后藏镜人?”
“什么?咦,我哪时候出家门的?”田世伦满脸迷惘,好像刚醒过来似的。
“学长,你的手!”吴洛其用眼神示意田世伦往下看。
田世伦看到自己拿着剪刀正用力的往前戳,不脸色大变,结结巴巴的问道:“
这......不是我......我刚刚好像......这......”
田世伦紧张之下,额头竟然在瞬间飙出豆大的冷汗。
“我们大概可以猜到你刚刚被催眠之时看到的是什么字了!”卫湘军说道。
“什么字?”田世伦疑惑的问道,他自己到现在还是不知道自己刚刚催眠之时看
到的“我要”之后接的是什么。
“不是『我要杀了你』就是『我要杀了你们』,对吧?”林灵军微笑道。
432.第432章
田世伦迷惘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电梯登的一声已经到了七楼,卫湘军缓步走进电梯道:“我们一边走一边说吧,
总不能因为田同学有危险,就把他丢下不管。”
众人进入电梯之后,杨组长严肃的向田世伦道:“田同学,我要对你搜身,希望
你可以配合。”
田世伦点点头也没啥反抗,手半举起来给杨组长搜身。
卫湘军则是向大家解释道:“刚刚我在田同学被亦夫催眠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不对
劲。一般来说,所谓的催眠暗示就是把某些指令植入被催眠者的潜意识层,此时
被催眠者不一定可以知道催眠师下的指令是什么,可是却可以相当忠实的去执行
。例如,催眠师要被催眠者在看到催眠师端起茶水就执行关门的动作,当被催眠
者醒来之后,如果这个暗示没有被解除,他就会在催眠师端起茶水之时,不由自
主的想去关门,如果问被催眠者为何想去关门,他也只会用自己不喜欢门开着等
相当合理的理由去解释自己的行为。”
就在说话之间,杨组长在田世伦的外口袋掏出了一把美工刀,田世伦的脸色说
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他实在不记得自己何时把一把美工刀塞进自己口袋。
“那我们都没有办法看得出来谁已经被催眠了吗?”吴洛其有点担心的问道。
卫湘军摇头道:“基本上,在刚刚所讲那个关门的例子里面,除非我事先知道或
是经过多次观察,不然我也很难发现这个被催眠者原来已经被催眠,所谓的被催
眠可不是说会陷入昏昏欲睡或是精神恍惚的状态,我一向都喜欢说,催眠其实就
是偷溜进潜意识的手段,跟眠不眠实在没有很直接的关系。”
“瑞士刀!田同学,你的手脚怎么这么快?我刚刚跟着你一起出来,只发现你拿
了剪刀,没想到你竟然还偷藏了一把美工刀和瑞士刀。”卫亦夫打趣微笑道。
田世伦张口结舌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脑袋现在除了空白还是空白。
“所以,现在的状况是,那卷录影带似乎做了两层催眠?第一层催眠是,负幻
觉,让催眠的人因为看了那卷录影带而看不到程小青学姐,让她可以顺利的杀人
。第二层催眠暗示则是,如果有人要进入被催眠者的潜意识解除第一个催眠,那
么便会让被催眠者接收到『我要杀了某人』这样的暗示,然后使得催眠者从受害
者变成加害人!”吴洛其试着分析目前的状况道。
“没错,这个幕后主使者是个高手啊,不但在现实中制造了一个带有催眠暗示的
杂讯录影带,也在同时植入带有另一个催眠暗示的杂讯录影带在被催眠者的潜意
识中。”卫湘军语带佩服的苦笑道。
登的一声,电梯门打了开来,众人走了出去,楼下的警卫看到田世伦走了出来,
笑着打招呼道:“阿伦,怎样,一切OK吧!”
“还好啦!”田世伦苦笑回应道。
“各位警官慢走啦!”那警卫习惯的走出警卫室送众人到大楼门口。
走出大楼,卫湘军转头对众人道:“现在的问题很严重,如果只有第一层催眠,
我们抓住程小青小姐和幕后主使者一切都结束了;可是现在还有第二层催眠暗示
,这让隐的杀人魔一下子暴增到我们完全无法掌握住的状况。”
“唉!我刚刚看到警卫室的电视上又有节目在分析这个案子,请的来宾已经包括
催眠大师了。”林灵军叹了口气道。
“我有点不敢想像郑佳瑾的死讯一旦传出去之后,会造成多少人的恐慌,又会有
多少人因为去寻求催眠师的帮助而开启第二层催眠暗示。”卫湘军的脸色已经很
难再轻松的起来。
“这个计画真的很帅气,而现在看来,这个计画也正照着那幕后主使者的规划渐
433.第433章
次完成。”吴洛其说道,从一个客观的角度上来看,他实在不得不佩服规划这个
计画的人。
“嗯,不过这个计画的最终目的绝对不是要造成社会的恐慌。”
“没错,我也这样认为。”卫湘军点头赞同林灵军的意见。
“那这幕后主使者的目的到底是啥?”杨组长问道。
卫湘军开启车门,道:“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车上,林灵军坐在前座,卫湘军和吴洛其坐在后座,因为所有警员、杨组长和刘
五都无法看到程小青,所以只好让她跟卫湘军等人同车,方便监控。
程小青铐着手铐静静坐在卫、吴两人之间,她现在绝非死人,因为死人是不可能
自己直挺挺坐在车上的。卫湘军知道这是一种很严重的催眠,施术者直接进入程
小青的潜意识夺取她的三魂七魄。现在的程小青七魄尚全,三魂却已失其二,所
以在科学和医学的观点上,程小青的确是个死人,可是却可以忠实的执行深植在
她潜意识中的指令。
开车员警紧张兮兮的看着后座,他小声问林灵军道:“那个程小青真的坐在他们
中间吗?”
“是啊!”林灵军点头道。
“天啊!我真的也被催眠了,真是太糟糕了,卫先生你会帮人解除催眠吗?”那
个员警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呃,会,不过现在还不是解除催眠的时机。”卫湘军听那员警这么问,心中不
一震,看来这股恐慌很快就会蔓延开来。
他转头看着正在发呆的吴洛其问道:“你不会怕吗?”
吴洛其绕过程小青的头看着卫湘军问道:“啊!怕什么?”
“呵呵,灵军大哥对你的描述还真贴切。”卫湘军呵呵笑道。
“什么描述?”吴洛其狐疑的问道,他有预感这描述一定不怎样。
“他说你是个整座玉山在面前崩垮都可以继续发呆的人。”卫湘军笑道。
吴洛其哈哈一笑问道:“我应该说过奖过奖吗?”
林灵军轻轻一笑,忽然一个念头闪过,转头问吴洛其道:“你有没有感觉小青学
姊这样的况,我们在哪里见到过?”
“原来你也有这种感觉。”吴洛其说道。 天医传奇
西元一九九四年二月十九日。凌晨。迎曦饭店
在检查完郑佳瑾的命案现场后,杨组长一行员警和卫湘军师徒便到新竹市东门城
附近的迎曦饭店暂歇一个晚上。
吴洛其、林灵军、狗腿和欧弟四人虽然住在新竹却被要求留下来,因为需要多一
点人来看管所有员警都看不到的程小青。田世伦当然也被列入看管的行列,不过
幸运的是,所有员警都看得到他。
房间的电视正重播着晚间新闻。
最近引起社会广泛注意的一连串诡异死亡命案又有惊人的发展,根据本台消息指
出,二月十七号晚间由某无线电视台所独家播出的录影带杂讯画面带有会致命的
催眠暗示,只要看过那段杂讯画面便会被植入催眠暗示,可能会造成生命的危险
,这一件事引起了社会民众的恐慌。
根据本台消息,该无线台当晚播放杂讯录影带画面之时的收视率为百分之二点七
,这表示全台湾有五十四万人看过那段画面,或者说,全台湾有五十四万人已经
陷入了这个致命的催眠陷阱中。
今天下午在侦办小组召开的记者会中,主办的杨添静组长对此消息支吾其词,只
表示虽然的确有催眠暗示,但是这个暗示只是催眠学中的负暗示,让被催眠者
无法察觉到凶手的存在,所以只要即时将凶手逮捕,一切都会回归平静。而杨组
长也再三表示,警方已经完全掌握住凶手的下一步,逮捕只是迟早的事,希望
民众不要恐慌。
画面一转,画面带到户外,一个女记者拿着麦克风采访路过的民众,道:“你对
434.第434章
这次的催眠杂讯录影带杀人案件有什么看法吗?”
那个路人看来是个大学生,他表颇为不悦的说道:“我认为这次的侦办人员应
该负起全部责任,为什么让一个具有伤害的证物流到电视台?”
画面一转,这次换成一个中年妇人,那中年妇人忧心忡忡的说道:“我那天晚上
还看了整整三分钟,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啊?政府或是警方应该给我们一个清楚
的交代啊!”记者来来去去的询问过四五个路人后,对着镜头下结语道:“记者
随机找了七个路人里面居然就有五个人看过二月十七号当天晚上播出的杂讯录影
带画面,而不管有没有看过的民众都对警方的无能感到相当不满,也希望相关当
局可以尽快解除这次的危机,还给民众一个安宁的社会。”
“齁,那些警察死定了。”狗腿小声的说道。
“我说是那些家伙太爱管闲事才会中标,你看,我们都没看,对吧!”狗腿又继
续小声的评论着,他一边评论还一边摇头,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还有没有?”欧弟冷冷的看着狗腿。
“还有......当然还有......嗯......没有了。”狗腿看到欧弟慢慢卷起右手的袖子赶
紧改口。
“卫大师,如果催眠不解除,我们根本没办法办案啊,大师您一定要想想办法啊
!”杨组长愁眉苦脸的向卫亦夫道。
卫亦夫皱眉道:“这我知道,可是我目前还没找到可以破解催眠暗示的方法,如
果妄图解除你们的催眠,结果可想而知。”
“我们把她拿去火化,好不好?她这样沉沉的很可怕耶,反正现在除了我们其
他人都看不到她,就算把她火化,也没人知道。”狗腿小声的跟欧弟商量着。
“......”欧弟摇头无言。
“火化?”杨组长转头看着狗腿。
“......”狗腿看到大家都转头看自己,赶紧假装睡着并且发出打呼的声音。
“不要理他,他是白痴。”欧弟将棉被整件盖住狗腿全身陪笑道。
“火化是个好方法,这样我们至少不用担心她会暴起伤人。”杨组长点头表示赞
成火化的提议。
“就是说嘛!我这可不是因为自己害怕才这样提议,我是有仔细思考过的。”狗
腿听杨组长也赞成自己的说法,忙将头伸出棉被外高兴的说道。
“不可以火化,我们还要在她身上找幕后藏镜人的线索。”卫亦夫出言否决了狗
腿这项仔细思考的提议。
“可是我们只剩下几个小时而已,今天天一亮,当郑佳瑾的死讯曝光后,一切都
完了。”杨组长叹了口气道。
“你知道扑灭森林大火的方法吗?”卫亦夫笑问。
“知道啊,怎么了?”杨组长意兴阑珊的回答道。
“我们不可能扑灭身边的大火,但是可以在大火还没烧到的地方建构一条防火隔
离带。”卫亦夫说道。
刘五点头道:“没错,我们一直被迫跟在幕后黑手的计画后面跑,这就像在已经
火势漫天的森林中救火一样,拼命救火却一点用处都没有。所以我们必须跳出来
建构一条防火带,隔离已经着火和还没着火的森林。”
“这......该怎么做呢?”杨组长问道。
“很简单,我们明天就动身回香港。”卫亦夫回答道。
杨组长嘴巴张得老大,不可思议的看着卫亦夫,过了好一会,才道:“大师,您
在开玩笑吧?”
“不是玩笑,睡个觉我们就坐船回香港。”卫亦夫相当肯定的说道。
“为什么是坐船?”林灵军问道。
“一个有些人看得到有些人看不到的活死人,应该不能坐飞机吧!”卫亦夫指着
程小青笑道。
“大师要把程小青带回香港?”杨组长心下略为安慰,卫亦夫准备带走这个杀人
435.第435章
魔,至少表示他不是要逃之夭夭。
“不只是她,还有他。”卫亦夫向田世伦指了指道。
“我也要去?可是快开学了。”田世伦迟疑道。
“快结婚都得缓一缓,更何况只是上课。”卫亦夫双手一摊说道。
“卫大师,可以请您稍微透露一点您的打算吗?也好让我们一起配合啊!”杨组
长问道。
“我们会回香港一段时间,快则半个月,慢则两三个月,而这一段时间我相信整
个台湾社会都会出现前所未有的变化......”
杨组长打断了卫亦夫的谈话,不可思议的大叫道:“啊!那这样你们还要回去?
”
“你不记得我刚刚说的吗?如果我们跟着那幕后黑手的脚步一直追,就像是在大
火漫天的森林拼命浇水,最后水都用光了也无法阻止火势蔓延。所以要灭火的方
法就是得先处在火场外,之后再找到火势蔓延的关键处开辟防火隔离带。”卫亦
夫向杨组长解释道。
“那这一段时间我们在台湾该做什么?”杨组长问道。
“想办法保住命,其他的都不重要。”卫亦夫淡淡的说道。
卫湘军转身向林灵军道:“灵军大哥,你这一段时间要多留心整个况的发展,
这幕后的策画者始终会现身的。”
林灵军点头答应。
“你怎么这么肯定?他如果现身不是自找死路?”杨组长疑惑的问道。
“我现在怕的不是他不现身,这个幕后主使者准备了这么久,不现身就太可惜了
。”卫湘军苦笑道。
林灵军点了点头,道:“你怕的是,他在背后这么久的准备,对吧?”
“是啊,我们到现在只能追着他后面跑,不是有人说,蹲得越低跳得越高吗?这
个人大费周章绕这么多圈费这么大力气,不知道他是不是要一跳就直上青天?”
卫湘军苦笑道。
林灵军又点了点头,他知道卫湘军现在已经没有打算要破这些命案的意思,反而
是打算跳开这个命案全力应付随之而来的变局。虽然杨组长对卫湘军的作法一定
很难理解,但是与其在大火的森林中四处浪费力气,倒不如退出来制造防火带,
彻底遏止火势的转移。
“这段时间你们一定要保持冷静,千万不要去做任何催眠或是听信任何似是而非
的传言。”卫亦夫神色严肃的叮嘱杨组长。
“可是如果除了程小青还有其他杀人魔怎么办?”杨组长担心的问道。
“看着办吧,生死本来就无常。”卫亦夫淡淡的说道。
杨组长心下气闷的看着卫亦夫,暗道:(不知道这大师是真是假,来了这么久也
没解决什么问题就要落跑了。)
西元一九九四年二月二十日。傍晚。新竹东山街
新竹中学的正门位在一个大T字型的路口,横的那条是学府路,这条路上靠着十
八尖山的山脚从这头到那头,总共有新竹高商、新竹中学、培英国中和建华国中
,而新竹中学的斜对面更是全国首屈一指的C大,也难怪这条路会被命名为“学
府路”了。
东山街在新竹中学正前方和学府路垂直。东山街从新竹中学的正门口开始一直蜿
蜒到孔庙后面,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但一路上除了靠近新竹中学那一小段之
外并没有太多的店家。
林灵军和吴洛其两人一向都习惯在放学后到东山街上的“东和自助餐”买便当带
去实验室当作晚餐,今天虽然还没开学,但他们还是一如以往的骑着脚踏车来到
这边买晚餐。自助餐厅内的电视正播放着晚间六点的新闻。
吴洛其和林灵军两人拿起空便当盒排队等夹菜,这时候,前面一对侣中的男生
对女朋友道:“这下可惨了,我们那天晚上还这么仔细的看那三分钟的录影带画
面。”
436.第436章
“对呀,这下怎么办?会不会被杀人魔找上呢?”那女生的口气听来极为担心。
“我真搞不懂那些警察是在干什么,居然会让这么重要又有伤害的证物流落到
电视台?”那男生口气听来非常不悦,但是他的不悦一听就知道是因为担忧所引
起的。
看来,恐慌的气氛已经渐渐扩散,林灵军和吴洛其两人心中都在想:(这股恐慌
气氛的蔓延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呢?又是谁要如此处心积虑的制造社会恐慌呢?
)
那男生脸上出现了灵光一闪的兴奋表道,对女朋友笑道:“对了,我知道学校
有个教授叫做李凉丰,他似乎对催眠很有研究,我们去找他帮忙解除催眠好不好
?”
这时候,一个刚走进餐厅的年轻男子突然跳到那对侣身旁大喝一声,笑道:“
嘿,竹华哥,你们的动作太慢了啦,我和阿德早上已经去台北火车站附近的一个
催眠大师那边请他帮我们解除催眠暗示了。”
“阿南!”那对侣跟那年轻男子打了声招呼,看来他们是不错的朋友。
“这是真的吗?那阿德呢?”那对侣中的女孩语带惊喜的看着那个叫阿南的朋
友道。
“我做完催眠就先回来了。”阿南藉着和那对侣说话之便,很顺理成章的挤到
林、吴二人面前开始夹菜。
林灵军和吴洛其对望一眼都看见彼此眼神中的忧色。杨组长送卫湘军师徒等人去
搭船后便兼程赶回台北,准备照卫湘军的嘱咐召开记者会,希望能阻止民众私下
进行各种类似催眠的活动,以免重蹈田世伦的后尘。
可是,现在看来,七点半才召开的记者会似乎有点来不及了。
林、吴二人才刚挟完菜,就听到警笛鸣响声迅速靠近,没十秒钟,三个警察快步
走进自助餐听,东张西望之后,走到刚刚那个叫阿南的年轻男子面前喝道:“卢
志南先生,我们要以杀人罪嫌逮捕你,请你跟我们回警察局做笔录。”
自助餐厅内的其他顾客见到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都停下了用餐和交谈,望着
那三个员警,餐厅从本来的喧嚣吵嚷变成针落可闻。
照林灵军的猜测,那个叫做卢志南的年轻男子应该是T大的学生,他低声跟吴洛
其道:“这恐怕是误会吧,一个学生怎么可能会杀......”
林灵军才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吴洛其苦笑道:“看来这家伙跟阿伦学长一样,
都因为意图解除催眠而成为具有攻击的人。”
“你们干嘛!我哪里有杀人?”卢志南惊慌的看着警察。
“你和徐闲德先生涉嫌於今天早上在台北杀害史明言先生,现在徐闲达已经被逮
捕归案,你也跟我们走吧!”领头的警察手一直摸着腰间的枪袋,显然是怕卢志
南反抗。
卢志南被眼前的况吓得六神无主,哭丧着脸道:“我没有杀人,我要打电话给
我妈妈!”
“可以,但是请你现在跟我们走。”那领头的警察严肃的说完便和另外一个警察
将卢志南半推半拉的带出餐厅。
警察才刚踏出餐厅,餐厅内的人们马上议论了起来。那对侣更是拿着餐盘呆站
在那边好半晌都无法做声。
“竹华......这是怎么一回事?阿南和阿德怎么会杀人?”那对侣中的女孩结结
巴巴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那叫竹华的男生如泥塑木雕站在原地,警车虽已远走,他的
眼神仍傻傻留在餐厅外的暮色中。
林灵军拎着便当和吴洛其走出自助餐店,他跨上脚踏车默默往T大骑去,吴洛其
与他并排同骑,两人在夜色初临的街灯下缓缓前行。
“希望杨组长召开的记者会可以有遏止的效果,那个卢志南绝对不是唯一的个案
。”林灵军忧心道。
437.第437章
“没错,要快点阻止才行,不然到处都会出现这种莫名其妙的杀人案件,到时候
社会就真的陷入恐慌了。”
“真不知道为何要用这么迂回又麻烦的方法来制造社会恐慌?在各个火车站放毒
气或是炸弹进行无差别杀人岂不是省事多了?”林灵军一边骑着脚踏车一边呆望
着前方思考着。
“对啊,我也一直感觉很奇怪。”吴洛其点头表示赞同。
的确,吴洛其在跟着警方追查案子的这一段时间不只一次感觉,这计画背后的藏
镜人不是很笨就是太聪明了。居然设计了一个这么容易失败的麻烦计画来制造社
会的恐慌。
这个计画有太多的中点,只要在这些中点之前出了点小差错,这个计画就会成为
笑话。首先,程小青要在几次行凶中都不能被逮捕,再来,要有记者偷偷去拷贝
那录影带出来,最后还要让民众知道那录影带中的杂讯有可能带来生命危险。更
何况,就算已经到了今天这样的场面,只要大家不急着去解除催眠,伤害还是有
限,程小青已经就逮,之后如果还有其他凶手,只要他一直行凶,警方要将他逮
捕也应该不难。
“杨组长开完记者会之后就不会有人再妄图解除催眠,难道那藏镜人真的打算将
看过那杂讯画面的四五十万人一个一个杀掉吗?”林灵军实在难掩心中的疑惑,
今天晚上他一直问问题,虽然问题一个都没有得到答案。
“对啊,这个计画现在看来很周延,但是其实在这过程中随时都会变成笑话,为
何有人要冒这么大的风险用这种方法制造社会恐慌?”吴洛其一边踩着脚踏车一
边问道。
“这人不是白痴过头,要不就是我们到现在还被他耍着玩。不过我想,后者的成
分高一点。”林灵军叹了口气道。
或许,这是个比物、化实验更精密的计画,社会恐慌只不过是这个高手所做的化
学实验中的中间产物。
西元一九九四年二月十九日。夜晚。T大物理系馆
五一二实验室里面,众人都在讨论昨晚打电话到田世伦居处的事,白雅惠和小芸
两人被汪瑜菁电召过来,一进门,白雅惠又是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语气问道:“
阿伦真的失踪了?”
“这似乎不应该兴奋吧。”唐可隽没好气的说道。
“我哪里有兴奋啊,我是讶异。”白雅惠反呛回去道。
“好啦,别吵了,这有什么好吵的,现在应该想办法解决才对吧。”汪瑜菁制止
两人争吵道。
系上半年不到死了两个硕士生和一个博士生,所以系办公室的秘书今天早上六点
被系主任用夺命连环call叫起,七点就赶到系办公室来商讨对策。
而本来是八点才开门的系办公室,不到七点半就一堆学生在外面探头探脑的聚集
着。这当中当然包括唐可隽等人。
这时候,实验室的门打开,张教授当先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两个手拿便当的家伙
,正是林灵军和吴洛其。
“怎么这么多人啊,真热闹。”张教授看了大家一眼微微一笑便走到实验室的书
柜前翻找资料。
“老师......阿伦他......”叶筱琳起身叫了张教授一声,她认为应该给张教授知道
田世伦失踪的事。
“嗯,阿伦今天早上跟我请了一个月的假。”张教授接口道。
“啊!”唐可隽等人齐声惊呼。
张教授拿着一本原文书满脸莫名其妙的表转过来,问道:“怎么了?”
“阿伦为什么要请这么久的假啊?”叶筱琳问道。
“嗯......听说是去香港。”张教授回答道。
“为什么要去香港啊?”唐可隽接着问道。
“我怎么知道?”张教授笑道,好像这些学生的问题很奇怪似的。
438.第438章
“老师,你都没问吗?”汪瑜菁不可思议的问张教授道。
“唉!人都有三长两短、五衰六旺、七荤八素嘛!难道上次你其实是跟修平去花
莲玩,我也要打破沙锅问到底吗?”张教授推了一下眼睛贼贼的笑道。
“这......”汪瑜菁脸上微红,无法接话。上次她跟张教授说自己要和家人去花莲
玩,其实她是跟修平一起去。只是她想,男朋友也算是半个家人,所以这样说也
不算跟老师说谎,没想到张教授早就知道了。
张教授呵呵一笑,继续翻找资料,而大家也很有默契的都安静了下来,东张西望
却不再说些什么。
整个实验室只有林灵军和吴洛其吃便当的声音。
张教授找到资料后便施施然的走出实验室,他前脚才刚踏出实验室,大家便又开
始了之前的讨论。
“小芸,我们去拜托祁师兄帮我们解开那个催眠好不好?”汪瑜菁问道。
“祁师兄会解催眠?”唐可隽颇感讶异的说道。
“他当然会罗,这只是小意思。”白雅惠笑道。
讨论还没完,实验室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坐在电话旁边的唐可隽接起电话,道:
“请问找哪位?啊!爸,怎么了?”
看来是唐可隽的父亲打电话过来,唐可隽点着头应答,显然他父亲在交代他一些
事。唐可隽一挂下电话劈头就说:“我爸说千万不要随便找人解除那个催眠暗
示......”
“为什么啊?”汪瑜菁紧张的问道。
“他说电视上有讲,我们看一下电视。”唐可隽说完便打开实验室的电视转到新
闻台。
台北市信义分局的杨添静组长於晚间七点半特别召开记者会向大众说明这些日子
造成社会大众恐慌的诡异杂讯杀人命案。
杨添静指出,这一连串命案计画精细,犯人不但智慧高超,而且还精通催眠术,
将催眠暗示编译在录影带杂讯中,使得许多办案员警先后殉职;不过他要大家放
心,这一连串命案的关键人物程小青小姐已经被逮捕归案,现在正在警方的约束
下接受相关侦讯,以便探明这件引起社会恐慌的计画的幕后主使者。
另外,杨组长在记者会中再三强调,前些日子某家电视台记者为了抢得独家而取
得的杂讯录影带画面也同样带有催眠的暗示,但是请看过的民众千万不要自行找
寻催眠师进行解除催眠的动作,因为根据警方了解,接受录影带杂讯中的催眠暗
示者如果贸然进行解除催眠暗示的动作,本身将可能会成为带有强烈攻击的危
险人物。
记者会只进行了短短的二十分钟,而实际说明时间更是不到五分钟,说明完后警
方也没有提供记者们询问的时间便匆匆离席,令在场记者愕然不已。显然,在这
一次越演越烈的风暴中,警方的办案能力将受到强烈的挑战和质疑。
电视上播报着骇人听闻的消息,远处又传来隐隐的警车鸣响,大家的心都变得
有如铅块般沉重。
“小青不是死了吗?怎么又变成被逮捕归案的关键人物?”唐可隽关掉电视之后
疑惑的说道。
“该不会是变成殭屍杀人?”叶筱琳猜测道。
“电视上不是说催眠吗?应该是被催眠去杀人吧!”汪瑜菁猜测道。
“可是之前警方说小青死了啊?被催眠和死亡应该差很多吧?还有,现在小青被
逮捕了,我们是不是就不用担心了?”唐可隽提出质疑道。
“或许还有其他的杀人魔呢,而且刚刚新闻上不是说有幕后主使者?现在真是糟
糕,不解除催眠可能会被隐形人杀掉,但是去解除催眠又会变成带有攻击的危
险人物?”汪瑜菁担心的说道。
“我想祁师兄一定有好办法的,其实催眠应该只是低阶神通的一种,所以对祁师
439.第439章
兄来说应该有办法破去那些会害人的催眠暗示吧!”白雅惠一边说一边望向小芸
,这还是唐可隽第一次听到她用如此不确定的口吻去说明祁师兄的能力。
如果是平常,唐可隽会感到很开心,可是现在他很希望白雅惠把刚刚说话中的两
个“应该”凭空拿掉。
就在众人讨论未定之时,警车的声音居然越来越靠近,大家都站了起来靠在窗户
边往下看,而实验室外面的走廊上也渐渐出现人声,显然许多其他实验室的同学
都纷纷出来打听消息。
“又发生了什么事啊?”唐可隽喃喃自语道。
“出去看看?”白雅惠说着便快步走到走廊上去了。
唐可隽等人也跟着跑了出去,没多久,走廊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就像是刚下课的
教室外一样,林灵军向吴洛其道:“两三个月前如果警车开到这边,顶多是好事
的学长姐站起来在窗户边关心一下,现在居然会让整个系馆的五楼沸腾起来。”
“由一窥百,看来这股恐惧的气氛已经在社会上各个角落成形了。”吴洛其忧心
的说道。
“你猜会是什么事?”林灵军苦笑问道。
“不用猜,再过一会我们就会知道了。”吴洛其望向实验室外的人群说道。
果然,这样的喧闹在一个多小时之后宣告平息,唐可隽等人也都回到实验室里来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
“听说是有个教授被学生攻击!”
“哪个教授啊?”
“李凉丰教授吧。”
“他不是国术社的指导老师吗?怎么会被学生攻击到需要送医急救?”
“好险他是国术社的指导老师才能逃过一劫!”
“施暴的学生是谁啊?”
“听说是电机系的学生,是要找李教授帮他们解除催眠的。”
实验室的门口开得老大,一堆研究生就站在门口讨论着。
“小芸,如果我们去找祁师兄帮我们解除催眠,我们会不会也变成杀人狂?”白
雅惠看着小芸担心的问道。
“应该不会吧。”连一向坚定自若的小芸也透露出不确定的语调。
“我们现在就去找祁师兄问问看,如果他没把握也不会帮我们催眠,对吧?”汪
瑜菁提议道。
众人对望着彼此,都点了点头。
西元一九九四年二月二十日。夜晚。T大真佛学社
唐可隽等人来到活动中心真佛学社窝外之时都吓了一大跳,平常如果没有活动的
时候,再热门的社团也不会爆满到社窝满满都是人,可是现在活动中心六楼人声
吵杂,真佛学社内或坐或站挤满了许多人,而社窝外的回廊上也聚集了东一堆西
一堆的学生。
吴洛其和林灵军并肩靠在柱子上,听着旁边一群大学生小声的讨论。
“刚刚祁师兄说这是魔劫啊!”
“对啊,听说是创世神对人类盲目崇拜科学的惩罚。”
“祁师兄刚刚还说如果不想办法,死亡和受害的人数会成等比级数上升。”
“你看过那卷录影带了吗?”
“妈的,看过了,你呢?”
“废话,不然我来这边干嘛!”
“你相信这世界上有这种不科学的事吗?”
“靠,现在都已经死了这么多人,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催眠哪里会不科学?”
“可是,听说那个物理系的学姊被催眠到可以让法医都认为她已经死去,这根本
是匪夷所思嘛!”
“而且我还听到内幕消息,那些录影带在你要死前就会播送出那个杀人魔来到你
身边的实况喔。”
“听说有个员警在观看那些都是杂讯的录影带之时,那杂讯忽然消失,画面上清
晰的显现出那个杀人魔学姊走到自己身后扭住自己脖子的画面!”
“哩,你又知道了,别吓唬人了。”
“妈的,这是我表哥说的,他可是警察呢。”
440.第440章
“真的还假的啊?”
过了好一会,祁师兄从真佛学社的社窝中走了出来,大声道:“各位,对最近发
生的一连串事件,我实在也没有头绪......”这话才刚出口,就被一堆惊叹声和哀
叫声淹没,显然大家都很失望。
“请安静听我一言......请各位安静......”祁师兄大声喊着,尽力制止混乱的场面
。
“我跟大家一样只是个普通人,只是比各位多努力修行了几年,但是真佛上师却
是活佛转世,拥有看透过去与未来的能力,所以我等会就会赶去见上师向他请示
,我相信以上师的慈悲为怀,绝对不会任由魔劫降世为祸人间的。”
“祁老师,你去请示上师要多久啊?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一个学生在众人之
后大声的问道。
他一问,大家都频频点头,喧哗又起,因为这也是大家最想问的问题。
祁师兄微笑以手势压下大家不安的绪道:“虽然我不能完全明了这魔劫的因果
,可是我可以帮大家祈福,接受我祈福的人在七七四十九天之内都可以遇难呈祥
、逢凶化吉。”
林灵军听到刚刚那群学生又小声的彼此交谈道:“你相信吗?”
“没差啊,反正有拜有保佑。”
“我妈刚刚打电话来要我明天赶回家,说要带我去八卦宫去给师父加持。”
“我爸刚刚也打电话来叫我明天赶紧回家。”
“靠,怎么大家都一样。”
“接受一个祈福就可以保平安四十九天,那两个就是九十八天。”
“你们真的相信这个?”
“干,不相信能怎样,总比死好吧?”
“可是如果接受祈福之后被成杀人魔怎么办?”
“你喜欢被杀还是杀人?”
“更何况,神志不清的杀人怎么算数,对吧?”
林灵军听着那些学生的对话,手心冷汗直冒,尤其是“你喜欢被杀还是杀人?”
和“更何况,神志不清的杀人怎么算数,对吧?”这两句,林灵军转头向吴洛其
低声道:“看来我们对人和群众格的掌握完全错误了。”
吴洛其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道:“我们错了,但是那个幕后的藏镜人对了,杀
人和被杀,大家都宁愿选择前者。这一点我们从来都没想到过。”
过了没多久,祈福仪式就展开了,林灵军和吴洛其两人悄悄的退到树丛下看着众
人,大家深怕遗漏了什么举动会让自己遭逢不测,所以每个人的眼光都很专注的
盯在祁师兄身上,林灵军和吴洛其的悄悄后退,连唐可隽等人都没发觉。
祈福仪式完毕后,已经十点半了,叶筱琳今天死赖活赖都要跟着吴洛其和林灵军
回家,林灵军和吴洛其只好投降。
叶筱琳站坐在吴洛其脚踏车后面,开心迎着略带寒意的微风笑道:“现在可以放
心了。”
吴洛其笑道:“你怎么知道这祈福一定有效?说不定祁师兄是神棍?”
“你不要随便乱说话啦,这样会亵渎到佛祖,佛祖就不会保佑我们了。”叶筱琳
紧张的打了吴洛其肩膀一下。
吴洛其微微一笑,在红绿灯前停了下来。
林灵军拍了拍叶筱琳的肩膀,指向右前方道:“学姊......你看公园里面的那一大
群人应该也是在祈福吧?”
叶筱琳循着林灵军的手指望过去,只见一群人双手高举,抬头向天,人群中一个
人衣领上夹着微型麦克风,两手高高举着,看来是在用麦克风指挥众人的动作。
绿灯亮起,吴洛其踩着脚踏车渐渐接近公园,叶筱琳听到那衣领上夹着麦克风的
人大声道:“大家千万不要害怕,太一道源远流长,祖师法力无边,在《太一法
典》早就记载了类似现在医学上集体催眠的方法,本来我是不轻易使用,但是总
441.第441章
不能眼看着我太一弟子为妖邪所害。我刚刚便是用《太一法典》中记载的『九天
玄阳净魂咒』为大家祈福,这个咒语威力宏大,若非藉着大家的力量,一人难以
独立完成。今天正好趁此机缘让我藉大家向法之心用咒语洗净大家的灵魂,这个
仪式完成之后,大家不但不用担心被电视上播放的三脚猫录影带催眠,而且往昔
罪业也被清除得一乾二净。”
那人说完之后,众人仍是高举着手,却慢慢的向中心围拢。
“哼,说的跟真的一样,那些人居然会相信?你看他们为了靠近那个骗子还你推
我挤、争先恐后的。”叶筱琳看着那群人略带嘲讽的笑道。
林灵军和吴洛其听到叶筱琳的评语,不相视而笑。
但是随着脚踏车越来越靠近,林灵军感觉越来越诡异,因为他看到那个本来在说
话的人,正被围绕在他四周的群众高高抬起。
这种况如果是出现在棒球场上,林灵军会微笑以对,可是一个宗派的集会,就
算大家感激那人为大家解除被催眠的困扰,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热的举动。
“救命啊!”刚刚那个用麦克风说话的人,在人群拉扯之中发出了凄厉的呼救声
。
吴洛其紧急按下煞车,叶筱琳因为脚踏车骤然停止,整个脸狠狠的撞在吴洛其坚
实的背脊上,她大声呼痛道:“学弟,你怎么这样啊,好痛喔!”
叶筱琳还没说完话,林灵军和吴洛其已经跳下脚踏车往公园中的人群奔去。叶筱
琳摸摸鼻子也跟着快步走进公园。
不过,叶筱琳还没走几步,就看见二十多公尺以外的人群中,一只似手的黑影飞
了出来,那黑影在空中一个漂亮的抛物线,啪的一声,掉在自己的脚旁。
叶筱琳低头一看,胃酸差点就要喷出来,那似手的黑影真的是一只手,一只从肩
膀处被硬生生扯断的手。她张口欲叫却像被塞了柳丁般无法叫出口,因为在路灯
照之下,那个衣领上夹着麦克风的人,正被刚刚围绕他的人群簇拥着......分屍
。
吴洛其冲到人群近处,大吼道:“你们在做什么?你们醒一醒,快停手。”
林灵军冲到吴洛其身边,喘气道:“来不及了,已经来不及了!”
又是一只手从人群中闪电般飞出,吴洛其和林灵军闪过迎面而来的断手,神紧
绷的站在人群之外,林灵军紧咬下唇,好一会,他终於说道:“你想走进去看看
吗?”
“想......”吴洛其说完便走入人群。
“学弟......你不要命了吗?快点回来啊!”叶筱琳见到吴洛其像个傻瓜般走入恶
魔群中,心中一紧大喊制止。
那些群众动作已经停了下来,一个个恢复成原来高举双手的姿势。
林灵军看着继续刚刚动作的众人,心中栗然,跳过刚刚那三分钟的地狱,现在就
像是接续着三分钟前的一切,十分平和正常。
刚刚那地狱式的三分钟,如果不是有被扯得七零八落的屍块为证,林灵军应该会
怀疑那不过是自己的幻觉。
身旁高举双手的民众对林灵军和吴洛其的忽然出现似乎感到很不解,但是他们并
没有追问,只是看着人群所围的中心点,等待着发号施令的人带领自己做动作。
当然,这样的平和只有不到一分钟,在最中心的几个人已经发现了血馍糊的残
骸和自己双手以及衣服的鲜血。
东大路旁的公园,黑夜带来令人惶惑不安的气氛。
西元一九九四年三月一日。夜晚。台北西门町
西门町的公车站牌旁边,徐晓龙拿着公事包站在那边等公车。过不一会,有个黑
衣男子缓步靠近,看来也是要等公车。
因为已经十点半,在街上游的人渐渐稀少,这个公车站牌又不是在当眼的位置
442.第442章
,所以只有两三个人在那边等公车。
“根据行政院那边传来的消息,全民健康保险被王医生挡下来,八成要延后了。
”徐晓龙忽然对着前面的空气说道。
“那就想办法让阻碍消失。还有,中医现代化和推行身心医学普及化的脚步要加
快。”那黑衣男子冷冷的说道。
徐晓龙并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两眼放空的看着前方。
“人类社会的元素看来众多,戳穿了却很简单,医学是掌握人类的身体,宗教则
是掌握人类的灵魂,只要完全控制这两大利器,世界上的事就随你决定。另一
边我们已经部署完成了,你这边却还在原地磨蹭。”那男子冷冷说完便头也不回
的走了。
徐晓龙也不转头目送,只是看着前方,若有所思。
西元一九九四年三月二日。夜晚。新竹末日会
末日会总坛,王志成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沙发上的徐文风和秦虎,他似乎对眼前
的沉默有点不耐,两手不断替换交错。
徐文风笑道:“你要达成目标有三个策略。”
王志成点头道:“请说。”
“上策是想办法和吴洛其成为好友,离间他和林灵军的感。”徐文风双手交叠
靠在翘起的腿上娓娓道来。
王志成皱眉道:“这太难了吧,更何况这跟追到琼仪有什么关系?......中策是什
么?”
“中策是等待。”徐文风笑道。
“等待?”
“等时机出现,男女交往始终都会出现摩擦,只要你够痴心,一直无悔守候在沈
小姐身边,一定可以等到这机会。”徐文风补充说明道。
王志成眉头锁得更紧,问道:“那下策呢?”
“下策就是动用各种资源打压林灵军和吴洛其,你父亲和沈恩登在商界都颇有人
脉,再加上我们在新竹的势力,要让林灵军的父亲失业是轻而易举。”
“让林灵军的父亲失业,和拉开他和琼仪之间的距离有什么关系吗?”王志成问
道。
“哈哈,你说呢?”徐文风大笑道。
“是因为......”王志成完全无法理解徐文风的话中之意。
“不管是任何人都逃不过社会化,包括你的沈大小姐。学历和家世的契合会决定
一个婚姻的长久与幸福。贫穷是会遗传的,贫穷的家庭会让下一代的教育落后,
之后,缺乏教育的下一代便会继续待在社会中下层贫穷的位置。”秦虎为王志成
分析道。
“现在林灵军那个垃圾跟我的差距就够大了吧,可是琼仪还不是选择他?现在应
该是要想办法让琼仪知道我和林灵军那个垃圾的差距吧?”王志成不以为然的说
道。
“不够大!”秦虎摇头道。
“哪里不够大?我是资优生,他呢?我的存款现在已经五六百万,他呢?我跆拳
道二段,他呢?我爸爸现在是上市电子公司的董事,实际控股百分之三十二,他
爸爸呢?”王志成不屑的说道。
“你说的很对,不过都没抓到重点。”秦虎听王志成这么说,心中颇感不悦,说
话口气也跟着尖锐了起来。
徐文风笑着阻止秦虎继续说下去,转头对王志成道:“我来说吧。”
“第一,你和林灵军的差距,还没大到可以看出你和他的未来会差很多;第二,
除了存款之外,你其他所举的差异都很虚无飘渺,要是我在沈小姐这样的年纪也
不会对这样差异有太大的感觉;最后,你的跆拳道二段用来端盘子还可以,若真
的跟林灵军打起来,我用命打赌,他三十秒以内可以结束你的生命。”徐文风
冷淡说完后看着王志成,似乎在等他的反应。
王志成似懂非懂,却又不好意思问下去,时间就在这样的僵持下流走。
过了好一阵子,秦虎道:“你应该知道,林灵军现在读的是新竹第一的男子高中
443.第443章
,如果之后他考上好的大学科系,那么他的未来和家世随时可以在瞬间和你拉近
,不是吗?光是这一点,你目前所拥有的优势,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
王志成终於完全明白这当中的关键,他颓然往后倒,说道:“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阻止他考上好的大学?这种事就算是总统也办不到吧?”
秦虎暗骂一声白痴,道:“所以我大哥才说要想办法让林灵军现在的家境更加糟
糕啊!”
“你现在已经取得了台湾大学入学资格,明年就该林灵军和吴洛其了,这一段时
间如果可以让林灵军诸事繁杂、疲於奔命,我想他要考上好大学应该是很难的事
吧!”秦虎呵呵笑着起身活动筋骨。
“你先回去好好想想吧,把自己能利用的资源好好收集齐再来跟我们商讨对策,
不要像现在只会像个傻子似的发愣。”徐文风也跟着起身,走到王志成身旁拍拍
他的肩膀,意示今天的讨论已经结束。
王志成无奈的点点头,起身在会众的带领下下楼出门。
秦虎等王志成一走,劈头便问徐文风道:“大哥,你真的要用王志成来对付林灵
军和吴洛其?这实在是以卵击石啊!”
徐文风叹了口气道:“你只能看懂人,却还不能了解这其中的精微奥妙啊!”
秦虎摇头微笑道:“大哥的用意往往曲折离奇,我实在很难一开始就猜得出来。
”
“为何我不直接将我最想给他的建议告诉他,而是用选择题?”
“嗯......”秦虎无法回答,只得默然不语。
“这不过是简单的人本能,如果是是非题,他可以选是与否,所以我用选择题
,他自然就会在一二三中做选择。上策对他来说,他没那个度量,中策对他来说
,他没那份痴,所以他只能选择下策。”徐文风向秦虎分析道。
“你是怕直接给建议,他会因为对我们有戒心,而否定你的建议?”秦虎问道。
“我不怕他会否定我的建议,只怕他会因为猜疑而无法忠实的和我们配合,所以
我用了一些言语应对上的小技巧做引导,让他认为,那些是他经过思考之后的选
择,这样他才会很主动紧密的和我们配合。”徐文风笑道。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大哥到底是看重王志成哪一点呢?你刚刚也说,要痴心
他没有,要度量他也没有,智慧和冷静就更别提了!”秦虎说出他和其他两个兄
弟这段时间以来的疑惑。
“我的目的很简单,第一,就是吸收他和沈家的家世人脉来扩张末日会的势力;
第二,我要让林灵军和吴洛其两人也加入这场纷争,跟叶剑关站在同一阵线。以
为区区一个父亲失业的挫折就可以击倒林灵军,王志成真不愧是温室中的花朵。
”徐文风微笑看着秦虎,似乎在看秦虎对自己这番话有什么反应。
秦虎也知道徐文风故意话说一半,便是要让自己猜出另外一半,他低头苦思了一
会,终於说道:“大哥,我不能明白你为何要让吴洛其和林灵军站在叶剑关那一
边?你不是很忌惮他们两个人吗?叶剑关有了他们,就如虎添翼,我们要打败天
理会的希望就更小了。”
“叶剑关如果没有林灵军和吴洛其,跟金野逊的这一仗必败无疑,甚至全军覆没
。那我们这个渔翁该怎么得利呢?”徐文风呵呵笑道。
秦虎就像是顿悟了什么大道理似的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问道:“可是万一叶剑关
和林灵军两人的结合太过强大,连我们都一起赔进去了怎么办?”
“如果一统教顺利解决叶剑关,我们永远都得在金野逊父子之下,所以在这次硬
仗中,一统教和天理会必须两败俱伤。至於风险,世界上哪里有一桩生意是零风
444.第444章
险的,获利越大,风险也越大,万事无法两全下,只能看你怎么去选择,这一点
你应该也很明白才是。”徐文风的笑容有潇洒的智慧,秦虎点头受教。
西元一九九四年三月六日。夜晚。台北华泰饭店内
华泰饭店一楼的西餐厅内,白色大理石喷泉传出潺潺流水声,柔美的灯光打在大
理石上反出的晶莹剔透,让人感觉自己就像是在一颗镶嵌於台北夜空下的夜明
珠中用餐般。鲜嫩多汁的牛排、田园蔬菜和充满异国风味的佐料,不管是哪一样
都令人食指大动。徐晓龙、殷志刚和一个五六十岁的中年男子对坐在饭店内一角
,殷志刚缓缓的切下一块牛排看着坐在对面的那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正是串连许多有力企业人士反对全民健康保险制度的王添洋医生,他
一边盯着徐晓龙一边用右手的牛排刀也是缓缓的切下一块牛排。
徐晓龙已经说了半个小时,但王添洋只是皱眉不语,殷志刚则是暗地冷笑着。
王添洋右手的刀还是停留在已切下的那块牛排上,说道:“徐医生,你的故事很
动人,可是那毕竟只是个案,一个制度的实施与否怎么可以仅以你所见闻的个案
来做决断呢?”
“我相信这不是个案,而会是许多贫穷人的心酸。”徐晓龙略为激动的看着王添
洋道。
“不管你怎么说,在这个制度还没有完善之前绝对不能贸然让它通过,不然以后
的弊端不知道要怎么收拾?”王添洋一脸坚定的回绝了徐晓龙。
“王医生是怕弊端难以收拾还是怕自己的权益受损啊?”殷志刚语带嘲讽的看着
王添洋道。
王添洋听到殷志刚这么说,不大怒摔下牛排刀,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
过是个住院医生,有什么资格在这边说话?”
“呵呵,王医生,徐医生是菩萨心肠,所以好声好气的跟你说,照我看来这根本
是多此一举。”殷志刚说完将一叠用牛皮纸袋装着的资料摔在王添洋面前,脸上
满是踞傲和不屑。
“哼!”王添洋冷哼一声,一边将纸袋中的资料抽出,一边心里暗自琢磨要不着
痕迹的修理眼前这目无尊长的小子。
才瞥了两眼那一叠资料的内容,王添洋脸上的血色立时褪尽,语带愤怒的骂道:
“徐晓龙,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叠资料竟是这几年王添洋接受药厂人员招待的明细,某年某月某日到哪家饭店
、pub或是私人俱乐部,不但条列陈述还附有当时的单据和照片,难怪王添洋的脸
色会变得如此难看。
“其实我们也是出於下策......只要王医生你对全民健保......”徐晓龙略带歉意的
说道。
但是,他还没说完就被满腔愤怒的王添洋打断:“徐晓龙,看来你是针对着我来
的啊!”
王添洋瞪着徐晓龙,心下快速的盘算着自己该怎么做,殷志刚只是好整以暇的笑
看着王添洋,因为他知道,不管王添洋的脑筋转得再快,最后下场都是一样,那
就是屈服。因为,殷志刚早已经细心的沙盘推演过王添洋可能的所有反应,虽然
徐晓龙对自己这样的处心积虑表示惊讶和恐惧,可是殷志刚认为以徐晓龙这样考
虑再三的办事方式,只会夜长梦多。
果然,王添洋剧烈起伏的口渐渐平息,因为他知道面对眼前的状况,自己几乎
没有选择。
至少在现阶段几乎没有。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现阶段几乎一点危险也没有,因为徐晓龙这样明白的拿出这
些资料来威胁他,用意已经很明显,就是要自己在名声前途以及阻挡全民健康保
险之间做出一个选择。
虽然这资料是殷志刚拿出来的,但是在王添洋的心中,真正的主使者是徐晓龙,
445.第445章
他看了徐晓龙一眼,对徐晓龙和善望向自己的眼光感到恶心。
王添洋冷静的坐了下来,说道:“既然这是交易,我也得开出对等的价格来才是
。”
“对等的价格?”殷志刚没想到王添洋这么快就冷静下来接受自己和徐晓龙的要
求,更没料到他居然在这样的逆势下还要讲条件。
殷志刚虽然略感愕然却还是信心十足的笑道:“王医生,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可
以跟我们谈条件?”
“有,就凭你们收集这些资料三年的处心积虑。”王添洋连眼角都没有扫过殷志
刚,只是全神贯注在徐晓龙的脸上,似乎连徐晓龙眼角的一个牵动都不肯放过。
在他心中,徐晓龙才是敌人,即使他的眼神如此和善。
“你说吧。”徐晓龙淡淡的说道。
“我要你们的保证,保证这些资料没有拷贝留底也不会泄漏出去。”王添洋看着
徐晓龙一字一句的说道。
“好。”徐晓龙点头道。
“要怎么保证?”殷志刚疑惑的想着,就算写个切结书,保证自己和徐晓龙不会
把这些资料泄漏出去,可是这样的切结书其实根本无法保证什么。
没过多久,殷志刚便知道那个保证到底是什么了。
吃完饭后,王添洋开着车载他们直到新庄,车子来到一座豪宅之前,王添洋低声
道:“我下车一下。”
王添洋下了车走到对讲机前面按下电铃。
殷志刚看着眼前这幢占地面积不小的花园豪宅,心里浮起一丝的恐惧,小声道:
“这老狐狸在搞什么把戏?”
“我也不知道。”徐晓龙摇头道。
“该不会是想在暗中把我们杀了吧?”殷志刚开玩笑的说道。
徐晓龙仍是摇摇头。
过了一会,大门缓缓开了起来,王添洋快步上车关起车门,将车驶入豪宅的前院
。
殷志刚和徐晓龙走下车,殷志刚已经无法忍耐那股神秘的气氛,小声喝问:“王
医生,你带我们来这边到底想要做什么?是男子汉就先说个明白。”
“你怕啦?刚刚在威胁我的时候不是满脸傲气吗?小孩子,英雄不是这样做的,
拿刀对着别人不害怕,谁都可以,要当英雄就得在别人拿刀对着自己的时候,一
样不害怕。”王医生冷笑看着殷志刚,似乎是想藉着眼光把刚刚殷志刚加在自己
身上的屈辱加倍奉还。殷志刚默默无语,他眼角瞟了徐晓龙一眼,只见徐晓龙也
是眉头深锁,显然对陷入这样诡异的状况也无计可施。
还没走过花园,大屋内就出来一个头发极短穿着怪模怪样僧袍的人,他快步走近
,双手合十向王添洋问安道:“王医生寅夜前来,不知道有何见教?”
“廖师兄,我有急事见上人。”王添洋回礼道。
“嗯,上人已有嘱咐,三位跟随我来。”那廖师兄手一摆,便当先领路进屋去了
。屋内透出昏黄的灯光,殷志刚心中想像着屋内的景况,不知道那看不清楚的深
邃隐藏着什么样的陷阱等自己掉进去。之前,他无意间拿到王医生接受各项招待
的事证之时,心中充满了草原上猎食者掌握生死的高高在上,在自己的宿舍一边
推演着王医生的各种反应一边想像王医生仓皇失措的表,没想到王医生在逆势
之下竟然出了自己完全没料想过的一招。
不过,这也不能怪殷志刚,毕竟他是学科学的人,哪里会想到科学手段以外的变
故?过了约莫半个小时,一个也是理着短发穿着怪僧服的中年僧人走进房来,王
添洋一见那僧人进房立刻恭敬的起身行礼道:“上人,深夜前来打扰,实在非常
抱歉。”
“没关系,王医生有什么事尽管开口。”那僧人微笑回礼后便坐了下来。
“我和这两位仁兄想要立个生死契约,想请上人帮忙。”王医生恭敬的说道。
446.第446章
这时候殷志刚突然认出了眼前的大师,他愕然叫道:“你不是真佛宗的妙观上人
吗?”自袁山程和程小青开始的一连串催眠杀人命案引起社会恐慌以来,尽管专
案小组人员一再希望民众不要自行寻找催眠师或是法师解除杂讯录影带中设下的
催眠暗示,可是两三个星期以来还是不断有民众尝试着要这么做。
有人是找拥有国外催眠师证照的正牌催眠师,有的则是找庙公、乩童或是号称懂
得道术的通灵人。
但也因此,整个社会陷入空前的恐慌。两个多星期前,有个T大的教授在帮学生
解除催眠之后,被学生疯狂攻击,差点丧生,可是这则新闻才没有六个小时就被
接下来发生的可怕事件完全淹没了。某个道教信仰门派的掌门,为自己门下二十
二个教徒做集体祈福治疗后,被疯狂信徒用力拉扯分屍而死。
这样骇人听闻的消息马上攻占了隔天所有新闻媒体的头版,那则教授被学生攻击
的案件自然显得微不足道。
只是这样的新闻,并没有办法阻止大家去找大师解除潜意识里面被埋藏莫名催眠
暗示的脚步,许多人反而发了疯似的到处尝试,希望能够找到大师帮自己解除这
个看不见摸不到的炸弹。
而许多不怕死的诈骗之徒居然也趁时而起,才两个星期的时间,台湾凭空冒出了
许多高人,而新闻记者也像没头苍蝇般疲於奔命。
大家都在观望谁是真是谁假,可是也没人能够知道和分辨。
而这个真佛宗的妙观上人也是最近几天热门的大师之一,不过他跟别的大师不一
样,许多接受他解除催眠暗示的人,都表示自己看到一道七彩光灌注到天灵盖,
感觉十分舒服,而他也是唯一一个有实际进行类似催眠动作之后没有被攻击的大
师。
殷志刚其实也很害怕自己会被扭断脖子,所以前几天还在想要去找妙观上人,不
过因为这几天都在和徐晓龙一起整理王添洋的资料,根本没时间顾及其他。
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况下见到妙观上人,心中颇不是滋味。
妙观上人听到殷志刚认出自己,脸上表只是微微一笑,道:“是的,这位施主
有何指教?”
“你怎么为虎作伥......”殷志刚说到一半才发觉自己失言,可是话已出口,也来
不及做补救了。
“殷志刚,你不要以为有这些资料就可以拿我怎么样,跟我同期的医生哪一个没
有过?更何况你那些资料里面有七成根本只是普通的朋友吃饭和研讨会,这些你
自己以后也会碰到,只是现在的你还没那资格罢了!”王添洋怒目瞪视殷志刚道
。
“阿弥陀佛,三位施主,不管你们之间的恩怨如何,但是既然决定以生死契约来
做了结,又何必多逞口舌之快呢?”妙观上人语气严肃的打断王添洋道。
“是,大师说的是。”王添洋听妙观上人这么说,只得低头称是。
“什么生死契约?”殷志刚和徐晓龙同时出声问道。
妙观上人不答殷徐二人的问话,反而提出问题道:“先说说你们之间的约定吧。
”
“我跟他们约定,我答应放弃阻挡全民健康保险这个法案的过关,他们则得答应
我,将他们手中所有关於我的资料全都交还给我,并且保证有生之年都不得泄漏
给我们三个以外的人知道。”王添洋直接了当的说道。
“任何一方如有违背诺言,便会五毒蚀身不得好死。”王添洋说完之后,冷冷的
看着徐晓龙。
“什么是五毒蚀身?什么是生死契约?为什么一个佛教教派的领导者会搞这种见
不得光的把戏?”殷志刚听到五毒蚀身,虽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还是周身一阵冷
颤。
“哼!少见多怪!”王添洋冷冷的下了一句评语。
447.第447章
妙观上人并不生气,只是委婉的解释给殷志刚了解,道:“这位施主,任何事
都逃不过因果,所谓的生死契约也是,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的恩怨,但是你可以不
用签下这个契约,而违背契约后的惩罚也不是由我执行,我只是个有法力可以替
你们打这契约的人罢了。”
“那什么是五毒蚀身?”殷志刚问道。
“所谓五毒,就是佛法中的贪、嗔、痴、慢、疑。”妙观上人回答道。
(所以五毒蚀身有什么好怕的?)殷志刚在心里疑惑着。
“施主可不要掉以轻心,五毒蚀身可比百病缠身。”妙观上人看着殷志刚告诫道
。殷志刚被妙观上人说中心思,心脏不由得怦怦乱跳,但他随即猜测应该是自己
的脸色太过明显,也就不再在意了。
“怎么样?怕了吗?”王添洋看着徐晓龙问道。
“好,只要王医生肯在这法案上不再阻挡,其他又有什么关系呢?”徐晓龙慨然
答应道。
“你呢?”王添洋问殷志刚道。
“我当然没问题。”殷志刚回答道。
“好,那我们就赶紧进行生死契约的仪式吧,殷施主不是还想找我帮忙你解除那
个催眠暗示?”妙观上人笑着起身而去。
殷志刚听妙观上人又一次料中自己的心思,全身如中雷电般慢慢站起,他心中在
想:(这......妙观上人真的有神通吗?)
西元一九九四年三月十四日。夜晚。竹北
叶剑关和胡文传两人踱步在叶剑关家附近的田埂小径上,这里虽是竹北新市区的
规划预定地,现在却连个路灯都没有,满是碎石的小径在黑暗中走起来一不小心
便会扭伤,叶剑关慢慢的走着,胡文传则是跟在他的左方偏后。
“今天又是怎么一回事?”叶剑关口气十分严肃的问道。
“又是因为真佛宗的妙观上人......”胡文传回答道。
“帮内有很多兄弟都改信真佛宗了?”叶剑关皱眉道。
“这就很难说了,应该说有些人把那个妙观上人当做救苦救难的活神仙吧。”胡
文传苦笑道。
“救苦救难?这倒是,一个月不到就发生了七十二次催眠后不自主攻击事件,社
会上到处人心惶惶,可是这人心惶惶一下子就被这位妙观上人解除了,果然不愧
是救苦救难。”叶剑关冷笑说道。
叶剑关冷笑几声后,又问道:“你有去查过那个妙观上人的来历吗?跟一统教有
什么关系?还是跟末日会有关系?”
胡文传回答道:“我去查过妙观这个人,他就好像是突然出现在人间一样。我最
多只能查到他是在八年前在台北创立真佛宗,其余的一概不知;至於跟一统教的
关系嘛!现在还暂时查不出来这个妙观上人跟一统教有什么关系,末日会这边也
没有特别的关联。”
“嗯,真佛宗......这个妙观上人绝对不简单......没想到前些日子那个催眠录影带
,会有这么戏剧的转变。”叶剑关手托着下巴思考着。
他起先并没有注意到所谓的催眠录影带是怎么回事,也没有看过那个录影带的内
容,所以自然没有被催眠的困扰,可是天理会上上下下超过万人,看过的人不在
少数,而许多看过的帮众都害怕遭遇不测,所以都去参加了真佛宗在新竹的祈福
仪式。
而那之后天理会内部就隐隐出现暗潮,许多兄弟对真佛宗信之不疑,而令外一些
人则是不以为然,牵涉到宗教信仰的事最是容易发生纷争,这个月光是这样的
纷争就已经发生了三件,这让叶剑关颇感意外,也把他本来集中在末日会的精神
暂时移转了过来。
“你和小高继续追踪下去,筱琳就交给晓宣照顾好了。”叶剑关交代完后便不再
言语了。
448.第448章
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了漆黑田埂小径上的两个缓慢身影。
西元一九九四年三月二十二。夜晚。T大物理系馆
林灵军提着便当走进实验室后,看到小芸正聚精会神的将两手分别摆在汪瑜菁和
俞修平的手上,不好奇的问唐可隽道:“他们在做啥?”
“在玩什么前世今生的游戏吧。”唐可隽耸耸肩道。
随着真佛宗主妙观上人的名声越来越盛,小芸和白雅惠这两个真佛宗的死忠信徒
也越来越受系上同学的青睐,唐可隽反对她们的声音也越来越小,不过他不是因
为信服了小芸和白雅惠的能力,而是不想跟她们正面冲突。
一来,那个祁师兄和妙观上人看来颇有两把刷子,最好不要得罪;二来,现在大
家都对真佛宗产生了莫大的信心,对小芸和白雅惠这两个先行者自不免敬畏三分
,许多想要修法的人还会千方百计却不着痕迹的来讨好白雅惠她们,所以唐可隽
不敢想像自己如果得罪这两个女人,会有什么悲惨的下场。
唐可隽甚至怀疑,整个物理系是不是只剩下叶筱琳和自己没有沦陷。
今天下午下课时间,小芸闲聊中谈起自己的修行已经进步到可以看见他人的前世
,晚上小芸实验室马上出现络驿不绝的人潮。
最后得小芸和白雅惠两人只好跑到五一二实验室来躲藏。
刚好俞修平今晚没有加班,到实验室来陪汪瑜菁做事,汪瑜菁也就请小芸“顺
便”帮自己和俞修平看看前世的因缘。
汪瑜菁常笑着跟唐可隽说:“修平上辈子一定欠我很多,所以这辈子才会对我这
么好。”
吴洛其坐在实验室的软沙发上拿起便当开始吃晚餐,林灵军则是回头看着汪瑜菁
。
汪瑜菁凝神静心,默默的等着,过了好一会,她忽然感到四周暗了下来,而被小
芸摸着的触感也突然消失。
(看来我已经进入了前世。)汪瑜菁心中这样想,眼睛也跟着打开一线。
眼睛才刚打开,汪瑜菁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她看到俞修平脸上带着诡异的表
站在自己身前。
她愣了一下才发觉,眼前这个人不是俞修平,或许应该说,眼前这人虽然长得不
像俞修平,但汪瑜菁却很确定他就是俞修平。
“修平,你......要做什么?”汪瑜菁颤声道。
“我要杀了你。”俞修平脸上露出愤怒的神色,像极了电影中的杀人魔。
“修平,是我啊!”汪瑜菁吓得踉跄后退。
俞修平的脸上再也没有平时的温和,只是不断的说:“我要杀了你。”
汪瑜菁大声尖叫却已经来不及后退,她感觉俞修平手中的水果刀已经抵住自己的
口,跟着口一痛,刀锋已经狠狠的刺进了自己的心脏。
她感觉呼吸开始困难,意识也逐渐模糊,脑中不断盘旋着:(怎么会这样?这是
前世的我和修平吗?如果是前世,我现在怎么会感到呼吸困难呢?)
林灵军看着俞汪二人在小芸的引导下神渐渐凝重,心中大感不妙,他起身走到
唐可隽身边低声道:“学长,有点不大对劲。”
“怎么了?”唐可隽愕然看着林灵军,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唐可隽不用多思考,答案就已经跑了出来,汪瑜菁突然站起身大叫,犹如
中邪一般,而俞修平也是不断发出奇怪的呓语,接着汪瑜菁便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全身抽搐。小芸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知所措,林灵军赶紧走到汪瑜菁身
边查看,俞修平这时候在唐可隽的摇晃下醒过来,但神志似乎还很昏沉,呆呆坐
在椅子上。
汪瑜菁所坐之处,后面是一整排的书柜,书柜跟位子之间只有一条一人半宽的走
道,本来就不甚宽阔的走道,现在挤了林灵军和小芸,几乎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
449.第449章
,林灵军眉头轻锁,低声道:“学姊,请你先离开这里到旁边去好吗?”
小芸嗯了一声乖乖的退开。
林灵军拿出口袋里面的针灸针,撕开外面封,拿起针便往汪瑜菁的“百会”
上刺下去。
“学弟,你干嘛!”唐可隽看到林灵军居然拿起针往汪瑜菁头上插,不大吃一
惊,想要阻止却已不及。
“先看看状况吧,学姊现在很危险。”吴洛其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唐可隽旁边。
林灵军接着将针刺进汪瑜菁的“神庭”、“兑端”、“承浆”。
三才刺完,汪瑜菁便不再口吐白沫,而抽搐也渐渐减弱。
唐可隽惊讶的回看吴洛其,显然对林灵军有这样的本事非常意外。
吴洛其只回以微微一笑,并没有说些什么。
又过了好一会,汪瑜菁终於醒了过来,林灵军低声问道:“学姊,你还好吗?有
哪里不舒服吗?”
汪瑜菁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摇头问道:“我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不过应该没什么大碍了......”林灵军不知道刚刚汪瑜菁和俞修平
在观看前世今生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也无从回答。
俞修平这时也在吴洛其和唐可隽的按摩下逐渐恢复了神志,他一恢复清醒便跳起
来问道:“瑜菁呢?有没有怎样?”
唐可隽安慰他道:“学长,小瑜没有什么大碍,你们两个都好好休息吧。”
俞修平并没有休息的打算,转头怒视小芸道:“你到底做了什么手脚,不是去看
前世今生吗?怎么会是那样?”
小芸下巴微抬,强硬的说道:“那就是你们的前世啊,是你们自己要看的,干嘛
来怪我!”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唐可隽疑惑的看着小芸问道。
“我要回家了。”汪瑜菁心有余悸的说道。
俞修平也想赶紧回家好好休息一下,便走上前挽住汪瑜菁的手,说道:“好,我
们回家。”
“没关系,我自己走就好。”汪瑜菁轻轻挣脱俞修平的手,拿起手提包走出实验
室。俞修平心中大感不妙,忙拿起自己的公事包快步跟了上去,两人心中混乱,
居然连再见都忘记说了。
唐可隽看着两人匆忙远去的背影,转头肃容问小芸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小芸冷冷的回应道:“为什么我要跟你们说?”
“学姊,如果今天不是灵军在这边你可能已经搞出一条人命,这么严重的事你
哪里有资格做回避,这样严重的事照理说是要报告给系上或是教官知道的。”
叶筱琳冷冷的看着小芸说道。
小芸惊讶的看着叶筱琳,似乎对这个看来可爱活泼的学妹,居然会这样直接且凶
狠的威胁自己感到很不可思议。
林灵军和吴洛其相视而笑,心中都在想:(这大概是遗传吧!)
西元一九九四年三月二十二。夜晚。T大校园
林灵军、吴洛其和湘儿正从物理系系馆一边聊天一边走出来,湘儿高兴的问道:
“那个死人跟她男朋友吵架啦?”
湘儿坚持不叫汪瑜菁的名字而只叫她死人,她说这叫做风骨,林灵军和吴洛其也
只好随她。如果汪瑜菁有在实验室湘儿也很坚持,绝对不飘进五一二实验室。照
湘儿的说法,这叫“杀己之仇,不共戴天”,她已经十年之内都不能找汪瑜菁算
帐,再相处在一个屋檐下那还得了。林灵军和吴洛其也没有意见,反正没差。
因此,湘儿每次陪林灵军和吴洛其到T大都只陪到校门口便自行玩乐去了,直到
林灵军他们从物理馆出来之后才又飘来会合。
也因为湘儿的爱玩,T大在这段时间出现了许多诡异凄美的传说。
最近,T大校园里面就流传着一个关於等人的鬼故事。
450.第450章
话说,有对交往许久的侣,因为男孩对女孩的感觉渐淡,决定要和女孩说分手
,那女孩心中深爱着那男孩,所以不只一次的苦苦挽留。
可是男孩离意坚决,处处躲着女孩,每次女孩约他见面,他也都爽约。有一天,
女孩跟男孩约在成功湖的小桥边,希望男孩能够来见自己最后一面,男孩当然又
爽约了。那女孩伤心之余,就跳湖自杀了。
可是那女孩即使死后还是忘不了跟男孩约定见面的事,所以灵魂天天都在成功
湖边徘徊。
深夜的路人经过成功湖边的时候,常会碰到询问路过人时间的女孩灵魂,如果超
过了她和男孩约定的时间,那女孩就会掩面大哭跳下湖去。
不过,事实是,这个星期以来,湘儿迷上了跳湖的游戏。
游戏的开始是这样的,林灵军和吴洛其在上个星期的某天跟湘儿约定九点就会从
系馆出来,没想到因为卫湘军从香港打电话过来,讲着讲着就超过了时间。
湘儿那天晚上站在T大成功湖那座桥的桥头无聊的等着......等得无聊等得发慌等
得东张西望等得怒火上升。
因此她就抓着一个眼圈深黑的路人问道:“先生,现在几点啦?”
那位眼圈黑黑、运气衰衰的路人看了一下手表,答道:“现在十点半啦。”
湘儿气得七窍生烟,即使冰凉的湖水对她根本没有实际的帮助,她还是砰的一声
跳进成功湖里面,准备藉着冰凉的湖水来消除心中的怒气。
那位黑眼圈路人吓得连滚带爬的蠢样,让湘儿就这样爱上了跳湖的游戏。
因此,之后的每天,她只要有跟着林灵军和吴洛其来T大的时候,她都会赶紧来
成功湖旁边守候,希望有眼圈黑黑、运气衰衰的先生或是小姐经过。
只是,每次幽幽的上前攀谈问时间后,不管对方的回答是几点,湘儿都会掩面大
哭一下,接着就跳进成功湖中。
也因此,那对侣约定见面的时间是众说纷纭,有人说是九点、有人说是十点,
也有人说是十一点。其实,那只是因为林灵军和吴洛其有时候九点就回家,有时
候十点回家,有时候要考试就在系馆读到十一点才把爱玩游戏的湘儿带回家。
“你也不要这么过分嘛!”林灵军本来是非常义正辞严的指责。
不过,在他指责完之后的隔天,湘儿就把跳湖前的台词改成:“先生(小姐),
请问你有看到林灵军吗?我在等他呢!”
所以,林灵军终於明了了“沉默是金”的真正内涵。
湘儿因为都没进去实验室,当然不知道刚刚实验室里面发生的事,但是她从汪
瑜菁脸色铁青的从系馆快步走出,俞修平则是低头在汪瑜菁背后亦步亦趋,一副
想要追上去却又不敢的模样便可以猜到一二。
林灵军和吴洛其边骑着脚踏车边和湘儿说起刚刚的事。
小芸在叶筱琳的恐吓下,只好说了在帮汪瑜菁和俞修平观看他俩前世之时发生的
事,照小芸的看法,俞修平就是因为上辈子杀掉了汪瑜菁,所以这辈子才会对
汪瑜菁这么温柔体贴。
湘儿一边飘一边听林灵军和吴洛其的说话,听到林灵军转述小芸的说法时,湘儿
不以为然的大摇其头道:“你说的那景象绝对不是汪瑜菁那死人的前世。”
“怎么说?你倒是很肯定!”吴洛其问道。
湘儿肯定的说道:“那当然,汪瑜菁的上辈子是被我杀的,上上辈子也是,上上
上辈子也是,上上上上辈子又是,上上上上上辈子还是,上......”
林灵军猛然按住脚踏车的煞车大叫道:“对喔,你和学姊因果纠葛我怎么忘了!
”
吴洛其也是满脸恍然大悟的兴奋道:“我们刚刚真是蠢耶,居然都没想到这事
,多亏了湘儿的提醒。”
451.第451章
湘儿听吴洛其这么说,不得意的在脚踏车前后飘来飘去,笑道:“早说你们两
个是白痴嘛!你们还不相信。”
“那我们明天就去跟学姊说,这样她和修平学长心中就不会有莫名其妙的隔膜了
。”林灵军的心中终於放下一块大石头,他看到刚刚汪瑜菁下意识将俞修平手推
开的那幕,心就不由得沉重,现在一切都是误会,这真是天降喜讯。
“嗯......瑜菁学姊和修平学长看到的不是前世画面,那......是什么?”
林灵军呆呆的望着吴洛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西元一九九四年三月二十二日。夜晚。T大物理系馆
“学姊今天怎么到现在都还没出现啊?”林灵军看了看墙上的时钟问叶筱琳道。
“下午还在啊,只是吃过晚餐之后就没有回来了。”正在低头写作业的叶筱琳回
答道。林灵军和吴洛其无可奈何只好继续等待。
过了一会,有人敲了敲实验室的门之后,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白雅惠,唐可隽问道:“有什么事吗?”
“喔,没事,我只是来看小瑜回来了没,她还没回来就算了。”
“学姐她晚餐之后就不知道去哪里了,说不定早就回家了。”叶筱琳说道。
“不会啦,她吃过晚餐之后就去我们真佛宗在新竹的总坛,我来就是想要知道她
去的结果是如何啊!”白雅惠略带八卦的语气仍是那么令人厌恶。
“去真佛宗总坛做什么啊?”唐可隽问道。
“听说小瑜无法释怀昨天她看到的景象,所以今天下课以后就和小芸一起去找祁
师兄,祁师兄跟他们约定今天晚上在真佛宗新竹总坛见面,要帮她化解这场恶缘
。”白雅惠解释完以后便回实验室去了。
林灵军小声的问吴洛其道:“这怎么办?学姊看到的根本不是她和修平学长的前
世恶缘,现在却莫名其妙的被她自己大作文章。”
“我总觉得事有点不寻常,恐怕必须去那边看看。”
“嗯,这个嘛!”
就在林灵军沉吟未决之时,一个突然的开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俞修平走了进来,满脸焦躁的问道:“瑜菁呢?”
“听白雅惠说她去真佛宗的新竹总坛了。”唐可隽回答道。
“搞什么?”俞修平低声抱怨道。
“怎么了,学长和小瑜发生什么问题了吗?”唐可隽问道。
“还不就是昨天的事,她昨天回去之后就说要搬到书房睡,我只好跟她说,我
睡书房。这就算了,我晚上起上厕所,本来想进房看看她,没想到她居然把房
间上锁,我早上起,帮她弄好早餐,她既不出来吃也不肯把房门打开,只是要
我自己吃完早餐就赶快去上班,她好像把我当成杀人魔了嘛!”俞修平又气又无
奈的说道。
“怎么会这样呢?只不过是一个不知道是不是前世的画面,就让彼此的关系完全
破坏,小瑜真是太笨了吧。”唐可隽摇头叹气道。
“我今天一整天工作都心神不宁,刚刚打了三次电话来实验室她都不在,我越想
越不对劲,就赶过来了。”
“现在只希望小瑜能够在真佛宗的总坛那边,化开自己这莫名其妙的心结。”唐
可隽安慰俞修平道。
“我感觉很不妥,总有种忐忑不安的感觉,你知道真佛宗新竹总坛在哪边吗?我
现在想赶过去看看。”俞修平担忧的说道。
“我知道,我这边有祁师兄给我的佛经印本,上面有他们总坛的地址。”叶筱琳
从手提包里面找出一本坊间到处可见的佛经小册子递给俞修平。
俞修平看了一下,道:“就在光复路上,还蛮近的,我现在就去。”
“学长,我们一起去吧,人多也好壮胆。”吴洛其忽然站起身向俞修平道。
452.第452章
俞修平一愣,虽然吴洛其和林灵军都已经算是熟人了,但是这两个学弟一向都不
太在大家面前开口说话表示意见,今天居然会自动请缨要跟自己去,实在太意外
了。
“大家一起去吧。”唐可隽心里其实也颇为挂念汪瑜菁,他总觉得真佛宗怪怪的
,虽然他自己也知道,这个“怪”泰半是因为小芸和白雅惠而来的成见,但是听
到俞修平说起汪瑜菁昨晚回家之后的表现,的确令人担心。
俞修平也觉得如果有人可以陪自己一起过去是最好的,因为他现在对真佛宗甚至
是小芸都充满了不信任感,如果有唐可隽等人陪伴总比自己单独闯进别人的地盘
来得好。于是四人匆匆收拾一下后,便搭着俞修平的二手福特轿车赶到佛经上印
的地址。
其实真佛宗的总坛离T大真的不太远,说是总坛,其实也就是在NOVA旁边的一个
公寓里面而已。
公寓外面的电线杆上贴着“真佛宗新竹总坛”七个字的小招牌,招牌只有不到A4
纸张的大小,如果不是刻意寻找还真难发现。
俞修平五人快步走进公寓,来到了三楼。
这间公寓只有五楼,三楼入口处是一个铁门,完全封闭了三楼以上的空间,如果
有其他住户住在三楼以上,上下楼梯都得经过这道铁门,非常不方便,这样看来
整个三楼以上应该都是真佛宗的新竹总坛。
俞修平敲了敲三楼入口处的铁门,没多久,就有个大约二十七八岁左右的女子前
来应门。
那女子眼神中带着疑问,道:“请问你们是?”
“你好,我是汪瑜菁的男朋友,听她同学说她现在在这边。”俞修平虽然焦急但
还是尽量保持风度和冷静的问道。
“喔,是啊,她刚刚跟小芸一起过来的。”那女子相当自然的回答道。
“我们可以进去找她吗?”俞修平问道。
“请进啊!”那女子微笑开启铁门。
俞修平本来以为会被推三阻四的拒绝於门外,没想到竟是如此容易就进来了,这
也让他的心稍微轻松下来。
铁门开启后是个玄关,这个玄关左右各是一个门型通道,看来这玄关本来是公寓
的楼梯间,而玄关左右本来是两户的住家。
“真佛宗的财力不小啊!”吴洛其低声在林灵军耳边说道。
俞修平进来后也无暇观看四周,劈头就问那女子道:“想请问一下,汪瑜菁呢?
”
“她跟上人正在那房间里面,上人正在开导她,你们就坐在这边等一下,好吗?
”那女子微笑招呼俞修平等人来到左手边的房间,这房间本来是个住家,所以一
进门口便是一个用客厅改建的大会客室,会客室里面摆放着三组桌椅,那女子引
导五人来到最靠近里面房间的会客圆桌旁,请五人坐下。
“在房间里面开导?那我可以进去看看吗?”俞修平问道。
“这样不太好吧,你们稍坐一会,可能再半个小时就好了。”那女子虽然客气但
却透露着十分的坚定,唐可隽在进来之前脑中一直在模拟跟真佛宗门徒对干的画
面,但是真正进到里面之时,还是遵循着文明模式,乖乖坐下等待。
俞修平坐没有三分钟便忍耐不住心中的烦躁,站起来对那接待的女子说道:“小
姐!我想见我女朋友,现在就要,这应该不算太过分吧?除非你们这边有什么不
可告人的秘密!”
“啊!”那女子一脸错愕的看着俞修平,看来她很意外俞修平会这么直接。
“对啊,哪有谈事谈这么久的?”唐可隽起身附和道。
这时候一个女孩子从另外一个房间里面走了出来,问道:“什么事?”
这女子正是小芸,她看到俞修平等人略感错愕的笑道:“学长,你们怎么突然跑
453.第453章
到这边大小声?我还以为是谁来捣乱,害我吓一跳!”
“瑜菁呢?你们真佛宗到底在装什么神弄什么鬼?”俞修平想到小芸昨天的前世
催眠就余怒未息,那不知道是什么的前世催眠不但让汪瑜菁差点命丧黄泉,自己
也因此成为女友心中莫须有的杀人魔。
“学长,你怎么这样说,当初祁师兄为我们大家祈福化解那个录影带杂讯所带的
催眠暗示时,你怎么不说那是装神弄鬼?”小芸不悦的抗议道。
“......这......”俞修平登时语塞。
“那现在小瑜到底在哪里,请她出来一下给我们安心不可以吗?”唐可隽问道。
“不是不可以,但是你们这样子就是把我们当贼一样了嘛!”小芸侧头冷笑道。
“其实不是这样的。”吴洛其站了起来走到小芸面前说道。
“你......!”小芸没料到吴洛其这个小孩子,居然敢在自己面前站出来顶嘴,她
这时才忽然发觉,这个小自己十岁左右的学弟站在自己身前,竟是如此高大有压
迫感。
“就像妈妈只要小孩不在自己眼前,不管这小孩是在家中还是在郊外,她都会为
小孩感到担忧的,难道妈妈也不信任自己一手打造的家吗?属於亲人的担心是万
一的错失都不愿意发生,如果上人妙悟佛法自能理解,对吧!”吴洛其微笑看着
小芸。
这次换成小芸哑口无言,只是讷讷的看着吴洛其,想要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的很好,哈哈!”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从房间中走了出来,汪瑜菁脸色平
和的跟在那中年人身后。
“但那只是世间众生的俗念,也是这样才会因果牵缠难断啊!”那中年人继续笑
着说道。
“上人好。”那女子和小芸都恭敬行礼道。
其实林灵军等人不用别人的介绍,都知道眼前这中年人就是真佛宗的宗主妙观上
人,他最近屡次受邀在电视上出现讲解真佛宗的佛法,简直比当红的电影明星还
要红。
妙观上人脸露慈悲的微笑道:“汪小姐和俞先生前世孽缘未了,今生必然会悲剧
重演,我佛慈悲不忍见悲剧重演,所以已经决定收汪小姐为真佛宗真传弟子。”
“嗯,成为真佛宗的真传弟子是什么意思啊?”俞修平不解的问道,心想汪瑜菁
不是早已经皈依了,还要再收一次是要做啥用的?
“汪小姐从今天开始便要专心跟随我做修练来化解这场孽缘,你们都回去吧。”
妙观上人微笑挥手,意示送客。
“什么?那学校课业怎么办?”俞修平愕然问道。
“小瑜还是会继续回学校上课,不过除了上课之外都必须勤心研读真佛之法,这
样才可以化解和学长间的孽缘啊!”小芸在一旁解说着,表充满了自在,但是
却令唐可隽等人明显感受到她事不关己的风凉。
“学姐,你忘记了吗?那个祁师兄曾经说过你跟之前要你命的女鬼是累世孽缘,
你上辈子、上上辈子、上上上辈子,上到不知道几辈子都是被那女鬼杀死的,结
果今天他们又说你前世是被修平学长杀死的,这样的自相矛盾,你都不会感到疑
惑吗?”吴洛其提醒汪瑜菁道。
汪瑜菁听吴洛其这么一说,心中一动,抬起头来看着妙观上人,看来吴洛其的提
醒发挥了功效。
俞修平也瞪大了眼睛击掌道:“对喔,我怎么都忘记了,所以他们根本是前后矛
盾的大骗子嘛!”
这时候,一个豪爽的声音从后进的厅房传来,听声音是那个祁师兄,他呵呵笑道
:“果然是孽缘牵缠,瑜菁,你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的吗?”
汪瑜菁回头看着祁师兄,眼神中流露出疑惑。
“在修道的路上必然是魔难重重,而这些魔考常常都是你身边亲近之人,甚至是
454.第454章
你的父母家人,对吧?”祁师兄缓步走来,隐隐有仙风道骨之感。
“他们是我的魔考?”汪瑜菁看看祁师兄又回头看看俞修平等人,心下不迷惘
。在汪瑜菁心中当然不是百分之百愿意修道,可是前世印象中,那尖刀入的恐
惧感,让她寝食难安,甚至也让她对俞修平的感觉产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变化。本
来是一种有依靠的安全感,居然可以在短短不到一小时内转变成充满恐惧的陌生
。
“这两位小朋友收留了上次要找你复仇却被我咒术所伤的女鬼,你说你该相信谁
呢?”祁师兄好似浑不着意的淡淡说来,让在场众人都目瞪口呆。
唐可隽转头问道:“这......是真的吗?是怎么回事啊?”
林灵军和吴洛其颇感意外的看着祁师兄,两人心中的惊讶也不在唐可隽等人之下
,没想到这个祁师兄对自己二人的状况如此清楚。
“再说,一个人可能有无数次的前世,并不是非要一个因果了结了才会种下下一
个因果,就是因为因果的复杂难见,所以只有像上人这样大智慧之人才可以通达
无碍的知道过去未来。”祁师兄继续缓缓说道,言语中充满了自信和平和。
“这些人看似你的亲友,其实正是你修道路上的第一道魔障啊!”妙观上人脸含
慈悲的摇了摇头。
“我们真佛宗一向都不会勉强人去相信我们,因为佛法一切随缘,所以一切决定
也都看汪小姐自己了。”妙观上人说完便离**间上楼去了。
吴洛其解释道:“学姐,虽然我们收留了那个与你有因果纠缠的女鬼,但是她也
答应了灵军的师父在十年之内不找你复仇,所以......”
吴洛其才解释到一半,小芸就冷笑打断了他的话,道:“哼!原来你们暗修邪道
,好险上人和祁师兄有各种神通可以观看世间一切事物,才不会让瑜菁被你们所
误导了。”
“路庭芸,你说什么鬼话?你没听学弟说吗?灵军的师父要这女鬼......”
“你们别再吵了,都回去吧。修平,我现在对你的感觉就像是陌生人一样,就算
是没有前世今生的孽缘,我们也该分手了。”汪瑜菁低声说道。
“怎么可能?不过是一个幻象就可以让你对我的爱消失?”俞修平不可思议的说
着,说话语气中带着强压的哽咽。
“其实这就是缘分吧,你们之前靠着前世的孽缘因果才会在一起,现在这个因果
被上人所化解,缘分自然就跟着消失了,学长,你就看开一点吧。”小芸轻松的
说着,说话口气的自在让唐可隽等人简直快要群起围殴了。
“不可能,我绝对不会这样放弃的。”俞修平也被小芸说的话给激怒,大声的吼
道。
“修平,你说你爱我,难道你要看着我再次死在你刀下或者是整天在你身旁带着
恐惧度日,你才高兴吗?”汪瑜菁语气平淡冷漠的问道。
“不......不是这样,可是你现在这样......也不对吧?”俞修平被汪瑜菁这样一质
问,马上软了下来。
“学姐......你还是考虑一下吧......这况你难道都不会感觉奇怪吗?”叶筱琳也
出声劝道。
“我以后该怎么跟你们相处?”汪瑜菁转过头看着吴洛其和林灵军问道,她口气
中的漠然和平淡,让林灵军和吴洛其感觉到明显的敌意。
吴洛其和林灵军也默然不语。
“如果你们可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那我们以后见面或许比较不会尴尬吧!”
汪瑜菁看着吴洛其笑道,她的笑容里面充满不信任的讽刺,显然她并非真的要一
个解释,只是纯粹表达对林、吴二人救治收留湘儿的不满。
吴洛其看着汪瑜菁的表,心反而平静了下来,淡淡的回答道:“我可以给你
455.第455章
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何要救那女鬼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上天有好生之德,佛
眼之前众生平等,学姐,你只能看到自己的命,但是上天看到的是众生的命,你
的命不会比那个女鬼还值钱,而你的德也没有使你比那个女鬼更值得上天垂怜
。”
吴洛其说完之后,便施施然的转身下楼,只留下满脸错愕的汪瑜菁和唐可隽等人
。林灵军微微一笑,他知道之前吴洛其是用对待朋友的方式跟汪瑜菁说话,所以
才会有点婆妈,可是当他一旦认清楚一个人的本质之后,便会知道该怎么对待会
是最好的。
“学姐,我也走了。”林灵军微笑挥手道别后也转身下楼。
走到楼梯口,他像是想到什么一样,转过身对汪瑜菁问道:“学姐......你在之前
......真的有真心爱过修平学长吗?”
汪瑜菁听到林灵军的问题,愕然半晌,不知道该不该回答,在她心中很想回答:
有。可是,总觉得现在回答这些感觉怪怪的。
“你喜欢的是修平学长,还是修平学长给你的无微不至的爱?”林灵军问完后便
下楼去了。
“小瑜,你自己好好想想吧,魔与道,黑与白,在我看来一辨即明的东西,没想
到在你眼中却是如此难知。”唐可隽说完拉着俞修平跟在林灵军身后走下楼去了
。
小芸看着众人下楼,心下有气,不冷哼一声,道:“一群邪魔歪道还学人假装
正义!”
西元一九九四年三月二十二日。夜晚。T大正门口
T大的正门口相当大,在晚上常会有汽车停在正门口守卫室花圃的前方,俞修平
将车停下后,双手摆在方向盘上,叹了口气。
“学长,不要太忧心了,你跟小瑜这么多年的感,绝对不可能就这么结束的。
”唐可隽安慰道。
俞修平不说话,开起车门走下车,他看着光复路上快如穿梭的车流,从上衣口袋
中掏出一根菸来。
众人都跟着下了车站在俞修平身旁,陪他一起“观赏”光复路的车潮。
“学弟,你们真的救了那个要找瑜菁复仇的女鬼吗?”俞修平发了一会呆后转头
问道。
“是啊。”林灵军点头道。
“为什么要救她呢?”俞修平饶有兴味的问道。
“因为......学姐和她之间的因果不该这样结束。”林灵军严肃的回答道。
“那该怎么结束才对?要让她复仇成功吗?”俞修平微笑问道。
“不......要让她自动放下仇恨才算是真正的结束。”林灵军回答道。
俞修平点了点头,道:“嗯......果然是这样,我当初也感觉到很奇怪,如果就那
样结束了,那还叫做因果循环吗?”
俞修平说着又沉默了下来。
林灵军呆呆的看着一台跑车从眼前疾驶而过,无奈的说道:“或许,这次学姐面
临的问题,便是错误了结那段缘分而来的结果吧。”
“学弟,你们都看得到鬼啊?”唐可隽好奇的问道。
“他可以,我不行。”吴洛其指着林灵军道。
唐可隽等三人脸上就像是看到电影明星般惊喜的问道:“真的吗?”
叶筱琳惊喜交集的问道:“所以你也有通灵能力罗?”
“我们一起去吃个宵夜,好好谈谈,如何?”唐可隽也是颇为兴奋的说道。
“这......”
“我先回去了。”俞修平看着唐可隽兴奋的表露出了苦笑,现在对他来说谁通
灵根本已经不重要了。
“唉唷,学长你急什么啊!灵军能够通灵,那你跟学姊的爱还有什么问题!”
叶筱琳拍了一下俞修平的肩膀高兴的说道。
林灵军手举起一半想说些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通灵跟爱有什
456.第456章
么关联,他实在无法知道,更甚者,他自己的爱根本搞得一团糟。
唐可隽和叶筱琳就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把林灵军围在当中问东问西,五人选了宵
夜街上的豆花店坐了下来,刚点完豆花,叶筱琳就迫不及待的问道:“学弟,你
有他心通还是什么天眼通吗?”
唐可隽也追问道:“你这是修练来的吗?你师父是谁啊?”
林灵军微笑道:“其实我会的东西很少,顶多是看得到灵体罢了。”
“也对,你才十六岁,应该才初学没多久吧?”叶筱琳大大的眼睛望着林灵军问
道。
“嗯。”
“对了......灵军......那你师父呢?功力高吗?他会愿意帮我吗?”俞修平面有忧
色的问道。
“师父......”林灵军想到降龙尊者咧开大嘴拿书卷追着自己打的蠢样,不打了
一个冷颤。
“对啊,现在一定要有人来揭穿真佛宗伪善的面目。”叶筱琳抱怨道。
“你们有没有发现,那些真佛宗的人都像是披着羊皮的狼,表面上不但雍容大度
、落落大方而且说起道理来头头是道,可是私底下却是充满了偏见和自私。”唐
可隽想到小芸和白雅惠这几个月来的嚣张就满肚子的气,声音也越说越大。
这时,坐在旁边的一个约莫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突然回道:“你们是什么狗东西,
居然敢批评真佛上人?”
唐可隽豆花才快放到嘴边,突然听到有人用这样差的口气跟自己呛声,不愕然
,五人转头看去,只见隔一桌坐着两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和三个差不多年纪的女
子,那五人都用不屑的目光瞪视着自己这桌。
唐可隽放下豆花,没好气的回答道:“你们又是谁?又知道些什么?我们自己说
自己的话关你们什么事?”
“真佛上人智慧无碍,慈悲为怀,为大家奔走解除致命的催眠,你却在这边恶意
抹黑,我就是听了不爽,怎么样?”那呛声的男子边说边站了起来,大踏步来到
五人桌旁。
“先生,你是成年人了,应该知道大家都有言论自由吧?你怎么可以因为一己喜
好就干涉别人的言论自由?”叶筱琳起身瞪着那男子道,面对一个比自己高出一
个头的男子,她居然没有一点惧怕的神色。
那男子见叶筱琳凛然无惧的神态,心中的怒火跟着上升,但是他也不好出手打人
,气不过下,转身大声道:“各位,这些小孩子居然在批评辛苦为大家奔走、为
大家解除致命危机的真佛上人,你们来评个理吧。”
豆花店不过十多坪大小wωw奇Qìsuu書com网,店内坐着五六组客人,除了唐可隽一伙和那男子的朋友
之外,还有四组人,那四组人看着店内忽起纷争,有的是头低低快速吃着豆花,
有的则是看好戏般笑嘻嘻的慢慢吃。
这时候老板走了过来,皱眉道:“这几位同学,虽然有言论自由没有错,可是你
们毁谤上人这样慈悲的人不太好吧?”
“什么毁谤!”唐可隽颇感意外的看着老板,他本来以为那男子嚣张的行径必然
会得到店内其他人的一致谴责,没想到除开两不相帮的,倒是附和那男子的比较
多。
“你们知道什么?这位学长的爱就是被真佛宗给破坏的......”唐可隽跳起来手
指着俞修平对那男子怒道。
“你是什么名字?敢不敢把名字留下来?敢毁谤人就把名字留下来?”
“不敢!不敢才有鬼,我的名......”唐可隽气得满脸通红,正要说出自己的名字
时,却被叶筱琳伸手制止。
叶筱琳看着那男子冷笑道:“这位先生,你应该先留下自己的名字吧,先大呼小
叫的是你,我们陈述的是事实或是毁谤,可以上法院由法官公断。可是你刚刚叫
457.第457章
我们狗东西,已经是公然侮辱,你不要以为大声就会吓死人,快留下你的名字吧
。”
“你这女人......”那男子一时语塞,本来举着的双手僵在当地,上下不得。
“怎么了,不敢说了吗?”叶筱琳头一侧,右手叉在腰上,微笑看着那男子。
“你这女人......”那男子看到叶筱琳略显轻蔑的笑容,气得头昏脑胀,举掌就向
叶筱琳扫过去。
“啊唷!”那男子手还没扫到一半,人就已经往后重重摔去。
“敢对我们小姐动手动脚的,简直是找死。”一个女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叶筱琳
身后,而那女人当然是叶剑关派来保护女儿的唐晓宣。
“你怎么动手打人呢?”叶筱琳不太高兴的看着唐晓宣问道。
“这不算动手打人,这叫做正当防卫。”唐晓宣笑盈盈的回答道。
“这......”叶筱琳也不好责备唐晓宣,毕竟她是为了保护自己才出手的。
唐晓宣走到那男子身边蹲下来,用力拍着那男子的脸冷笑道:“小子,你可以再
嚣张一点,看看外面吧。”
说完,唐晓宣便起身走出店外,林灵军等人的眼光也顺着她的身影飘向店外的街
上,一群穿着黑衣的年轻人站在店门口对面,唐晓宣则是站在店门口靠着柱子微
笑看着店内。唐可隽等人重新坐定后,吴洛其低声道:“真佛宗的影响力看来不
可轻视,我们以后说话还是小心一点,不然可能会到处惹麻烦。”
“怎么会这样呢?”唐可隽不可思议的回头看着其他桌的人,只见其他桌的顾客
都在低头窃语,似乎对自己这一夥人很有意见似的。
“学长,说老实话,我能帮你的其实不多,因为这并不是通灵能解决的问题。学
姊心中的影和对妙观上人的信任绝对不是我表演一下通灵能力就可以消除的。
”林灵军转回正题向俞修平道。
“我知道。”俞修平转头看着那些在私语的客人苦笑了一下。
“我本来还在怪小瑜迷信,现在看来不只是她的问题,或者是我们冥顽不灵,才
无法接受到上师的佛法普照吧,哈哈!”唐可隽挖苦的笑道。
“不过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啊,反正学姐每天都还是会来实验室,我就不信我们
每天跟她见面的谊,还抵不过那几个神棍的胡言乱语。”叶筱琳压低声音道。
“没错,我们就来拼拼看,就不信我们这些高材生会输给那些神棍。”唐可隽也
高兴了起来。
看到唐可隽和叶筱琳的冲劲,俞修平虽然苦笑,心里也稍微踏实了一点。
或许再过不久一切就会恢复正常吧。
林灵军搅动着碗内的豆花,看着门外的唐晓宣又看看店内那些私语的客人,他苦
笑起来。是不是有个不知名的人按下了关开,所以整个世界都变得怪怪的,怎么
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前世日本战国时期,那个会因为宗教执着而产生纷争甚至杀戮
的年代。
西元一九九四年三月二十四日。夜晚。林灵军家中
客厅内,林郁灵和黄大军默默坐在沙发上,林灵军站在旁边看着父母。
良久,黄大军终於开口道:“今天我离职了。”
“为什么?”林灵军的心如吊铅锤,他知道父亲是个尽职有耐心的人,从年轻到
现在对上司的交代可以称得上是火里火里来,水里水里去,今天会主动离职绝对
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故。
“唉!”黄大军叹了口气之后并不说话,只是闭上眼睛缓缓倒在沙发上。
“他们公司换了总经理,这个总经理要你爸爸再去维修一些要爬几十公尺高才能
到的机台,以前你爸年轻时这工作他还可以,可是现在他都已经五十出头了,不
要说爬上去之后遇到狂风暴雨,现在你爸光是爬上那几十公尺高的地方就够要他
458.第458章
的老命了!”林郁灵语带气愤的说道。
“那怎么会要爸去做呢?这太夸张了吧?”林灵军讶异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新任的总经理对我似乎很有意见,才来几个星期我就被他整惨了
,我前几天鼓起勇气去跟经理商量,希望他可以考虑到我的年纪和资历,不过,
总经理却说,好的员工不该挑工作,如果我要挑工作那就得好好思考自己是不是
个米虫,后来我本来想撑下去,没想到今天又把我原来的工作调换成去维修工厂
高塔上的机台,我争议不过,只好考虑申请提前退休。”
“这......太过分了......应该可以告他吧?”林灵军问道。
“怎么告呢?算了,我再找找看其他工作吧。”黄大军叹了口气道。
“那......”林灵军本来想问父亲找的到工作吗,可是又怕这样问会加重父亲的压
力,说了一个字便默然不语了。
“没关系啦,爸爸一定可以找得到工作的,你先回房间去睡觉吧。”林郁灵笑着
站起来摸摸林灵军的头,将他推进房间去。
房间内,林灵军躺在上抱着小熊枕头,湘儿跟他躺在一起,腻声道:“灵军,
跟我同兴奋吗?”
“好冷喔!”林灵军面无表的说道。
“你去死啦,我看你这么忧愁才特地牺牲色相逗你开心的耶!”湘儿嘟着嘴道。
“不要吵,我在听我爸和我妈说话。”林灵军把手放在嘴唇边,示意要湘儿噤声
。
“喔。”湘儿看林灵军表郑重也不敢再开玩笑,答应一声后便静静的躺在上
。
“大军,不要太担心,以前再困难我们还是度过了,对吧!”林郁灵温言安慰道
。
“找工作恐怕不是三天两天,我怕的是一两个月都还没找到工作,那贷款不知道
该怎么办?还有灵军和他姐姐的学杂费......”黄大军语气凝重的说道。
“还好灵军还在读高中又有打工......姐姐那边和贷款倒是比较......如果真的不行
就先跟大哥二哥他们借一下好了。”林郁灵道。
“你大哥二哥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啊!”黄大军叹了口气道。
“大军,不要叹气啦,你还记得以前吗?”
“我知道......或许我当初不该鼓起勇气将你抢过来......”
“哼!你后悔娶我啦!”林郁灵不悦的口气一听就知道是在撒娇。
“我不后悔......只是抱歉......”
“二十年前你有不拿四百万的气魄,现在只不过是再找个工作,有什么困难的?更
何况自从给秦医生治疗之后,我的身体也好了很多,我们都去工作还怕赚不够钱吗
?”
“嗯......我从来没担心过自己,只是对你感到抱歉。”黄大军苦笑道。
“觉得抱歉就唱绿岛小夜曲给我听吧......”林郁灵微笑道。
“你爸妈真恩爱。”湘儿听着黄大军唱的绿岛小夜曲,心中不由得痴了。
“睡吧。”林灵军不知道该说什么,转身将棉被盖住全身,在软软的棉被中睡去
。
西元一九九四年四月九日。夜晚。经国路公园
“你爸爸找到工作了吗?”吴洛其问道。
“找到了。”林灵军点头回答。
“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吴洛其问道。
“他找到的是学校警卫的工作,唉!”林灵军叹气道。
“怎么会?他之前好歹也是个工厂的副厂长啊!”吴洛其惊讶的问道。
“不知道为何同质的公司都不肯录用他,如果他要到完全新的技术领域工作,
又已经五十多岁了,年纪大反应不如年轻人,所以最后只有到学校做警卫。”林
灵军摇了摇头道。
“你担心你爸爸自尊心受损?”
459.第459章
吴洛其知道林灵军绝对不会因为父亲的职业而感到丢脸,相对的,以他的善解人
意,最令林灵军担心的应该是父亲心和身体吧。
“嗯......真是搞不懂,以我爸的技术,根本不可能找不到工作啊!难道上天真是
如此喜欢捉弄人?”林灵军相当不解的抱怨道。
一个浑厚的声音朗朗说道:“呵呵,你想知道为何你爸技术精湛却找不到工作吗
?”
“叶剑关......是你......?真有什么特殊原因让我爸找不到工作?”林灵军略感讶
异的转过身看着缓步行来的叶剑关。
“有......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是你爸爸,哈哈哈。”叶剑关朗声大笑道。
“什么?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林灵军愕然不已,完全无法理解这是哪一门子
的逻辑。
“我查过了,你爸公司新换的总经理名字叫做邢伟南,他跟王振声是知交好友。
”叶剑关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看着林灵军。
“王振声......又是哪位啊?......这......该不会是王志成的老爸吧?”林灵军大吃
一惊问道。
“不是,王振声是王志成的亲叔叔。”叶剑关在公园的椅子上坐下,笑容也渐渐
收敛,因为他看到林灵军眼睛的颜色又变了。
“你不需要生气,更严厉的说,是没资格生气。”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灵军,你难道是白痴吗?你的前世是谁?为何可以凭空拥有许多修道人梦寐
以求的能力?你难道真的以为自己可以像个平凡人一样无灾无难的长大?”叶剑
关冷冷的看着林灵军,语气中带着长久以来因气愤累积而成的挖苦。
“哼!”林灵军不置可否的冷哼一声,但是眼中的血红色果然淡了下来。
“不管灵军怎么样,要做什么选择都是他的自由,任何评论从你这个处心积虑想
借用他能力的人嘴巴说出来都蛮可笑的。”吴洛其冷笑道。
叶剑关听到吴洛其的冷语并不生气,只是轻叹一口气,道:“的确,不过我想你
们不是蠢人,就算你们不想要帮助我,也得改一下对人生的态度,这个绝对是我
真心的建议。”
“改变人生的态度?”林灵军略感疑惑的看着叶剑关问道。
叶剑关脸色严肃的回答道:“没错,你现在要彻底的觉悟,既然身有奇术就不可
能置身风波之外,就算不要卷入纷争也应该比一般人更加努力的生活着,这样才
可以保护自己周围的人。”
“努力生活?我们一直很努力生活......”吴洛其不解的看着叶剑关。
“你们知道现在经济的趋势吗?下一波明星产业是什么?政治社会的变化你们了
解吗?”叶剑关一口气问出三个问题,问得两人张口结舌回答不出。
“医术和武力可以保护你们自己,可是只有通晓经济社会的资讯变化才可以建立
属於自己的堡垒,连带保护自己周遭的人。你们好好想想吧。”叶剑关说完便起
身离开。叶剑关缓步走到停在路旁的BMW旁边,停了好一会,转身道:“吴洛其
......其实......我对你很抱歉,但更重要的是,我宁可把一切都还给你父亲或是你
,也不愿意让天理会轻易的给一统教拿走。”
叶剑关说完之后并不等吴洛其回应便迳自上车了。
吴洛其望着车子渐渐远去,问道:“你觉得呢?”
“他说的话也不无道理。”林灵军叹了口气道。
本来应该是天真无邪的青年少,却显得困阻重重,林灵军没料到向自己涌来的
暗潮竟是如此渊深不可测度,如漩涡无底,又有如大海无边,一个还没了结一个
又已经袭来。吴洛其对林灵军也无言安慰,如果是动手打人,那对他来说真是比
460.第460章
吃饭还简单,可是就像叶剑关所说的,武力顶多是保护自己,要可以在实质生活
上保护到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不拥有特定的资源如人脉或是金钱是不可能的,而
要拥有这些,绝对不是打打架、耍耍嘴皮就可以的。
漫步良久之后,吴洛其侧头问道:“其实,我们很逊,对吧?”
林灵军苦笑道:“好像是。”
林灵军在今天晚上,再度检视自己。的确,自己在拥有了一些特殊能力和遭遇之
后,并没有很全面的去思考,为何大自然界数千万生命,自己可以与众不同,
如果,命运只是要自己冷眼旁观,实在不必给予自己这么多的能力和磨练。
“锐利的冷眼和不死的热血听起来很酷,可是真正做起来好辛苦。”林灵军叹气
道。
“叶剑关那番话的出发点虽然是想要说服我们帮助他,却也是不可否定的事实,
你的前世是织田信长,而一统教的教尊是明智光秀,既然是这样,一统教自然视
你为仇敌,更何况你拥有通灵的能力。”吴洛其道。
“所以,你认为王志成利用关系为难我爸爸也是因为一统教的唆使?”林灵军问
道。
“他们可能是要利用王志成来打压为难你吧!”吴洛其耸耸肩,并不是很确定的
说道。
“不管其中的曲折如何都不重要啊!重要的是,这类的事可能还有下次,所以
我们要有多一点保护自己和朋友的能力。”吴洛其笑道。
林灵军点了点头。
西元一九九四年四月十日。下午。清大成功湖畔
林灵军坐在成功湖边发愣,他大腿上放着一本《经济学概论》,脚旁摆着一本《
股市入门》,不过他已经持续着无意识状态很久了。从吴洛其离开去场跑步之
后,他就呆呆看着湖面,然后不自觉的拿起地上小石子往湖里头扔去。
天过了不到一半,四周空气仍是一片清凉,徐徐而来的风,从身体的每一个毛
孔中钻入他的体内。
这时候,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打乱了林灵军的呆滞。
“你......你好......”一个看来大概大二大三的男孩子腼腆的站在林灵军身后,向
他打招呼。
“你是?”林灵军愕然回头看着那男孩子。
“我......我......你......”那男孩子又我又你了半天。
林灵军看到那男孩子身后不远处,有另外三个男孩子站在一起满脸贼笑的看着这
边,那三人显然是这个男孩子的同学。
眼前的状况林灵军不是第一次遇到,他猜这些男孩子大概又把自己当成女孩了吧
。但是他也不能先说什么,只好眼睛定定的望着那因为紧张而频吃螺丝的男孩子
。
“我想......要你的寝室......电话......!”那男孩子实在太紧张了,连应该先问名
字和自我介绍都跳过了,他大概以为林灵军也是T大的学生吧,所以就直接开口
要宿舍寝室的电话了。
不远处的那三个男学生听到这个男孩的问话都捧腹大笑,那三人中其中一个低声
笑道:“看吧,我就说会这样!”
“哈哈,小毛就是这样啦!你看他脸红的跟猴子股一样。”三人中的另外一个
也跟着笑道。
那个被称做小毛的男孩就这样脸红脖子粗的站在林灵军面前,竟是不再言语了。
林灵军好气又好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他心道:(洛基这死人偏偏又不
在,真是......)
“没事......我......我回去了。”小毛动作僵硬的转过身,三步并作两步回到同学
身边,他那三位同学又是一阵爆笑。
“小毛,要鼓起勇气。”
“能不能脱离处男就看这次了。”
“这个妹很正耶,大概是全校最正的妹了。”
461.第461章
那三个同学不断在旁边鼓励着那叫小毛的男孩子。
“我们回去啦!”小毛不理会同学的嘻闹,拼命往男生宿舍的方向快步疾走而去
。
林灵军看着四人远去的身影,心中不有点羡幕。看到那四个大学生就想到以前
和狗腿他们无忧打闹的日子。
“还不到两年的时间,我的生活完全变了样!”林灵军苦笑自语着。
叶剑关昨天的一番话在林灵军心中留下了很大的震撼,他不断反覆的思考着。许
多人都以为如果拥有了前世的记忆,便会知道今生的目的。
他一开始也是这么想,满以为就算捡回信长的回忆不能帮助自己知道一切,但是
只要拿回了天医的记忆,一切就可以画下圆满的句点。
可是他发现自己错在太肤浅。
原来,前世记忆并不是今生的指引,更简单的说,前世记忆跟今生其实没有任何
关系。如果一个前世是医生的人今生就是要做医生,如果一个屠夫下辈子还是得
当屠夫,那前世今生的连结就像是中古欧洲的封建制度一样,帝王的子孙永远是
帝王,奴隶也一直无法翻身。
这不是轮回的真谛,只是人类无知思考的呈现。
林灵军承认,自己在取回前世记忆后,的确有种今生尽在我手的先知感,他一直
认为自己便是要像秦医生一样,立志当个好医生,拒绝任何又或和享乐,苦修行
善,直至功德圆满。
不过现在看来,那不过是自己的执念罢了。
如果人的一生真有事先安排好的剧本,那自己这一生的剧本显然不只是当个好医
生而已。
又或者说,在当个好医生之前,命运特地为自己安排了一些训练。
不管真相是如何,林灵军知道自己还是太过天真,或者说自己被包围在自己身边
的氛围所迷惑了。
自己前阵子就像是一个把自己关在七层佛塔中修行的和尚,以为自己所要做的事
就是从第一层佛塔慢慢爬到第七层,也因为对前途早有定见,所以很主动的排
斥了其他事,陷入了被动和无知的陷阱中。
也因此,拥有前世记忆这件事,很讽刺的,不但没有让林灵军无所不知,反而因
为心有执见,而让他处处被自己所限制住。
想到这边,林灵军霍地站起,他看着湖中偶然跃出的游鱼露出了微笑。
“是我解错了大自然界的真谛,佛法没有先知,也不需要先知,以为自己知道的
时候,便是被自己迷惑的开始。”林灵军伸了个大懒腰,中一片清凉快意。
“喂,你在傻笑啥啊?”吴洛其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林灵军身边。
“跑完啦!”林灵军并不回头,只是叉腰看着湖面波光粼粼。
“跑完啦!还帮你带了个礼物回来。”吴洛其笑道。
“这么好啊......”林灵军微笑转身,却呆在当场。
“琼仪!”林灵军相当意外的看着身后两个女孩,一个是廖筱星,一个便是沈琼
仪。
“灵军......好久不见......”琼仪也相当生涩的回应道。
本来是男女朋友的两人,竟因为时空的分隔而显得犹如初见。
成功湖中有个小凉亭,T大的学生都管这凉亭叫做湖心亭,吴洛其坐在凉亭中的
长椅上看着湖面发呆。
“喂,别发呆了,说点话啦!”廖筱星无聊的推了吴洛其一把。
“嗯......要说什么?”吴洛其搔搔头,满脸为难之色。
“你看到我这样可爱的女孩子都不会想搭讪聊天吗?”廖筱星满脸委屈之色问道
。
“不会......”吴洛其回答的倒很爽快。
廖筱星全身俯跪双手撑地,幽幽的说道:“你......给我再说一次!”
“......”
廖筱星等了五分钟,吴洛其都没有回应,她只好转过身看看状况。
462.第462章
只见吴洛其继续对着湖面发呆,似乎没有听到自己在说什么,她没好气的站起身
拍拍身上的灰尘,佯怒道:“竟然不理我,我把你踹进湖里面去。”
廖筱星说着一脚轻踹在吴洛其股上。
吴洛其正想着昨晚叶剑关的话出神,忽然感到身后有微风破空声,知道有人在背
后偷袭,转身一让,伸手借力一推,却见到廖筱星满脸惊讶的从自己身边往湖里
面飞去。她大概惊讶到了一个水准,竟然连喊叫都没发出就噗通一声摔进成功湖
里面去了。
“救命啊!我不会游泳啦!吴洛其你这家伙要谋财害命啊!我死不瞑目,晚上一
定会化成厉鬼找你算帐的!......咕咕......”廖筱星落水之后才发出杀猪似的大喊
,双手在水面乱抓想要挣扎出水面。
“不用这么夸张吧?”吴洛其低声自语,接着噗通一声便跃入成功湖里面去了。
林灵军和沈琼仪坐在成功湖边的铁椅上,正重新培养久违的感培养到三成,却
听见远处传来廖筱星杀猪般的叫声,两人吃了一惊,站起身往湖心亭看去,只见
吴洛其以漂亮的曲线跃入湖面。
“怎么了?快过去看看。”沈琼仪担心的拉着林灵军跑向湖心亭。
廖筱星从小就是旱鸭子,不过她一向都不在意这件事,因为她从来没想过自己
会莫名其妙的掉入水里面。三月的水温还很冷冽,廖筱星一掉入湖中就差点被自
己给吓昏了,所以胡言乱语的乱喊,就在惊慌中,一个坚实有力的手臂托住自己
身体,吴洛其低声安慰道:“没事的,放轻松就可以回到岸上了。”
廖筱星只记得自己哭道:“吴洛其,你这个死人头,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然后她就昏过去了。
“她怎么了?”林灵军看着被吴洛其拖上岸的廖筱星问道。
“只是被呛到又太紧张,所以才会昏过去吧!”吴洛其将廖筱星轻轻摆放在地上
,让她吐出腹中清水和秽物。
林灵军上前帮廖筱星把了把脉,感觉她的脉象沉稳有力,虽然略显急促,但应该
是没什么大碍。
“她怎么掉下水的啊?”沈琼仪蹲在廖筱星身边担心的问道。
“放心啦,她没事的。”林灵军拍拍沈琼仪的肩膀微笑道。
“我刚刚正在发呆,她不知道为何忽然踹我一脚,我下意识卸力闪开,她就摔下
湖去了。”吴洛其无奈的摇头道。
“你有带多的衣服吗?天风还蛮凉,她现在身上都湿掉,等下吹风恐怕会着凉
。”林灵军问道。
沈琼仪和吴洛其都摇头道:“我没有多的衣服。”
廖筱星和吴洛其全身都已经湿透,实在不适合在户外游吹风,廖筱星只好打电
话回家通知妈妈来接她。
四人到了廖家后,廖筱星和吴洛其先去盥洗,廖筱星的母亲拿了一廖震的外衣
给吴洛其换穿后便在客厅跟林灵军及沈琼仪聊天。
“你们最近还好吗?你爸爸还有阻止你和灵军交往吗?”廖妈妈关心的问道。
“有......”琼仪点头回答道。
“真是伤脑筋,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廖妈妈叹了口气说道。
“我妈妈说......如果......或许......灵军能考上医学系或是电机系,我爸爸就会对
他有所改观吧!”沈琼仪看了林灵军一眼低下头去,似乎对自己家中给予林灵军
的压力感到很抱歉。
“喔,那就很有希望啊,灵军,加油罗!”廖妈妈听到沈琼仪这么说,高兴的鼓
励林灵军道。
林灵军苦笑了一下,之前琼仪在T大时就跟他说过,因为他爸爸认为未来十五年
会是电机资讯产业的天下,所以未来的几年电机资讯类科系的分数必然水涨船高
463.第463章
;至於医学系那就不必说了,在台湾,医学系就是优等生和有钱人的另外一个代
名词,所以只要自己能考上这两种科系的前三志愿,他父亲必然会对他刮目相看
,而他们的爱自然可以步上比较顺利的轨道。
他其实也很愿意考上医学系或是电机系,只是像琼仪父亲这样的老丈人,他实在
不愿意与之多相处就是了。
三人又拉拉杂杂的谈了好一会,吴洛其终於盥洗好走了出来,他向三人打了个招
呼后便坐在林灵军身边。
过了没多久,廖筱星也洗好出来,她一到客厅就可怜兮兮的对母亲说:“妈,你
看,你女儿好可怜,被这家伙弄得差点死掉耶!”
吴洛其听廖筱星这么说,只好点头说抱歉。
廖筱星的妈妈没好气的笑道:“是你自己没事去踹人,怎么能怪洛基呢?”
“我不管啦,妈你要为我伸张正义。”廖筱星撒娇道。
“好啦、好啦,反正你也要学游泳,就叫洛基免费教你游泳教到会,这样可以了
吧?”廖妈妈微笑道。
“啊......这......”廖筱星还在思考这样子算不算是惩罚之时,廖妈妈已经开口问
道:“洛基,我这个笨女儿就麻烦你了,好吗?”
吴洛其抓抓头,他有点不想答应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旁边的沈琼仪推了一
下吴洛其笑道:“洛基,你就答应吧,这样我藉口要跟筱星一起学游泳,就可以
常看到灵军了。”
廖妈妈拍手笑道:“耶,对啊,这真是个一石二鸟的好方法耶!”
吴洛其看到沈琼仪眼中的期待也只好点头答应了。
廖筱星兀自不懂的问母亲道:“这样子真的有教训到这个杀人未遂的家伙吗?”
西元一九九四年四月十三日。夜晚。林灵军家中
“妈,爸怎么还没回来啊?”林灵军一边扒饭一边问道,他这几天的心都很沉
重,所以天天都回家吃饭。
“我也不知道,今天不是他值班啊?”林郁灵皱眉看了看墙上的月历。
林灵军的心绪难定,放下碗筷,走到窗户边向下看去。
街灯盏盏漂流出炫目浮光,忽然间,他闻到一丝血腥味,眼前一晕,身旁好几个
不良少年呵呵冷笑着,他转头看去,幻影瞬间灭去,在余光中,林灵军依稀认出
刚刚场景是在文化中心后面,他不敢多想,转头对湘儿道:“我现在要去文化中
心那边,你帮我去找洛基。”
说完,他穿上布鞋便飞奔下楼。
林郁灵见儿子忽然开门下楼,飞奔而去,在后面惊讶的问道:“灵军,你要到哪
里去啊?”
“文化中心。”林灵军的回音在公寓楼梯间回着。
文化中心后跟北大路接邻的小马路上。
一个吊而郎当的年轻人右手甩着一根棒球棒,嘴巴嚼着口香糖,嚣张的笑道:“
老家伙,你撞到了我耶,好痛喔!”
“是你自己来撞我的,我已经闪两次了。”黄大军看着眼前这一群年轻人,心里
只觉得莫名其妙。
“喔,那是我的错罗?”那年轻人怒气勃发的笑道。
“你们应该是故意的,对吧?”黄大军牵着机车退了几步,脸上满是戒心。
“你说我是故意被你撞的?哈哈,老家伙,你嫌命长啊!”那年轻人大力挥动手
上的棒球棍说道。
“我们一起去警察局。”黄大军知道眼前这群年轻人是分明要为难自己,这时候
最好的方法就是上警察局,所以他一边说一边将机车转向。
“靠!”站在黄大军身后的年轻人抬起脚便往黄大军股上踹去。
黄大军完全没料到这些年轻人会如此无法无天,说打就打,被踹之后站立不稳,
俯跌在地,接着背脊一阵剧痛,一众年轻人抡起手中的木棒往他身上便敲,他只
得死命护住头颅缩成一团。
464.第464章
“打死这老家伙......”一群年轻人像疯子一般狠打,似乎不知道这里是个法治国
家。黄大军苦忍着闪避,可是他被一群人团团围住,根本没有出路。
“大家用点力,用点力,快点......”那带头的年轻人脸上露出残忍得意的笑容吼
道。他拼命朝黄大军护头的双手打去,分明就是要打到黄大军的手受不了放下来
,好让他可以直接打头。那年轻人见打了六七棒都没有效,深吸一口气,木棒高
高举起,照准了黄大军的肘关节就是一棒。
果然,一声清脆的喀啦声,黄大军的手软软垂下,那年轻人大喜之下,猛力又是
一棒。他手还没挥下,就感觉股之后一阵大力袭来,整个身体竟是用飞的横移
出马路。年轻人的脑筋还没有转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人就砰的一声摔在北大路
上,他看着迎面而来煞车不及的车子大声惊呼,接着只感到一阵剧动擦过自己的
身体,便没有意识了。
“大哥!”几个年轻人看到车子辗过自己的朋友都齐声大叫。
“爸,你怎么样了。”一个少年焦急的踢开众人扶起软倒的黄大军,这少年当然
是林灵军。
林灵军又气又急,但也不敢跟这些不良少年开打,毕竟,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想办
法救父亲的命。
发生车祸后,人潮迅速聚集,那几个年轻人尴尬的站在当场,不知道该不该落跑
,那个带头的年轻人被一台小货车从前辗过去,当场毙命,煞车不及的货车司
机被吓得六神无主,恍惚的走下车查看状况。
林灵军喊道:“快叫救护车啊!快叫救护车!”
那几个年轻人低声互相询问:“现在怎么办?要不要闪人?老大怎么办?”
围观的路人也纷纷低声议论。
“这是怎么回事?”
“你看那几个年轻人吊儿郎当,还拿着棍棒......”
“那个中年人的头上身上都是血耶!”
“你们这些么寿死小孩,居然这样打人?欺负一个老人家和一个小女孩?”
“那中年人应该是小女孩的爸爸吧?小女孩好可怜喔!”
“那小女孩在干嘛!”
“在弄什么?接骨吗?”
“在做急救吧,这小孩子的健康教育和军训一定学的很好。”
“女生会上军训吗?”
“嗯......”
林灵军检查了一下父亲的伤势,除了背和四肢淤血之外,最严重的就是肱骨屈
曲型骨折,他深吸一口气,两手放在父亲的上臂,想要用记忆中的手法帮父亲的
肱骨接回正确位置。
黄大军早就痛得晕了过去,林灵军两手冷汗直冒的作势欲动,可是每次刚要使力
便又放弃,连续了三次,始终无法真正出手。
街上因为发生事故,聚集了越来越多人潮,但林灵军的耳朵里面却是一片寂静,
杂乱的念头往复盘旋:(该不该动手?动手失败了怎么办?还是等救护车来好了
?)
路人这时候已经将林灵军父子和那几个不良少年团团围在当中,围观众人中几个
血气方刚的男子看到林灵军“珠泪盈眶”的楚楚可怜,都对那几个不良少年心生
不满,脏话自然是满天乱飞。
就在一片纷乱声中,吴洛其和林灵军的母亲匆匆赶到,林郁灵看到老公昏迷不醒
的躺在儿子怀里,吓得赶紧挤到林灵军身边,问道:“你爸爸怎么了?发生了什
么事?”
“爸爸被他们打伤了,肱骨骨折和背受伤淤血,好险没有伤到头颅和内脏。”
林灵军恨恨看了那些不良少年一眼说道。
“叫救护车了吗?”林郁灵紧张的问道。
林灵军尚未回答,旁边热心报讯的路人就已经说道:“太太,你放心啦,我们已
经报警叫救护车了,大概再两三分钟救护车就会到了。”
465.第465章
“为什么你爸会跟这些人打起来?”林郁灵问道。
“我不知道,我赶到的时候就看到这些人围着爸在打了,爸拼命的用手护头,那
家伙就拼命朝爸的手猛打,看他的态度根本就是要致爸於死地嘛!”林灵军越说
越气,虽然这个可恶的家伙现在已经倒在地上成为一具死屍,但是想到自己赶到
之时,他那嚣张和拼命的态度,就很想再上去补踹两脚。
林灵军才刚说完,众人就大声起哄,问道:“你们到底为什么要围殴这个先生啊
?看人家好欺负啊?”
那几个年轻人被骂得畏畏缩缩,其中一个小声的说道:“因为他的车撞到我们了
......”
“撞到哪里?”吴洛其上前大声问道。
“撞到......”那个年轻人迟疑着,看来他正在快速搜寻着正确答案。
“就算真的撞到你们也不需要围殴吧?”旁边的路人纷纷叫嚣着。
那几个年轻人没料到在夜半无人的路上逞凶会闹成这个样子,只好默默无语的围
在一起,眼神完全不敢跟众人有所交集。
终於,救护车和警车都到了,林灵军等人跟着医疗人员上了救护车,那些年轻人
则是在众人的指点下被警察车给带走。
喧嚣的街道,在一瞬间又恢复到原来的宁静,只留下路面上的斑斑血迹当做一晚
吊诡的纪念。
西元一九九四年四月十三日。夜晚。新竹医院
急诊室内,医生仔细检查着黄大军的伤势,林灵军、林郁灵、吴洛其、降龙尊者
和湘儿都站在病帘幕外焦急的等着。
林灵军心烦意乱,照理说,自己学医也有一段时间,再加上前世记忆逐渐清晰,
实在是应该自己动手治疗才是。
可是,就好像久未上阵的王牌投手照样会怯场一样,他即使知道自己只要用简单
的手法便可以将父亲的肱骨固定回正,然后取肱骨外上髁前缘凹陷处和肱骨外上
髁髁体后缘凹陷处的两个“阿是”配上“手三里”及“尺泽”两便可以有效
的止痛和阻止组织发炎化脓,却没有勇气拨开站在眼前的医生大声喝道:“不要
动,我来就好。”
当然,这也是因为自己并没有医生证照的关系。
“要开刀,准备麻醉剂!”一个年纪大约三十出头的医生检查完毕之后,对旁边
的护士说道。
本来默不作声的林郁灵听医生这么说,忙上前说道:“医生,不可以,我老公的
体质不适合麻醉,他只要麻醉就会产生休克的症状。”
“什么?那我们局部麻醉,尽量做到最小范围吧。”那医生听林郁灵这么说也吃
了一惊,赶紧想出应变的办法。
“没办法,我老公连拔牙都不敢做任何麻醉。”林郁灵担忧的说道。
“可是,没麻醉就开这个刀,你老公恐怕会受不了吧!”医生望了一眼病上半
昏半醒的黄大军说道。
“这怎么办呢?”林郁灵六神无主的看着医生。
“嗯......不能麻醉......你稍待,我去跟麻醉师商量一下”那个医生看来也没有太
多经验,低头思考了一会之后,终於决定先找人商量商量。
医生一走,降龙尊者便凑上前推了林灵军一把,道:“你脑袋有问题吗?自己是
医生,居然跟着救护车来这边却什么也没做?”
林灵军为难的说道:“师父......这个......我从来都没有正式处理过病患......而且
这里大庭广众的......我怎么能够公然的......”
降龙尊者并不回答,只是说道:“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
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若有疾厄来求救者,不得问其贵贫富,长
幼妍媸,怨亲善友,华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亲之想,亦不得瞻前顾后,自
466.第466章
虑吉凶,护惜身命。见彼苦恼,若己有之,深心凄怆,勿避◎巇、昼夜、寒暑、
饥渴、疲劳,一心赴救,无作功夫形迹之心。如此可为苍生大医,反此则是含灵
巨贼。”
林灵军知道,这一段话出自於孙思邈所着的《千金要方》,主要是在论述一个医
生应当有的态度。
孙思邈认为,当一个医生并没有中间的道路,不是苍生之大医便是含灵之巨贼。
医生并不是一个职业,而是一种修行。因为患病之人,或身有脓臭,使人不堪闻
问;或哀嚎辗转,令人不忍卒睹,所以治病之先,必得心若冰清且意若磐石,方
可突破各项困难,直捣病灶。
再来便是慈悲平等之心和一往无前的勇气,在任何时代,人类都有纷争,为医者
绝对不能涉入纷争而枉顾人命,也不能被武力权势所挟持,瞻前顾后,裹足不前
,置病患於不顾。
林灵军苦笑道:“师父,这个我当然知道......”
“你写的你当然记得啦,我也知道,现在时代不如过去,现在在山上种个水果都
会被政府管到,更何况你是个学生。可是,这就是考验医生智慧和意志的时候。
法律和道德都是人类社会的规范,这个规范的效力应该低於大自然本身的规律,
不是吗?”降龙尊者问道。
“是......”
“当麻醉针打下来之时,不管法律和道德在人类社会中力量再强大,也都不能夺
取大自然的规律,你父亲就是会因为麻醉药而产生休克。把整本《六法全书》外
加《宪法》搬出来,结果都是一样,不是吗?”降龙尊者语气凝重的说道。
“是。”
“所以,你还等什么呢?等医生不靠麻醉帮你父亲动手术?”降龙尊者问道。
“我知道了。”林灵军用力点了点头。
“妈,我要帮爸做治疗。”林灵军转头向母亲说道。
“你真的有把握吗?”林郁灵大大的眼睛流露出疑惑。
“医生从来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过我想我的把握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还多一点。”
林灵军坚定的回答道。
“嗯......好,那一定要医好你老爸,医不好我就不认你做儿子了。”林郁灵用力
握着林灵军的手道。
“呃......好。”
这时候病旁边空无一人,医生去找麻醉师商量无法麻醉的处理状况还没有回来
,护士则是先到别的病照顾其他病人。林灵军来到父亲身旁,轻轻摸着黄大军
右手骨折处,一推一送,已经将肱骨推回原来的位置。
本来昏昏沉沉的黄大军因为这一推一送的刺痛醒了过来,低声申吟道:“好痛啊
!”
“老公,灵军正在帮你做治疗,你要乖乖配合喔。”林郁灵坐到黄大军左边,轻
轻抚摸着黄大军的左手,柔声安慰道。
“爸,我现在要帮你针四个道,留针大约半个小时,疼痛和红肿都会稍减。”
林灵军说着便从衣服口袋拿出针袋,这个针袋是秦老医生的遗物,秦医生逝世后
,林灵军便将之贴身收藏。
“嗯......这样子是犯法的,你怎么可以这样做?”黄大军不悦的说道。
“爸,你不能麻醉,只好这样子了,我一定可以医治好你的。”林灵军低声道。
“治得好治不好是一回事,可是你这样被人看到还得了,快点把针收起来。”黄
大军用手去阻止林灵军为自己插针。
“爸......”林灵军为难的看着父亲。
就在林灵军父子你推我推之际,降龙尊者突然又冒出来,手上拿了不知道哪里来
的两块夹板,道:“我找来两个夹板了。”
“师父......你的动作还真快啊!”林灵军愕然回望道。
“先固定然后就办出院,回家再针灸也不迟啊!”降龙尊者建议道。
467.第467章
“嗯......好。”林灵军二话不说拿起夹板就帮父亲固定。
“老公,这个动作应该不违法吧?你就不要再排斥了。”林郁灵紧握助黄大军的
手柔声劝道。
黄大军也感觉经过儿子动手之后,手肘处便不再有椎心的刺痛,只得乖乖的躺在
上,可是他兀自不放心,频频伸颈张望医生的动态。
“医生来了。”黄大军提醒林灵军道。
黄大军话音刚落,就听到刚刚那个医生大喊道:“你们在做什么?”
林灵军不敢在这时候分心回答,林郁灵起身向医生说道:“我儿子也会一点接骨
推拿的技巧,他刚刚已经帮他爸爸骨折的地方接好了,现在则是在做固定。”
“什么接骨推拿?那都是江湖郎中的把戏根本不能信任,更何况你儿子才多大,
怎么能这样乱搞?”那医生满脸不悦的怒道。
“嗯......医生,我这个骨折没什么大碍,请你放心。”黄大军赶紧起身向医生解
释道。
“没什么大碍?不行,雅婷,快过来,你是怎么照顾病患的?让病患自己这样乱
搞?出了事谁负责?”那个医生又急又气的将刚刚跟诊的护士叫来骂道。
那护士又惊又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急诊室的许多值班人员和病患都因
为医生的骂声纷纷朝这边看来。
黄大军想要打个圆场,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又说道:“医生,我真的不要
紧了,不太会痛了。”
“什么不太会痛?你又凭什么知道不太会痛?你的骨头给你儿子这样一动,又不
知道变形成什么样子了?雅婷,再给这个先生安排X光!”那医生没好气的看了
黄大军一眼后,便转头交代在旁边不知所措的护士。
吴洛其听医生问黄大军凭什么知道自己不太会痛,他心中偷笑暗自回答道:(这
是什么问题啊?痛不痛当然是病人自己最清楚罗。)
“我真的没问题了,应该不需要照X光。”黄大军赔礼道。
“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是你知道还是我知道?雅婷,还不快安排?”那医生
不理会黄大军的说辞,怒瞪了那护士一眼,似乎对那护士的呆滞感到很不悦。
那护士过了几秒才如梦初醒般的点头应是,然后便跑去放科,看来是要帮黄大
军排照X光,林灵军上前一步,小心翼翼的说道:“医生......我爸爸的骨头......
”
那医生的怒气不歇,林灵军才说到一半就打断,道:“你是什么东西,居然随便
乱搞?你的医生执照呢?有读过医学院吗?”
“我儿子才高中......”黄大军解释道。
“高中?连医学院都还没考上就学人家当医生?你是看小说看疯掉了吗?”那医
生怒斥道。
这时候,许多值班人员已经又恢复了手边的工作,只剩下一些在打点滴的病人望
着这边看好戏。
这时候,一个中年妇人走了过来,毕恭毕敬的问道:“赖医生,我儿子的腰还是
痛得要命,可以请医生帮他再看看或是做个检查吗?”
那医生转头看了那中年妇人一眼,又将视线放远到中年妇人后方的长椅上,一个
小男孩正咬紧牙关的坐在长椅上,他想起这小孩刚刚有看过,X光片上并没有显
示异常,便随口回应道:“你儿子X光片上没事啦,大概是肌拉伤,我不是已
经开了止痛消炎的药和肌松弛剂吗?”
“医生......可是他真的很痛。”那中年妇女满额头都是冷汗,显然是害怕自己这
样的举动触怒了刚刚还在发飙的医生。
那医生果然非常生气的说道:“我说没事就没事,你们既然不信任医生就不要来
看医生啊!”
那中年妇女满脸无辜的解释道:“医生......”
468.第468章
“你们喜欢怎么样是你们的事,要回家的就赶快结帐回家,想要一直赖着不走
的就慢慢坐在那边等吧!我这个晚上可不是专门为你们活的,还有很多病人需要
我。”说罢那医生便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再理会众人了。
林郁灵等人也不再说话,只是慢慢走向柜台,拿钱结帐,而那个中年妇女则是六
神无主的站在当场,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结完帐,将要离开急诊室之时,林郁灵忽然对林灵军说道:“那小弟弟好像
很痛苦似的。”
“嗯,对啊。”林灵军回头看了坐在长椅上的小男生一眼,他想要转身去看看,
却又停下了脚步。
“想去就去吧,你爸爸有我和洛基扶就可以了。”林郁灵微笑道。
“嗯。”林灵军笑了笑,转身走到小男孩身旁。
“小弟弟你哪里不舒服呢?”林灵军蹲在小男孩身边轻声问道。
“我这边不舒服,好酸好痛。”那小男孩一脸苦相指着后腰说道。
“可以给我看看吗?”林灵军问道。
“喔。”那小男孩点点头便转过身去。
林灵军正要用手去触摸那小男孩的后腰之时,那中年妇女突然冲过来,叫道:“
你要干什么?走开!”
那医生听到那中年妇女的叫声也抬起头看过来,他见到林灵军蹲在那小男孩身边
,二话不说的跳起来怒骂道:“你在做什么?你这是犯法的喔,再不走我就通报
警察!”那医生一边骂还一边快步走过来,这时候那个雅婷也从放科走了回来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见到医生一直朝林灵军走过去,也就跟着一起
走,那医生走到林灵军面前,吼道:“快点给我出去!”
“医生......那先生的......X光安排好了。”雅婷战战兢兢的报告道。
那医生回头瞪雅婷一眼,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医生,他们已经要走了,那这检查就给我儿子好吗?”那中年妇女深怕失去这
机会似的,赶紧对那医生提出建议道。
林灵军看了眼前表痛苦的小男孩再看看满脸都是怒气的医生,最后,他将眼光
留在小男孩母亲患得患失的脸庞上,叹了口气,起身走出医院。
西元一九九四年四月十三日。夜晚。林灵军家中
房间中,黄大军被林灵军针灸完之后已经沉沉睡去,其他人则是在客厅中坐着休
息。休息不到一盏茶的时间,电话铃声便响起,林郁灵接起电话,话筒那一端传
来马警官的声音:“喂,你是灵军的妈妈吗?”
林郁灵点头回答道:“是,你是马警官?”
“是,我现在在新竹医院,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回去了?”马警官疑惑的问道。
“我先生已经好了,所以就先回来了,马警官去医院找我们有事吗?”林郁灵问
道。
“喔,我来是想找灵军的,没想到你们已经回家去了。”马警官说道。
“找灵军有什么事吗?”林郁灵问道。
“我只是想告诉他关於你老公今天被打的事。”马警官的声音转为郑重。
“我老公被打的事怎么了?”林郁灵问道。
“我们相信你老公被打这件事不单纯是冲突引发的围殴,而是早有预谋的事
件,也就是说,那些不良少年今天晚上本来就打算找你老公的麻烦。”
西元一九九四年四月十四日。夜晚。末日会总坛
“你找的那些人不会露出马脚吧?”田日龙问秦虎道。
“放心啦,那些人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哪里来的马脚可以露?”秦虎微笑道。
“大哥......我想问你一件事。”骆承云迟疑的问道。
“嗯,你是不是想问,我是否早就知道林灵军会及时赶到救他的父亲?”徐文风
笑道。
“是。”骆承云点头道。
469.第469章
“我怎么会知道这种事呢?”徐文风有点莞尔的看着骆承云。
“那......如果那些不良少年真的将林灵军的父亲打死了,怎么办?”骆承云问道
。
“打死就打死了啊!三哥何时竟然变成菩萨心肠?”田日龙听骆承云这么说,不
笑了出来。
“不......不是啦!”骆承云脸色胀红辩解道。
“四弟,你没有三弟想得多啊!他是担心如果黄大军真的死了,会引起警方的彻
查,如此会加大我们被牵扯进去的可能。我们这次行动只是要让林灵军的处境
更加艰难,能不闹出人命是最好的了。”秦虎微笑帮田日龙分析道。
“喔!这倒是,我一时之间没有想到,三哥,对不起啦,哈哈!”田日龙点了点
头笑道。
“哈哈,你这家伙还会说客话啊!”骆承云开玩笑的说道。
徐文风笑了笑,看着骆承云,内心浮起一丝忧虑。
“大哥,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安静下来?”田日龙见徐文风突然不说话,不感
到奇怪。
“没什么事。”徐文风不知道自己的忧虑从何而来,不过他知道,他需要对这样
的感觉多捉摸一阵子。
西元一九九四年四月十八日。夜晚。T大物理馆
五一二实验室中,张为农神色凝重的看着叶筱琳等人。
“你们这些小孩子真是的,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呢?”张为农有一点气急的说道。
“我们也不知道会这么夸张。”唐可隽解释道。
汪瑜菁已经五天没来实验室也没有回家,唐可隽和叶筱琳见事不对劲才赶紧向
张为农报告。
研究生的时间相当自由,有些教授和研究生彼此如果没有约定好,一个星期没有
碰到面也是有可能的。再加上张为农本来就有一半左右的时间会待在台北的实验
室中,所以直到叶筱琳和唐可隽跑来向自己报告,他才知道汪瑜菁发生了这么大
的事。
“修平呢?他有去找人吗?通知瑜菁的父母了吗?”张为农皱眉问道。
“修平学长昨天有去真佛宗找人,可是没有找到,至於学姊的父母......我们不知
道该不该通知。”叶筱琳低声回答道。
“唉!真是棘手,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张为农手点着桌面思考着该怎么办
才好。
“要报警吗?”唐可隽问道。
“你们稍安勿躁,我先通知瑜菁的父母。”张为农说着便拿起实验室的电话拨出
外线。
吴洛其低声向林灵军问道:“你可以用天眼通知道现在的状况吗?”
林灵军沉吟了一会,道:“我试试看,不过要找一个比较安静和没有灯光的地方
。”自从黄大军被迫去职和无故受伤后,林灵军和吴洛其便改变了生活的态度。
以往林灵军因为秦老医生曾经说过,做一个医生有如在黑夜中潜行,所以他一直
认为当医生就是要学会低调和不惹是非风波,可是后来他才知道,原来他误会了
秦老医生的意思。
当一个医生便要脱下荣耀和享乐的外衣,艰苦的为世人活着。足迹踏遍一般人认
为是黑暗的地方,为他人留下光明的希望。所以,一个好医生不会是低调和消极
的,别人的努力是为了承接迎面飞来的挑战,但做一个医生必须要做好可以向挑
战杀去的准备。
而且,叶剑关说的并没有错,自己和吴洛其的确跟其他人略有不同,命运将其他
人梦寐以求的能力降落在自己二人身上,绝对不是随便乱选乱丢的。
命运在决定将宝剑赋予一个人之时,也早安排好了满路荆棘,就看你怎么运用手
中的宝剑杀出一条血路。
这一段时间,吴洛其和林灵军更加努力了,不但努力读好份内的课业,还开始关
心政治、社会和经济的动态。
470.第470章
吴洛其的想法是,与其不甘不愿的被迫接受挑战,还不如争取主动掌握先机。
物理馆的空教室内,林灵军秉气凝神进入入定状态。
过没多久,林灵军听见悠扬宁静的音乐声,他缓缓睁开双眼,却被眼前的景象吓
了一大跳。
放眼四周,云雾缭绕。柔和的光芒,不知道从哪里照下,遍洒在层叠的云雾上,
反出丝丝令人心旷神怡的光彩。
云雾尽头矗立着一座山形奇特的顶天高峰,这座山的山形看来是上下皆大,中央
独小,跟一般山形呈现下大上小并不相同,而林灵军所在的云层似乎就是在山腰
略下之处。整座山光彩内蕴不似以土构成,倒像是由琉璃、水晶打造而成。
(这是哪里啊?好像跟电视和小说上的天界很相像?)林灵军心中暗暗疑惑着。
心念正转之时,身后竟有一群人缓缓飘过,他转头看去,只见那一群人中老幼兼
有,穿着普通,就像是在大街上随便都会碰到的人一般,毫无特异之处。
“就快到了。”人群中有个女孩子高兴的叫道,声音中充满了期待和欢乐。
“前面就是须弥山?”一个大约三十出头的男子兴奋的问道,林灵军可以听出他
语气中的患得患失。
“应该是,上人果真是真佛转世,真的将我们带到须弥山了。”一个中年妇女语
气虔诚的说道。
“这是我们几辈子修下的福慧,才有这个机缘在上人的带领下来到须弥山一游啊
!”一个年轻女子兴奋得意的说道。
林灵军听最后那个年轻女子的声音,感觉好耳熟,凝神望去,居然便是白雅惠,
而白雅惠身旁的竟是汪瑜菁,他大吃一惊,忙跟上前去想看个究竟。
众人就像是乘舟湖上,并没有移动什么脚步,便缓缓的往前方飘去。
林灵军心道:(须弥山?就是佛经上所说的须弥山吗?)
林灵军知道,古印度神话中的须弥山华语译为妙高山,是我们所在世界的中央,
因为这座山是由金、银、琉璃、水晶四宝所成,所以称妙,又因为高有八万四千
由旬,阔有八万四千由旬,众山皆不能与之相比,所以称高。山形上下皆大,中
央独小,四天王天居山腰四面,忉利天在山顶,山根有七重金山,而须弥山的余
脉便是当今世界的第一高峰,喜马拉雅山。
七重香海围绕须弥山脚,更外之处是咸海,咸海之外有大铁围山,四大部洲(亦
即人间)便在咸海的四方。
林灵军心中疑惑:(如果这边是须弥山,这些未经修行之人又怎么能轻易踏足?
)众人就像流水上的浮叶般乘着云雾快速向前飘去,林灵军虽紧跟在后,却始终
无法追赶得上。没多久,须弥山越来越近,从本来可窥全貌到看不到上下左右边
际,前面人群中不时发出赞叹之声。
林灵军抬头仰望,据他的估计,自己离须弥山的山体尚有一公里左右的距离,但
是因为须弥山太过崇竣高大,竟然现在就已经无法看到左右上下的边际,而琉璃
山体反出的光芒,更是令人感到整座山的不凡与神圣,也难怪前面那群人个个
目眩神迷,难以自持。林灵军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思忖:(如果这不是幻象,
那瑜菁学姊他们现在大概是在某人的带领下,进行灵魂出窍或是集体催眠的活动
吧!我该追上去问学姐,她现在身是在何方吗?最近学姐对我们这些旧朋友的
戒心越来越重,对真佛宗的那些新朋友的信任越来越强,我现在上前去恐怕只会
引起不快和争议。)
就在林灵军思忖来去,尚未决定该如何做之时,四周忽然刮起一阵强劲疾风,吹
得众人都伏低身体,纷纷用手挡住头脸。
疾风过去,耀眼金光从四面而来,在高大的须弥山前赫然出现四个约莫七八十公
471.第471章
尺来高的人影,这四个人影看来立体但却给人没有实际的感觉,似乎只是个3D
的立体投影,众人因为眼前忽然出现的异象都惊讶的睁大双眼,抬头仰望。
“你们看,最左边那个,双手抱琵琶,身穿铠甲天衣,似乎便是守护须弥山四大
天王中的持国天王!”白雅惠惊喜的叫道。
“四天王亲自来迎接我们了?”人群中一个中年妇女欣喜的叫道。
“因为我们是真佛弟子的关系吗?”汪瑜菁语气不太确定的问道。
“来者何人,不得擅闯须弥圣地。”持国天王严肃的说道。
“我们是真佛弟子,是妙观上人引导我们前来的。”白雅惠大声叫道,深怕自己
的声音无法传到四天王的耳朵里。
“汝等若为真佛弟子,我们本该尽心接待,但是你们之中有人有着浓厚的妖异之
气,还不快快现出原形!”最右边一个面目看来略带凶恶之气的天王说道。
“说话的这位可是多闻天王?我们之中若有妖怪,上人岂会不知,看来是有误会
的。”白雅惠回答道。
“好,既然不肯现出原形,我们只好出手了。”多闻天王沉声道。
“等会我们会聚起风雨雷电,善良之人无须害怕,这些只对妖逆之徒有所伤害,
你们只要低身等待我们和妖孽之间的斗法便可。”持国天王朗声说完,轻拂手中
的琵琶弦,四周狂风登时又起。
林灵军心中暗道:(这四大天王是真是假?如果是真,实在令我难以置信,哪有
只要信奉某人便可以马上得见天人这样好的事?这真佛宗果然是个不修正法,
以人心中贪念为又或的邪教!)
又或有很多种,有的是金钱、有的是美女,宗教的又或最是难以看穿,因为他们
用神圣的表象为被又或者心中的贪念做装潢,许多人都渴求见到天人如来,其实
,那也不过是变相的贪念,只不过贪的不是金钱和欲,而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
的天福!
持国天王发动风势之后,其他的三大天王也纷纷出手,顿时之间,整个须弥山脚
下,风狂雨疾,雷电交作,林灵军感觉耳中霹雳越来越大,口压迫感也越来越
重,整个人就像是被整座须弥山压住一般,十分难受。
“妈呀,看来我撑不下去,要先撤退了。”林灵军口中喃喃咒骂,打算先脱离眼
前这难受的状况再说。
就在他打算回神归窍之时,只听到持国天王一声冷笑:“妖孽,想逃可没这么容
易,还不快现出原形!”
(我是妖孽?)林灵军心中浮起疑惑抬头看去。
不一会林灵军心中便恍然自语道:(对啊!我怎么这么笨呢?他们怎么会是真的
四大天王呢?这边也绝对不是真的须弥山,有多少修道人经历千劫,只要尘缘未
尽便难以轮回天界;雅惠学姊这种凡事以利为先,不顾他人感受,只重视表面虚
华的人又怎么可能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便到须弥山旁,这当然是那个真佛上人幻化
出来的虚象。)
还在思考中,一道闪电狠狠劈到林灵军身旁,白雅惠等人顺着电光看去,也看到
了林灵军。
汪瑜菁惊讶的问道:“灵军?”
白雅惠也看到了林灵军,道:“小瑜,你看吧,他果然是妖孽,你之前还在犹豫
不决,不知道要相信谁!”
林灵军只感觉身旁雷鸣乱响,大雨如箭,不但震得自己头晕脑涨,手上脸上也被
疾风暴雨刮得满脸生疼,他伏在云上勉力闪躲,心中思考该怎么在逆势中逃出生
天。
物理系馆的教室中,吴洛其脸色凝重的盯着林灵军,林灵军已经闭目出神有半个
小时之久,而且在三分钟前,林灵军的额头上开始冒出豆大的冷汗,脸上浮现青
绿之色,嘴唇也越来越苍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题。
472.第472章
“你有办法去看看吗?”吴洛其转头问湘儿道。
“不知道耶,我试试看。”湘儿说完便用双手结法印,喃喃念起咒语。
湘儿在入定中缓缓寻找属於林灵军的感觉,希望知道他的元神现在在何方。没多
久,她心中一跳,似乎感觉到了林灵军的所在,不过,才刚有这念头,就忽然感
觉到身边狂风大作,雷鸣乱响,吓得湘儿赶紧睁开双眼,欲待看个究竟。
湘儿才睁开眼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跌倒在地,高喊:“妈啊!”
湘儿放眼所及,尽是随着狂风乱飘的云雾,虽是看来柔软的云雾,因为高速的关
系看来还是令人胆寒,而云雾之间,一道道骇人的闪电披挂下来,好几道闪电都
打在她附近,让她兴起抱头鼠窜的念头。
最令人惊讶的还不是这些大自然的神威,而是矗立在狂风雷电中的五尊巨大神像
。这五尊巨大的神像分成两边站着,左边的四个,最前面一个身穿白色甲胄,手
持琵琶;第二个巨大神像全身青色甲胄,手握宝剑;排在第三的神像,身穿白色
甲胄,手缠一龙,最后一个则是身穿绿色甲胄,右手持宝伞,左手握银鼠。
湘儿当然不知道这四尊便是佛教四大护法天王,持国天王、增长天王、广目天王
和多闻天王。她只感觉这四尊神像巨大威严,令自己不敢视。
四天王脸色凝重,全神戒备盯着独自站立於对面的敌手,这个单独站立的神像身
形有四天王的数倍大,面相青绿,两耳尖削,双眼血红,**的上身显现出结实
的肌,看来令人不寒而栗。持国天王不断拨弄着手中琵琶,每一拨弄,风势就
跟着加大,而其他天王也舞弄手中法器全力攻击。
“快加紧力量攻击,这个妖孽太厉害了!”手持宝伞的多闻天王大吼,可是在接
近失序的风雨雷电遮盖下,本来浑厚的声音几乎都听不清楚内容。
汪瑜菁和白雅惠等人更是又惊又怕,本来照持国天王说,这些风雨雷电不会伤害
真佛弟子只会对着林灵军打去,可是林灵军挨打没多久,就幻化成现下这副可怕
的模样,而双方虽然没有搏交战,但是激起的旋风闪电却一阵强过一阵,到最
后似乎连四天王的攻击也随着失控,连续两道闪电打在身旁同来的朋友身上,那
两人登时魂飞魄散,白雅惠等人抱着头伏在地上,有的人还哭了出来。
就在交战得难分难解的同时,一道金光从须弥山顶了下来,一阵金铁交鸣的声
音慢慢接近,湘儿抬头望去,只见几个身影缓缓飘近,当中一神缓缓说道:“何
方妖孽,竟敢在须弥山旁张狂?”
林灵军冷冷哼了一声,不屑的看着眼前金光闪烁的众仙佛。
“是菩萨和佛祖!我们得救了!”白雅惠抬头看见远方而来的众仙佛大喜哭道。
“是菩萨耶!”湘儿看着空中庄严神圣的诸仙佛也不合掌下跪。
“还不快快停手,你这妖孽难道真要伤害到这些无辜之人吗?”当中一仙厉声喝
道。
“是你们自己先来攻击我,却反来诬赖我。你们停手我当然停手,是你们想要伤
害这些无辜之人,关我什么事?”林灵军回应道。
“咦,这是灵军的声音!”湘儿惊讶的叫道,她没想到眼前这面相青绿,双眼血
红的大怪神会是林灵军,而更令她惊讶的是,林灵军怎么会跟诸天神佛对战呢?
照理说,林灵军是天医转生,那些神神佛佛看到他没问安行礼就很过分了,怎么
两边还打了起来?多闻天王听到湘儿的叫声,低头看去,喝道:“又是一个妖孽
!”
“我不是妖孽,我是好人!”湘儿急道。
“湘儿?你来这边做啥?”林灵军低头问道。
“我来找你啊!”
473.第473章
话还没说完,空中金铁交鸣之声大作,持国天王喝道:“先解决另外一个!”
众天王齐声答应,湘儿还没意会过来是怎么一回事,身边已经劈下两道闪电,幸
亏她躲得快,但她因为要躲闪,重心无法伏低,整个人已经被狂风卷起,四天王
纷纷出手向她袭去。
“啊!”湘儿看到四面而来的大手掌,吓得花容失色。
就在这当口,一个温软的手掌轻轻在空中揽住湘儿,出手的正是林灵军,他怒道
:“她是妖孽?原来跟你们同一挂的就是善人,跟你们素昧平生的就该是妖孽?
”
“妖孽住嘴,如果你们再不乖乖束手就擒,就别怪我等出手了。”在空中的诸仙
佛怒喝道。
“你们别再装神弄鬼了,这不过是妙观老神棍藉着集体意识假造出来的幻境,我
要走你们留得住吗?”
“我们留不住你却留得住她!”诸仙佛和四天王一说完便纷纷将矛头转向,雨如
剑风似刀朝着湘儿直奔而来。
林灵军知道这些仙佛不过是几个通灵能力高深之人一起假造出来的,所以这些神
佛的能力也绝对不会大过那些造假之人,可是湘儿的灵能力普通,这些假神假佛
若专找她下手,自己要保护她到滴水不漏的确有相当的困难。
林灵军低声对湘儿道:“你也真是的,突然跑来做啥?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啊?我是担心你才到这边来找你,哪知道你变成这怪样在嚣张着。
”湘儿嘴硬道。
“我们回去吧。”林灵军苦笑一声,转身离去。
四天王见林灵军要走,纷纷喝道:“妖孽,想走哪有这么容易?”
林灵军也不回头,迳自催动念力,带着湘儿脱离这虚幻天界,回神入窍。
来援诸神佛喝止道:“四天王不需追赶,此妖孽气数未尽,今趟你们追去只是徒
劳无功。”
四天王转身行礼,接着便凭空消失在须弥山前,看得白雅惠等人目瞪口呆,赞叹
喜悦。
“今天本待引你们进入须弥山顶的忉利天宫,但是此妖孽因你们而来,看来你们
并无此等天福,所以就请回吧。”
语音方落,诸天神佛也消失无踪,只留下白雅惠等人杵在当地,面面相觑。
T大物理系馆的教室中,林灵军已经回神入窍醒了过来。
湘儿劈头第一句话便问道:“你前世就是那副德行?”
“有很丑吗?”林灵军不甘心的问道。
“没有很丑,五官还蛮帅气的,就是脸色没事像绿油精有点怪。”湘儿向林灵军
分析道。
“怎么样?有学姐的下落了吗?”吴洛其问道。
“我有看到学姐。”林灵军向吴洛其大略解释一下自己元神出窍后的所见所闻。
吴洛其边听边点头,等林灵军讲完之后,问道:“你认为那个须弥山是真佛宗那
些人弄出来的幻境?”
“是的。”
“可是真的很真实耶!”湘儿说道。
“呵呵,妙观大概也没看过真正的须弥山吧!”林灵军微笑道。
“那真正的须弥山长什么样?”吴洛其问道。
“这个问题跟问如来长什么样是一样的道理。”
“那如来长什么样子。”
“不知道......”林灵军摇头微笑道。
“......”吴洛其和湘儿交叉双手在前冷冷的看着林灵军。
林灵军见吴洛其和湘儿一脸不相信的样子,苦笑道:“我说真的,我曾经见过如
来三次,不过三次看到的都不一样。”
“所以,如来也跟观世音菩萨一样有千万亿个分身?”吴洛其问道。
“不......如来从来只有一身,只是在未脱离三界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看来,
如来便有千亿化身。”林灵军解释道。
“喔......”吴洛其若有所悟的微笑点头。
474.第474章
“你懂啦?”湘儿看吴洛其这么快就明了林灵军所说的话,不略感忌妒的问道
。
“我懂啦,我终於懂了一件事,那就是,这样深奥的道理不是我可以了解的,
所以先跳过再说,还是回归正题吧。”吴洛其嘿嘿笑道。
“正题是什么?”湘儿问道。
“瑜菁学姐到底在哪里呢?”吴洛其问道。
“我在那个虚幻天界看到学姐一行,起码有四五十人,所以我只能知道她们应该
是在一个可以容纳四五十个人的宽阔场地。”林灵军回答道。
“可是这个可能太多了,等於没用。”吴洛其皱眉道。
“唉!真是抱歉。”林灵军叹了口气道。
“也没什么好抱歉的,我们先回去实验室看看教授打算怎么做吧!”
西元一九九四年四月十八日。夜晚。新竹真佛宗总坛
汪瑜菁的父母在张教授通知之后不到两个小时就赶到新竹,唐可隽和俞修平花了
一番功夫才解释清楚状况,汪瑜菁的父母当下便决定到真佛宗的新竹总坛看个究
竟。
还是同样的一个女孩子将众人接进屋内,汪瑜菁的父亲一进屋内劈头就问:“我
是要来找我女儿汪瑜菁的,请问她人呢?”
“汪瑜菁小姐啊,我只知道她已经皈依上人,专心修道,至於她的行踪我不是相
当清楚喔。”那接待的女孩子不卑不亢的回答道,丝毫没有因为人数和汪瑜菁父
亲满脸的杀气而有所畏惧。
“那妙观上人现在在哪里?”汪瑜菁的父亲黑着脸沉声问道。
“上人四处行善,行踪飘忽,我只是一个新竹总坛的接待人员,怎么会知道上人
的行踪呢?”那女孩微笑道。
虽然她是带着温和的微笑,而中国也有句古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可是唐可隽
看到她那副老神在在的微笑,真想冲上去掴她两巴掌。
从容不迫或许是好,可是如果看到一个人即将坠崖仍然从容不迫,这样的从容令
人打从心里震怒。
“小姐,我女儿已经失踪五天,你叫我们做父母的怎么能不心急,麻烦你考虑一
下我们的立场,就算你不知道妙观上人现在在哪里,你也一定可以有办法查得出
来,对吧?”汪瑜菁的母亲上前哀求道。
“呵呵,这真的不是我的能力范围。”那女孩退后两步拉开和汪瑜菁母亲的距离
微笑道。
张教授见那个女孩一直推托,心中颇感不悦,插话道:“小姐,你既是佛门弟子
,应当时时刻刻都是与人为善的,这样的小忙都不帮,怎么谈其他的修行?”
张教授的言词犀利,兼且提到修行之事,让那女孩的神色微微一变,她迟疑了十
几秒锺后,回应道:“汪瑜菁小姐是一个成年人,又是自愿修行,就算是父母师
长也没有资格去管她吧?”
“你叫什么名字?你信不信我报警来抓你?”汪瑜菁的父亲又急又气,大声向那
女孩吼道。
那女孩被吓得后退了好几步,颤声道:“中华**是**律和**的国家,你们
现在想做什么?”
“你有种就说出名字来!”汪瑜菁的父亲怒道。
“你们没有权力问我的名字,你们再不走,我就要报警了!”
“教授,现在报警会是我们赢还是我们输啊?”唐可隽问道。
“这个嘛!......理论上我们不太可能会输吧!”张教授摸摸下巴思考道,说老实
话,他也不是很清楚自己一群人闯入神棍大本营是错还是对。不过按照人事理
来判断,汪瑜菁的父母都在场,而汪瑜菁又消失了这么多天,就算是闯进总统府
找人,也不会被判罪吧!
“小姐,你是心虚吗?不然怎么不敢说出自己的名字?”汪瑜菁的母亲声调也提
高质问着那女孩。
475.第475章
“我没有心虚,我有权力不跟你们说我自己的名字。”那女孩强硬的说道。
“原来你叫田姿吟啊!”林灵军忽然开口道。
“啊!你......你怎么?”那个叫做田姿吟的女孩因为林灵军忽然叫出自己名字吓
得花容失色,虽然,被知道名字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从刚刚到现在,你脑袋里面一直重复着自己的名字,我当然知道罗。”林灵军
笑盈盈的说道。
“原来这就是他心通啊!”吴洛其在旁边惊讶的看着林灵军说道。
“你有......他心通?”田姿吟结巴的问着。
“给你......”吴洛其笑着抽出桌上纸盒中的卫生纸递给田姿吟。
“做什么?”田姿吟愣愣的接过卫生纸,不解的看着吴洛其。
“你现在满头冷汗,不擦擦会着凉的。”吴洛其呵呵笑道。
田姿吟用手摸摸额头,果然是满额头的冷汗,她用卫生纸擦了擦汗,低声道:“
我真的只是个小接待,你们不要再为难我。”
“我猜你不会知道妙观上人的行踪,但我也知道,你可以告诉我们谁知道妙观上
人在哪里,对吧?”林灵军缓缓走上前,右手按在田姿吟的肩膀说道。
“是......”田姿吟脸色苍白的说道。
“是谁?你快说!”汪瑜菁的父亲一个箭步上前喝问道。
“就是带汪瑜菁小姐来的路庭芸。”
“那路庭芸现在在哪里?”林灵军问道。
“在我们......台北的总坛。”田姿吟说完,吞了一口口水,一股坐倒在身后的
椅子上。
“你们总坛的地址?”吴洛其笑着向田姿吟伸出手要地址。
众人趋车赶往台北的路上,唐可隽低声问林灵军道:“学弟,你那个他心通要怎
么练啊?”
“什么他心通?”林灵军反问道。
“就是你用来知道那个女孩名字的方法啊?”唐可隽疑惑的问道。
“喔,你们上去的时候,我先去敲了二楼住户的门,向他们请问这新竹总坛接待
小姐的名字。”林灵军微笑解释道。
“啊!那......你的他心通?”唐可隽又惊又好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心通!嗯......如果给我在很安静的晚上,或许可以成功吧!”林灵军笑了笑
便不再言语。
“那......学弟,你会什么神通吗?”唐可隽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个......”林灵军将食指伸到唐可隽的面前,没多久,食指尖爆出红蓝相间火
焰。
“这个是啥......?”唐可隽傻眼问道。
“人体打火机。”吴洛其从前座翻过身来笑道。
“那还有吗?”唐可隽有点失望的问道。
林灵军抓抓头,想了一会,说道:“我记得有个故事是这样说的。有两个师兄弟
,师兄花了十年去练习凌虚渡江,而师弟则是专心参禅。有一天,师兄弟准备要
渡过大江去弘法,师兄运起神功,自个就从江上过去了,师弟则是拿几两的银子
雇了一艘船,搭船过江。师兄在岸边得意的向刚踏上岸的师弟炫燿自己的本领,
师弟只是淡淡的笑了笑,然后说了一句话。”
唐可隽见林灵军说到一半忽然不接下去,忙问:“说了什么话?”
“你练了十年的神功,我却只用了几两银子就达到同样的效果,那我何必去练呢
?”吴洛其接口笑道。
“嗯。”唐可隽不默然。
他忽然感觉自己还蛮蠢的,甚至可以说,自己跟白雅惠其实没什么分别,白雅惠
因着真佛上人和祁师兄的神通而对真佛教的任何教义行为都信之不疑,自己一度
还很鄙视她,可是反观自己现在汲汲追问林灵军所持神通的态度,不也是跟白雅
惠一样吗?除了相信的人不同外,其实内在都是希冀知道神通为何,却从来不曾
476.第476章
去想过拥有神通的背后带有什么样的背景原因。
林灵军将头略侧,看着唐可隽发呆的神,好奇的问道:“学长,你怎么了?”
唐可隽笑道:“没什么啦!只是在想你刚刚说的故事。”
西元一九九四年四月十八日。夜晚。真佛宗总坛
众人循着地址没多久就找到了真佛宗的总坛,汪瑜菁的父亲第一个跳下车按电铃
,张教授等人也跟着下车站在这豪宅前面等待。
“哪有一个和尚住得这么气派,绝对有问题。”汪瑜菁的父亲喃喃念道。
“我们要警觉一点,千万不要因为冲动而有什么犯法行为,在事未明朗前必须
冷静。”张教授怕汪瑜菁的父亲因为忧心女儿乱了分寸,忙出言提醒。
“嗯......我们会的。”汪瑜菁的母亲站在老公身边挽着老公的手,似乎因为心
纷乱而想寻找一些依靠。
没多久,有个穿僧袍理短发的人出来应门,那人似乎早有准备,问道:“现在已
经是深夜,不知道诸位有什么事吗?”
“我们是来找妙观上人的。”汪瑜菁的父亲上前一步说道。
“上人行踪无定,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那僧人低头合十说道。
“那请问一下,路庭芸小姐有在你们这边吗?我听你们新竹总坛的接待小姐说她
会知道妙观上人的下落。”汪瑜菁的父亲进一步问道。
“路小姐刚刚已经离开了,更何况现在已经很晚,有事还是明天再说吧。”那僧
人虽然躬身行礼,但却是下了逐客令。
“怎么可以,我女儿失踪已经好几天了,还等什么明天!”汪瑜菁的父亲按捺不
住,声音又大了起来。
“你女儿失踪应该去警察局才是,怎么找到这边来呢?”那僧人微笑道。
“我女儿就是在这边失踪的,当然来这边找!”汪瑜菁的父亲怒道。
“这位先生你的绪太过激动,我们绝对不会绑架信众,我们的信众来自四面八
方,全都可以自由来去,说来我们这边找失踪的女儿,实在太滑稽了。”那僧人
说着笑了起来,这笑容中的嘲讽让众人都火冒三丈。
俞修平对汪瑜菁的父亲道:“跟这些人好好讲没有用的,我们去报警吧!”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我女儿还来,不然等警察来搜索,看你们的脸丢得起
吗?”汪瑜菁的父亲对那僧人喝道。
那僧人微笑合十,躬身为礼道:“阿弥陀佛,出家人多历劫难,但是只要心诚意
坚,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诸位还是请回吧。”
“我们该怎么办?”汪瑜菁的母亲泪眼汪汪的望着丈夫又回头看张教授一行人,
希望有人可以打破这个僵局。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之时,汪瑜菁的父亲已经推开那僧人准备往里面闯去,那僧人
早有防备,硬是挡在门口,大声道:“你要做什么?这里是私人寓所,你这样是
不对的。”
“我管你的,给我让开。”汪瑜菁的父亲吼道。
张教授大声道:“那你告诉我们路庭芸在哪里就好了。她离开这去了哪里?”
“你们是强盗吗?快走!”那僧人用力挡住汪瑜菁父亲。
就在众人你推我拉,大呼小叫的同时,一个严肃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道:“
你们到底是谁,竟敢深夜到这边来闹事?”
“你们**我女儿,我要报警,快把路庭芸和妙观上人那些浑蛋给我叫出来。”
汪瑜菁的父亲又急又气下,再也无法压抑脾气,怒声对从屋内走出来的人吼道。
吴洛其见两三个人影缓缓走近,当中一个身材姣好的身影出言道:“伯父、伯母
,你们找我做什么?”
俞修平听出这声音是小芸的声音,忙上前拉住汪瑜菁的父亲,道:“伯父,她就
是路庭芸,就是她骗瑜菁进这个邪教的。”
477.第477章
“把灯开了吧。”路庭芸身后一个高大的人影回头叫道,话音刚落,院子的路灯
便亮了起来。
那僧人身后站了四个人,一个是小芸,一个则是大约五十多岁左右的男子,另外
两个赫然是王志成和沈琼仪的父亲。
林灵军吓了一跳,吴洛其低声道:“那是琼仪的老爸!”
林灵军苦笑道:“这恐怕就是所谓的冤家路窄吧。”
“你们这些人吵吵闹闹的要做什么?”那个大约五十多岁的男子不耐的问道。
汪瑜菁的父亲这时候也稍微冷静了一点,对那男子道:“我只是要知道我女儿的
下落。”
“你女儿的下落?你女儿是哪一位啊?”那男子皱眉问道。
“我女儿叫做汪瑜菁,她跑来跟妙观上人修行,现在已经五天都找不到人了,你
们也看在我们做父母担心女儿的份上,告诉我们她到底在哪里吧!”汪瑜菁的母
亲在旁边泪眼汪汪的泣诉道。
“啊!汪瑜菁?是谁啊?”那五十多岁的男子向自己的同伴问道。
“你们不要装傻了,再不说我就要去报警了。”汪瑜菁的父亲说道。
“报警?我是警政署长,你要报警跟我报就好啦,哈哈!”那中年男子大笑道。
眼前这人正是现任的警政署长,庄正相。
他刚刚在屋内和王志成的父亲王嘉声以及沈琼仪的父亲沈恩登在聊天,听到外面
吵吵闹闹才出来看个究竟。
王嘉声也是微笑道:“大家一起进来吧,算你们运气好,可以直接找警政署长拦
轿喊冤。”
俞修平听到眼前这人居然是警政署长,一颗心都沉了下去,转头问道:“怎么办
?”
“他们这么有诚意,那就进去吧!”吴洛其走上前排开众人当先走了进去。
林灵军跟着走进去,经过沈恩登面前之时,停下点头行礼道:“伯父,好久不见
。”说完,也就继续跟在吴洛其后面进屋去了。
唐可隽等人本来还犹豫未决,但是既然已经有人开头,大家自然很顺利成章的鱼
贯而入。而王嘉声和沈恩登这时候都已经看到了林灵军,脸色不由得沉了下去,
两人对望一眼,却不说话,转身也走入屋内。
“现在你们可以说说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庄正相等众人一坐定便开口问道
。汪瑜菁的父亲迫不及待的将自己所知道的前因后果和盘托出,讲完后,带着质
问的语气问庄正相,道:“我们只是想要知道女儿的下落,这有什么过份的?如
果他们不是做贼心虚,又何必一直东躲西藏,不肯交代清楚呢?”
“哈哈,我不觉得上人有东躲西藏啊,我们来这边好多次也不是每次都见得到上
人,你的想法未免太自我本位。难道上人要天天坐在家中等你上门来找碴,才叫
做不是做贼心虚吗?”王嘉声哈哈笑道。
“汪先生,我们都知道女儿失踪,你自然忧心如焚,但是上人慈悲为怀,妙悟佛
法,绝对不会做出**你女儿的事,我看这中间有很大的误会。上人的行踪飘
邈无定,不是我们可以知道,更何况,你女儿如果不在真佛宗,你来这边闹有什
么用?而如果你的女儿真的跟随上人云游修行,那可以说是几世才修来的福分,
哪里需要这样闹呢?”庄正相好言劝慰道。
“不管他是不是**,就算真是要修行也得跟父母商量,经过父母的同意啊!”
汪瑜菁的父亲不悦的说道。
“不然你们留下电话,等上人回来,我们便请上人立刻跟你们联络,如何?”庄
正相温言说道。
庄正相温和诚恳的态度让众人一时间的怒气有如气球被刺破,瞬间无踪,汪瑜菁
的父亲转头和张教授讨论道:“张教授,你觉得呢?”
张教授还在沉吟,吴洛其开口道:“学姐,你前一段时间几乎跟瑜菁学姐形影不
478.第478章
离,又是带她进入真佛宗的人,你如果说不知道瑜菁学姐在哪里就太不合常理了
。”
“是啊,学姐,今天这边的纷争几乎你一句话就可以解决,你先是躲起来叫一个
人来敷衍我们说你已经离开,而现在又缩在角落一语不发,这可跟你之前人前人
后都是光明正大,来者不惧的样子不太相合啊!”林灵军附和道。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小芸脸罩寒霜的看着林吴二人。
“没问题的时候说大声话,连没有修行的街边流浪汉都可以办到;现在出了问题
,学姐当然是最了解瑜菁学姐行踪的人,如果你现在没有半句话,我们真的只好
报警了。”林灵军冷冷的说道。
小芸怒道:“什么报警......警政......”
“放心的,这样的芝麻小事不需要麻烦到警政署长,我们也相信王先生和沈先生
与学姐的失踪无关,所以我们只会针对你去报案的。”吴洛其也跟着说道,两人
就像说相声一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
张教授这时也已经听出吴洛其和林灵军的用意,他们是准备将庄正相三人以及小
芸做切割,除非庄正相也有份参与导致汪瑜菁失踪,不然以他的老练,当然宁愿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张教授摸摸下巴,煞有介事的说道:“嗯,我明天就去向你的教授调出你父母的
电话,通知你的家长来学校协助处理这件事,系上已经发生这么多事,明天
我会就汪瑜菁失踪的事请所长紧急召开所务会议,到时候还要请路同学大力协
助调查。”
“你们在威胁我?”小芸又气又惊的说道。
“不要这样说,庄先生他们应该连瑜菁的名字都没听过,协助调查自然不需要动
用到他们这样的大忙人,而你是瑜菁的好友又是带着瑜菁进入真佛宗的人,不管
是学校方面或是警方的侦办,你是绝对要帮忙的。”张教授好整以暇的说着。
王嘉声和沈恩登两人互望一眼,他们本来就是以利为先的商人,来找妙观上人是
因为有事相求,如今没有碰到妙观上人却被汪瑜菁和小芸这些琐碎之事缠扰,心
中都同时浮现一个念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路小姐,你就跟他们讲讲你那个同学的下落吧!你看她的父母多着急啊!”王
嘉声软言道。
小芸没料到王嘉声会这样说,她顿时感到孤立无援,气愤的说道:“你......她就
跟大师在一起啊!其他的我怎么知道。”
“妙观上人说要带他们元神出窍游历仙界,对吧?”林灵军冷冷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小芸诧异的看着林灵军道。
“那他们的仪式在哪里举行?何时会完毕?”林灵军追问道。
“在......”
“在哪里?”汪瑜菁的父亲双眉倒竖,凶狠的吼道。
“在......阳明山......上人在那边开坛进行『仙游术』。”小芸被汪瑜菁父亲气冲
冲的模样吓得结结巴巴。
“这位先生你也应该适可而止吧,上人带领信徒进行『仙游术』,你女儿有幸成
为其中一员,你不但不感激,还跑来大吼大叫;之前你的不理智还可以说是因为
担忧女儿的安危,现在事都说清楚了,没必要还像个神经病一般大吼大叫吧?
”庄正相出言制止汪瑜菁父亲的怒吼。
汪瑜菁的父亲转头瞪着庄正相,怒道:“你说什么风凉......”
俞修平起身握住汪瑜菁父亲的手制止道:“伯父,算了,我们赶紧赶去阳明山比
较重要。”
“路庭芸,你是要把详细一点的地点告诉我们,还是要跟我们一起去阳明山?”
张教授问道。
王嘉声对沈恩登使了一个眼色,道:“我们一起去阳明山好了。”
479.第479章
“也好,趁机会开开眼界,看看什么叫做『仙游术』。”沈恩登微笑道。
西元一九九四年四月十九日。凌晨。阳明山上
小芸带着众人来到阳明山上妙观进行“仙游术”之处,那看来就像是个小型农场
,并无特别,农场四周用栅栏围起,而农场一角有个不小的木屋,木屋前方聚集
了大约六七十人,众人或坐在木屋的栏杆上、阶梯上或是在木屋前走来走去,而
人群里面似乎有着什么事吸引着大家的注意力。
现在虽然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可是木屋前灯火通明,每个人脸上的表都看得
一清二楚。
汪瑜菁的母亲才刚下车就急急忙忙的往木屋前走去,小芸跟在后面着急的叫道:
“伯母,你不要打扰到上人,他们现在正在进行『仙游术』,如果你贸然上前
扰,让他们的元神无法归窍,那这一堆人都会变成白痴的。”
汪瑜菁的母亲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小芸,想要判断她是不是在说谎。
“现在不像是在进行什么仪式啊?”唐可隽一边跟上来一边望着人群说道。
小芸看到木屋前的人群凌乱没有秩序,看来真的不像在进行什么仪式,便道:“
嗯......我先上前向上人告知你们的来意,你们暂时先在这边等待好吗?”
“我们就先在这边等吧,反正人都来了,也不差那几分钟,事缓则圆嘛!”庄正
相笑道。
“好,那你快点去。”汪瑜菁的父亲严肃的对小芸说道。
小芸点头之后便快步向人群跑去。
吴洛其看着零落的人群向林灵军问道:“妙观该不会像上次那个什么太一道掌门
一样被信徒分屍了吧?”
“你想得美,他是魔王等级,要分屍也先分你和我。”林灵军对吴洛其做了个鬼
脸笑道。
吴洛其等人就站在这小农场入口等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汪瑜菁的父亲逐渐不耐
烦了起来,道:“那个路庭芸在搞什么鬼?该不会是跟妙观那神棍通风报信,叫
他先逃跑吧?”
“汪先生,说话放尊重一点,妙观上师慈悲为怀,佛法渊深,你不要只是因为自
己女儿失踪就一直乱说话毁谤上人。”庄正相不悦的说道。
汪瑜菁的父亲被抢白一顿,心中怒火又炽,大声道:“你......”
他还没说完就被自己老婆硬是压了下来,汪瑜菁的母亲接口道:“我们乾脆自己
上去看看况吧。”
“嗯,这是好办法。”唐可隽说完便当先快步走过去。
林灵军等人走到木屋前的人群外围,只见小芸站在最内一圈的人群中专注的看着
人群里面,不知道那里面有什么东西这么引人注意,让这边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
都悬在那边。汪瑜菁的母亲一路挤进人群,人群中的众人也没有阻挡,只是感到
有点奇怪的看着这位神色慌张的母亲。
最内圈的人群中躺着五个人,而妙观在那五人身旁手结印记,默念咒语,似乎碰
上了极大的困难。
汪瑜菁的母亲眼光停在那五人中的一人身上,大叫道:“瑜菁!......她怎么了?
”
林灵军等人听汪瑜菁的母亲忽然大叫都吓了一跳,大家纷纷挤进人群中,林灵军
刚挤到内圈,就看到汪瑜菁横躺在地上,双目紧闭,不醒人事,白雅惠则是忧急
万状的蹲在一旁看着妙观上人。
“你把我女儿怎么了?”汪瑜菁的父母几乎同时冲上前去,众人猝不及防,完全
来不及阻挡。
本来正在念咒的妙观上人被两人用力的摆动,整个身体仰跌在地,他缓缓睁开眼
来,满脸忧戚的叹道:“难道真是天意?”
“你这个神棍,到底对我女儿做了什么?”汪瑜菁的父亲揪着妙观上人的衣领怒
喝道。
480.第480章
“这位施主你在做什么?不可对上人无礼!”站在一旁的祁师兄见到妙观上人被
汪瑜菁的父亲整个提起来,忙冲上前想要拨开。
“真是非常抱歉!”妙观上人叹了口气说抱歉后便不再言语了。
“庄署长,现在罪证确凿,这个叫做妙观的神棍妄行妖术,结果害死了我女朋友
,你还不快叫人把他抓起来。”俞修平愤怒的指着妙观上人对庄正相说道。
“嗯,这恐怕还需要深入了解一下......”庄正相迟疑道。
妙观上人并不做辩解,只是默默站在一旁,忍受汪瑜菁父母的拉扯指责。
“你们干什么?这又不是上人的错,上人刚刚很努力的要把小瑜的魂魄召回来,
你们却不分青红皂白的横加阻拦,现在魂魄召不回来却来怪上人?”白雅惠跳起
身来大声斥责道。
汪瑜菁的父亲也认识白雅惠,见到白雅惠跳出来指责自己,转对白雅惠喝道:“
雅惠?你怎么也在这边?你给我好好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瑜菁现在怎么
了?”
汪瑜菁的母亲看见女儿若无知觉的躺在地上,也无暇再质问妙观,蹲到汪瑜菁身
旁用手轻轻摇着汪瑜菁的身体哭道:“瑜菁,你怎么了?不要吓妈妈,你快点醒
醒!”
庄正相似乎对妙观上人相当崇仰,即使看到现在的状况,却还是客客气气的上前
问道:“上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阿弥陀佛,是我能力不够。”妙观上人脸上带着悲容,并不多做解释。
“署长,这神棍都已经认罪了,你还想包庇他吗?”汪瑜菁的父亲怒斥庄正相道
。
“你不要随意栽赃,刚刚要不是你们莽撞的冲进来,上人早已经将你女儿的魂魄
召回来了。”祁师兄站到妙观身旁,准备这些人如果再有什么粗鲁的举动,自己
也要动手阻挡。
“你现在吵什么,还不快叫救护车!”汪瑜菁的母亲转头对老公怒喝道。
“对,快叫救护车!电话呢?”汪瑜菁的父亲被老婆一喊之后才如梦初醒,四周
询问电话的下落。
“你要不要大展身手把学姐救醒,然后趁机把那个神棍狠狠教训一顿!”吴洛其
拉着林灵军走到人群稀落处,在林灵军耳边低声说道。
“没用的,学姐的魂魄早已经没在体内,怎么针她也醒不来的,更何况,你该不
会以为妙观现在真的在忏悔吧?”林灵军低声道。
“我当然知道他不是真心忏悔,他只是在害怕罢了。”吴洛其冷笑道。
“他是魔王,怎么会害怕呢?”林灵军回头看了妙观一眼苦笑道。
“魔王?”
“你的意思是......嗯......你认为妙观就是小青学姐那一连串命案背后的藏镜人?
”吴洛其略感惊讶的问道。
“我认为是,我刚刚在系馆元神出窍的时候还跟他交过手,虽然他没有直接现身
,可是我有百分之百的信心可以肯定那个须弥山和众仙佛都是他幻化出来迷惑这
些进行『仙游术』的人的。”林灵军说道。
“所以......制造社会恐慌是为了打响真佛宗的名号,然后再用各种手段,例如带
信徒去神游天界,以加深自己是真佛转世的形象?”吴洛其说道。
“嗯,简单的说,他就是在造神,只是这个神就是他自己。”
“嗯,所以瑜菁学姐恐怕也是在你和那四个假天王交手之时,被雷电劈中而魂飞
魄散的一个!”吴洛其忧心低声问道。
“嗯,我也没去注意,或许是......但不管如何,我总有大事不妙的感觉。”林灵
军脸色也渐渐凝重。
唐可隽在指点下跑进小木屋打电话叫了救护车,人群中,汪瑜菁的父亲仍然手揪
着妙观的衣领不肯放手,汪瑜菁的母亲则是在汪瑜菁身体四周不时的按摩拍打,
481.第481章
希望可以唤醒女儿。
人群中,庄正相和祁天仁拉着汪瑜菁父亲的手,想要把他和妙观分开,而一旁的
人群也都窃窃私语,对汪瑜菁父亲这样的举动十分不满。
“汪先生,救护车等下才会到,我们先冷静下来把事讲清楚。”庄正相和祁天
仁都不敢用力拉扯,只是在旁边软言相劝。
沈恩登老早就对眼前这样的拉扯看不下眼,他默察形势,发觉身旁周遭的人也都
对汪瑜菁父亲这样的莽撞非常反感,他也就毫无顾忌的上前,右手轻轻搭在汪瑜
菁父亲的手腕上,轻轻往下一压,道:“大家都是文明人,不需要动手动脚的。
”
这是擒拿手里面专用来卸去敌手纠缠的妙招,汪瑜菁的父亲根本不会武术又加上
没有防备,手腕立刻被沈恩登压住,吃痛下,手自然从妙观的衣领上放了开来。
“我们进去说,如何?”庄正相微笑道。
“有什么好说的?”汪瑜菁的父亲握着被压痛的手腕瞪了沈恩登一眼道。
“听听上人怎么说吧。”庄正相回答道。
“庄施主、沈施主真是劳烦你们俩,可是我实在无话可说。”妙观摇头叹了口气
道。
“你看,这神棍都这么说了,庄署长,我们应该要顺便叫警车吧!”汪瑜菁的父
亲冷冷的看着庄正相道。
“伯父,事不是这样的。”白雅惠看到汪瑜菁父亲咄咄人的样子,终於忍不
住,压下心中的害怕鼓足勇气上前说道。
“那是怎样?”唐可隽冷冷的问道。
“上人本来是要用『仙游术』带我们去须弥山听佛陀说法,没想到却在往须弥山
的半途上杀出可怕的妖怪。”白雅惠说道。
沈恩登听到白雅惠这么说,心中不一热,暗道:(难道这个妙观上人真的能够
带领凡人一窥天界?)
他为了更加确定白雅惠所说的事是否为真,故意恐吓道:“须弥山?你的意思
是说,妙观法师可以带领你们这些普通人到达天界?这位同学,你知道现在你说
的一切都有可能成为法院的证词,你可不能乱说一通喔!”
“当然是真的,我和小瑜和这边很多人都在上人的带领下,看到了须弥山和四天
王。”白雅惠信心满满的说道,言语中毫无惺惺作伪之态。
“那既然是去圣地又怎么会遇到妖怪呢?上人难道没有出手制服那妖怪吗?”沈
恩登问道。
林灵军和吴洛其对望一眼,他们对沈恩登持续追问的态度,心中都十分雪亮的知
道,沈恩登是想要探知妙观上人的能力如何。
“上人元神并没有一起去。”祁天仁叹口气道。
“为何不一起跟去?”沈恩登疑惑的问道。
“应该说上人是先行一步为他们向众仙佛开通,所以没有跟在他们身旁。像白师
妹这些没有刻苦修行的凡俗之人,本来是没资格登临须弥山听佛说法,但上人看
她们向道之心甚坚,所以便以本身法力和天福向众仙佛请求,让她们可以顺利登
临须弥山。”祁天仁解释道。
“对啊,所以我们到达须弥山前的时候还有四天王出来迎接呢。”白雅惠附和道
。
“有四天王在还让小瑜被妖魔鬼怪打得魂飞魄散?”唐可隽感觉白雅惠和祁天仁
说的简直不合逻辑,冷言讽刺道。
“那妖怪的形体比四天王还要巨大好几倍,四天王几乎都招架不住,直等到须弥
山上的诸天神佛赶来,他才夹着尾巴逃跑,而小瑜她们就是在那时候被可恶的妖
魔打得魂飞魄散的。”白雅惠气愤的说道。
“去!随你怎么说!亏你还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呢!你以为在编台湾民间传奇吗?
”唐可隽仰头打个喝欠,满脸不信的神。
“我说的是真的,那个妖魔你也认识。”白雅惠振振有词的说道。
482.第482章
林灵军和吴洛其听得冷汗直流,吴洛其拉着林灵军悄悄后退,低声道:“你糟糕
了,原来妙观那浑蛋装可怜搏同就是为了把罪都安在你身上。”
吴洛其话才说完,就听到白雅惠大声道:“那妖魔就是你们实验室那个不男不女
的林灵军。”
“靠,我就说大事不妙了吧!”林灵军在裤子上擦去手心中的冷汗喃喃自语道。
“灵军?”张教授和唐可隽惊讶的转头,找寻林灵军的踪影。
“就是他!”白雅惠顺着唐可隽的眼光看去,也在灯光下找到了林灵军。
“他就是我们在须弥山前面看到的那个妖怪!”白雅惠激动的指着林灵军大声道
。本来站在林灵军和吴洛其身旁的众人,听到白雅惠这么说登时向四边散开,林
、吴二人身边马上空出一小块空地。
如在弦上的紧张气氛在黑夜中悄然浮现。 天医传奇
西元一九九四年四月十九日。凌晨。阳明山上
黑夜的阳明山上在一瞬间变得充满杀气。
众人顺着白雅惠的目光看到了林灵军,许多人眼中都露出厌恶和恐惧交杂的绪。
唐可隽向白雅惠吼道:“白雅惠,你是疯掉了吗?小瑜明明就是被妙观这个神棍搞得昏迷
不醒,你帮这个神棍开脱就算了,居然还把罪加在一个根本不在现场的小孩子?”
“我所说的一切,问心无愧。”白雅惠的神色十分坚定和坦然。
“白雅惠,你好歹也是T大的学生,怎么连这样逻辑不通的事都可以说得面无愧色呢?
”唐可隽气愤的质问道。
“大家请看,这个长得如花似玉的小男生,就是我们刚刚在须弥山看到的那个妖怪,大家
请想想,一个男孩子如果不是妖怪化身,怎么可能生得比女明星还要令人着迷?”白雅惠
振振有词的说道。
“妈啊!你又再一次害到我了啦!”林灵军低声抱怨道,语气中充满无奈,没想到出色的
容貌,会让自己因此成为妖魔代言人。
“说真的,以前我会有点羡慕你这么『奇特』的相貌,可是现在不会了!”吴洛其看到黑
暗中一双双闪烁着凶狠之意的眼神,也不打了个寒颤。
不过,一个长得不像男生的男生等於妖怪,这样的逻辑实在诡异......
“雅惠,你未免也太超过了。”张为农不悦的说道。
“张教授,你们都被这妖怪迷惑而不自知啊!你想想看,自从他来到我们系上之后,我们
系上死了多少人?为何别的系不死人,就我们系死人?”白雅惠相当悲愤的辩驳道。
林灵军看着白雅惠那股纯出於自然的悲愤,脑袋不断的在想一件事:(她是真的很悲伤
很愤恨吗?这实在不可思议!而且,系上死人关我事啊?)
这跟路过院就被控妨害风化是一样的可怜。
林灵军实在很难说清楚心中那股感觉,因为,他可以感觉得到,白雅惠的悲愤是真的,因
为他面前幻游过须弥山的这群人眼中都流露出或痛恨或不屑的眼神。
自己突然之间变成了千古罪人,这中间的连结到底是怎么建立的?林灵军试图运用逻辑来
推理。不过,很快他就放弃了,因为没有逻辑的事还用他妈的逻辑来推理是一件该死的
事。
汪瑜菁的父母亲惊疑不定的看着林灵军,道:“这小孩刚刚一直都我们在一起啊!怎么可
能来害我女儿?”
林灵军听到汪瑜菁父母那疑惑的语气心中更是感到不妙,如果今天连汪瑜菁的父母都被说
服了,那自己的处境马上就会像在断崖边做自由落体坠落般,迅速掉入无底的深渊。
“伯父、伯母,你们到现在都还不明白吗?我们刚刚是神游须弥山啊,而小瑜会昏迷不醒
便是因为在神游的时候被这个妖怪打得魂飞魄散。”白雅惠积极的为汪瑜菁的父母解说着
。
483.第483章
“神游须弥山?这种虚无飘渺的事,你居然拿来当做构陷灵军的证据?你的科学素养在
哪里?书是白读了吧?”唐可隽冷笑道。
“哼!那你之前来求上人解除催眠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真是忘恩负义。”小芸也站出来
和唐可隽对辩。
“哼!说不定那个录影带和整个案件都是这个妙观所设计的,他当然可以很轻易的就为大
家解除催眠啊!”唐可隽冷笑道。
林灵军现在除了抹去额头的冷汗外,最想做的事便是上前给唐可隽一个爱的拥抱!虽然他
说的很有可能是事实,但是在这样的况下说出这样的推论,似乎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
那就是“找死”!
这世界上最能令人产生集体暴力的两件事,一件是政治,一件便是宗教,唐可隽居然敢
为自己力敌千军犯众怒,如果自己是女生,肯定会爱上这样的男子气慨。
好险,自己不是女的。
果然,唐可隽话才出口,散落在木屋四周的人群都像是被踩到痛脚似的震怒起来,一个林
灵军并不认识的年轻女子大骂道:“你真是浑蛋,亏你读到T大,不会感恩就算了,居然
还说出这种污秽的话。”
“这位小姐,是你们先污蔑我这个朋友的啊!为何你们可以用怪力乱神甚或是凭空捏造的
幻觉当罪证污蔑我朋友,而我们只是说出自己的猜测就不可以。”吴洛其也忍不住心中的
怒气,上前严竣的斥责道。
林灵军尴尬的站在当场,要说话也不是,不说话却又憋得气闷,简直就想要当场跪下来捶
地板,然后大吼一声:“你们这些白痴快闭嘴!”
当然,他一向自诩的理智还是发挥了效用,所以他现在看起来怯生生的站在吴洛其高大的
身影旁边,以备遭受围殴之时,有人可以为自己挡驾。
“不要吵了!先看大师怎么说吧!”祁天仁严肃的打断了众人的对话。
林灵军默察眼前形势,发觉整个有利的态势似乎渐渐转往妙观,即便是刚刚还对妙观非常
不客气的汪瑜菁父亲,也已经不再那么歇斯底里,甚至转向一个想要弄清楚两边谁是谁非
的中立状态。
“唉!众位施主,其实这都是贫僧的过错,你们并非拥有天福之人,本来无缘得履须弥圣
地,可是我宏扬佛法之心过切,想要越等带你们往须弥圣地听闻佛法,这才会遭来妖孽的
阻碍,也才会让汪小姐等人遭逢不幸,贫僧愿意承担这次的一切罪责。”妙观表悲怜痛
苦,眼眶泛红,看来是相当痛悔。
不过,他的表越是痛悔,林灵军的内心越干,这招真是太强了。
“上人,这不是您的过错,您怎么可以一肩承担,反而让这妖孽逍遥法外呢?”小芸义正
辞严的说道。
林灵军很无奈,不知道为何这个学姐始终是处於义正辞严的状态。
“不要再假猩猩了啦!”唐可隽看着妙观和白雅惠等人的表现,又想起自己一夥人去真佛
宗新竹总坛时,他们咄咄人的嚣张样,心中怒气就无法遏抑的冲了上来。
唐可隽话才说完,突然一个黑影迎面打向他,因为在黑夜中且这黑影的速度又快,根本来
不及闪避,砰的一声,黑影结结实实的打中了唐可隽的脸颊,唐可隽负痛蹲下,怒吼道:
“你们这是伤害罪。”
吴洛其和林灵军赶紧靠过去查看,那黑影原来是只拖鞋,张为农和叶筱琳也围上来聚在一
起,而汪瑜菁的父母则是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相信谁才是妖孽,谁又才是害自
己女儿昏迷不醒的元凶。
唐可隽怒火大炽下,不顾一切的跳起来,吼道:“你们相信元神出窍杀人这种不合道理的
事,怎么不会去想想,小瑜的昏迷是因为这神棍妄想用催眠来让你们以为他真是活佛转
世,没想到半路出了差错?”
484.第484章
“唐可隽,你说的只是一种充满偏见的推测,但是我可是有实际证据的喔。”白雅惠充满
自信的站在唐可隽对面,一点都不因为唐可隽的怒火而有些许的害怕。
不过,这是很合理的,现在站在她那边的可是绝对多数,所以她已经收起在须弥山前吓得
滚尿流的衰样,换上了堂堂大将的风范。
“什么证据?”唐可隽问道。
“第一,就是我刚刚说的,如果他不是妖孽,怎么会男身却女样?那根本就是要用来媚惑
世人,大家都还记得上人所说关於阿修罗的传说吗?”白雅惠说到这边大大的停顿一下,
目光扫视了广场上的所有人。
“对啊......对喔,上人曾经说过,阿修罗是来灭世的恶神,生得美丽难言,可以媚惑人心
。”众人纷纷交头接耳的讨论着。
林灵军心中无奈,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要站出去感谢一下众人对自己相貌的认同。
“****,这也可以当成理由,还有没有?”唐可隽不屑的问道。
“第二,他收留了要取小瑜命却被祁师兄法术所伤的女鬼,刚刚那女鬼还跟着他一起到
须弥山来取小瑜的命。”
白雅惠冷冷的说着,语气铿锵,令林灵军冷汗直流。不过认真来说,在某种角度下,白雅
惠所说的也不全是污蔑,或许该说那些都是白雅惠自己以为的事。至少自己的确是收留
了想要找汪瑜菁索命的湘儿,而长相漂亮与迷惑人心之间本来是就自由心证、随人解读的
。
只是,林灵军知道自己如果不再想点办法,光是白雅惠提出的第二点,就足够让汪瑜菁的
父母从站在自己这边硬是被拉走。
可是,这有什么方法好想,自己来到这边就已经是大错特错,吃香蕉没有罪,但是跑到ㄅ
ㄆㄇ猴园吃香蕉就是罪大恶极。
果然,汪瑜菁的父母听到白雅惠这么说,马上就转头,讶异的问道:“瑜菁之前说的那个
学弟就是你?”
看来,汪瑜菁已经跟她父母说起关於湘儿事的始末了。
“伯母,事不是这样的......”唐可隽这时也感到大事不妙,忙开口想要帮林灵军做解释
。
“学长......等等......”林灵军手按在唐可隽手上,示意要自己上阵。
唐可隽虽然不能完全了解林灵军要做啥,但是还是退了下来,让林灵军上前。
“没错,我刚刚的确元神出窍到过你们所谓的须弥山,不过那须弥山和诸天神佛根本都是
妙观和他的狐群狗党制造出的幻象。”
“放,强词夺理,如果那只是幻境,你又为何要到那边?”小芸也站到白雅惠身边,强
硬的质问着林灵军。
“我只是因为瑜菁学姊失踪多日,担心她的安危,才会以元神出窍试图感应学姊的所在。
”林灵军老实的回答道。
小芸眉毛一挑,问道:“根本不合逻辑,你如果真有担心小瑜的安危,为何会收留那个要
小瑜命的女鬼?”
“这......说来话长......”林灵军听到小芸这么问,不又是一阵冷汗,因为这个问题是自
己致命弱点之一,又或者说,这是自己在这群人面前绝对无法解释清楚的一个问题。
因为这些人的眼中只有自己,虽名为向佛,却始终执着诸相。就像汪瑜菁,她只想到自己
会不会被鬼害死,会不会重演前世幻象而被俞修平害死,然后因着想要安全的活下来,如
着魔般离开相恋多年的俞修平转而加入真佛宗,妄图以神力来化解一切恶缘。
当然,林灵军知道这样的想法并没有什么错,那是一般人会有的想法,汪瑜菁有这样的想
法并没有特别糟糕,只是,也就是因为大部分众生皆是如此,求佛法只为得自己现世与来
485.第485章
世之利益,不是真为了解佛所说之义理,所以末法才会不可避免的降临世间。
也因此,跟眼前这些人说,在湘儿和汪瑜菁相纠缠的因果中,湘儿也是受害者,实在是需
要很蠢的勇气。
小芸看林灵军迟疑半天没有接话,更是自信满满,冷冷的笑道:“哼!你说不出道理来了
吧?”
“还有,如果你是为了担心小瑜的安危,为何会带着那个女鬼去找小瑜呢?”白雅惠见时
机正好,赶紧再补上一箭,让林灵军死得更加彻底。
如果是一般人,或许会说:“我又没有带她去,是她后来自己跟来的。”
可是林灵军知道说这些话得到的回应只有更惨,因为白雅惠肯定会说:“我早就知道你会
这么说。”或是“这根本是推卸责任。”之类的话。
因为单就事实来说,湘儿的确是到了那边,站在自己这边的人当然很容易就相信自己并没
有想要带湘儿去为难汪瑜菁;可是相对的,站在与自己敌对立场的人,就算自己的解释得
到了诺贝尔弧奖,也是没用的。
很多事想解释也解释不清楚,又或者,解释清楚也不可能让对方相信。
“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呢?”吴洛其在林灵军耳边低声问道。
林灵军只是苦笑摇头。
不是他不想解释,而是他心里知道再怎么解释都无法扭转颓势。
“所以,真的是你这个妖怪害死我女儿的罗?”汪瑜菁的父亲转过身来瞪视着林灵军道。
“汪先生,你要冷静一点,这些人的说法实在太过离奇,而且灵军说过,他元神出窍也是
因为担心瑜菁,并非像他们所说的妖孽害人。”张教授见到势忽然间逆转,忙开口打岔
,想要让汪瑜菁的父亲清醒一点,不至於反过来控诉林灵军。
“好,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让你好好跟我解释,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汪瑜菁的
父亲大踏步来到林灵军面前,凶狠的看着林灵军。
“解释什么?我刚刚都说过了呀!”林灵军无奈的摊手道。
“你说,为何你要救治收留那个害我女儿的女鬼?”汪瑜菁的父亲问道。
“因为学姊和那女鬼的因果不该如此了结,学姊上辈子以碟仙的姿态害死了那个女鬼,她
这辈子自然得遭到相同的报应,两人宿怨应该是由有能力害人的那方了结。”林灵军委婉
的解释道。
“你这是什么狗理论?我女儿怎么会是碟仙?还说我女儿应该被女鬼害死?大家都说,
上天有好生之德,你却说,我女儿被害死才是正常。”汪瑜菁的父亲怒火大炽的吼道。
叶筱琳见汪瑜菁父亲如此生气,忙在一旁分辩道:“伯父,您误会灵军的意思了,灵军的
意思是说......”
“我是给他机会解释,你不需要打岔!”汪瑜菁的父亲打断叶筱琳的说话。
“伯父,我收留那个女鬼跟学姊现在昏迷不醒有什么关系吗?”林灵军反问道。
“怎么会没关系?你会收留那女鬼就表示你想要害死小瑜。”白雅惠振振有词的回应道。
她的回应让吴洛其差点吐血。不过更令吴洛其吐血的是,广场上大部分的人都同意如此离
谱的逻辑。
这让吴洛其想起降龙尊者常说的一句话:“这世界上比政治更大的骗局就是,宗教。”
“庄署长,这小孩杀死了我女儿,你总该为我们做主吧。”汪瑜菁的父亲转头问道。
“这个嘛!他还是个小孩......”庄署长迟疑道。
“庄署长,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小芸提高声调说道。
“我当然知道,所以等下我会命令属下将他带回警察局侦讯的。”庄署长赶紧说道。
“喂,等等,你这是什么道理?刚刚说要提讯妙观那神棍你就是推三阻四,死都不肯相信
486.第486章
是妙观害了小瑜,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你倒先认定是灵军害了小瑜,还要将他逮捕?”
唐可隽不可思议的大喊。
“谁说没有证据,刚刚他们的对话我刚好都录音下来了。”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中年
男子抱着手中的录音机从人群后面挤出来。
叶筱琳等人都哭笑不得的脱口而出:“刚刚那番话能当证据?”
什么时候,须弥山居然成为事实,妖孽之说居然也可以成为呈堂证供?
这时候,人群逐渐收紧,将林灵军等五人围在当中,想要绕跑似乎变得有点困难。吴洛其
低声道:“要打出去吗?”
“我只是在想,现在打出去会不会刚好正中妙观那个老坏蛋下怀?这边至少有五六十个人
可以证明我们犯了伤害罪。”林灵军苦笑道。
“你说的有道理。”吴洛其点头表示赞成。
“难道就这样给他们死吗?”唐可隽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问道。
“灵军就算是给他们带去警察局也不会怎样吧?刚刚那番怪力乱神的对话能证明什么?妙
观再怎么说都是实际执行法术让瑜菁学姊昏迷不醒的人啊!我不相信法官也会像眼前这些
白痴那么无理取闹。”叶筱琳同样压低声音加入对话。
“那群白痴里面有个警政署长耶!”吴洛其苦笑道。
“别提了。”林灵军苦笑道。
就在众人彼此僵持了半个小时之后,警车和救护车的声音都在远处响起。林灵军双手交握
,想着该如何脱去今晚之困。
突然,一个清越稳重的声音朗朗说道:“我有话说。”
众人纷纷回头向声音来处寻去,说话的正是沈恩登。
“沈先生,你有什么话说?”庄正相看见沈恩登排众而出,不好奇的问道。
林灵军看到沈恩登排众而出,心中又哀嚎一声,转头对吴洛其道:“又来个落井下石的了
,果然是祸不单行啊!”
“大师,实不相瞒,我这次便是因为这个妖孽来求见您的。”沈恩登语气和脸色都极为沉
重的走到妙观面前说道。
“喔!”众人听到沈恩登这么说都发出了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声。
“这个妖孽法力高强,将我女儿迷得连父母兄长都不认,我想今天就算他给逮捕了,正常
的法律根本奈何不了他,那我们这些受害人怎么办?还请大师大发慈悲,在这边了结他或
是废去他的法力,为我们大家主持公道。”沈恩登忧心如焚的说着。
不过吴洛其心中明白沈恩登这么说是打算一石二鸟,藉着林灵军来测验出妙观是否真有过
人的通灵能力,没有,省得自己被骗,如果有,就顺势解决林灵军和女儿谈恋爱给他带来
的不悦。
果然是诈狡猾没人!
这时候警笛声也越来越靠近了。
妙观听沈恩登这么说,微笑道:“沈先生不需要担心,这个妖孽已经触犯众神之怒,不过
一年天谴自会降临,如果我代行天意,早做惩戒,反而不好。”
“所以,大师的意思是,小女只要再过一年,被鬼迷心窍的状况也会自动好转?”沈恩登
疑惑的问道。
“呵呵,没有错,沈先生现在不也正在拚命防堵这妖孽接近令嫒吗?我只能说,你的努力
方向没有错,坚持下去,令嫒迟早会如迷梦觉醒,恢复正常。”妙观上人若有深意的看着
沈恩登笑道。
沈恩登脸上一热,他不知道妙观说拚命防堵,是否已经看穿自己和王嘉声运用各种手段来
打压林灵军一家。只是经过这一番对话,他对妙观的信心又多了几层。
两人对话才落,警车和救护车已经来到了小木屋之前。
众人相当识相的从林灵军五人身旁散开,以免妨碍救护人员救人,当然,更重要的是,不
能妨碍警察把妖孽抓走。
487.第487章
“庄署长,灵军不是现行犯,你们根本没有资格逮捕他。”张教授挡在林灵军身前严峻的
说道。
“怎么不是现行犯?我们大家都看到他犯罪啦,他在须弥山前杀了这么多人,还不叫现行
犯?”许多人听张教授这么说都鼓噪了起来。
张教授看着星夜微光下的广场上,众人绪汹涌,纷纷说出他到现在都还感到不可思议的
理由,准备当做林灵军犯罪的证据,他大吼道:“你们冷静一点,这是个科学的时代啊!
”
“什么鸟科学?妖孽的护身符......假学术的教授......”人群中责骂声音此起彼落,林灵军
五人陷入完全的弱势。
五个警察全副武装快步来到林灵军身前,喝道:“跟我们回警局。”
林灵军和吴洛其对视苦笑,林灵军出言对张教授说道:“老师,算啦,说不清楚的,我就
跟他们回去好了,谅他们也不能对我怎么样。”
“快走。”头先的警察又是一声不客气的断喝,右手扯住林灵军的背膀,便要将他拉上车
。
就在这时候,一阵飞车呼啸而过的声音,二三十台黑色轿车以雷霆万钧之势驶入小木屋前
的广场上。
接着,一群黑衣人如铁甲雄狮般出现在广场上,冷冷看着广场上众人。
“你们是谁?”庄正相上前大喝道。
“庄署长,好久不见啊!”一个厚实的声音笑道,正是叶剑关。
“叶剑关!”庄正相眼睛瞳孔迅速放大之后又恢复正常,似乎对叶剑关的出现非常意外。
“庄署长,我要把这几个年轻人带走,有问题吗?”叶剑关冷冷的说道。
“不可以,他是现行犯。”众人鼓噪着。
“庄署长,这些人笨,你也拿着前途跟他们玩吗?要抓人,先跟我律师说吧!灵军,还不
上车。”叶剑关转头向林灵军说道。
“庄署长,你怎么可以让他逃走。”汪瑜菁的父亲怒道。
“这......”庄正相虽然对妙观上人的法力非常信任,但是他也知道,自己这逮捕林灵军的
动作根本是违法的,他刚刚这么配合,只是因为欺负林灵军他们人少,且自己这边的法律
和势力背景又是远远超过。
如果犯点法欺负一个小老百姓,能让妙观上人对自己另眼相待也是挺值得的。
现在可不一样了,叶剑关的财雄势大,他这样的出现,就算不动口不动手,自己实在也不
好再肆无忌惮的玩弄林灵军。
“等等,我有点事要做。”林灵军向叶剑关说完,快步走到白雅惠的面前。
“你要做什么?”白雅惠紧张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你刚刚的勇气呢?你的勇气只有在自己有绝对优势的况下才敢跑出来晒太阳吗?现在
怎么连靠近我说话的勇气都没有吗?”林灵军大声道。
白雅惠力持镇定,脸色苍白的看着林灵军。
两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僵持了一两分钟,林灵军低哼一声,转身离去,走到张教授一行人
身边,道:“老师,我们一起走吧!”
张教授点头道:“也好,只是我们开来的车......”
“叶先生会处理妥当的,我们负责坐车就好了。”吴洛其转身揽住林灵军的肩膀,便往那
群车阵中走去。
黑夜中,广场上的众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看林灵军又看看白雅惠,只见林灵军脚步轻
捷,白雅惠却是脸色苍白,双手发抖。
“雅惠,怎么了,不要害怕!”小芸安慰白雅惠道,在她心中只觉得奇怪,因为他不知道
跟林灵军如此面对面僵持个一两分钟有什么大不了的,为何白雅惠的脸色会如此异常。
白雅惠的心脏剧烈跳动着,心中不断告诉自己:(他说的是假的,那都是假的,是幻觉,
他在搞鬼。)
488.第488章
可是,她也不知道如何说服自己,把林灵军留在自己耳朵边的预言当作无事清风,不加理
会。因为,林灵军根本没开口,自己却听得清清楚楚。
她只感觉整个黑夜中都回着林灵军那无声却刻印在她耳旁的预言:“我以生命担保,你
将会因为助邪为虐之因落得一无所有,惨死街头,无人闻问。”
疾驶的黑头加长型轿车显得气派无比,林灵军和吴洛其跟叶剑关坐在同一辆车中,叶剑关
的用意很明显,他想要跟林吴二人私下对话。
叶剑关微笑道:“事到如今,你们应该知道自己是没得选择了吧!”
“嗯。”吴洛其嗯了一声,并不接话。
“我承认,我非常积极的要拢络你们,而且原因很单纯,因为我想要借用你们的力量。不
过,我也要很诚实的告诉你们,我想借用你们力量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我想要好好的活
下去,安享晚年。”
瓦罐不离井边破,将军难免阵上亡。
即使强横如叶剑关也不可能逃脱,因此害怕是人之常。
“你倒是很坦白。”吴洛其笑道。
“我这几年以来,每每在深夜中思及最感后悔的事是什么,你们知道吗?”叶剑关笑问
。
“该不会是后悔以计夺取洛基他爸的帮主之位吧?”林灵军笑道,他会这么说当然是因
为在他心中感觉这个理由是最好笑也是最豪洨的,甚至假惺惺的很严重。
“你猜对了!不过这当中的内涵却与你想的不太一样,我每次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都会很害
怕,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死在这场江湖斗争之中,所以我常后悔,如果当初不设计夺下吴铨
的帮主之位,那么今天天塌下来都有他可以顶。”叶剑关苦笑道。
“......”林灵军听到叶剑关这么说不默然,感到有点讽刺的悲哀。
腥风血雨的杀阵令见惯征战者亢奋不已,但是夜深人静的无语却令他们胆怯。因为刀光剑
影中的人来人往会激起的是人不需要理思考的原始瘦幸,在杀阵中,人的一切感尽皆
麻痹,可是夜的寂静却会挑起所有已经麻痹的神经和思维。
“我知道这很讽刺,因为我不是后悔破坏了吴铨的幸福而是后悔自己把大树砍倒,让我变
成无处可躲刀风剑雨。”叶剑关说着笑了出来,但是笑声中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讽刺,
显然他也对自己这样的思考感到不能理解。
“所以你要我们当你的大树?这样会不会太夸张了?”吴洛其问道。
“我的确想要你们做我的大树,不过你们现在还没那个资格。”叶剑关微笑摇头道。
“那所以你找我们找得这么勤快做啥?”林灵军疑惑道。
“你们不是大树,却是擎天巨木的幼苗,所以我找你们是想要尽一切所能栽培你们。”叶
剑关回答道。
“可是你说的这么明白就是要利用我们,我们还答应,这不是很白痴吗?”林灵军微笑道
。
三人今天的谈话气氛出奇的融洽,一直处在讽刺微笑的状态。
“你们没有什么选择的权利,你们现在只能选择独自对抗外来的迫,或是与我合作接受
我的栽培;另外,你或许说我这叫利用,但是你们也可以看成我在哀求,哈哈!我要的只
是能够在最后一战全身而退,然后找个谁都不知道我的地方躲起来隐居。”叶剑关苦笑道
。
林灵军知道叶剑关的意思,叶剑关的意思是,这一战他只要能保住命,天理会的一切都
会交给他们两人。
“可是我们并不想要你的天理会,所以你这样的利并没有效果。”吴洛其也明白叶剑关
的意思,大刺刺的回绝道。
“我不是利,而是苦求。老实说,只要这次和一统教的恩怨能够顺利化解,全身而退,
489.第489章
就算天理会分崩离析或是被其他人掌握我都不在乎,这样你们了解了吗?”叶剑关说道。
“看来你很害怕,你怎么这么笃定这次会输?”林灵军疑惑道,因为叶剑关现在的表现实
在跟个还没上阵就怕东怕西的胆小鬼差不多,照理说,他的个不应该是这样的,因为如
果他真是这么软弱,又怎么带领天理会走过这么多难关呢?
“对啊,你这样的害怕让我们感觉有点矫做作耶,你真会这么害怕吗?”吴洛其也是无
法理解的说道。
“其实我也感到很夸张,但是这一两年,在我看来镇静的外表下的确是已经空无一物,我
常在想,为何这次害怕和必输的感觉会这么强烈,这个答案直到真佛宗出现后我才知道。
”
“喔,答案是什么?”林灵军和吴洛其都十分好奇的问道。
轿车快速的行驶在重庆北路上,看来转眼便要上高速公路了,叶剑关看着窗外缓缓说道:
“以前有吴铨在的时候,一切都是他掌舵,我只要按照他的方针策略前进便可,根本无须
担心成败,甚至可以说,我对吴铨的信心让我知道,胜利永远是站在我们这边的;而当吴
铨离开后,我因为有一统教的异术和天理会的绝对优势,所以从没想过会失败。直到这次
,我翻过来和一直倚靠的一统教斗争时,我才发现原来这是我第一次真正自己一个人当老
大。”
“这真是个意外的发现啊!”吴洛其难以置信的摇头道。
“这个意外发现让我相当害怕,一个掌舵者要有独自承担失败和面对未知的勇气,真正面
对未知然后独自做出一个可以决定很多人生死的选择,这就是一个领导者。而我从来都不
是。
听说金太祖完颜阿骨打领兵上阵从来都是不穿甲胄,不畏刀剑,你父亲就是这样慓悍勇猛
,真正无惧生死的王者,而我却是个需要穿上层层防护才敢上阵的懦夫。”叶剑关笑着,
车子已经开上了高速公路。
林灵军笑了笑,其实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都是跟叶剑关一样的人,只是叶剑关不
小心看错了自己,硬是把一个自己拿不动的黄金斧头抢了过来,现在才会被压得大喊救命
。
“你的意思如何呢?”林灵军转头看着吴洛其问道。
“非常老实的说,今天他还没说半句话之前,我就已经决定答应他了。”吴洛其笑着回答
道。
“喔!”叶剑关和林灵军都十分意外的发出了惊叹声。
“因为,如果我们的命运是本小说,作者已经把状况写得很明白了,老天要我们了解『如
果再婆婆妈妈做个傻好人就是死』的意思已经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不是吗?”吴洛其摊
手笑道。
“好吧,那我们就只好乖乖被该死又自以为是小说家的上苍摆布吧。”林灵军跟着笑道。
叶剑关没料到两人答应得这么乾脆,反而不知所措,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说要栽培我们,总有个计画表之类的东西吧?”吴洛其左手一伸,摊开在叶剑关眼前
。
“喔,嗯,没错,我先跟你们说一下我的想法,详细的计画我锁在档案柜里面,等会回到
竹北再来仔细研究细节。”叶剑关点头道。
林灵军和吴洛其双双点头。
叶剑关终於感觉到自己在这两个小孩面前有点大人的尊严,清了清喉咙,像个老师一样,
说道:“首先,明天开始你们尽量不要去学校上课,我会私下帮你们安排一系列的课程。
”
“不去学校上课?怎么可能?我们会被退学的!”林灵军不同意道。
“呵呵,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的。”叶剑关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道。
“这......算是特权吗?”林灵军迟疑的说道。
“是可以这样说。”叶剑关点头道。
490.第490章
林灵军心中有点不是滋味,总感觉自己似乎变成了王志成那样被包裹在权力和富裕中的人
。
“另外,我会跟一些教授商量,让你们可以不需要经过联考就可以直接上大学,毕竟你们
再一年就要考大学了,可是这两三年之间会是这场斗争的第一个关键,你们绝对不能因此
分心。”叶剑关继续说道。
“这......这岂不是作弊?”林灵军不以为然的说道。
“对啊,如果真是这样,我们跟那些耍弄权势的人也没啥两样,我和灵军都不能接受。”
吴洛其也摇头拒绝道。
“呵呵,说到正义和勇气,或许我该跟你们学习,可是说到对人生的体悟,我做你们的老
师却是绰绰有余啊!其他的大道理我不想多说了,就拿你们可以接受的东西来说。今年周
星驰刚上的那部电影中,有句经典台词,相信你们都知道,清官要比贪官更。”叶剑关
说道。
“可是,今天我们不是靠实力考进应该去的大学,那相当是排挤掉别人的机会,这对那个
被我们排挤掉的人来说影响会有多大啊!”林灵军反驳道。
“一个人的大学学历真会影响他的一生?而这样的影响会有多大?会有比真佛宗势力遍及
整个台湾的影响大吗?会有藏在真佛宗后面的黑暗势力得以达成目的来得影响大吗?灵军
,我知道你很善良,也一直以做一个好医生为志业,可是你这样没有目的的善良真的可以
做一个好医生吗?我不懂医学,但是我知道,大自然里面根本没有面面俱到的慈悲,当医
生不但要有颗慈悲的心,更要有取舍轻重的胆识和果断,不是吗?”
叶剑关的说话毫不留的赏了林灵军一个耳光,他低头不语,也终於知道,为何从觉醒之
后,自己总有一种缺憾感,似乎自己还少知道了一些事。
原来是过度的善良和过份的正义,让自己在很多事上处理得很差。
叶剑关那句“大自然里面根本没有面面俱到的慈悲”,让林灵军豁然开朗。
简单的说,一直抱持着圆满的正义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邪恶。
“另外,如果你们想摆脱因为特权才进入大学的罪恶,那就努力的配合我提供的训练,让
实力强过你们所要进的大学科系。”叶剑关为今天的谈话下了个结论。
回到新竹之后,张教授和唐可隽被送回各自的住所,林灵军、吴洛其和叶筱琳三人都被载
到叶剑关竹北的居处。
叶剑关在书房内,向林灵军以及吴洛其两人解释自己安排的细节。
叶剑关的打算是这样的,以武术来说,林灵军和吴洛其两人已经是难逢敌手,即使在天理
会里面挑出最能打的也不能再教他们什么,所以这方面反而是林灵军和吴洛其要定时训练
叶剑关挑出来给他们的手下。
当然,武学之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吴洛其和林灵军两人的优秀只是赢在天赋异禀和
各自跟过武学名师,并不能说真的对武学有什么出类拔萃的见解和涵养,所以叶剑关也派
人到处寻访名师,准备让林吴二人有机会可以更上一层楼。
至於学识方面,因为叶剑关跟许多T大的教授颇有往来,再加上T大有地利之便,所以他
打算高薪聘请T大的教授,为林灵军和吴洛其两人做密集的课业辅导和各方面学识的加强
,这中间除了包含数学、物理、化学等基础科目还有经济、财务和社会学。
而隔年因为有推荐甄选这个制度,只要林吴二人自己不失误,要进入T大应该是十拿九稳
的事。
“嗯嗯,这个作息表看起来还蛮轻松的耶,上课时间只有星期六到星期二四天的早上九点
到十二点和下午的两点到五点,这样的时间真的够吗?”林灵军拿着自己的“课表”有点
担心的问道。
491.第491章
“我还嫌太多了。”吴洛其喃喃抱怨着。
“星期三到星期五的白天你们都要到我的企业和天理会里面学习,至於其他的时间则是你
们的自由时间,灵军,我知道通灵之力无法勉强躁进,可是我很希望你自己在学医和修道
之间做一个调配平衡,我确信,这一场战争里面,道术是非常重要的,而你是我们这方唯
一一个可以与那些邪术者对抗的人。”叶剑关告诫林灵军,希望他可以加强道术的修练。
“嗯,好,我尽量。”林灵军点头答应。
三人又在书房内彼此商量推敲了一个小时才大功告成,叶剑关欣慰的将林灵军和吴洛其送
出大门,叶筱琳虽然一直跟在林吴身边,但是却也始终一言不发,眼光也一直闪避着叶剑
关,看来她对叶剑关还是心有芥蒂。
叶剑关也不勉强叶筱琳,看着她和林灵军坐上胡文传的车后,拍拍吴洛其,笑道:“我只
有这个女儿,虽然有晓宣和文传的保护,可是你们也还得帮我多注意担待一点。”
“一定。”吴洛其简短的回答后便跟着跳上车,关上车门。
叶剑关看着东方微微发白的天空,心中终於有种大石落地的踏实感。
西元一九九四年四月十九日。早上。新竹
在从阳明山上回来后的第二天,林灵军和吴洛其两人两脚包着石膏,被胡文传推着轮椅和
叶剑关一起来到了新竹中学校长室,经过了一番时间不短的协商后,校长“欣然”同意林
、吴二人只需要到学校考期中和期末考,然后经由成绩来决定升级与否。
出了新竹中学校门上了车后,林灵军和吴洛其在车上用力乱敲乱拆,才搞定早上包了好久
的石膏。
车子长驱直入到了T大。
叶剑关一个早上加下午拜会了三个教授,商他们来教导林吴二人经济和社会科学方面的
知识,并且排定上课时间和计画,一切敲定之后,已经是傍晚了。
叶剑关笑道:“我们去找张为农教授吧。”
林灵军问道:“找张教授做啥?”
“一来是商他来教你们数学和物理,另外是想跟他讨论昨天晚上的状况。”叶剑关一边
走一边说。
今天的他特别轻松,从人文社会学院走下来到物理系馆有一段很长的斜坡,但是他没有搭
车而是选择写意的散步。林灵军走在叶剑关身边,偷眼观察叶剑关,想知道他为何突然想
要走路。
叶剑关一边看着周边遮天的林荫和三三两两抱着课本经过的学生,一边不时发出若有所思
的微笑。
忽然间,他转头问林灵军道:“最近跟你的小女朋友相处的还好吗?”
林灵军想了一会回答道:“不太好,见面时间少得可怜。”
“因为沈恩登?”叶剑关笑问。
“嗯。”林灵军点头。
“嗯,上大学后应该会顺利一点吧。”叶剑关下了个结论之后便不再言语了。
林灵军和走在后面的吴洛其对看一眼,都不知道叶剑关为何忽然间变得怪怪的,居然有点
诗人的哀愁。
“大叔!你该不会想起了初恋女友吧?”吴洛其打趣的说道。
“是......”叶剑关回答的相当乾脆,乾脆的令林灵军感到意外。
“你的初恋女友......”
吴洛其和林灵军不开始联想││
一个上身**的男生拉着一个女生飞奔在因为排水管破裂而满地满天都是大水的黑夜暗
巷,男的大吼:“叫你不要来,你为什么还要来?跟着我没有好下场的!”
说完,背后的刀伤还要滴出象徵后现代的鲜血,而女的则是将凌乱的长发用右手帅气的一
次拨整齐,眼神坚定且琼瑶的说:“跟着你,没有好下场我也甘愿!”
然后,深夜暗巷中,天雷勾动地火...
492.第492章
叶剑关淡淡的说道:“很可爱的一段初恋,结束的也很电影,我做卧底,她嫁给别人,就
这么简单。”
“好简单......现实果然是残酷的。”林灵军只好搔搔头,将刚刚的幻想偷偷擦掉。
“筱琳学姐是你和初恋人生的女儿?”吴洛其问道。
“是......”
“我做卧底加入天理会一个月后她就嫁人了。”叶剑关苦笑道。
“会不会太快了一点?”
“不知道......”
非常灰暗又无聊的一段谈话,让林灵军忽然感到T大校园的美景变得有点不这么美丽了。
好险,物理系馆已经到了,三人搭着电梯上楼来到张教授的办公室,因为早已经电话预约
好,张教授也将门打开等着三人的到来。
林灵军一踏入办公室,就看到了久违的田世伦。
林灵军和吴洛其惊喜交集的向田世伦打招呼道:“学长,你从香港回来啦!”
“呵呵,对啊!早上才到。”田世伦也点头露出灿烂的笑容。
“一起坐吧,世伦从香港带回来一些你们或许很有兴趣的资讯呢。”张为农招呼三人入座
。
张教授的办公室还算不小,不过两排大大的书柜、办公桌和一整组沙发茶几摆下来,空间
也所剩不多。
三人绕过散落在地毯上高高叠起的书堆,坐到沙发上,张为农笑着一边为三人倒茶一边对
田世伦说道:“刚刚你跟我说到一半的话就重新说一次吧!”
田世伦点头道:“好,没问题,其实可以长话短说,那就是,卫大师运用『残神念影』之
术去追踪小青是怎么被下催眠的,结果我们发现,她是在真佛学社的社窝被催眠的。”
“就这样!”叶剑关愕然道,要长话短说是没错,可是也缩得太短了吧,包括中间停顿吞
口水时偷加的逗号,才六七十个字。
“嗯,就这样。”田世伦点点头道。
“那你刚刚跟教授讲了这么久在讲些什么?”林灵军也颇感愕然。
“其实我刚刚大部分是在报告我在香港的生活,我想你们也没有兴趣会知道的。”田世伦
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嗯,原来那串连环命案真的是妙观制造出来惑乱社会的。”吴洛其说着看了林灵军一眼
。
“我很怀疑真佛宗和一统教之间的关系,不过现在还没有直接的证据。”叶剑关说道。
“不管如何,现在的真佛宗的确是如旭日东昇,妙观更被许多人视为仙佛转世,我们若要
跟他为敌,有可能会将身边的许多亲朋好友都得罪光。”张为农叹口气说道。
“的确,也难怪他要执行这么复杂又容易失败的计画。现在更惨的是,灵军被妙观栽赃为
妖孽,以他们深谋远虑这一点来看,后面恐怕还有更大的惊吓等着我们呢。”吴洛其严肃
的说道。
“那个真佛宗的确很深谋远虑,卫大师告诉我,他在运用『残神念影』之术去探查小青脑
波之时发现,原来早在小青和山程学长被发现死在台北前的一个多月,小青就被催眠了。
”田世伦说道。
“我记得那时候你还有跟小青学姊吃过饭啊!”吴洛其努力的回忆了一下,他记得程小青
那连续命案发生是在去年十一月左右,而那之前的一个多月,自己和林灵军刚参加完沈家
的可怕生日宴会。
“对,所以山程学长命案中的证物,不是有偷录我和小青在图书馆前遇到时讲话的录音带
,那其实是小青自己录的。根据卫大师和他父亲的猜测,整个始末应该是山程学长怀疑小
青对我还余未了,甚至可能和我有秘密的往来,所以求教於真佛学社的那个祁师兄,也
让祁师兄有机可乘。
祁师兄可能跟山程学长说,如果带小青过去给他催眠或是下咒,就可以知道小青有没有背
493.第493章
着山程学长和我私底下往来;山程学长信以为真,认为祁师兄给小青下的催眠可以帮助自
己监控小青的生活。”田世伦娓娓道来,让林灵军和吴洛其都有种原来如此的了然。
“嗯,所以,小青才会不自知的录下自己和你遇见时的对话!难怪,当初许多报纸都在分
析偷录录音带的人是谁,有的专家还猜是你为了让小青和男友闹翻才故意设计这样的圈
。”张为农点点头说道。
“对,卫大师说,其实祁师兄对小青做的不只是催眠,他还偷取了小青的魂魄,让小青成
为魂魄不全的行屍走,这也是为何卫大师没办法让小青恢复正常的主要原因。”田世伦
说到这里,语气虽然还是平淡,但是林灵军可以听出他有种痛恨的不甘心。
“这样子闹翻全台湾的案件的起源,居然只是因为袁山程担心自己女朋友三心两意!”吴
洛其摇摇头,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
“这世界上岂有新鲜事?”林灵军苦笑了一下说道。
“其实人生往往像是条无限延长的线,只要开始的时候角度差了零点一度,结果就可能
相差了几十公里。更何况今天真佛宗是有心要设计圈引导出恐慌的社会氛围,所以就算
袁山程不去找祁天仁,还是会有别人因为不同的困扰去找祁天仁。祁天仁是个不怕兔子不
上门的守株待兔者。”叶剑关淡淡的说道。
众人点点头,表示认同,任何人心中都有苦恼和欲望,袁山程和程小青之间的不信任在任
何侣中都可能发生,在出现不信任因子后,侣间就会想要知道彼此的行踪和交友状况
,想要知道在自己看不到对方的时候,对方的表现是否依旧信守恋爱的承诺。
“那最后小青学姐怎么了?”林灵军问田世伦道,他有点担心田世伦的心。
“始终无法让她恢复神智......”田世伦落寞的说道,显见这两个月来他经过了不少的挣扎
和努力。
“嗯......”办公室的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有点凝重。
“不过没关系的......她在我心中永远活着,我活着她就活着。”田世伦傻笑着,笑容却有
掩藏不住的酸涩。
在场的四人都是观人入微者,岂有不明白田世伦心的道理,可是这种况也是无法可劝
,只好直接转移话题,谈论起林吴二人考大学的安排。
“基础科学的补强不是问题,不过我还是蛮担心你们真有那个时间和体力一边应付联考一
边应付黑道的斗争。”张为农教授说出自己的担心。
“应付黑道的斗争?”田世伦惊讶的张大嘴巴,不知道为何一个身为中研院研究员兼T大
物理系教授的中老年人,可以说出这么属於年轻人热血和无良的话。
“这个就是有名的黑道老大,叶剑关先生啊!”张为农毫不矫的坦白,让林灵军周身渗
出丝丝冷汗。
叶剑关则是笑笑不说话,似乎很欣赏这老家伙的坦白和无厘头。
“老师......你这么说会不会太......那个了......”田世伦小心翼翼的提醒张为农。
“喔,不会啦,我只是在讲一个大家都知道的事实啊,哈哈哈。”张为农爽朗的笑着,看
来他真是少了很多根筋。
“不用太介意,说不定你这两个学弟之后也是黑白两道中叱吒风云的角色呢!”叶剑关哈
哈大笑道。
“好啦,话题又被拉远了,刚刚讲到怕会应付不来同时的压力,对吧!”林灵军怕等会话
题会越转越远,远到连什么手榴弹或是机关枪都成为话题,那今天可就不知道何时才会完
结。
“很简单,最近教改弄了个推荐甄选,我已经安排好了,只要灵军和洛基在这个甄选的第
一阶段笔试不要出槌,接下来就一切OK了。”叶剑关信心满满的说道。
494.第494章
“这不是作弊吗?”田世伦脱口而出道,不过才刚说完,他就意识到这句话可能会让自己
小命不保。
“没想到你比我还白目嘛!一下子就说到了重点。真不愧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啊!”张为
农高兴的拍着田世伦的肩膀,但田世伦只感觉张为农真是个会落井下石的老头啊。
“我会让灵军和洛基在明年进入大学时,拥有超过任何一个T大新生的实力。”叶剑关信
心满满的回答道。
田世伦搔搔头,心中不解:(难道这样就不是作弊吗?)
(怎样才叫作弊?这样算不算作弊?)其实这个问题在林灵军心中也是缠饶了许久。
“老师,这算不算作弊啊?”田世伦在叶剑关告辞之后问张为农道。
“如果以高度人类社会化的标准而言,是!”张为农一副很有社会学修养的样子酷酷的回
答道。
“那还有其他标准吗?”林灵军问道。
“有,大自然的标准就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还有『弱强食』!而黑道便是一种比
较倾向大自然规则,却低度人类社会化的地方。”张为农说着脸色露出了忧郁。
“老师对黑道似乎不太排斥。”吴洛其相当奇怪的说道。
“是!”张为农啪啪的一阵声响将衬衫扣子扯开,衣服翻下,只见张为农背后一条张牙舞
爪的青龙,那青龙脚踩五色云雾,几欲腾空飞去的模样,令三人心中为之一凛。
“我年轻的时候也混过黑道!”张教授语气沧桑,似乎包含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咦!这龙旁边......怪怪的!”林灵军已经站在张教授背后仔细的研究着。
“那只龙会说话!”田世伦像是误闯丛林的受惊小兔,两手就像袋鼠般举在前,嘴巴张
得老大。
是的,这只看来雷厉风行、英姿飒爽的青龙嘴边,还多了一个漫画中人物对话框之类的云
形,云形里面写着四个大字:“我爱老婆。”
吴洛其刚刚喝下去的茶差点就要从喉咙直接倒灌到鼻孔,再从鼻孔喷到办公室墙上。
“教授......你可以解释一下这四个字的来历吗?”林灵军尽量将脸色装成最无辜的状态,
也尽量把快要忍到抽筋的笑意死压下去问道。
“这是......我和你们师母爱的见证,也是因为你们师母,我才离开了嘿社会的刀光剑影
,回来这个平静无波的世界。”张教授一脸正经的回答着,看来他很认真,认真到非常认
同那只威猛的龙会像漫画中的蜡笔小新一样开个对话框说话。
三人只觉得一定要赶紧离开办公室,不然自己体内的笑气没多久就会以自然指数的增加方
式快速冲破可以忍耐的极限。
于是三人相当有礼貌的行礼做别,临行前,林灵军忽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忙停下脚
步回头问道:“老师,加入嘿社会很辛苦吗?”
对林吴二人来说,有个前辈可以很诚实的分享一下加入黑道的经验,对自己是有绝对的帮
助。
“咳咳,我刺完这条龙跑去加入嘿社会的那天晚上,就被你们师母抓到,她为了我退出
嘿社会,就把我打昏然后拖去刺了那个爱的证明,所以我加入嘿社会的隔天就退出了。欸
......我也不知道加入嘿社会辛不辛苦耶!”张为农终於露出了难得的脸红,也好险有这个
脸红,才让林灵军三人在决定撞墙自裁之前稍微找到了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在这当下不管如何,都得赶紧找点正常的事来想以打散自己的笑意,所以田世伦忽然想
起卫湘军的嘱咐,忙道:“对了,灵军,我忘记跟你说,卫老师的父亲有交代我要带些东
西给你。”
“喔!”林灵军听田世伦这么说,脸上忍俊不的笑容稍微缓和了下来。
495.第495章
“他要我带给你这些东西。”说罢,田世伦从自己背包中,拿出了一叠纸张信件样的东西
。
西元一九九四年四月二十四日。傍晚。新竹双华游泳池
“这位小姐,你实在是很......”吴洛其无奈的看着在水中挣扎的廖筱星说道。
“咕噜噜......咕噜噜......咕咕噜噜......”廖筱星在游泳池中仍然不甘示弱的回嘴,想当然
耳,水就一口接一口的喝。
林灵军和沈琼仪则是在岸上笑嘻嘻的看着水池中的两人,沈琼仪今天真是开心毙了,在母
亲和管家的协助下,自己终於可以顺利脱身来到双华游泳池见林灵军,她开心的拿着泳衣
在水中浸啊浸的,以便制造自己真的有来游泳的假象。
双华游泳池是在新竹经国路附近的一家大型游泳池。跟大部分的大型游泳池一样有室内和
室外游泳池,现在林灵军一行四人是在比较昂贵的室内游泳池,因为廖筱星的妈妈买了一
堆游泳卷,所以林灵军四人都是免费入场的。
“我前几天才在阳明山看到你爸爸,我很想知道他对那个妙观上人的想法!”林灵军问道
。
“其实我爸爸很少在我面前提到他在外面的事,他是希望我乖乖把音乐学好,然后当个
老师或是教授吧!因为他的企业将来应该是由我哥哥去承接吧,所以我哥从国中开始就会
被我爸在放假期间带在身边跟着实习。”沈琼仪一边将泳衣从水中拉起拧乾一边回答道。
“唉!”林灵军叹了口气,将那天在阳明山上遇到的状况跟沈琼仪约略的说了一遍。
沈琼仪眉头微皱道:“我爸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呢?”
“你要小心一点罗,我是妖怪,你已经被我迷得晕头转向啦!”林灵军开玩笑道。
沈琼仪笑了笑,却不言语。
林灵军见沈琼仪不接话也跟着沉默了下来,转头看在游泳池中载浮载沉的廖筱星。
过了很久沈琼仪忽然说道:“筱星以后一定会很幸福。”
“喔!”林灵军有点讶异的看着沈琼仪,不知道她为何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沈琼仪大大的眼睛流露出俏皮问道。
“啊!这个问题......”林灵军尴尬的笑着,这个问题实在不好回答。
“你猜啦!”沈琼仪带着撒娇的语气磨道。
“因为......我小时候救过你?”林灵军猜道,这也是他唯一能够想出的答案,不然以他跟
沈琼仪小时候那么短暂的交集,怎么可能让沈琼仪对自己有啥好感。
“只猜对一点点。”沈琼仪笑道。
“嗯,那是为什么呢?”林灵军问道。
“因为......你令我很舒服......”听沈琼仪这样的回答差点让林灵军栽进游泳池中,这回答
似乎有点A。
“你干嘛?”琼仪看林灵军脸色似笑非笑,不有点窘。
“没事,你继续。”林灵军赶紧将思考拉回正常模式说道。
“跟你在一起没有压力。”沈琼仪微笑着。
“这个嘛!你跟其他人在一起会有压力吗?”林灵军疑惑的问道。
“因为,你给我的感觉就是不管我的钢琴弹得多烂、成绩考得多差、跑步跑得多慢,你都
还是会给我真心的微笑,也不会把这些当做一回事。”沈琼仪吐了吐舌头,似乎对自己这
个思考有点不好意思。
“喔......”林灵军微笑表示自己知道了。
或许,这真的是自己从以前到如今,在与琼仪的恋爱中可以完全击败王志成的一个关键吧
!
王志成心中认为不断的求好就会获得琼仪的认同,没料到事实却是非常讽刺的相反。那股
争胜比较的心在这些有钱人家的小孩身上已经是一种自然的特质,林灵军此时也想起小时
候因为要去迷惑廖震而去参加的美语补习。
496.第496章
“你还记得我们一起去剑桥美语补习的事吗?”沈琼仪问道。
“记得。”林灵军笑道。
“那时候老师很喜欢点我们起来回答问题,我每次都很怕,怕自己回答不出来在大家面前
出糗,我知道孙丽筠也喜欢廖震,所以我很不愿意在敌面前出糗。”沈琼仪回忆道。
“嗯,压力的确很大。”林灵军点头道。
“你知道吗?那段时间你的存在减少了我很多压力。”沈琼仪抿嘴笑道。
“我知道,因为我几乎每次都回答不出来,你有我这个万年垫背,压力当然减轻许多。”
林灵军笑道。
“呵呵,是啊!不过更正确的说是你那副答不出来也没关系的样子,让我压力减轻许多。
因为我看到的其他同学几乎都会斤斤计较,甚至在下课后的聚餐为自己上课无法回答出问
题百般提出解释,只有你,好像下完课就完全忘记上课发生过什么事一般。”沈琼仪说道
。
“我心上有很多枷锁,跟你在一起却可以让我将这些枷锁自然卸下,你是个很特别的人啊
!”沈琼仪眼神中流露出淡淡却欣喜的神采,这一股的眼光流转让林灵军看得痴了。
两人的手本来就紧紧握住,林灵军忽然感到有股不同以往的电流从手心透入,然后直直钻
入自己的心脏。就在这时候,一个煞风景的声音在林灵军脚畔的游泳池中响起:“先生小
姐,白痴回收可以回收多少钱啊?”
说话的正是拖着廖筱星左脚的吴洛其,他的眉头没有十个也有八个结,看来他非常后悔自
己因为一时义气,居然答应了这奇怪的苦差事,而廖筱星现在正抱着大浮板紧张的双脚乱
打水,喊着:“琼仪救命啊,这家伙想要谋财害命!”
“再喊?再喊我就放手,看你这只潜水艇怎么浮出水面?”吴洛其冷冷的说道。
“你就只会欺负我!我要告诉我妈妈,你死定了!”廖筱星抱着浮板用力仰起上身。
“阿唷,手滑!”吴洛其惊呼一声,廖筱星怪叫沉入水中。
“喂,别开玩笑啦!快拉她上来。”林灵军和沈琼仪紧张的说道。
“好啦,就让我耳根清静个三秒钟吧!”说完,吴洛其钻入水中,将廖筱星托起,廖筱星
则是委屈的放声大哭,在大哭声中还不忘碎碎念。
“好啦,你看洛基也在这边很有耐心的教了你三个小时啊!”沈琼仪拍着廖筱星的肩膀安
慰道。
“他是坏蛋,我下次绝对不会再给他教了。”廖筱星头也不回,怒气冲冲的走向更衣室。
“你刚刚有很过分吗?”林灵军看着刚爬上岸的吴洛其问道。
“没有啊,唯一一次戏弄你们也看到啦!”吴洛其微笑道,完全无所谓的样子。
“筱星平常的个很温和啊!”沈琼仪皱眉看着已经消失在更衣室门口的廖筱星。
“我哪知道,反正她在碎碎念的时候,我手就放低一点,让她在水中念个痛快。”吴洛其
笑道,林灵军和沈琼仪则是相对莞尔,廖筱星要拚过吴洛其,恐怕得等下辈子了。
廖筱星气鼓鼓的换好衣服后,头也不回的走出游泳池,她看了一下手表,跟母亲约好的时
间还有三十分钟,她嘟着嘴巴站在游泳池大门外,双华游泳池是在新竹市偏向郊区的地方
,要来到之前必须要先经过一个铁路平交道,平交道过来后,整片荒凉地上就这么一间宽
广的游泳池。
廖筱星等了半天,回头惦脚张望,可是她不敢跑到游泳池门口去看,以免被吴洛其看到,
这样自己就输掉了,她不知道为何,很怕在吴洛其这坏蛋前面示弱。
她心想:(我是代表正义的一方,怎么可以回头去跟那个坏蛋低头呢?)
不过,坏蛋那边有三个人,自己这个正义使者等得真孤独,廖筱星百无聊赖下拚命踢着旁
边泥土路上的石头。
497.第497章
“还不出来啊?”廖筱星正等得无聊,忽然被人从身后揽住。
她来不及叫出声,就感觉到一把小刀横在自己眼前,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朵边说道:“这
是绑架!你敢出声我就让你死得很难看!”
“不要......”廖筱星吓得脸色苍白。
“走!”那男子听来声音也是很紧张。
接着,一阵紧急煞车的声音在面前响起,一辆黑色箱型车停在廖筱星的面前,廖筱星这时
候才忽然发觉,自己刚刚边踢石头边想事,居然已经离开游泳池大门,来到了离大门有
一段距离且比较荒凉的那面围墙边。
“上车!”那男子喝道。
廖筱星急得哭了出来,却无法可施,不过奇怪的是,那男子说完上车后,人就像消失一般
不知所踪,箱型车里面的人探出头来查看究竟,却发出一声更大的惨叫,从车上狠狠倒栽
下来。
廖筱星回头一看,只见吴洛其左肩上帅气的背着背包,两脚的布鞋却都已经不翼而飞,她
惊疑不定的看了看四周,只见用刀威胁自己的男子昏倒在地,一只布鞋好端端的停在那男
子的身旁;而另外一个倒栽葱的男子看来是被吴洛其的另外一只布鞋打到,才会倒栽下地
。
“还好吗?没受伤吧?”吴洛其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来到廖筱星身旁拍了拍她
肩膀安慰道。
“呜呜......都是你害我的啦!”哭泣的廖筱星一时之间还是难以平复这突如其来的惊吓,
双手紧紧握住吴洛其有力的臂膀将头藏在他背后拚命收泪。
“好啦,喂,你怎么就这样开走不理同伴啦!这么没义气?”吴洛其对加速逃逸的箱型车
大喊道。
林灵军低声对沈琼仪道:“我跟你赌三百,我已经知道筱星今天忽然变得不温和的原因了
。”
“不用赌啦,算你赢。”沈琼仪露出招牌的可爱微笑摇手拒绝打赌。
夕阳下,吴洛其唯一能做的就是拚命拍着廖筱星的肩膀安慰着,他的拚命让林灵军莞尔也
不担心廖筱星会被吴洛其拍出内伤来。
西元一九九四年七月十二日。夜晚。林灵军家中
很快就是高三的暑假了!
这几个月林灵军和吴洛其在叶剑关帮他们安排的特别训练中进步神速,高中课程相当意外
的已经进入高三下学期的课程,按照这个进度,暑假过完整个高三的课程都会顺利结束。
至於熟悉天理会和天理会辖下各类企业的事务这方面,叶剑关将林吴二人交由胡文传带领
,林灵军感觉胡文传不管是个还是在天理会的地位,都好像在赌神里面的那个龙五,除
了叶剑关之外,整个天理会就是他最大,做事起来一板一眼,令人望而生畏。可是他却似
乎没有**的打算,也不会因为叶剑关刻意栽培自己和吴洛其而对自己两人生出什么敌意
。
这一段期间家中总算没有再多什么意外,不过黄大军始终找不到跟自己专长相关的职业,
只能一直在学校当警卫,这一点让林灵军一直感到很愧疚,他也一直很犹豫是否要把事
真相告诉父母。可是想到父亲那一丝不苟的严肃和中规中矩的人生哲学,每每已经到口边
的话又都全部吞了回去。
林灵军曾经问过吴洛其:“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吴洛其想了半天,说道:“尽快让父母知道,他们有这个权利也有这个必要知道。”
话虽如此,两人也知道这实在是一件很难开口的事。
不过该说的还是得说,该来的还是会来,所以,林灵军今天晚上硬着头皮在客厅里面将整
件事不管该说不该说的全都一股脑说了出来。
黄大军脸色凝重的听着,林郁灵也是不断的发出啧啧惊叹声和不时在中间责备林灵军简直
乱七八糟。
498.第498章
“说完了!”林灵军满头冷汗的说道,这一个夜晚煎熬比起之前的种种横逆更令林灵军吃
不消。
黄大军只是重重叹了口气,也不说什么便起身进房。
林灵军心惊跳的看着黄大军走进房中,转头问着林郁灵道:“妈......?”
“你过来,妈跟你说。”林郁灵向林灵军招了招手,示意林灵军坐到自己身旁。
“妈......我真是抱歉......”林灵军低声道歉。
“我和你爸早就知道,总有一天会是这样,你爸不说话只是感叹命运不能改变罢了!”
“早就知道?”林灵军疑惑的看着母亲,该不会自己父母也跟洛基的父母一样,有一段江
湖纵横不为人知的神秘岁月。
“你出生的时候,紫气东来化为血龙,算命的老师断言,你是带有天命而来的小孩,紫气
乃是祥和之兆却化为血龙,所以算命的老师跟我们说,你如果不是带有天命来拯救苍生,
那便是带着天命为世间带来毁灭,也因此,我们对你的管教完全不敢大意,深怕把你教坏
了会误尽苍生!”林郁灵幽幽的说道。
“这......妈......所以你......”林灵军张口结舌,难以措辞。
“灵军,你遇到秦医生学习医术,那或许是你的天命,我和你爸其实也松了口气,可是我
们早就知道事不可能这么单纯。”林郁灵摸着林灵军的头温柔的笑道。
“这怎么说?你和爸是从哪里生出这种感觉的?”林灵军疑惑道。
“如果只是当个医生,又怎么会出现紫气东来却化为血龙的徵象?这用逻辑就可以知道了
,你绝对不只为了救人而来。算命老师说过,出现血龙表示你带有煞气,这煞气会使你拥
有百折不挠的格,但血龙煞气也会使你孤独一生。”林郁灵表落寞的说道,显然对儿
子将来的命运感到很心痛。
“妈......或许这算命的是神棍呢!”林灵军微笑试图安慰林郁灵。
“我也希望这样,可是,他算完你的命走出医院,就心脏病发作猝死在急诊室门口,而后
来我再怀的两胎也都莫名其妙的流产,那就是你的煞气极重的关系吧!”林郁灵苦笑道。
“怎么会这样?那我是专门为你们带来不幸的人。”林灵军惊讶的说道。
“你不是为我们带来不幸,而是你必须背负的太过巨大,有太多家人和朋友反而会使你诸
多顾忌,无法完成自己该完成的。”
“可是......照这么说,如果不是我,你和爸爸或许会过得更加幸福。”林灵军脸色郁郁的
说道。
因为他知道,如果不是生自己的那次难产,加上接下来两次的流产,母亲身体也不致於会
变得这么差,而以母亲的能力出去工作绝对可以有一份很不错的薪水,所以,如果今天生
下来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两个弟弟,或许今天这个客厅充满了正常小康家庭的活力和欢
乐。
“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没有因为,只有所以。你既然已经是我的儿子,那我就必须要看
着你长大才是最大的幸福,而且,如果你必须要有善良又活泼的个,不从我肚子里面出
来,又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基因呢?”林郁灵爱怜的摸摸林灵军笑道。
林灵军努力的抿紧嘴巴,不让眼泪从眼眶中掉下来。
“你知道吗?我年轻的时候有很多人在追我,我却只喜欢你爸爸一个,就在我和你爸决定
要订婚前,一个纺织厂的小开拿了四百万给你爸,希望他可以不要跟我订婚,可是你爸只
是默默的把支票塞回那小开手中,什么都不说。”林郁灵说起往事不神采飞扬。
“嗯,爸也有这么酷的时候啊!”林灵军擦了擦眼泪笑道。
“你爸爸有绝对的善良和坚持,如果我不跟他结婚,怎么可能生下你呢?换句话说,我和
499.第499章
你爸都有这么优良的基因,神当然只好把你这个必须努力完成天命的家伙托给我们家养大
罗!”林郁灵一脸得意的笑着,林灵军听了心酸却也有着难以言喻的高兴。
“照你这么说,这一切都是必然罗!”林灵军微笑道,笑着的脸庞还挂着一两滴晶莹的泪
珠。
“你爸和我都不是需要很多钱才会感到幸福的人,所以你不需要顾虑我们什么。相反的,
如果你真的带有天命,就应该坚持永远善良的那一边,不管你做的是什么。”林郁灵稍微
收敛起俏皮的笑容对林灵军说道。
“妈......你的意思是?”林灵军略为不解的看着林郁灵。
“我相信你和洛基会接受叶剑关的要求绝对是有你们的考量,可是这世界上一向都是环境
改变人,人很难改变环境,我只希望你到那个奇怪的地方也可以一直跟你爸和我一样,永
远都很有自己的style。”林郁灵笑着说道。
“我会的。”林灵军用力的点点头。
“我知道你会,因为那是我们家的style。”林郁灵很轻松,她的轻松也感染着林灵军,
他终於确定,他的父母都是普通人,但却拥有一点都不普通的格,这一点在人世中往往
是最珍贵的。
西元一九九四年七月十八日。夜晚。天理会总部
天理会的总部是在东大路上一栋十层高的商业大楼的第九层,整层第九楼大约三百坪的空
间都是属於天理会的资产,可以想见天理会的财务实力是十分雄厚的。也可以想见叶剑关
这十多年来的努力和毅力。
不过,今天叶剑关却碰上了万分难解的问题,也是他退吴铨接掌天理会以来最严苛的挑
战。
叶剑关看着坐在椭圆形长桌前的八部天王、两大长老和三十二个分会的会长默默不语,叶
筱琳、林灵军和吴洛其则是在会议室靠近叶剑关的角落战战兢兢的坐着。
“叶先生,你当年大义灭亲,为了天理会众兄弟的安全斩断和吴铨的兄弟,退他和那
个妖女,今天怎么不但让吴铨和那妖女的儿子回来天理会,还又多加了一个与妙观上人为
敌,男生女样的妖孽?”一个满头光秃、下颏满是胡渣的长老严肃质询着叶剑关。
虽然,叶剑关在天理会有着无上的权力,可以说是顺他者昌,逆他者亡,但是组织毕竟是
众人组成的团体,一旦一种意识和气氛在一个组织中成形后,就连作主的都很难不向这个
趋势低头。
这几个月里面,妙观丝毫没有受到阳明山上带领信徒仙游失败,造成信徒昏迷的影响,反
而成功的将林灵军和叶剑关打造成真佛之敌;更夸张的是,妙观在表面上还保持着极为慈
悲度世的态度,一直告诫当天在阳明山上的信徒要平心静气,且绝对不可以将林叶二人的
名字和劣行在公开场合中四处张扬。
根据叶剑关得到的消息,妙观上人是这么对信徒们说的:“乱世之妖孽往往具有千年道行
和出色的佛,只是佛和慧根因为修行失当而误入歧途。我身为佛陀弟子,何人不可接
渡?所以我们绝对不可以敌对之心面对这些妖孽。生嗔念,则得怒怨之果,你我皆然,我
欲以慈悲渡化此千年妖孽,而你们也应当平心静气的对待,才不致於招来恶果。”
林灵军听到叶剑关转述妙观的这番话时,差点想要跳起来抱着妙观痛哭一场,他实在很难
再找到比妙观更擅长运用人心的神棍了。
因为他知道妙观这么说,那些信徒绝对“完全不会”照着妙观字面的意思去做,反而只会
更痛恨自己这个“妖孽”,也更钦佩妙观上师的“慈悲”。
“这叫做欲擒故纵吗?”林灵军这样问过吴洛其,他很怀疑妙观其实没读过佛经,但很精
通三十六计和厚黑学。
500.第500章
吴洛其摇头说出自己的见解道:“应该是高级的苦计!因为他不用像黄盖一样真正被打
,他用的『』是瑜菁学姐那些无辜者的命,他自己却是一点事也没有。”
反正不管怎样,这场比赛妙观目前是持续得点中。
“吴铨的事是我一生中最大的失误,也是我会跟一统教决裂最大的原因。金野逊说吴铨
的老婆秦若星是妖女,根本不是真的。据我了解,秦若星死后城隍爷哀怜她枉死,所以特
地册封她为新南里的福德正神,现在她已经修行圆满离开人间了。”叶剑关沉声说着事前
和林吴二人商量好的说辞。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以前是早有预谋的和金野逊合力欺骗会众,以便谋夺天理会帮主的位置
,好险林灵军和吴洛其对他这样的说辞尚可体谅,毕竟,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天理会里面
因为真佛信仰而出现的异议和分裂。
“叶先生是从何得知的呢?”另外一个长老疑惑的问道。
这个问题是个很普通的问题,却也是个极难回答的问题。查到外遇可以说是找徵信社,抓
到弊案可以说是深喉咙,可是说起福德正神和城隍爷这些事,可不是随便找个理由便可
以搪塞过去。
本来,叶剑关可以很老实的说是林灵军告诉自己的,可是,就像是共犯不能证明彼此是无
罪的道理一样。林灵军现在在信仰真佛宗的那些手下面前本来就是个罪恶,而叶剑关自己
今天更是因此才要召开会议平息内部的纷争,所以这一个实际的理由反而无法堂而皇之的
说出口。
更惨的是,在那些信仰者的眼中,妙观已经是这个世界除了大家看不到的神外最靠近神的
活佛,所以哪一个通灵人说的话可以与之对抗?任何一个通灵人只要说出与妙观不同的判
断,在真佛宗信徒眼中便会成为用心邪恶的异端或是随便说话的神棍。
因此叶剑关也不能说自己是找某某大师,才问出秦若星被册封为福德正神的事。
谁说有理走遍天下呢?
“呵呵,这是谁说的并不重要,重点是,这是个事实,我没有必要弄个谎话来欺骗你们,
如果吴铨真是险之人,我有这么笨,会把他的儿子带在我身边?光是看金野逊在沈仲山
老先生生日会上夺刀的嚣张模样,便可以知道他并非善类。”叶剑关果然姜是老的辣,用
一招太极推手将这个问题轻轻闪开,至少让没有信仰真佛宗的那些属下可以很自然的接受
吴洛其。
至於说到善类这一档事,在座的所有人,哪一个是善类?
“嗯,就是说以前我们都被金野逊骗了!”那长老低声下了个结论。
“没错,这是我的失误也是我一生对吴铨的抱歉,田长老,你是在座曾经看过吴铨身手和
处世风格的人,你跟大家说说,如果没有一统教的出现,吴铨会离开天理会吗?”叶剑关
问道,他这个问话也是颇为高招,巧妙的运用田长老跟其他人一样,都对林灵军和吴洛其
进入天理会很有意见的立场,让他自己说出吴铨的过往,这比自己在这边拍命拍匈部,说
得天花乱坠还有效果十倍。
“嗯,吴前帮主的确是天下无敌,而且是个好帮主。”那田长老想了一会老实说道。
田长老又顿了顿,转头向坐在旁边的另外一位长老问道:“范长老,我说的应该没错吧!
”
那范长老叹了口气点头道:“的确,如果不是因为大家害怕吴前帮主的老婆会害死自己,
大家绝对不会退这么厉害的老大。”
“叶先生,吴前帮主的儿子进我们天理会我没意见,可是这个妖孽绝对不能进来。金野逊
或许是个神棍,但是妙观上人我们大家都知道他是个能知三世因果,心肠慈悲的转世活佛
501.第501章
,他说的绝对不会错。”台北分会的分会长神凝重的说道。显然,他对冲撞叶剑关非常
害怕,但是真佛宗弟子们的私下传言他更是害怕,所以铁了心要阻止林灵军进入天理会。
“我可不认为妙观是个好家伙。”素为叶剑关左右手,又是八部天王之一[www·qisuu·com]的小高冷冷说道
。
“高大哥,你说这话分明是已经被林灵军这妖孽所迷惑了。”那台北分会的分会长气愤的
说道。
“如果他真是道行高深的妖怪,你在这边靠夭了半天还不让你死?”小高也不甘示弱的反
驳回去。
“小高,先不要说这些有的没有的。”胡文传制止了小高的说话,因为他知道小高所说虽
然属实,但这样子的对话只会制造对立,将本来已经有预设立场的分会长远远推开之外,
还可能会让一些本来是中立的分会长产生离心感。
“其实我能体会你们的感受,想当初我们也是这样退吴铨的,其实。不管是在以前或是
现在,我们都并不曾真正知道金野逊和妙观上人的好坏,因为我们只是凡人,根本没那个
能力分辨好坏。”田长老语重心长的说道。
这时,另外一个苗栗分会的分会长发言道:“话不是这么说啊,金野逊怎么可以跟妙观上
人比?妙观上人可是有过实际的善行呢!光是他费尽心思帮大家祈福化解那个催眠录影带
的致命危机,这就不是金野逊那个来路不明的家伙可以比拟的。”
林灵军默察形势,看来如果自己要加入天理会,那天理会的分裂便是势在必行,他其实并
没有很想加入天理会,只是叶剑关要自己今天在这一场会议中无论如何都不可出声,只要
静观其变。
因为叶剑关早已经铁了心,即使让林灵军加入天理会,会让天理会损失两三成以上的会众
,也是在所不惜。
即便真佛宗和一统教没有关系,但是林灵军的灵能力是自己和金野逊父子这场斗争中最需
要的力量,而且,他这次与一统教开战的目的是为了战胜之后全身而退,所以即便是损失
了一些会众,那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事。
果然,在争执和解释许久都没有结论后,那台北分会的分会长慨然说道:“叶先生,我知
道我人微言轻,没办法说动你,但是要我跟这妖孽一起待在天理会也是不可能的,所以还
请叶先生准许我退会吧。”
台北分会的分会长此话一出,其他与他有着相同想法的分会长也都纷纷点头出声附和。
林灵军算了一下,总共有五个分会的分会长执意要退出天理会,分别是台北分会、中坜分
会、苗栗分会、台中分会和台南分会。
看来叶剑关当初的估算的确是相当神准,天理会在中部以北的分会受到真佛宗影响比较大
。
叶剑关脸色严肃,沉默不语,他其实内心相当高兴,因为这比他原来所预估会退会的分会
少了两三个。但是他在这个节骨眼绝对不能出现太多的绪和表,因为任何表和绪
都会带给其他中立者不适当的联想,进而产生不必要的伤害。
气氛就在这样僵凝停滞的不舒服下过了许久,就在叶剑关正要开口答应的时候,范长老突
然说道:“叶先生,我其实早已经不理会实际帮务甚久,也早该除下长老这个虚名退休了
,我就趁这次金盆洗手,可以吗?”
叶剑关没料到跟着自己如此久的范长老,居然也会决定退出天理会,但是他的表却依然
严肃不显任何惊讶,只是淡淡的说道:“范长老年事的确不小了,我当然可以体谅你选择
金盆洗手,至於其他几位分会长,我们都是好兄弟,而我也相信,世间许多事虽然一时
间真假难辨,但是始终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你们今天想要暂时离开天理会,我不会多加阻
502.第502章
挠,但是天理会的大门始终为你们而开,希望将来有一天,我们还可以一起打拚做兄弟。
”
那些分会的分会长都站起身向叶剑关深深一鞠躬,道:“叶先生,山高水长,请您以后多
保重了。”
叶剑关略带感伤的点了点头,在心内苦笑着:(这恐怕就是报应吧,以前自己用宗教迷惑
帮众以取得天理会,现在却也跟吴铨同样得面对这种百口莫辩的宗教迷思。)
那几个分会长鞠躬完后便头也不回的走出会议室,林灵军在会议室中猜测着那几个分会长
现在的心,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有着忠臣无力回天,眼看天理会就要被自己这个妖孽毁去
的心痛。
在这些人心中,林灵军是妖孽这件事是真到不能再真的,看着他们毫不做作的感慨,林
灵军不自觉地叹了口气道:“说不定我们和他们一样,都只是看到了心中以为的真相。根
本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真相!”
“你管这么多,反正人生在世本来就只能知道自己能知道的事,去做就对了嘛!”吴洛
其不在乎的笑道。
“你说的总是对的啦!”林灵军对吴洛其做了个可爱的鬼脸笑道。
吴洛其总是这样,说像个脑袋简单的傻瓜也是,但是却往往给人一种可靠又安全的动力,
让人愿意跟着他一起走他选择的路。
之后的会议就在僵硬又沉闷的气氛下草草结束,叶剑关宣布下次开会地点后众人便起身向
叶剑关行礼,接着次第离开会议室。
西元一九九四年七月二十日。傍晚。廖筱星家中
廖筱星四人刚游完泳回来,盥洗完毕后,廖筱星兴致高昂的的从冰箱中搬出妈妈所切好的
一大盆芒果,对吴洛其说道:“来,给你吃。”
“突然对我那么好,有谋!”吴洛其看着廖筱星假装戒备的笑道。
“谋你个鬼啦,我是看在你教会我游泳的份上才对你好一点,不吃就拉倒。”廖筱星也
假装生气把捧在手上的那盆芒果抱到琼仪面前。
“都给我吃?”沈琼仪莞尔道。
“就是不给他吃罗。”廖筱星笑道。
“好啦,别闹了,我们说正题吧,六点快到了,我没有多少时间了。”沈琼仪拿起一片汁
水淋漓的芒果塞进嘴巴说道。
“正题?”吴洛其不解,怎么突然像是要说些大事一样。
“琼仪的爸爸一直要琼仪去给那个妙观看看,说要解除对我的鬼迷心窍。”林灵军无奈
的说道。
“嗯......去看看倒是没什么,就怕他又搞催眠这招,那可就完蛋了。”吴洛其眉头深锁道
。
沈琼仪最近也早就从林灵军口中得知,妙观原来就是程小青杀人案的背后催眠者,再加上
林灵军和妙观之间这莫名其妙而来的宿怨,她一直很担心自己见到妙观以后会被他动什么
手脚,就算不变成杀人魔,只是让自己忘掉林灵军这样的狗血状况也够令她害怕了。
“我爸我得很紧,我跟我妈说那些你们跟我说的事,我妈只是笑着不相信,还以为
我在编故事骗她。”琼仪说到这里,那股面对父母家人有理说不清的怨气不又浮了上来
。
“绝对不能去,如果真的发生什么可怕的意外怎么办?”廖筱星也是非常担心,她对琼仪
的感就像姊妹一样,所以有着感同身受的危机感。
“嗯......如果真的拗不过能怎么办?”吴洛其问了个很现实的问题。
琼仪再怎么说都还是个小孩,父母带小孩去算个命实在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如果琼仪
越是拒绝,只会让她的父母越是觉得自己女儿真的被林灵军迷得理智全失,甚至都快要变
成一个精神病了。
“我不去......灵军,帮我想办法啦,我爸昨天晚上跟我说他已经跟妙观上人约好日期了,
503.第503章
明天就要带我去给他看看。”沈琼仪拉住林灵军的手,脸上的担忧表现无疑。
林灵军看着窗外夏季雷雨降临的暗沉天空叹了口气。
不一会,轰然的雷声猛力劈进四人耳膜里面,四人在客厅里面的谈话全被一个接着一个的
巨雷声响绝对掩盖住。
夏日闷热的午后,总是注定要来场清洗大地尘埃的骤雨。
西元一九九四年七月二十一日。夜晚。真佛宗台北总坛
沈琼仪跟着父亲走进这栋如人间小仙境的豪宅,今天屋内的灯光十分明亮,跟林灵军等人
冒昧来访的那一天完全不一样。
沈恩登向已经在座的祁师兄和路庭芸打了个招呼,便和沈琼仪一起坐下来。
“你女儿好漂亮耶!”路庭芸啧啧赞美道。
沈恩登呵呵笑道:“哈哈,还好啦,好险是像她妈妈多一点,像我可就糟糕了!”
虽然这话只是寒喧客气话而非笑话,路庭芸和祁师兄还是跟着笑了起来,沈琼仪皱了皱眉
头,心中升起了厌恶的绪。
从小到大不知道几次了,她每次都很不能理解为何她父亲的朋友很多都是这种哭笑皆不由
衷的家伙。
记得小时候不管是去补才艺班、英文班和舞蹈班,每个带着小孩来的父母都会有意无意的
比较着,因为琼仪从小就长得极为可爱,在音乐上面也有过人的天份,所以琼仪常常都是
站在母亲身旁,听着一堆看似真心却暗含酸劲的称赞。
“唉唷,你女儿好漂亮喔!”
“唉唷,你女儿弹钢琴弹得真好,不像我们这个笨家伙,怎么都不会!”
她就在一堆“唉唷”声中长大,直到碰到林灵军和他的那群死党。
记得小时候跟林灵军一起在美语补习班上课,有一天,老师随堂抽考英文单字,她考了很
糟糕的分数,她拿着六十分的成绩难过得快要哭出来,虽然母亲不会责骂她,但是想到父
亲严峻的标准还有给别人知道的丢脸,她接下去的一个小时都无心上课了。
那一天她照惯例跟林灵军走路回家。
林灵军见她闷闷不乐,不好奇的问道:“怎么了?今天干嘛不开心?”
沈琼仪摇摇头,不去理会林灵军的问话,也不想回答他。因为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个人丢
脸。
“因为你今天只考六十分所以很不高兴?”林灵军走了一段路忽然说道,沈琼仪听到林灵
军一语道破自己的心事吓了一大跳。
“你......怎么这样过分......偷看别人的考卷?”沈琼仪满脸羞红的怒斥林灵军道。
“我没有偷看啊,是刘莉龄在刚刚中间休息时间跟我说的。”林灵军一副不知死活的样子
让沈琼仪又羞又怒。
她心中只是在想:(糟糕了,刘莉龄知道了,那大家都会知道,怎么办?)
“那有什么关系?六十分就六十分,这很不得了吗?”林灵军还是不知死活的说风凉话。
“你知道什么啊!考六十分的是我又不是你,你当然可以这样说!”沈琼仪大声骂道。
“我考五十分。”林灵军坦然道,用右手小指抠了一下鼻孔。
想到这边,沈琼仪不莞尔,她不知道为何到现在都还记得林灵军抠鼻孔的画面,大概是
一个长得如此可爱美丽如林灵军的人,用那种态度抠鼻孔很令人发噱吧。
但是不管如何,林灵军的五十分让她心中好过一点,虽然她感觉这样的自己似乎不太好,
而且她也不确定林灵军的程度如何,说不定他每次都考五十分,那这种安慰效力就会很明
显的递减了。
当然,那天晚上回到家她因为那个六十分被父亲白了一眼。
沈恩登不太会骂人,但是他的眼神会让你宁愿他用骂的而且骂狠一点。
不过,恶梦尚未结束。隔天母亲为了那六十分特地亲身带自己去美语补习班,顺便去了解
504.第504章
自己的学习状况,老师只是笑着下了个评语:“琼仪很认真啊,只是可能不够聪明吧,所
以临时抽考才考不好,这没有什么啦!”
老师的无心的安慰反倒让当时的琼仪心碎,因为她实在很难接受“很认真只是不够聪明”
这样的评论降临在自己的身上。
琼仪还记得那晚跟林灵军走回家的路上,自己连魂在哪边都不知道,脑中只是充斥老师那
句不可思议的评语,一句从来不曾在自己身上降临的评语。
“又不高兴啦?因为老师说你不聪明只是努力?”林灵军今天更加单刀直入,让琼仪整个
心惊到不行。
“又是......刘莉龄跟你说的?”琼仪担心的问道。
“不是......是我刚刚经过你妈和老师身旁听到的。”林灵军还是相当坦诚。
“我真的不聪明吗?”沈琼仪转头问林灵军,虽然她不知道问林灵军这个问题有什么用,
林灵军又不是智商量表也不是有公信力的老师,就算林灵军说自己很聪明那又如何?
“不知道。”林灵军不识相的说道,然后用食指抓抓鼻头。
“你也认为我不聪明,对不对?”沈琼仪沮丧的说道。
琼仪还记得林灵军当时说道:“没概念啊,聪明可以吃吗?”
“真是欠打的家伙,虽然那时候的他还没跟洛基在一起,但是两个人都是生来一副欠打模
样,难怪现在会是这么要好的朋友。”琼仪想到这边嘴角又浮起一丝微笑。
琼仪还记得那时候的自己哭得很惨。
“你一定是认为我也是笨蛋,所以才不敢回答我。”琼仪哭着说道。
“你好烦喔,我怎么会知道你是聪明还是笨?考一次六十分就叫笨,那考一次一百分难道
就叫聪明吗?那考一次六十分又考一次一百分的人是一会笨一会聪明吗?”林灵军无奈的
说道。
琼仪听到林灵军这么说,哭声稍止,抬起头哽咽的说道:“可是我如果真的是笨怎么办?
如果我以前考一百分真的都是努力的怎么办?”
“那就继续努力不就可以继续考一百分吗?”林灵军不能理解眼前这个女孩为何会问出这
么奇怪的逻辑。
“可是那我就不聪明啦!”沈琼仪还是很在乎自己是否聪明这回事。
“这么在乎自己聪不聪明的人最笨。”林灵军下了一个结论,让沈琼仪豁然开朗的结论。
突然,一个温和的声音打破了琼仪的回忆。
“沈施主,这位就是你的女儿啊!真是丽质天生!”
说话的正是妙观。
沈琼仪的神经一下子就紧了起来,她不由自主的交握双手低着头,深怕不小心就着了妙观
的催眠。
“希望上人可以帮小女看看相,她最近有点烂桃花,也希望大师帮忙把这烂桃花避去。”
沈恩登恭敬的说道。
“那不是烂桃花!”琼仪抗辩道。
“先稍安勿躁,沈先生你也不要过於武断,儿女之事,父母心太过是自找烦恼,我先帮
沈小姐算算,其他等算完再说。”妙观说道。
沈琼仪听妙观这么说心中稍微放心一点,隐隐感觉妙观还比自己的父亲懂得道理。
妙观并不是像一般算命老师拿着纸笔排命盘,他听完了琼仪的生辰八字之后便喃喃念咒,
似乎在空中调阅着什么东西似的。
“嗯,沈小姐的福泽深厚,并没有什么烂桃花。”妙观微笑说道,听到这边琼仪也是十分
惊讶,照她所想,妙观应该会尽量拆散自己和林灵军,怎么却不是这样。
“怎么会......?......大师......她现在正跟您上次所说的那个妖孽在一起啊!”沈恩登脸上
一副颇感意外的表说道。
“呵呵,沈小姐,请再给我看看你的手相可以吗?”妙观微笑,并不马上回答沈恩登的疑
虑,反而向沈琼仪伸出手来。
505.第505章
沈琼仪现在已经稍微安了些心,看来妙观不会联合自己的父亲对自己施以催眠,让自己忘
记林灵军。
妙观看了看沈琼仪的手相,笑着对沈恩登道:“我真的看不出令嫒有什么烂桃花,我看是
你这个做父亲的太过多虑了。”
沈恩登脸色铁青,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小姐,你过来坐在我旁边,这样灯光亮一点才可以看面相,面相如果还没问题,沈先
生可就没什么话好说罗!剩下就是沈先生自己要调适自己的心态啦!哈哈”妙观微笑道。
沈琼仪心中暗暗高兴也暗暗祈祷,希望连面相都能过关,那么父亲可就再也没有理由可以
阻止自己和林灵军的相恋了。
“要看好我,不然我没办法看全你的面相。”妙观的声音很柔和,让沈琼仪感到很轻松。
“别紧张,你太紧张了,试着放松点......再放松......”随着妙观的念念有词,沈恩登本来
僵硬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微笑,他看了路庭芸和祁天仁一眼,三人交换了大功告成的眼神
。
沈琼仪听着妙观的话语,只感觉脑袋渐渐空白。
真佛宗台北总坛的那栋豪宅前,沈恩登的宾士已经发动,沈琼仪疲累的躺在车后座盖着毛
毯休息,而沈恩登正站在车外和送他出来的妙观和祁天仁笑着道别。
“这下子你可以放心了吧!”祁天仁笑着拍拍沈恩登的肩膀道。
“呵呵,真是麻烦大师了,只是不知道这样子的催眠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沈恩登看了
一眼在车子里面甜甜沉睡的女儿,有点担心的问道。
“不会的,我只是让她不要鬼迷心窍罢了,又或者说,她这个年纪的少女总是浪漫至上,
我只是试图利用催眠导正她的想法,这其实也不是只有我会,很多功力深厚的催眠师都对
此道有很深的研究。”妙观微笑道。
“那就好了。这女儿从小到大都很乖很得人疼,自从认识了那个林灵军之后全都变了样,
不但会跟我大小声还为了跑去跟那个妖孽见面,三不五时的欺骗父母。”沈恩登摇头说着
,显然对沈琼仪这一段时间的表现十分不满和痛心。
“你们好险遇到上人啊,妖物迷惑人往往让被迷惑者不自觉,之后跟家人和朋友都是渐行
渐远,直到身败名裂,落魄潦倒。”祁天仁说道。
“上人真应该亲自出手将那个妖孽收伏,不然,除了我女儿肯定还有其他人会遭殃。”沈
恩登脸色凝重的说道。
“我佛慈悲,相信众生皆有佛,此妖孽修行千年,道行高深,深具慧根,只是一时行差
踏错,以致误入歧途。我还是希望能以无上佛法感化这妖孽,使之重回正途。”妙观低眉
垂首,满脸慈悲的说道。
“唉!好吧!那也只能如此罗,上人,那我就不打扰您的清修,先告辞了。”沈恩登双手
合十为礼,恭敬的鞠躬后开门上车。
司机等沈恩登关好车门后缓缓启动,不一会,车子就消失在马路的尽头。
妙观和祁天仁目送车子远去后走进屋内,祁天仁笑道:“这下子看林灵军怎么跟我们斗!
”
“哈哈!我们也不可太过大意,林灵军的前世可是织田信长啊!”妙观大笑道,虽然他说
不可大意,但是从他的笑声中可以知道,他有绝对的信心对付林灵军。
“我们一定要赶在末日会那四个家伙之前收拾掉叶剑关和林灵军,叶剑关和一统教合作最
后却过河拆桥,再加上教尊对织田信长深恶痛绝,如果我们能够好好表现为教尊剪除掉这
两个家伙,教尊必然会对我们深加器重......哈哈......”妙观得意的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得到教尊的器重......可以怎么样吗?”祁天仁听妙观这么说虽然也跟
着高兴,可是还是不免产生疑惑。
506.第506章
“教尊再怎么说都还是能量灵体,物质世界对於他来说意义不大,他真正想要的不过是普
罗众生对他的膜拜,你要知道因为膜拜产生的精神力量是非常巨大的。甚至可以凭空制造
出相对应的神只。”妙观坐下,舒服的翘着二郎腿,拿起自己的茶杯,向祁天仁解释道。
“凭空制造出神只?”祁天仁重复了一次,但却是个深深的疑问句。
“没错,中国的很多神都是因为人间信仰过於巨大而产生的。例如齐天大圣孙悟空、中坛
元帅哪吒。这些本是小说家笔下的角色,但是因为流传久远,且古时候民智未开,以致许
多人渐渐相信,甚至建庙膜拜。”妙观解释道。
“这样啊!那如果我们设法让信徒在我们死后也崇拜着我们,那我们岂不是也可以成神?
”祁天仁听妙观这么说兴奋的猜测道。
“你说的没有错,这就像是三国名将关羽,因人膜拜而成神。”妙观呵呵笑道,显然他早
有此意。
妙观心中其实早有打算,他当然不敢向教尊明智光秀挑战,但是如果他可以顺利完成教尊
想要得到众生膜拜获得强大精神能量的计画,那么,到时候教尊就成为众人信仰的真佛,
而自己则是可以在世间以真佛代言者的身分获得数之不尽的好处。在死后自己也可以藉着
众人信仰产生的力量,进入位在欲界第二重的忉利天成为神只,少受那轮回之苦。
不过在那之前绝对必须要去除掉三个障碍:第一个是叶剑关和林灵军那些人,第二个是末
日会的四天王,第三个则是一统教金野逊父子。
虽然这路想来根本是难如登天,不过,妙观知道,自己本来就是要登天,所以再难都要想
办法完成。
西元一九九四年七月二十六日。下午。沈家
“爸,你说你带琼仪去给那个大师催眠,让她断绝对林灵军那种不切实际的好感,可是我
看是没有什么作用啊!她今天下午又不知道偷跑出去哪里,我看八成是去见林灵军那家伙
。”沈冠军抱怨道。
“嗯......这个嘛!”沈恩登不清楚这些看似玄奇的事是如何运作的,所以他也不知道该
说什么。
最闷的就属坐在旁边的王志成了吧,他本来听沈冠军说起沈恩登要带琼仪去给大师催眠,
还以为事终於有了转机。如果琼仪可以顺利抛弃对林灵军的热爱,那自己也就不用再去
末日会接受那四个自以为是的家伙的摆布。
这一阵子末日会和王志成父亲王嘉声的接触越来越频繁,王嘉声甚至将徐文风视为座上嘉
宾。可是王志成对徐文风四人始终非常反感,在他感觉,明明这四个家伙也不是出身名校
和世家,但是却在任何地方都有着让自己相形见绌的卑屈感,这令他十分不舒服。
也因为如此,王志成听到沈冠军跟自己说起妙观的事时,就开始热烈幻想和琼仪恋得
谐的美丽景象。
没想到好几天过了,什么都没有改变。
就在这时,客厅突然传来一阵电话铃响,管家跑去接听之后,惊慌失措的跑过来说道:“
沈先生,琼仪小姐出事了!”
西元一九九四年七月二十六日。下午。新竹医院
新竹医院中,叶剑关、吴洛其、廖筱星、沈琼仪、林郁灵以及黄大军神色焦急的等在加护
病房外。
众人身旁还站着四五个警察,领头的正是马警官。
沈恩登匆匆赶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女儿拿刀刺杀了自己的男朋友林灵军,我们等一下就会将她带回警察局去做笔录。”
马警官走上前严肃的说道。
“等等......这一定是弄错了,我女儿怎么可能会杀人,而且她对林灵军的喜欢是连家人都
阻止不了的。”沈恩登大声质问道。
507.第507章
“沈先生,你冷静一点,现在杀人的是你女儿不是我,你应该把这个问题去问她。”马警
官冷冷的说道,他知道沈恩登跟自己不爽的王志明家族是密切的生意夥伴,所以根本不想
给好脸色。
沈恩登愣了一下,这倒是他第一次吃到警察的排头。
“琼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沈冠军紧张的跑到琼仪身边问道。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下午在筱星家吃饭,我好像在忽然间失去意识,等我恢
复意识的时候,灵军就......”琼仪看来是被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就怎么样?死了?”王志成第一次这么担心林灵军的安危,因为林灵军这时候如果有个
两短三长,那琼仪这一生恐怕就完蛋了。
“灵军今天下午说要亲自下厨煮点好吃又营养的东西给我们吃,琼仪自告奋勇进去厨房帮
忙,我和筱星在客厅里面看电视,没多久就听到灵军的惨叫声,我和筱星冲进去的时候就
看见琼仪拿着一把水果刀呆呆的站在灵军身边,灵军则是倒在地上,身边流了整滩的血。
”吴洛其有条不紊的将前因后果说出,虽然他已经说第三次了,但是林郁灵还是将头藏在
黄大军的膛中不停颤抖。
沈恩登看着林郁灵因为伤心而抖动的肩膀,心下意识到一件事:(我被妙观那混蛋骗了
!他根本不是想用佛法来感化林灵军,也不是配合我将琼仪催眠让琼仪自动离开林灵军那
小子,妙观这招根本是借刀杀人,借我女儿的手杀掉林灵军这个妖怪。)
“爸......现在怎么办?”沈冠军将沈恩登拉到一旁小声问道,即使他对许多人都傲气十足
,寡重利,但是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妹妹可是从小就疼爱入心,他眼见这况根本无法收
拾,心中也是一片混乱。
“我被利用了,可恶!”沈恩登恨恨的低声说道。
“我们现在最重要是要帮琼琼脱罪,之后再找那个妙观算帐。”沈冠军低声说道。
沈恩登沉吟不语,因为这件事人证物证俱在,就算是总统亲自出马也不见得能摆平。
还在思考间,医生已经走了出来,叶剑关等人赶紧趋前询问,医生展露笑容道:“还好,
手术很成功,只是要休息一段很长的时间吧。”
琼仪听到后软倒下来,低声啜泣,显然是高兴得难以自己。
马警官眼神一使,和另外两个警察上前将琼仪拉起,道:“沈小姐,麻烦你跟我回警察局
做笔录吧。”
沈冠军听马警官这么说忙上前喝道:“等等......”
“怎么了?你想妨碍公务一起做笔录吗?”马警官白眼一翻冷冷的说道。
“冠军,不要冲动,我们跟着去警察局。”沈恩登说完后便将沈冠军拉回身边,让出一条
路给马警官。
“谢啦,我们走吧。”马警官当先走了出去。
病房前只剩下仍然漠然站着的众人。
西元一九九四年七月二十六日。夜晚。末日会总坛
叶剑关、吴洛其、胡文传三人和徐文风等四人对坐着,徐文风笑道:“叶先生的来意不妨
开门见山说了吧。”
“我来这边是要跟你们一起对付真佛宗。”叶剑关淡淡的说道。
“真好笑,你是我们的谁?为何你说一起就一起?”田日龙嘲讽的笑道。
“真佛宗,末日会......哼......换汤不换药,金野逊所能的不过就是这招,用宗教力量来扩
增自己的势力。”胡文传冷笑道。
“我们跟真佛宗那个神棍可是不相同的。”田日龙回以冷笑道。
“有什么不一样?只是他比你们先行一步,然后顺利取得成功。不是吗?”胡文传笑道。
“你们今天来就是为了来说些风凉话吗?”徐文风并不为叶剑关和胡文传的言语所动。
508.第508章
“徐先生,可否听我一言。”吴洛其清了一下喉咙开口说道。
“嗯,好。”徐文风点头,脸色稍显郑重。
“你们以为默默在背后算计就会是最后的胜利者吗?宗教和政治都是一样,不需要最好的
理念只需要最旺的人气,你们可以继续观望真佛宗等待他们的失误,可是一旦他们越过了
一个界线,那就算有再多的失误,都会是对的。”吴洛其侃侃而谈的分析着。
吴洛其顿了一顿又道:“你们叫做末日会,又以四天王天为名,怎么会不知道末法之日来
临之时,世间众生幻假为真,以虚为实,你们一直算计的结果最后怕是会算计到连自己都
爬不起来。”
“哈哈,你们是因为林灵军受伤才跑来跟我们合作吧,因为你们当中除了他根本没有灵能
力者,他一挂,你们就无所适从了。”田日龙大声笑道,就像是戳破了别人谎言让人脸红
那般的得意。
“原来这就是你脑袋所能想到的东西吗?”一个柔和轻甜的声音从一楼上到二楼的楼梯间
传来。
一个舒缓有致搭配上一个急匆匆赶上来的脚步声,彻底的吸引了徐文风四个人的注意。
“你不能上去。”一个末日会的会众叫道。
“你说得太慢了,我都已经上来你才说完。”来人露出甜美不腻的笑容,正是林灵军。
“你不是被刺成重伤?”骆承云惊讶的站了起来。
“骆三哥,好久不见。”林灵军看到骆承云那股惊讶到心坎的样子,心中颇为得意。
“怎么会......”骆承云呆呆的看着林灵军走到自己身边,心中竟是有栗栗不安的感觉。
“现在有兴趣跟我们合作了吧?”叶剑关哈哈大笑起身道。
“好,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了。”徐文风微笑站起伸出双手,和叶剑关用力的握了握,不
改有成竹的爽朗。
回程的路上,四人坐在加长型的轿车中聊着今天跟末日会的第一次交手。
胡文传笑道:“灵军这招果然厉害,看不出你一个小可爱,却有军师的潜力。”
林灵军尴尬的笑道:“别这么说......我......我不是小可爱......”
“哈哈,就别再糗他了,不过你们两个果然没有辜负我的眼光,这一招不错。”叶剑关笑
道。
“其实这也是没办法,沈恩登聪明自负一辈子,最后却也跟那些愚民一样,以为利用妙观
的神通就可以达成自己的愿望。既然他要硬琼仪去做那个什么鬼的催眠,我们只好将计
就计,先下手为强。”林灵军无奈的说道。
“你女朋友很爱你,而且对你是百分之一百的信任,这真的......很珍贵。”胡文传忽然有
感而发的迸出一句话来。
“的确......虽然她一直无法为你抵抗家中的压力跟家人撕破脸,但是这不是琼瑶也不是神
话,以她这样娇贵出身又如此年纪轻轻的女孩来说,连我都不佩服。”叶剑关也附和着
,眼神露出一丝淡淡的忧伤。
林灵军点了点头并不说话,他知道,琼仪的确是很爱自己的。
上星期三在廖筱星家中自己和吴洛其等四人商量了整个下午,终於定下这个险中求胜也求
全的计画。
既然琼仪被去见妙观已经是不可避免,那么在林灵军的料想中,以妙观和祁天仁之前的
举措显示,这次去妙观一定会用催眠手法藉着琼仪来完成一些事。
沈恩登心中所想的当然是要妙观催眠自己女儿,让沈琼仪不再喜欢林灵军。可是对妙观来
说,沈琼仪离开林灵军与否对自己根本不重要,就像当初袁山程对程小青的患得患失对祁
天仁来说一样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可以藉着这样的人弱点神不知鬼不觉的暗中动手脚,祁天仁是利用袁山程
509.第509章
的猜忌催眠程小青达成后续的绵密计画,至於妙观利用的是沈恩登那无聊的阶级尊卑思想
。
所以,他们绞尽脑汁列举了所有妙观可能做的事然后一一删去,最后得到一个结论,那
就是妙观肯定会用琼仪来刺杀林灵军。
这道理说来也简单,因为如果妙观的真佛宗和明智光秀所创立的一统教真有关系,那么妙
观必然是完全禀承明智光秀的意向,在明智光秀心中最忌惮的当然是林灵军的前世││织
田信长。
也因此,即使林灵军现在只是个无足轻重的高中生,林灵军相信妙观对自己的忌惮一定远
比对叶剑关多很多。
而沈琼仪既然是自己的女友,那么贴身靠近的机会怎么可以就此错过?
所以,那天下午,林灵军做了一件很大胆的事,那就是先对琼仪做催眠,催眠的指令很
简单,那就是,在那之后琼仪对任何催眠指令,都可以在听到约定暗号之后完整重复述说
一次。
那个暗号是什么?
廖筱星坚持取成“我爱你”。
催眠的可怕不在於被催眠而是在於不知道如何破解催眠,林灵军在这几个月中早已经跟降
龙尊者学会了催眠术,甚至可以说,现在这个世界上比林灵军还懂催眠的人没有超过十个
。
不过,对琼仪来说,选择自愿给林灵军催眠就表示着完全的相信,她毫不犹豫的信任给林
灵军很深的感动。
其实,从小到大琼仪对林灵军都有着异常的信任感,这也是林灵军喜欢琼仪的原因之一吧
。
他知道这个女孩虽然不能帮自己做些什么,但却可以对自己有着百分之百的信任。
的确,琼仪没办法跟家中父亲兄长抗衡为林灵军取得认同,而平时也只能够偷偷摸摸的和
林灵军辛苦的来往着,可是美丽可爱又多才多艺如她者,追求者众,但她心中却从来没有
一丝动摇,而且在林灵军渐渐走上一条不归也不幸福的路之时,还是用着一如以往的信任
依恋着他。
或许在琼瑶小说里面,琼仪不是个好女主角,但是在现实生活中,林灵军知道,她对自己
的爱恋,已经是无庸置疑了。
他也终於明白自己和琼仪相合的地方在哪里。
他和琼仪对感都是平淡却异常坚定。
琼仪那天被妙观催眠回来之后第一次听到林灵军对她说:“我爱你。”
不过那场面不太温馨,因为廖筱星在一边哇啦哇啦的又笑又说,一直得意着自己设定的暗
号。而琼仪听到暗号之后则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妙观给的催眠指令:“离开林灵军。”
当然,因为妙观是在沈恩登的面前帮沈琼仪做催眠,所以表面上的第一道催眠是“离开林
灵军”。
妙观也料到现在的林灵军一定会设法解除自己在琼仪身上下的催眠,所以他也故计重施,
就好像之前的催眠录影带一般,将真正的催眠指令隐藏在试图解除催眠之后才爆发。
不过催眠这种事是很讲究先后的,就像排队一样,最先进去大脑的催眠指令有着最大的
优先顺序。
所以林灵军很容易就破解了妙观真正的催眠指令:“杀掉林灵军。”
这非常符合林灵军等人的期待和事先安排好的计画,因此他们就挑了一天让妙观的这个计
画顺利完成。
“哼!真佛宗和末日会根本都是一统教的余毒,但是却又想要超越一统教建立自己的势力
,简直是狗咬狗,一嘴毛。”胡文传冷笑道。
“你说的没错,但他们这一点会是这一战中我们能赢的唯一关键。”叶剑关肃容说道。
“的确,他们不知道哪里找来这么多的通灵者,我看末日会那四个首脑的灵力都不会和妙
观相差太多。”林灵军忧心忡忡的说道。
510.第510章
“好险今天我们巧妙的运用了心理战,才让他们答应跟我们合作。”胡文传说完吐了口气
,其实今天在末日会那短短的一场交锋,他们可是用尽了心思,也的确打了一场漂亮的心
理战。
在叶剑关等人的推想中,末日会、真佛宗和一统教之间一定有着某种程度的关联,如果
一次对付三个,绝对会产生分身乏术的窘况。最好的状况就是用合纵连横的外交手段分次
击破。
林灵军被刺的消息,当然很快就因为沈恩登传到妙观耳朵里面,而末日会方面,本来就一
直注视着天理会的一举一动,林灵军和吴洛其两人现在是叶剑关重点栽培的**人选,再
加上林灵军和一统教教尊的渊源,末日会对关於林灵军的消息当然不会漏掉。
所以在叶剑关他们到来之前,徐文风等四人早已经先入为主的认为林灵军受了重伤。也所
以当林灵军在出乎意料之下出现在他们面前之时,自然就产生了震摄的效果;再加上由吴
洛其说出他们精心讨论出最能撼动末日会四大天王的言词,藉着徐文风和秦虎两人对吴洛
其父亲吴铨的深深佩服和恐惧,终於顺利达成这个看似简单实则艰难的任务。
“要让这四个眼高於顶又是和我们敌对关系的家伙答应和我们合作,本来就得要算计得彻
底一点。徐文风和秦虎或许不怕我,甚至认为可以跟我平起平坐,但是吴铨对他们来说还
是一个不可思议和不可抹灭的神话。在神话之前,任何骄傲的心都得低头。”叶剑关带着
缅怀的口吻说着,幽远的眼神想来正在回忆着以前跟吴铨相处的日子。
“你这么佩服我爸,为何还要抢他的帮主位置来坐?”吴洛其看着叶剑关的眼神忽然变得
锐利。
“因为我笨......”叶剑关叹了口气说出这个令人摸不着头脑的答案。
“你知道一个寓言吗?从前一个农场上有着一大群的鸡,有只公鸡他很羡慕老鹰可以翱翔
在天空中,可是不论牠怎么尝试始终是飞不起来,有一天牠终於想到了办法,你们猜是什
么办法?”叶剑关微笑问道。
“爬到农舍屋顶然后跳下来学飞,接着就摔死了。”林灵军回答道。
“你也知道这个故事啊!这可让我没办法再像个哲学家了,哈哈。”叶剑关摸摸头笑道。
“这是个老掉牙的寓言,我听过好多次了。”林灵军两手摊开,为自己让叶剑关当不成哲
学家感到好笑。
“这不是老掉牙的寓言,而是吴铨自己创的故事,而你一定也是从吴铨或是洛基那边听来
的,只是你听过好多次,已经忘记确实的来源了。”叶剑关苦笑着。
“我爸爸创的寓言?”吴洛其颇感讶异的说道,他的确是从父亲那边听来这个寓言,但是
他始终以为那是父亲从哪本寓言书上看来的故事,没想到却是父亲自创的。
“我以前也只当成一个寓言听,而这几年的我终於了解吴铨当初为何要跟我说这个寓言。
”
“我就是那只公鸡啊!”叶剑关说完笑了笑,看着窗外不再言语了。
胡文传看着叶剑关的落寞再回头看看林灵军、吴洛其两人虽带迷惑却朝气十足的脸,心中
不由自主的浮起一句古话:“自古美人如名将,莫教人间见白首。”
西元一九九四年七月二十九日。夜晚。廖筱星家中
廖筱星坐在自己的前看着沈琼仪,问道:“你应该不会被判刑吧!”
沈琼仪摇摇头,彼此沉默着,廖筱星想了半天勉强安慰道:“顶多是送感化院啦!”
呵呵的傻笑半晌之后,廖筱星问道:“我刚刚那样应该是没有安慰到你喔?”
沈琼仪当然摇摇头。
琼仪并不想说话,因为现在的她心中空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会,才说道:“我也
没有选择的权利,谁叫我有这样的父亲。”
511.第511章
“不过灵军也真是的,居然让你背上伤害的罪名。”廖筱星嘟着嘴巴抱怨道。
“这怎么能怪他,如果他不先做动作,我现在就真的杀死他了。”沈琼仪苦笑着。
“也是啦,这个妙观真是太可怕了,动不动就搞打搞杀,好像不把人命当一回事一样。”
廖筱星到现在都还感到不可思议,她不能理解这惜命如今的时代怎么会有妙观这种随意利
用人命的家伙出现。
“或许,那才是现实社会的真相吧。”琼仪淡淡的说道。
“你的心还好吧?”廖筱星担心的问道。
“嗯,我以前没感觉,这次却忽然间有种被打醒的错愕,我没料到我爸和妙观真的会联合
起来欺骗我,用那样的做作就为了松懈我的心防达到他的目的。”琼仪看起来十分失落。
在琼仪心中当然对自己的处境会感到些微的忧心,但是她也知道自己绝对不可能会被判罪
,即使自己真的有刺伤林灵军。
因为沈恩登这两天早已经积极安排一切,琼仪甚至连警察局都没待超过两个小时就回到家
了。可是她在这一段时间就像忽然发现什么似的,知道了自己以前不太知道的事,又或
者说,自己以前知道但却习以为常。
原来,自己父亲真的是一个很残酷的人,一个为了想要达成目的,并不会计较合理义的
人。
原来自己的家族一直都是小说中有权有势,视他人为无物的达官显要。
原来这个世界并不曾经单纯也不曾有过正确,一切人类社会的构成最终还是十分的“自然
”,那就是以力量来分高低、对错甚至一切。
所以当人开始脱离少小被保护的阶段后,便会一下子被卷入争夺力量的漩涡里面。
“你很幸福耶。”琼仪忽然转过头看着脸露忧色的廖筱星说道。
“你不幸福吗?”廖筱星傻傻的问道。
“我以前很幸福,现在不知道,希望未来会继续幸福。”琼仪说着也终於笑了出来。
“你变得跟灵军一样罗唆了。”廖筱星开玩笑道。
“那你爸有没有去骂妙观?”廖筱星接着问道。
“他当然有打电话去质问,没想到妙观一直坚持说自己是配合我爸的要求,就只有帮我下
了离开灵军的催眠。”沈琼仪说着露出了不屑的表。
“哼!你爸爸还会相信那个神棍吗?他现在应该知道他被骗了吧?”廖筱星想着沈恩登那
副总是胜卷在握,自以为无所不知的自信,虽然他是长辈又是好姊妹的父亲,但心中还是
不免有种看他出糗的好笑。
“哼!妙观居然说,或许是因为我爱灵军太深,而他为了配合我爸要求尽力把我从灵军身
边拉离开,才会产生这样的结果,他最后还反问了一句:『如果林灵军死了,那不也是一
种离开吗?』”琼仪冷冷的说道。
“天啊!他真的是黑可以说成白,白又说成黑耶!可是你爸还会相信吗?”廖筱星惊呼道
。
“我爸相不相信我不知道,不过我哥是不太相信啦。其实我爸和我哥本来就对这种神佛宗
教之事没什么特别的信仰。我猜......在他们的心中,神佛也只是一种可以利用以达成自己
目的的工具吧。”琼仪想起自己父亲的态度,不免露出苦涩的表。
“不过以你爸的身分地位,他只要出来说一句话,妙观的威信至少就减个五六分吧!”廖
筱星问道。
“我爸不会出来的,因为他到现在还不知道灵军其实没事,他一直以为我真的犯了伤害罪
,所以他正在想尽办法要帮我搓掉这事,也因此,最近的他会绝对低调。”
“那不是便宜了妙观那神棍?”廖筱星不可思议的说道。
“我想,这个结果妙观大概早就料到了吧,他就是知道我爸在我出事后也没那个能耐去对
付他。”
512.第512章
“他真的是......太......”
“或许不是他太神机妙算,而是你和我都还太单纯太小孩子气了,还不知道原来人类世界
就是长成这样。”琼仪说完懒懒得往后倒去。
“长成啥样啊?不就是那样吗?”廖筱星不解琼仪为何说话会如此深奥,但是思考一向是
她的弱点,所以她也就只好跟着琼仪舒服的躺倒在上了。
两人还没躺到三分钟就听到廖震在外面喊道:“你们快来看,那个妙观又上电视接受访问
了。”
“喔,这回又要说什么乱七八糟的道理啊?”廖筱星说着起身走出房门来到客厅。
“琼仪呢?”廖震看到廖筱星独自出来,诧异的问道。
“就在里面睡觉啊!”廖筱星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你怎么可以放她一个人呢?现在要多关心她一点。”廖震皱眉道。
“你有病吗?琼仪又不是真的杀了灵军,催眠也早就被破解了,她现在只是累了点。”廖
筱星一副知道很多的样子教训着廖震。
“我去看看她,你自己好好看电视。”说完廖震把选台器塞在廖筱星手中后便离开客厅了
。
“想太多,小心秃头喔!”廖筱星小声诅咒完自己老哥后便坐了下来。
电视上播出的是一个访谈质的节目,主持人是一个资深的作家,妙观身着庄严华丽却有
点怪异的僧袍坐在主持人对面。
座位安排得很巧妙,两人虽然接近相对而坐,可是镜头却可以很清楚的照到两人的正面。
两人一来一往的回答,不外乎都聚焦在一些玄之又玄的人生哲理和妙观本身的通灵能力,
廖筱星看了只是冷笑和感到无趣。
正看得无聊间,廖震已经把琼仪硬拖了出来,廖筱星皱眉道:“哥,人家琼仪要睡觉,你
干嘛非要她出来,这样子好像个老阿公在那边烦。”
廖震微笑道:“一起出来看电视有什么不好?”
琼仪也微笑了一下,她现在的心的确很低落,整个人也懒懒的没力气,只是她也搞不懂
到底是廖筱星这种放任自己的自由好,还是像廖震这种深怕有失的关怀好,总之她感觉廖
家似乎比起自己家令自己更加舒服自在。
电视上,节目时间也快要结束,主持人问道:“大师,我们时间也差不多要到了,可否让
我问您几个比较敏感的问题。”
妙观微笑道:“当然可以。”
“我曾经有听到坊间传言,其实那个连环录影带杀人案件是由您所自导自演的,也因此您
才可以如此轻易的破解那个所谓的双层催眠指令,不知道您对这个传言有何看法?有什么
想要说的吗?”那主持人脸上依然保持着惯练的微笑,不疾不徐,丝毫没有因为这个问题
的敏感而有所不自在。
但是妙观的神色却很明显的有了变化,虽然这变化只在一瞬间就勉强回复正常,可是却已
经让琼仪等人看了出来。
“其实修行者本来就是要历练各种劫难,被谣言所伤是意料中事,至於那个连环催眠录影
带杀人案件,我想那是刑事案件,所以是谁主导大概还是要去问侦办的员警比较清楚,对
吧?”妙观试图用轻松的语调化解这个尴尬的问题,但饶是他老巨猾也没料到主持人会
问出这个在事前没有安排好,却又如此具有伤害的问题。
廖筱星看到这边不开心的拍手道:“问得好,这个主持人实在太有正义感和先见之明了
,你看这神棍心虚的模样,真是太好笑了。”
廖震轻轻推了一下她那傻妹妹的脑袋笑道:“这不用想就知道是叶剑关的杰作啦!”
西元一九九四年七月三十一日。夜晚。林灵军家中
吴洛其、廖筱星、沈琼仪、林灵军四个人和一只鬼││湘儿正团坐在林灵军家中客厅,沈
513.第513章
琼仪喝着林灵军泡的蜂蜜茶,看着湘儿柔声道:“你就帮帮忙嘛!”
湘儿两手抱在口赌气的说道:“我不要,为什么我要帮那个死人的忙?”
这一个多月来,林灵军陆续的帮琼仪和廖筱星接通了和湘儿的频率,所以她们也都可以看
到湘儿和听到她说话,经过了一个多月的相处,两人也渐渐和湘儿成为无话不谈的闺中密
友。
沈恩登最近不太阻止琼仪以探病的名义跟林灵军见面,毕竟,自己女儿杀伤林灵军是个无
可抵赖的事实,如果林灵军有什么三长两短,自己就算家财万贯也保不住这个女儿,所以
只好让女儿尽量展现温以期化解林灵军父母的不满。
当然,沈恩登会这么想,是因为他也跟妙观等人一样被林灵军蒙在鼓里。这个算是林灵军
等人都想不到的意外收获吧!
“这是计画中很重要的一环,我相信瑜菁学姊的三魂绝对没有被那不知所谓的天雷打散,
因为那须弥山和四天王根本只是一个幻觉,又怎么可能产生实质的伤害呢?”林灵军分析
道。
“这倒是,不过既然没有被打散,学姐的魂魄怎么没有跟着回来呢?”吴洛其问道。
“哼!这就是妙观过份的地方,他实在是一个很懂得打蛇随棍上的人。我猜他本来是打算
利用自己制造的须弥幻境让信徒对他死心塌地的崇拜,没想到我因为要寻找瑜菁学姐而误
闯入他利用灵力制造的虚空幻境,他马上就把剧本改成有个妖孽在须弥山下撒野,然后让
一些信徒因而魂飞魄散。”林灵军语气不甚愉悦的说着,想到妙观那机关算尽的险和为
达目的对人命的漠视,他实在很想拖着妙观向大家说明他的恶。
不过,林灵军心中也知道,自己这样做只是会让妙观的活佛形象更加鲜明,而自己也会真
的沦为暴徒妖孽。
“所以,照你的说法,所谓的魂飞魄散也是假的,只是幻觉?”沈琼仪问道。
“是,其实像瑜菁学姐和雅惠学姐这种没有通灵能力的人,随便进入别人制造的幻境是很
危险的,因为没有那个灵能力却要进入虚空就好像搭别人的船一样,所以那所谓的魂飞魄
散也不过是妙观制造出来的假象,实际就是妙观把瑜菁学姐那些人的魂魄推下船,让他们
就在虚空世界无法跟着船回到自身禸体。”林灵军点了点头回答道。
“也因此,我们只要想办法将学姐的三魂给找回来,她就可以顺利苏醒了?”吴洛其问道
。
“是,可是你想想,在物质世界迷路就已经很难找了,更何况是大了亿万倍的虚空世界?
人的三魂名之为天、地、人,也可以说是主魂、生魂和觉魂。主魂主宰思考,是一个人精
神存在与否的象徵,而生魂掌控禸体生机,觉魂则是主管感官感觉。所以现在瑜菁学姐其
实只是失去主魂,而湘儿正好可以弥补上这个空缺,让瑜菁学姐再次苏醒。”
“我为何要让她苏醒?我早就跟你说了,我跟她势不两立,你要我做啥都可以,这个忙我
是绝对不可能帮的,我不阻止你去把她的主魂找回来已经偷笑了,你居然还要我帮忙我的
累世仇人?”湘儿怒火渐炽,对林灵军说话也越来越不客气。
“其实也不是要你帮她什么忙,只是要你伪装成瑜菁学姐指控妙观,这对你来说并无损害
啊?”吴洛其帮着说服湘儿道。
“不要!不要!我不要听,你们都是坏人!”湘儿摀着耳朵摇头道。
“其实我觉得这是你要整那个害死你的死人头的最好机会耶,你想想,你附身在她身上可
以去飙车抢银行,再不然就是去借高利贷,等那个死人头的主魂回来之后,那不就精采了
吗?”廖筱星那颗断线的脑袋现在又再乱放电了。
514.第514章
但是湘儿听到廖筱星的建议眼睛居然亮了起来,似乎颇为心动。
“你怎么可以这样教湘儿乱来呢?”琼仪微笑阻止廖筱星继续说下去。
“不是啊,你想想嘛,这真的是百利而无一害啊!”廖筱星继续鼓动着湘儿。
“没错,我决定了,我要好好整一整汪瑜菁这个死人头,哈哈!”湘儿开心的摩拳擦掌道
。
林灵军家楼下,吴洛其送廖筱星下楼等廖震开车来载。
廖筱星有点得意的对吴洛其笑道:“我今天有聪明吗?”
吴洛其莞尔道:“你今天......真是......聪明得让我意外啊!”
西元一九九四年八月一日。夜晚。真佛宗总坛
“你是怎么帮我安排的?”妙观神严厉的瞪着祁天仁。
“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上人,您也看到了,那天在正式电视访谈之前我们也
check过发问的问题,那个问题显然是主持人临时加上去的。”祁天仁见妙观发怒,心中暗
暗惊慌。
过了一会,他看妙观并不接话,又小心翼翼的问道:“上人,那我们该怎么补救?”
“补救?那是现场的,你说怎么补救?”妙观冷笑道。
“我已经透过管道让电视台换掉那个主持人。”祁天仁说道,希望自己的处置能够让妙观
稍微平息怒气。
“那主持人是小问题,换掉他不费吹灰之力,可是重点是这事并不简单。”妙观双手十
指交互并拢,意味深远的笑道。
“上人的意思是,这根本是天理会在暗中搞鬼?”祁天仁醒悟道。
“哼!想跟我作对的何止天理会?末日会那四个家伙也是在我们背后虎视眈眈,只等着我
失误。”妙观眼光中闪出一丝杀气,浑然不像平时出现在大众面前时的温和慈悲。
“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祁天仁问道。
“哼!林灵军现在身受重伤,无法承受使用灵力带来的负荷,现在我们就暂时将箭头指向
末日会那四个家伙。”
“嗯,虽然林灵军受伤,可是天理会还有吴洛其和叶剑关,真的可以就放着不管吗?”祁
天仁问道。
“他们俩个不过是凡夫俗子,吴洛其就算力量再大都不过是物质世界的力量,不足为惧;
而叶剑关就更加不足为道了,他以前是利用血魔的力量才可以百战不殆,现在他只是个很
普通的中年人,何惧之有呢?”妙观笑道。
“那要怎么对付末日会?”祁天仁问道。
“末日会全部的势力都在新竹,要对付他们一点都不需要大费周章,再过六天便是鬼门开
,就让整个新竹市都在百鬼夜行的恐怖气氛下吧!哈哈哈!”妙观大笑道。
祁天仁跟着大笑,不过他总感觉有点不同於以往。以前妙观的大笑可以带给他无比的信心
,可是自从那次电视访谈后,他总感觉似乎一切都没那么踏实了。
西元一九九四年八月七日。中午。新竹城隍庙
农历七月初一是鬼门开的日子,全台湾最高位阶的城隍庙,“新竹都城隍庙”从清晨开始
就有一堆工作人员忙进忙出。
新竹都城隍庙总共有三扇大门,称做“三川门”,三门中最左侧的“虎门”便是灵界专用
之门,所以在非必要之时一定加符上锁。
今天是农历的七月初一,城隍庙中不但工作人员忙进忙出,庙中庙外更是人来人往,今天
来的人都是要来看一年一度的鬼门开。虽然,那只是请一个新竹当地被公认为道行最高深
的修行者主持揭符开虎门的简单仪式,但饶是如此,每年七月初一这个开虎门的仪式,还
是为新竹城隍庙带来水泄不通的观赏人潮。
其实,早期在新竹有两个专司开鬼门和关鬼门的法坛,北坛和东坛。北坛开鬼门,东坛关
515.第515章
鬼门。但是随着工商社会的演进,这两个法坛逐渐没落,无人闻问,所以开鬼门的仪式便
由都城隍庙取代,等到了七月底关鬼门,则是由也是在东门城附近,供奉地藏王菩萨的东
宁宫代为执行。
今天主持这个仪式的是新竹市五术风水学会的理事长,他表肃穆的焚香祝祷,在一阵念
念有词后,他将香插入庙内的香炉,接着便走到虎门之前一手捏剑指一手将符撕开。
旁边一个司仪喊道:“鬼门开,生人避!”
那理事长等司仪喊完之后,掏出门锁的钥匙就要插入锁中将虎门打开。
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庙中香炉突然轰的一声爆出火焰,整个香炉随着火焰被炸得四散而
飞,围观众人看到这一画面都被吓得你推我挤,纷纷后退。
可是城隍庙外除了一个小小的广场,邻接着的便是一家一家的小吃摊,哪里有什么空间可
以给人你推我挤,大家还没搞清楚状况就一堆人倒成一团,哀叫声连连。
司仪是城隍庙的工作人员,他虽然在庙中做义工做了许久,但是今天这样诡异的状况却是
第一次碰到,心中当然没有主意,他放下麦克风快步走近那理事长身边低声问道:“理事
长,这是怎么一回事?”
“镇定一点,继续完成仪式,如果不在规定时辰内完成开鬼门的仪式,会后患无穷的。”
那理事长强作镇定,赶紧将手中的钥匙插入锁孔中,准备将锁打开。
就在这当儿,城隍庙门外小广场的那个大香炉也轰的一声爆了开来,这个爆炸比起前面那
个更加惊人,爆炸声响彻云霄,被炸飞的香炉碎片就像是伤害力强大的子弹一般,狠狠打
在围观众人和那理事长以及司仪的身上。
顷刻之间,哀嚎声以指数方式迅速增加,那司仪和理事长因为被金属做的香炉碎片以强力
并在近距离砸到头脸,都晕死过去,而理事长手中的钥匙更是不知道掉落在何方,看来仪
式是完蛋了。
在城隍庙中山路上的出口,一家叫做雅珍号的小吃摊前,祁天仁一边吃着好吃的圆和
羹汤一边看着这场好戏。
卖圆的可爱女老板娘目瞪口呆的看着城隍庙前发生的爆炸,手中捞羹的大汤匙还停在
半空中。
祁天仁抬头看了一下老板娘身后墙壁上的挂钟,心中默念:“五、四、三、二、一,时间
到。”
他自顾自的笑了起来,向老板娘道:“老板娘,结帐了。”
那老板娘根本没听到祁天仁的说话,只是盯着城隍庙前的惨况和那跃动不已的虎门。
没错,那扇虎门居然在光天化日下,出现了比爆炸更令人害怕的状况。
虎门上的锁仍然死死的锁着,但是在庙外的人们都可以看到虎门正被不知名的力量拚命往
外推。
没受伤的人也因此失去了行动能力,大家都目不转睛的死盯着那被锁死的虎门,不知道最
后会发生什么事。
那股力量就这样在虎门之后推挤了好半天,众人的心也跟着虎门的震动而七上八下着。终
於,那股力量似乎终於忍耐不住的爆发出震天声响,而虎门的震动也在那阵声响后遽然停
止。
那小吃摊的老板娘呆呆站在自己摊位前,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那阵鬼哭神嚎
!
“呵呵,这一百块我先留下,不用找了。”祁天仁好整以暇的留下一百块后,悠然起身离
去。
西元一九九四年八月七日。夜晚。新竹城隍庙
随着时间过去,夜色逐渐降临,城隍庙前的伤者早已经被救护人员一车又一车的运走。
在那之后不久来了好几批电视台的记者,这次城隍庙开鬼门却发生爆炸的事件,显然也引
起了不小的注目。
一个女记者拿着麦克风,小心翼翼的走在已经被警方拉起封锁布条的城隍庙口,那女记者
516.第516章
看着因为夜色降临而显得有点暗的城隍庙,对旁边的工作人员道:“我们就在这边拍拍
现场,接着再去访问一下周边的摊贩就好了吧?”
“怎么可以?这太平常了吧?等下你和摄影跨过那封锁线进去庙里面拍一下。”旁边一个
满脸胡渣的人皱眉道。
那女记者估计是初出茅庐,所以整个团队里面她显得最无足轻重,虽然脸上已经露出了害
怕的神色,却不敢再做反抗。
“阿德,那我们走了,你要跟紧我喔。”那女记者担心的扯了扯后头的摄影记者阿德。
“好......”那阿德吞了口口水,显然心中也是颇感害怕,因为他们刚刚早已经从周边的商
家口中知道早上的形,那些商家都不愧是可以把羹说鱼翅,把圆说成黑珍珠的狠角
色。
从庙中香炉爆炸到虎门无人自动的灵异可怕,都被描绘得令人如痴如狂。
也因此,那女记者和后边的摄影现在的心就像是要闯进地狱一般,忐忑难安。
“你就站在那边做报导!”那个满脸胡渣的大哥叫道。
“这边?”那女记者指了指庙门口一脸为难的说道,因为她如果要站在这边势必要背对着
黑暗无光的庙内,这让她感到很不自在。
“对啊,快点啦!”
那女记者心不甘不愿的站在暗的庙门口,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老是感觉背后
有风阵阵向自己的颈项吹来。
她选定位置站好之后一直不自主的频频回望,深怕庙中会有什么鬼物在自己没有看到的时
候忽然袭来。
“喂,拿点专业出来好不好?”那满脸胡渣的男人不耐烦的吼道。
“好!”那女记者忽然间非常镇定的说道。
“开始了。”那满脸胡渣的男人大声呼喝。
“呵呵......”那女记者露出了森的笑容看着摄影机。
那个叫做阿德的摄影记者回头叫道:“大哥,慧慧有点不对劲耶!”
那个满脸胡渣被叫做大哥的男子,看到那女记者盯着自己的眼神心中不一凛,但他素来
不信邪,快步走上前去准备用暴力好好打破这个恐怖森的气氛。
“老大,慧慧她的眼神变得好奇怪......嘎啊!”那站得最近的摄影师阿德还没说完,就已
经被那个叫做慧慧的女记者用单手抓住脖子高高举起,因为喉咙部分被抓住,所以阿德的
叫声变得如击败革般低沉。
“慧慧?”那个被叫做大哥的男子想要上前却又停了下来,匡的一声大响,阿德手中的摄
影机摔落在地上。
“吼......”那个叫做慧慧的女记者将阿德就像个枕头般丢在一边,快步的向众工作人员跑
来,那个被叫做大哥的男子也被慧慧如疯虎般的态势吓得扭头就跑。
不过他才没跑几步后颈就感到一阵冰凉,一股大力抓着他的脖子让他腾空而起。
“哈哈哈......嘎啊......”那女记者如中邪般的狂笑,但笑声也是只到一半就被掐断。
那个满脸胡渣的男子只感到后颈力量忽然间消失无踪,整个人砰咚一声摔在地上一个人的
脚边。
那双脚站着不伦不类的三七步,满脸胡渣的男子抬头看去,只见一个高中生大刺刺的站在
他旁边看着自己的同伴。
那高中生的同伴则是将那叫做慧慧的女记者拉着衣领倒拖进城隍庙,不过拖着慧慧的高
中生却不往正门走,反而往还是牢牢锁住的虎门走去。
慧慧在地上被拖行着,口中发出惨叫声:“救命啊!放开我!我不要回去!”
拖行着女鬼的自然是温文尔雅的林灵军罗,而那个站在胡渣男身旁的自然是与林灵军胶漆
不离的好兄弟,吴洛其。
“鬼叫救命叫得这么惨,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吴洛其摸摸下巴,一副看好戏的欠打样子
517.第517章
,如果是鬼,这时候第一个想要教训肯定是这个机车男。
果然,就在林灵军将那个女记者用力拖行到虎门前,以驱鬼咒将那个鬼从女记者身上踢回
虎门里面之后,那满脸胡渣的男子眼神忽然发直的爬了起来往吴洛其扑过去。
因为两人相距非常近,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吴洛其就被那满脸胡渣的男子用力抓住,在吴洛
其身后的那堆电视台工作人员和小吃摊众老板们都跟着齐声惊呼,看着那力道,吴洛其不
马上被分屍,身上也起码会有些难以平复的伤痕。
不过,世事难预料。
就在吴洛其被抓住后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就看到一个人影如火箭般的凌空飞起。
没错,这人不是林灵军也不是吴洛其,而是那个胡渣男。
妄想挑战天下第一的下场,就是如此。
那胡渣男以着大概只比子弹略慢的速度飞到虎门前,重重摔下。
“收到!”林灵军微笑签收快递,接着念起驱鬼咒,将附身在胡渣男身上的恶鬼也推回虎
门内。
驱鬼咒刚念完没多久,那女记者和胡渣男已经迷迷糊糊的爬了起身,问道:“发生了什么
事?”
许多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和众摊贩老板,见到林灵军和吴洛其的表演都像是看到天降神兵一
般,一个眼尖腿快的老板三两步就跑到吴洛其身边,笑着打招呼道:“肖年......”
不过那老板还没说完,吴洛其就已经被林灵军抓住往城隍庙里面跑去。
“喂喂,肖年......里面危险啦......”那老板看着消失在城隍庙内黑暗的两人,却不知道要
说些什么。
西元一九九四年八月八日。凌晨。新竹水田福德宫
水田的福德宫在北门街上,这里其实在古老的新竹城中有着重要的地位,这边其实就是以
往七月初一鬼门开之时放众鬼出司的阳通路,因为在新竹的北门区也称作“北坛”。
吴洛其知道林灵军现在是要请正坐镇在这个“北坛”的阳司公出来商量事,一来是想
要知道早上城隍庙开鬼门仪式到底出了什问题,为何会让整个新竹市从傍晚开始就连续发
生了好几起鬼附身的灵异事件,二来则是商量该怎么解决这百鬼横行的惨况。
湘儿虽然知道自己和林灵军在一起,就算是城隍也要对自己客气三分,可是想到阳司公
全身左黑右白,森可怖的模样,她还是会不免有点胆怯。
她知道阳司公是城隍爷重要的左右手,主掌管民间善恶功过,兼管府鬼魂,在七月开
鬼门的时候,新竹都城隍庙的这位阳司公都会坐轿出巡,然后在整个鬼月坐镇“北坛”
。一来是在阳间约束众鬼以防多生事端,二来是趁机听取阳间百姓的祈愿。
林灵军、湘儿和吴洛其站在水田福德宫前,林灵军手捻三柱香默默祝祷,过了一会,一个
头戴鸭舌帽,脸半黑半白,颏下胡须也是半黑半白的中年人缓缓从庙内走出,他向林灵军
躬身行礼道:“大人,好久不见,风韵更加妩媚成熟了喔!”
“阳司公......你......何时也学会讲冷笑话了呢?不要老是拿我的长相开玩笑啦!”林灵
军苦笑道。
“可是您长成这样,不开个玩笑岂不是浪费了?”阳司公笑道。
“好......好吧,那我们来讲正经事吧!”林灵军微笑后切入正题。
“嗯,这我知道,今天早上城隍庙的香炉发生爆炸,正所谓人间香炉间使,所以负责管
理发放众鬼通行令牌的鬼卒也受了重伤;再加上城隍庙虎门没有正式揭符,那边的阳通
道并没有正式打开,以致於司众鬼都没有领牌就从新竹城中其他各处阳通道来到阳间
。”阳司公眉头深锁的说道。
“怎么会忽然发生爆炸呢?”林灵军不解的问道。
518.第518章
“嗯,因为真佛宗......他们在香炉下装了少量的炸药。我猜他们的目的就是要让新竹城百
鬼横行。”阳司公说道。
“这样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吗?妙观又可以来抓鬼显英雄?”林灵军疑惑着,难道又要藉着
混乱,来显示出真佛宗和妙观本人的神通广大吗?
“这个就不是我可以猜测的到了,但不论如何绝对不可以等闲视之,而当今之急便是要想
办法让新竹城中阳大乱的状况了结,如果不赶紧阻止,这个状况不久便会波及到其他地
区。”阳司公说道。
“嗯,我了解......”林灵军抬头看着福德宫顶的梁柱发呆。
西元一九九四年八月十六日。夜晚。新竹天公坛
天公坛前方,本来应该因为夜晚而宁静的广场,悄悄出现了一群不速之客,领头的正是真
佛宗的妙观上人,而他后方一群有的拿着麦克风和摄影机,显然是电视台的新闻记者,有
的则是两手空空,前和手上挂满佛珠和平安符,这便很明白是跟着来看热闹的人。
妙观上人抬头看着天公坛的顶端,沉思不语,他后面的众人难免私下互相讨论,但是这样
的讨论,通常没过多久便会被其他比较严肃谨慎的真佛宗弟子上前打断。
“上人在做什么?”一个电视台记者偷偷跑到祁天仁身旁跟他装熟问道。
“每一间庙宇都有他的主神,而不同的主神会放出不同的神光,上人便是在观察天公坛里
面供奉诸神所放出来的神光。”祁天仁小声的解释着。
“观察这神光就可以解决连日来新竹市频繁出现的灵异事件吗?”那记者又小声的问道。
“上人佛力深厚,岂是我辈可以理解,不过根据我最近几天的观察发现,这次的事件起因
乃是城隍庙没有及时完成开鬼门仪式所造成的后果,而城隍庙的香炉在仪式当中无故爆炸
绝非寻常。”祁天仁继续为这记者分析着,那记者也像挖到金矿般傻呼呼的听着。
“各位,这几天我夜观新竹上方天空中神光变化略有点心得,很显然,天公坛附近隐匿着
灵力强大的妖孽。”妙观终於打破沉默转身对众人说道。
众人低声纷扰着,妙观微笑等着众人安静,众人见妙观不语也一个提醒一个的安静了下来
。
“这妖孽已经占据了天公坛,将此处妖化,并且在七月初一开鬼门的仪式中对都城隍做出
攻击,使得城隍庙中香炉爆炸,不但使得在阳交界发通行令牌的鬼差受伤,也使得开虎
门的仪式无法完成......”妙观上人侃侃而谈的向众人解释着。
妙观说到玄奥之处,有个记者习惯的举起麦克风发问道:“上人,那您的意思是说天公
坛里面的神仙已经变成妖怪了吗?可是天公坛里面供奉的可是玉皇大帝,如果连玉皇大帝
都被妖化那还得了?”
妙观微笑道:“玉皇大帝被妖化是你说的可不是我说的,呵呵。”
众人纷纷白了那提问的记者一眼,有的还怒道:“白痴啊!不懂学人家装什么懂?”
“众位稍安勿躁,玉皇大帝当然没有妖化,不过庙中所供奉的不过是泥塑木雕,并没有真
正的神力,庙宇不过是神灵们藉以在人间办理事务的处所,众神实际所在之所还是在虚空
的灵界啊!而一个庙宇的香火便是人和神沟通的管道,这也是为何大家说庙有香火才有神
居,其实应该说庙宇香火便是个信号弹,通知所供奉的神明有人来这边向他们祝祷祁愿。
”妙观保持着和缓的语调向众人解释着,在天公坛前面路灯的映照下,果然是飘飘然如有
出尘之感。
“你们看......原来天公坛一个月前就封庙施工了。”一个人惊讶的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告示
牌说道。
519.第519章
“没错,这就是原因所在,这一个多月那些妖孽趁着庙宇整修,香火无继之际占据了天公
坛。”妙观点头笑道。
“那我们赶紧去点香,赶紧把玉皇大帝请回来让那些妖孽无法嚣张。”一个真佛宗信徒大
声提议道。
“这事岂有如此简单?如果真的只要再把香火点着就可以请神回庙,那这些妖孽何必大
费周章的藉着庙宇施工让香火暂时断绝?我只能说如果不把这些妖孽消除,就算再重新供
奉香火,接受供奉的也不会是玉皇大帝,而是那些占据庙宇的妖孽。”妙观肯定的说道。
“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玉皇大帝没有能力夺回自己的天公坛吗?”有个信徒问道。
“呵呵,我想当初在施工之初一定没有做好该做的仪式,所以才会让庙宇与供奉诸神的香
火完全断绝,以致让妖孽有机可乘。又或者说这可能是那些妖邪之徒动的手脚,而现在这
些妖孽已经布好了天地网,庙宇上方有阻隔香火信号上传的天网,而一旦庙宇香火重起,
来这边便不是祭拜玉皇大帝而是祭拜那群妖孽。这些妖孽便可以藉着人们信仰的力量修练
成魔,横行四方。”妙观说到一个段落便停了下来。
“这些妖孽如此嚣张,其他神明难道都坐视不管吗?再怎么说这附近都还有土地和城隍啊
!”一个记者问道。
妙观微笑,他就是在等待有人问这样的问题,好让自己可以把一切解释得圆满无缺。
“这些妖孽要破坏开启鬼门仪式让新竹市百鬼横行的原因之一,便是要让新竹市诸庙供奉
的神明疲於奔命无暇顾及他们。你们看,这施工日期就快要结束了,香火重开之后,信徒
们一定会因为近日的灵异事件来此求平安,香火也就必然比以往更加鼎盛,这更遂了这群
妖孽的心愿。到时候新竹市不但百鬼横行,还有这些妖孽作乱,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
妙观眉宇间流露出忧心忡忡的神,还特地将身体挪了半圈,让摄影机可以清楚的拍摄到
自己的脸庞。
祁天仁则是在人丛中略带得意的看着眼前这幕,毕竟,真佛宗拥有这样的名气,自己也付
出了不少,从那个催眠录影带的设计到现在这个百鬼夜行,虽然都是妙观的主意,但是自
己执行的效率和手段也是十分高明而不着痕迹。
所以,在他的想法中,自己比起身边这群愚蠢无知的人来说实在堪称智者,而智者当然有
权利得到比一般愚民更好的东西。
在祁天仁的心中当然会感到一丝不安,不过这丝不安在这几年来越来越少。
他一直有个“榜样”,那就是一统教的教尊明智光秀。
他知道明智光秀现在“活”得很好,好到新竹区诸土地加上城隍爷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
他读过许多佛经,也对佛经的义理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可是他心中却有个更深的想法:“
我只要像教尊一样获得世人景仰,并藉着这样的精神力量修练成仙,就能够进入忉利天享
受天人之福。其他的都不是很重要吧!”
不过,这样的想法每每在自己帮信众或是其他真佛宗信徒讲解佛法之时,都会感到有点动
摇和心虚。
但是随着每次的自我安慰和催眠,和每次讲解完佛法之时,信徒们脸上诚挚赞赏的表,
他越来越相信,自己真的有着无比的佛根,本来就不应该被拘囿在人间和地狱的痛苦中,
所以他的心虚和害怕也就越来越少。
“大师,请您一定要帮帮我们。我代替新竹市市民向您请愿!”也跟在队伍中的副市长诚
心向妙观恳求道。
“嗯,我既然来到这边,当然不可能看着妖孽遂行私欲,所以还请副市长放心。”妙观微
笑道。
众人听到这边脸上都出现了微笑,因为这是今天晚上他们最想听到的一句话。
520.第520章
妙观说完之后便往天公坛前方的马路走去,一些信徒大惑不解的跟在妙观身后,照他们的
想法,妙观现在应该祭起什么“佛光初现”、“万佛朝宗”之类的猛招往天公坛里面冲去
,怎么反其道而行呢?
“上人......您在......做什么?”那副市长小声的问道。
“这妖气的来源不在庙中,我正在追踪妖气。”妙观说着便下了天公坛前广场的阶梯走到
马路上。
众人亦步亦趋的跟着妙观绕了几条小巷子,来到一栋看来并无特殊之处的民宅前,妙观停
住脚步,肃容道:“是这里了,这栋房子妖气盘据,里面住的必然是奉行邪道之人。”
副市长紧张的上前问道:“上人,那现在该怎么办?我马上打电话要警察局调几组员警过
来?”
妙观点了点头道:“这也未尝不可!”
那副市长相当迅速的打了个电话给新竹市警察总局,请他们派两三组警力过来支援,而跟
着妙观的那一群真佛宗信徒,加上十多家新闻媒体的记者,都忐忑不安的等在那栋房子外
。
新竹市没多大,所以警察没多久就赶了过来,在指挥警官的命令下,几个身手干练的警察
已经顺利破门而入,而众人也跟着警察和妙观、祁天仁的脚步纷纷涌入,一点都没有发现
自己已经犯了非法入侵民宅的法律。
妙观在众人簇拥下,缓缓前行,他早知道这边是末日会在新竹的总坛,而徐文风等四人更
是都住在这栋房子中,这栋房子外观看来虽然就是一间大约三十多坪的透天楼房,但其实
内中暗藏玄机。
这一整排在西门国小后门的旧式楼房虽然都各有门户,但是其实都是末日会的总坛,里面
已经全被打通,所以外面看来一排将近十户的民房其实里面只有一户人家,那就是末日会
。
妙观知道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跟着自己来的这些人确定这边是个妖邪之地,虽然事实上
,这并不是什么直接证据,但是人的心只要有先入为主的观念时,一切的不合常理都会成
为很“明白”的证据。
领头的几个警察以着互相掩护的姿态上到了二楼,却被二楼显现的景象吓呆了。
妙观一踏上二楼便知道大事不妙,忙大喝一声:“妖孽,你竟然敢用妖力假造须弥幻境,
大家千万不要被眼前的幻象所迷惑了!”
来到二楼的众人都不发出了惊叹,原来整个二楼充满了七彩云朵,祥光遍地,四周根本
没有墙壁和屋顶,本来应该是屋顶的众人头顶,有着一条光亮无比却又一点都不会刺眼的
白色大道,大道尽头不知道多远处竟然有着一座高耸入云的巨山,有跟着妙观去过须弥山
的真佛宗信徒,都知道这眼前远处的景象便是须弥山腰。
“这是怎么一回事?我们灵魂出窍了吗?”人群中一个信徒问道,他记得自己上次可是经
过灵魂出窍才去到须弥山,怎么今天好好的须弥山就在眼前。
“呔,妖孽还不快快现出原形!”妙观当然知道眼前是徐文风等四人合力制造出来的幻象
。
就在这个时候,有四个庄严威武的大神从远处的须弥山下缓缓走近,这时候人群中好几个
人都跪下来大叫道:“这是四天王啊!”
那些带着摄影机的记者用力将摄影机的镜头对准眼前华丽的景象,众人都惊疑不定,不知
道这是妖魔鬼怪的幻象还是真实的仙佛降世。
妙观冷哼一声,他当然知道眼前这是徐文风四人制造出来的幻象。不过,他更知道徐文风
四人的灵力比起自己有段距离,就算他们有杰出的手下,自己今天也早就预防万一,特地
将祁天仁和自己的另外两个入室徒弟带在身边。
所以就算待会自己和徐文风等人以灵力互拚,输的绝对不会是自己这边。而且,自己不需
521.第521章
要赢,只要两败俱伤,状况便是对自己有利。因为眼前这幻象没有了灵力的支持马上就会
灰飞烟灭,跟随着自己而来的众人,便会理所当然的认定徐文风等人是自己口中的妖孽。
总之,今天在来之前就已经是稳胜券,而他就是喜欢做稳胜券的事。
人群中下跪膜拜之人渐多,虽然整体来说还只是少数,但是气氛互相感染是非常可怕的,
妙观知道自己得快点出手,他跟祁天仁以及两个弟子使了个眼色,四人踏上几步站在众人
之前大喝道:“妖孽还不现出原形!”
说罢,他和祁天仁等四人一起催动体内的灵力,在这个幻境空间中寻找施术人的频率。
妙观结起手印默默念咒,专心致志的感应着,他知道凡是人为制造的幻象必然有其破绽,
这破绽便是施术者本身的频率。每个人在时空中都有自己的频率,通灵者也不例外。
所谓“阳者无体有形”,所以灵魂属於纯阳,禸体属於纯,而一个人便是藉着体内的
先天气混合阳,才会产生物质空间中有意识的生命。这也是为何屍体属的原因,人死
之后,纯阳的灵魂离开,剩下的自然便是至的禸体。
如果以现代科学来比喻,人的灵魂就像是波动而禸体就是物质粒子,所以每个人的灵魂都
有属於自己的频率。
灵能力强的通灵者制造幻象,通常是以自己的频率为中心上下延伸一段距离,让进入感应
空间的普通人随着自己的意念而看到各种幻象。
虽然每个灵魂都有自己的频率,但是其实这些频率都挤在一个不大的范围内,通灵者具有
可以以自己频率为中心制造出包含某一段特定频率幻象的能力,灵能力越高的通灵者,可
以涵盖的频率范围越大,效应越强。
而要攻破这种幻象的方法也很简单,那就是找出施术者的频率然后加以攻击,而所谓的攻
击听起来无厘头,其实也不过就是输入一个完全反相的波,将施术者散发出来的波动能量
完全抵销罢了。
过了好久,祁天仁双目微张,略带疑惑的说道:“上人,我无法感应到......”
“师父,我也无法感应到......”妙观其中一个弟子听祁天仁这么说,也说出自己的状况。
妙观皱眉不语,心中略感惊慌,因为他也无法感应到徐文风等四人的频率。
妙观的脑海中忽然有个一闪即逝的可怕想法:(难道这不是幻象而是真实的须弥圣境?)
不过他马上便用理智否定了这个荒谬的想法。
这边是末日会的总坛,以徐文风那四人的修为,根本不可能跟须弥圣境搭上任何关系。
可是为何自己找不到徐文风等四人的频率?
自己在接受教尊密令暗中成立真佛宗之前,就已经跟徐文风等人共事一段时间,彼此又都
是有修行的通灵者,切磋不下数十次,对彼此的灵魂频率已经说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程
度。
可是自己在这个幻境中,却无法找到任何贴近的频率。
“妙观,你以浅薄的灵力妄自僭越,居然假借仙游术之名以灵力制造假的须弥圣境迷惑信
徒,甚至还妄用本座及其他三大天王的形象随意污蔑他人,该当何罪?”这时,身形高大
的毗沙门天手持宝伞出现在众人面前。
即便是真佛宗内最铁齿最真诚的信徒也不敢出声斥骂,毕竟,他们心中也了解其实自己根
本没有能力知道谁才是真的正信,如果眼前这是真的毗沙门天,骂起来可是不得了,恐怕
得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无法超生了。
“哼!制造幻象的是你们,试问,一个普通民宅之内,又怎么可以通到须弥圣境,甚至还
有毗沙门天降临训示呢?”妙观冷笑道。
“若真是如你所说,你又怎么可以违反自然天律,擅自带着未有天福的凡界众生去到须弥
522.第522章
山呢?你所带领而去的须弥圣境难道就是真实不虚吗?”毗纱门天不愠不火的回答,容色
庄严,衣袖翻飞,光是外在就让人很难否定他是神仙。
“哼!妖孽之徒只会逞言狡辩。我至少是带着众信徒的灵体出窍,而你却把须弥山整个搬
来,这样真的太假了。”妙观哈哈大笑,希望用坚定的笑声来挽回信心产生动摇的信徒。
“枉你熟读佛法,却不知须弥圣地无所不在,须弥山不在远处而在人心中啊!而且,眼前
真是幻象,你就来攻破吧!今天我等四天王降临此间,便是为了引导误信於你的众生,以
免你再祸害苍生。”毗沙门天的辞语锐利,让许多在妙观身后的信徒和那些来拍摄的记者
们心中,渐渐对妙观产生了动摇。
“我今天也不来与你斗法,以免波及无辜众生,佛法万般皆在人心,你纵使拥有高强的通
灵能力又如何?未到无漏终须退转,所以还是赶紧回头是岸吧!”毗沙门天以单手挥别众
人,渐渐幻化消失。
随着毗纱门天的消失,众人顶端也渐渐消失光华,显现出真实的天花板,而原本看不见边
际的房间也渐渐出现实体。
副市长惊疑不定的上前问道:“上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刚刚那个便是妖孽制造出的幻象,现在当务之急便是要赶紧找出这间屋子的主人,我相
信这一切都是他所主使。”妙观勉力维持镇定,因为到现在他都还想不通刚刚为何自己无
法找到徐文风或是其他施术者的频率,难道徐文风的灵力已经超越自己甚多?又难道刚刚
那真是毗沙门天亲身降临?
“到处搜一搜!”副市长转身向那带队的警官说道。
“到处......搜一搜!”带队的警官迟疑着说道,他还真怕这一搜会得罪什么天什么王的,
所以命令下得有气无力。
搜索的队员也都胆战心惊的敷衍了事,不过令他们惊讶的是,这么大一间房子里面居然空
无一人,呈现出举家去旅游的状态。
“没有人......不过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搜索的警员每个都呈上一样的回报。
“副市长......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把人家的家整个掀过来吧,基本上我们现在这样已经
是大大的违法了。”那带队的警官在副市长旁边附耳低声说道。
“上人,我们先离开这屋子吧,君子不履险地。”副市长也是小声的跟妙观说道。
“这......”妙观默然,这还是他这么多次策划中第一次失算,他心中明白,自己这一撤退
必定会造成真佛宗内士气大挫,信徒对他的信仰也必然会开始产生裂缝。
正迟疑之间,忽然听到外面街道上传来吵杂的人声,有些敏感的记者眼看这边已无可为,
都纷纷转身下楼去看看外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
跟着妙观来的人群中记者占了一半以上,既然已经有记者先行下楼,其他的自然是争先恐
后唯恐漏掉什么新闻画面。于是乎,不到两分钟,整个二楼就像是被净空了一般,只剩下
真佛宗的死忠信徒和那些进退维谷的警察。
“上人,我们是否应该去看看外边发生了什么事?说不定这群妖孽摆的是空城计,知道
您会来除妖灭魔因此先逃之夭夭。”祁天仁问道,顺便帮妙观在众人面前找了个台阶下。
此时,外面的人潮似乎聚集得越来越多,巷子外面的西门国小还传出扩音器的声音。好奇
心驱使之下,那些警察们也都轻手轻脚的往窗户边或是楼下移动。
妙观暗自叹了口气后说道:“也好。”
祁天仁跟着妙观下楼,才出屋,就看到三三两两却没有断绝的人潮陆续往西门国小后门移
动过去。
祁天仁惦脚看去,只能隐约见到西门国小平素用来举行升旗典礼的司令台上站了几个人,
523.第523章
那些人正用着扩音器对着聚集渐多的人潮讲话。
众人缓步行至西门国小之内,却见司令台前的场居然已经聚集了大约三四百人。
台上一个看来玉树临风的男子大声的说道:“我徐文风已经取得了城隍令,我保证今天晚
上之后新竹市便会恢复正常,再也不会发生可怕的灵异事件,而城隍爷也已经告知我始作
俑者是谁,在此我就姑且隐其名,但我相信天理昭彰,果报必应。大家就等着看吧!”
说话的正是徐文风,妙观站在人群底下看着意气昂扬的徐文风,不自觉有种被比下去的压
迫感。
“那应该是错觉,徐文风的灵力虽然颇有潜力,但是我在年初才跟他交过手,一个人的灵
能力,绝对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进步到如此不可思议的地步。”
“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一个新闻记者又很机车的举手发问。
“就凭我手中的城隍令,凭我连续七七四十九次圣筊向城隍爷求到的城隍令。”徐文风右
手高举,一块古铜色的令牌居然在月夜下闪出连串的耀眼神光。
台下众人都因为如此的气势感到肃然。
这一个晚上,妙观竟然彻底的成了配角。
祁天仁默默站在妙观身边,忽然有种空虚、缺乏依靠的感觉。
西元一九九四年八月十七日。凌晨。新竹城隍庙
“借给徐文风城隍令妥当吗?”胡文传皱眉道。
“嗯......这也是权宜之计,不过是为了配合他演出那场戏罢了!”叶剑关的语气有点不确定
。
“我们这样恐怕是前门拒虎,后门进狼。”胡文传说道。
“从坏的角度来看当然是,但是也可以说是让鹬蚌相争,不是吗?就端看我们怎么去运用
了。”叶剑关呵呵笑道,拍拍胡文传的肩膀,意示他轻松一点。
林灵军正在城隍庙中奉还城隍令,吴洛其则是站在叶胡两人身旁发呆。
“喂,我怎么看你一年四季都处在发呆状态啊?”胡文传的老婆唐晓萱用力推了一下吴洛
其道。
“啊!喔!是啊!”吴洛其暂时解出发呆状态笑道。
“他跟他爸爸一样,外表看来在发呆,其实在这发呆的过程中,就会迸出许多令人难以招架
的妙计。”叶剑关呵呵笑道。
“喔,那我跟我爸爸不一样,我是真的在发呆。”吴洛其抓抓后脑杓,尴尬的笑道。
“嗯......嗯......啊......灵军出来了。”叶剑关赶紧带开话题,走向林灵军。
“叶先生,等下我和湘儿要去一下城隍大殿,我想麻烦你派人联同洛基帮我护法。”林灵
军道。
“那有什么问题呢?呵呵,我会叫文传陪洛基帮你护法的。”叶剑关呵呵笑道。
林灵军点了点头,微笑道:“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得找个地方安顿禸体以便灵魂出窍。”
“嗯,那就到竹北,上车吧。”叶剑关说完便转身走出城隍庙。
竹北,叶剑关的豪宅内,吴洛其盘坐在前,林灵军则是早已“安详”的睡在上了。
胡文传笑着推门而入,手上拿着两杯热茶,一杯递给吴洛其,道:“喏,给你的,阿里山
特产高山乌龙茶。”
吴洛其捧着热茶用嘴巴吹散氤氲在茶杯口的蒸腾之气。
“这一去会是多久呢?”胡文传坐下问道。
“大约喔......不知道耶!上次不到一个小时,不过这次的状况似乎又跟上次不一样,所以
很难说得准。”吴洛其小心的喝了一口烫嘴的高山乌龙茶。
“嗯......”胡文传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了。
好一会,吴洛其忽然问道:“胡大哥,我想问你一个小问题。”
“喔,什么问题啊?”胡文传用疑惑的眼神望着吴洛其。
“我感觉你对名利似乎没有特别的欲望,甚至连将来都不曾想过,这很稀奇。”吴洛其相
524.第524章
当直接的问道。
“喔......你说这个啊!哈哈,你是不是感觉很奇怪,我是八部天王之首又已经在叶先生旁边
这么多年,照道理说,应该对你们两个突然杀出的程咬金感到如芒刺在背,深怕自己在天
理会中的权位被你们两个挤掉,可是我却好像个出世高人一般,反而很喜欢你们两个。”
胡文传笑道。
“嗯,没错,这是我的疑惑。难道胡大哥真的已经看破红尘俗世之间的纷扰?”吴洛其问
道。
“怎么可能呢?如果真的看破,我早去出家了还会在这边吗?”胡文传笑道。
顿了一下,胡文传说道:“你有听过关於家族的诅咒吗?我们家就是个被诅咒的家族,这
个诅咒已历经七代了,胡家的每一个男人都逃不过英年早逝的命运。我爸爸死的时候三十
二岁,我祖父死的时候三十九岁,我曾祖父死的时候三十六岁......”
胡文传的语气出现了难得的落寞,吴洛其忽然感觉房间的气压和空气都急遽下降,他想要
说些什么,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按照常理,他应该跟胡文传说:“那是迷信啦,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太空人都上了月球,
企鹅也离开了南极,这世界都大变了,你居然还相信诅咒。”
可是,现在他身边躺了个正灵魂出窍准备去收鬼的家伙,而刚刚,自己一夥还跟着末日会
那群人搞了个迷信般的闹剧来迷惑善良老百姓。
他实在很难开口说:“啊!这是迷信啦!”
许多人心中的迷信,在吴洛其心中知道,那不是迷信,甚至相当令人悲伤痛恨的真实。
“我今年三十一岁了,我根本不知道还有多久可以活。”胡文传说着叹了口气。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们,或许灵军会有办法的。”吴洛其说着看了躺在上的林灵军一眼
。
“我想灵军一定可以破除我们家族的诅咒,但是应该无法帮到我了,我只希望他可以帮到
我儿子。”胡文传说得相当平静,看来他心中早有定见。
“你怎么会说灵军帮不到你?”吴洛其疑惑的问道。
“我的预感。”胡文传简短的回答道。
“预感?”吴洛其不解。
“死亡的预感就在我面前。”胡文传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
城隍大殿前,湘儿紧紧跟在林灵军身后,不敢稍离。
身边的众鬼卒个个神肃穆,如临大敌。
以前的湘儿只是个普通的鬼魂,看到这些身负间职务的鬼差总是战战兢兢,所以现在的
她虽然因为受秦医生所托跟在林灵军身旁,连城隍爷都对她十分客气,但是那种长久下来
的畏惧,让她在这样的氛围下一步都不敢离开林灵军身边。
“不要一直拖着我。”林灵军无奈的说道。
城隍爷在城隍大殿前面登坛拜将,将令牌交到范、谢二将军手中,肃容道:“范将军、谢
将军,本王命你二位持此令牌率众鬼卒,於今日天明之前将满城孤魂野鬼重新带回城隍大殿
。”
“是!”范、谢二位将军躬身领命。
“大人,我和你约定今日酉时重新开鬼门,在阳间方面还请你多加注意,千万不要再有事
端。”城隍爷转向林灵军说道。
“好,我回去后会尽快安排好,绝对不会让真佛宗的那些小人再从中破坏。”林灵军点头
道。
“好,范、谢二位将军,事不宜迟,快去吧。”城隍爷向范、谢两位将军挥手示意,范、
谢两位将军行礼后,带着众鬼卒消失在城隍大殿之前。
“我们快回去好不好?”湘儿抬头看着令自己相当害怕的城隍殿,小声对林灵军道。
“我还有事要跟城隍爷商量啊!”林灵军摇头道。
“噢......”湘儿嘟着嘴巴只能暗自害怕。
“城隍爷,我有件事想要跟你商量。”林灵军走上前向城隍爷说道。
525.第525章
“你是要跟我商量汪瑜菁的事,对吧?”城隍爷微笑道。
“没错。”林灵军点头道。
“汪瑜菁那一众人被妙观带进一个虚空世界,但是汪瑜菁却被妙观选择的放弃,因此她
的灵魂现在在虚空世界的某处游着,至於在哪里,我想如果不是佛法无边的菩萨恐怕都
很难知道。”城隍爷开门见山的说道。
“我知道,瑜菁学姊现在的主魂流落在虚空世界的某处,一时之间很难找到,同样的,跟
她一起被妙观选择放弃的那些人的主魂也都无法回到身体。可是,长此下去那些人的
体必然会出现状况,我是想请教城隍爷是否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让我有多一点时间可以
去找到他们的主魂。”林灵军说着,眉头跟着锁了起来。
“其实很简单,找另外一个灵体暂时住进那些人的禸体中便可。”城隍爷微笑道。
“嗯,可是到哪里去找一个灵魂肯这样呢?许多孤魂野鬼一旦有附身的机会,哪里会轻易
放弃,到时候请魂容易送魂难,而且也不知道附身这段时间那些灵魂会做出什么惊人的事
,那就更加糟糕了。”林灵军说出自己的考量道。
“嗯,这倒是......那没关系,我派手下的几个鬼卒去执行这个任务,不过每个鬼卒都有自
己应该负责的职责,所以也不能长久......那......我们就以三个月为期限,如何?希望大人
三个月内可以将这些人的主魂都找回来。一旦超过三个月,我恐怕就爱莫能助了。”城隍
爷说道。
“也好,不过瑜菁学姊那边就不用派鬼卒去了,我已经找到可以附学姐身的灵体,至於其
他附身的鬼卒,我希望他们尽量保持低调,不要多与人有交集,就算是乔装痴呆也可。”
林灵军向城隍爷要求道。
“这当然,我们一定会避免不必要的困扰,大人,关於这点你就放心吧!”城隍爷笑道。
“那多谢城隍爷,我先走了。”林灵军躬身向城隍爷行礼之后,便带着湘儿转身告辞了。
湘儿跟在林灵军身后,嘟嘟囔囔的说道:“真是便宜了汪瑜菁这死人头,要我这么丽质天
生的美女附身在她身上,我看我每天都不敢照镜子罗。”
“你对瑜菁学姐的一切,应该是了如指掌吧?”林灵军问道。
“哼!当然罗,她从小到大的一切我都看在眼中,就等着机会报仇。”湘儿骄傲的说道。
“那很好。这样要伪装成瑜菁学姐就完全没有破绽了,只要你稍微装做失忆和精神受到打
击不稳定,应该连瑜菁学姐的父母都可以暂时骗得过。”林灵军笑道。
“那现在该不会就要去了吧?”湘儿表有点为难的说道。
“是啊,就拜托你罗,附身之后尽快回新竹来与我们会合,知道吗?因为你附身之后就算
别人看不出端倪,妙观却绝对看得出来。”林灵军嘱咐湘儿道。
“嗯,好啦!这有什么问题呢!我一附身就马上从台北坐车到新竹去找你。”
“好吧,那就看你的罗。我要赶紧回去准备今晚的开鬼门仪式,你自己多保重喔!”林灵
军不放心的再三交代湘儿,深怕她会出什么问题。
“好啦,罗唆的家伙。”湘儿一笑便往汪瑜菁的病房那飞去,留下飘在走廊起点的林灵军
。
西元一九九四年八月十七日。早上。A大附属医院
湘儿进入汪瑜菁的身体后醒来了不到一分钟便又沉沉入睡,她知道这是附身之后调整彼
此能量的适应过程,所以也没太多惊慌。
睡了不知道多久,夏日清晨的阳光强力穿透湘儿的眼皮,敲碎她的美梦。梦中,她将汪瑜
菁吊起来毒打之外,还让她到处出糗,许多人都指着汪瑜菁哈哈大笑,她则是在暗处得意又
高兴,享受着报仇的快乐。
526.第526章
“你们看,瑜菁醒了!”一个又惊又喜的声音在湘儿耳边响起,那声音是俞修平。
“瑜菁......”汪瑜菁的父亲看着女儿苏醒竟是激动到讲不出话来。
“嗯......”湘儿记得林灵军要自己保持低调,装作很多事都记不得的样子。
“学姐,你怎么样?还好吗?”另外一个稳重的声音在湘儿背后响起,湘儿转头一看,竟
是田世伦。
“瑜菁,口渴了吗?先喝口水吧。”俞修平关心的递上一杯水,湘儿双手兀自无力,捧着
那杯水,慢慢的喝着,思考自己该怎么赶紧回到林灵军身边。
那一边,汪瑜菁的父亲已经跑出病房外找公共电话准备打给在家中休息,晚上才要来换班
的老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你是那个女鬼,湘儿吧?”俞修平忽然开口问道。
“呃!”湘儿没料到俞修平会知道这件事,心中着实大吃了一惊。
“是我告诉学长的,我特地开车来台北接你回新竹去。”田世伦小声的说道。
“喔!”湘儿恍然大悟,暗赞林灵军处事谨慎。
“快点喝完水,等会我去买个早餐给你吃一下,体力恢复了以后我们就赶紧回新竹去。”
俞修平说道。
“好。”湘儿点头道。
过没多久,汪瑜菁的母亲飞也似的赶了过来。一见到湘儿,她忍不住放声大哭,也是一句
话都说不出来。
湘儿看着汪瑜菁的母亲,心中有种酸酸的羡慕和忌妒感,只觉得汪瑜菁好幸福,有这么多
人关心,反观自己做鬼做了这么多年,从一开始的害怕无助到最后渐渐习惯了孤独,想来
就很心酸。
想着想着,湘儿也不自觉的掉下了眼泪,哭了起来,她只好顺着自己的哭势抱住汪瑜菁的
母亲,这一抱,那久违的拥抱感和体温瞬间钻入了湘儿的心中,更让她难以自己的放声大
哭:“呜呜呜......”
田世伦和俞修平对忘了一眼,面面相觑,他们当然不知道湘儿为何而哭,还以为她是配合
着场景需要而哭的,所以都在心中竖起一个大拇指,然后偷偷颁了座金马奖给湘儿。
“妈,我等会想要跟阿伦直接回学校去了,我好久没回去了。”湘儿擦了擦眼泪跟汪瑜菁
的母亲道。
“这么快就回学校?你的身体都还没好啊!更何况现在是暑假,你回学校去做什么?”汪
瑜菁的母亲担心又疑惑的问道。
“嗯......呃......我之前为了修佛花了很多无谓的时间,把研究进度都严重落后了,而且我只是回
去个几天整理一下东西,等一切OK以后就会回家陪你和爸了啊!”湘儿讲出事先和林灵军
等人商量好的说辞。
“这......那我们带你回去好了,你和修平住的地方也不小,我在那边就近照顾也放心。”汪
瑜菁的母亲虽然一向温柔,但是女儿刚刚死里逃生回来,怎么舍得就这样让她离开自己身边
,所以很坚持要跟着湘儿照顾她。
“这样也好啦,学姐,就让伯母就近照顾你,那我们现在要回新竹了吗?还是你要再多休
息一下?”田世伦在旁边搭腔道。
“嗯,好啊!有妈妈照顾当然好罗!”湘儿酸酸的说着,眼眶又红了。
“我已经请医生过来帮你看看,如果真的没事就可以出院了。这一阵子待在医院真是待到
快发疯了。”汪瑜菁的父亲呵呵笑道,想到一切都很顺利的获得解决,心里就是一阵舒畅
。
没一会,一个三十出头的医生走了进来,微笑的恭喜湘儿道:“汪小姐,真是恭喜你,你
现在有哪里感觉不舒服吗?”
“我很好啊,我应该可以出院了吧。”湘儿转了转身体,表示自己非常健康。
“嗯,好,那我们再帮你做些检查,这些检查总共只要大约两三个小时,如果没问题,你
527.第527章
们就可以办理出院了。”那医生说道。
“喔,什么检查啊?会不会很恐怖啊?”湘儿想到医院里面那些像异形一样的机器,身体就
不自主的打冷颤。
“就只是抽个血以及做个心电图和超音波。”那医生态度和蔼的对湘儿笑道。
“噢。”湘儿万般不愿意,但是为了不要多生枝节,只好勉强的答应了。
田世伦和俞修平深怕湘儿有失,寸步不离的跟着她去抽血、去做心电图、去做超音波。
“修平啊,我们小瑜有你这样的男朋友,真是前世修到的福气。”汪瑜菁的母亲欣慰的看着
俞修平笑道。
俞修平苦笑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整个检查做下来岂止三个小时,办理好出院手续准备出院之时,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湘儿带着如释重负的心走在汪瑜菁父母的中间,一心只想要快点回到新竹见到林灵军。
虽然是附身不是易容,但是不是自己就不是自己,尽管是有着完全汪瑜菁化的身躯阻挡在
自己和汪瑜菁的父母之间,但是湘儿还是很怕自己这不属於汪瑜菁的气质被她的父母察觉
。
搭着电梯到一楼,才刚出电梯竟就碰上了可怕的麻烦。
妙观、祁天仁和十几个真佛宗的信徒如临大敌的站在一楼大厅等着,显然,他们就是在等
湘儿。
湘儿吓得脸色惨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停下脚步看着田世伦和俞修平,希望能得到一
点帮助。
不过田世伦和俞修平脸上跟她一样,满满都是猝不及防的讶异。
“妖孽,你害小瑜就算了,居然还附身在她身上。”一个女孩越众而出,正是白雅惠。
“上人,你们说什么附身?”汪瑜菁的父母惊愕的说道。
“现在那个想要害死你女儿的鬼正附身在她身上,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如意算盘
吗?”妙观冷冷的看着湘儿,眼神中的杀气令她不寒而栗。
显然,妙观知道林灵军要湘儿附身在汪瑜菁身上,然后去指控妙观是邪徒的主意。
“上人,这明明就是我女儿啊,哪里是害死她的女鬼?你们真佛宗就不要再多生事端了吧
!”汪瑜菁的父亲略感不耐烦的说道。
“哼,我有办法证明!”妙观略为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绪,试着用好整以暇的悠闲说道。
“证明?”汪瑜菁的父亲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妙观。
“跟我到新竹去,我就可以证明给你们看。”妙观说道。
“今天都城隍庙前有好戏看罗!”白雅惠幸灾乐祸的看着湘儿笑道。
西元一九九四年八月十八日。傍晚。新竹城隍庙
城隍庙前,大批媒体和人潮云集,城隍爷显灵指示鬼门重开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新竹市。
所以今天的开鬼门仪式吸引了比上次更多的人潮,中山路从新竹市政府前面一直塞到四维
路上,简直比大明星光临还要热闹。
不过,这也是有道理的。
前一个多星期新竹连续发生令警察、消防队员和救护人员疲於奔命的灵异案件,再加上七
月初一开鬼门那天发生的爆炸事件,早已经引起全国的关注。
所以当城隍爷托梦庙公,嘱咐他於今晚再择数术高手於酉时重开鬼门的消息一传出来,不
但在新竹引起沸沸洋洋的讨论,甚至还吸引了国内各家媒体的守候。
林灵军和吴洛其挤在人丛中等着仪式举行。
骆承云、田日龙和秦虎三人也分散混迹在人群中,而末日会底下的多闻天众更是全员到齐
,不敢稍有懈怠。
因为,今天庙公选定的高手便是他们的大哥,徐文风。
“为何城隍爷会选定他?这恐怕不太合理吧?”吴洛其心中颇感不解的问道。
“你有听过事在人为吗?”林灵军语带挖苦的说道。
“喔?”吴洛其仍然不太了解。
528.第528章
“这就要问他罗!”林灵军笑着指了指站在自己旁边的骆承云道。
骆承云带着被吓到的僵硬表道:“你说什么?”
“你们用了什么办法,让庙公选择徐文风做为今天重启鬼门的高手啊?”林灵军特地加重了
挖苦的语气问道。
“哼!”骆承云不答林灵军的问话,把头转向另外一边,假装自己正把注意力放在别处。
林灵军对吴洛其吐了吐舌头,吴洛其点头微笑,终於了解林灵军的话中之意。
人潮持续涌进,又正值夏天,整个城隍庙前变得闷热难耐,骆承云听林灵军的调侃心中其
实没有不悦之意,倒是有种七上八下的心,这让他感到非常诡异。
他将头撇开林灵军所在的位置好一阵子,但是老觉得那个方向有个奇怪的拉力让自己的头
不由自主的想往那里转,过了一会儿,他自顾自的假装要搜寻人丛中有无真佛宗的可疑
份子,将头转往林灵军那边。
林灵军正靠着吴洛其耳边笑语,骆承云看到这景象心中不一刺。随即他也醒悟到自己这
种特异的心,忙收敛心神,将思绪拉回场中。
就在这时候,城隍庙前摊贩入口处人潮发生了不规则的裂缝,似乎有人正强硬着挤进来,
这景象当然逃不过骆承云的双眼,他悄悄的移动到比较靠近庙门口的位置以备应急。
人丛因为推挤发生了争吵,脏话此起彼落着。
徐文风正在庙前焚香祝祷,他只用眼睛余光一扫,便知道来者正是真佛宗的妙观和他手下那
群连方向都搞不清楚的信徒。
妙观现在已经是全国知名的人物,那庙公自然认识他,他看妙观和他后面的信徒个个脸色
严肃,杀气腾腾的推挤而入,不大感疑惑,忙趋前问道:“原来是大师,请问您来此有
何贵干?”
“岂可让妖邪之流担负起重开鬼门的任务,我今天来此就是要揭破这群妖孽的真实面目。
”妙观正义凛然的大声说道。
徐文风脸上并没有什惊讶和不安,手中拿着的香连晃都没有多晃一下,似乎妙观在说的妖
孽跟自己没有什么相关。
“大师言重了,这位徐老师精通风水命理之术,不是什么妖孽。”那庙公陪笑解释道。
“呵呵,我不是会胡言乱语之人,今天就趁此机会在城隍爷面前一判真假吧!”妙观冷冷
的说完,他身后一个女孩被一群信徒簇拥而出。
那女孩正是汪瑜菁,而她的父母则是脸色铁青的跟在女儿身边。
“这女孩被一个女鬼所附身,而这个女鬼便是这群妖邪之徒的同党,我今天就在这边请出
城隍爷的配剑诛杀这个女鬼。”妙观朗声说道。
“这......怎么可以?如......如果......这女孩没有被鬼附身岂不是枉死?”那庙公听妙观这么说,吓
得牙齿直打颤,连话都说得断断续续的。
“如果这女孩没有被鬼附身,城隍爷的配剑不过是支木剑,打在她身上哪里会有什么问题
呢?”祁天仁笑道。
“上人,你可不能伤害到我女儿。”汪瑜菁的父亲站在女儿旁边一直护着女儿,他显然不
是很相信自己女儿被女鬼附身这回事。
但是祁天仁跟他再三保证,城隍爷的配剑对凡人来说不过是把很普通的桃木剑,而且他们
也只是念个斩鬼咒将木剑轻轻放在汪瑜菁身上,便可让那鬼现出原形。
“呵呵,妖孽,你们真的打算看着自己的同党在城隍爷的配剑下魂飞魄散吗?”妙观冷笑
扫视四周,搜寻着林灵军等人的踪影。
湘儿鼻涕眼泪流成一团,死命的抱着汪瑜菁的母亲低声哭泣。
“哼!好,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请出城隍爷的配剑。”妙观说完,大踏步走入城隍庙中。
人丛中,不知道是谁语气风凉的说道:“这个妙观是什么人啊?皇帝啊?怎么这么霸道?
”
529.第529章
“天理会和末日会的妖邪之徒有种就现身,不要只会躲在暗处放冷箭。”祁天仁厉声道。
“给你一个机会,告诉大家你们的计画,告诉大家林灵军联同天理会和末日会那群妖孽,想
污蔑上人的计画。”白雅惠抓着湘儿的衣领大声吼道。
这时,在旁边看的众人都议论纷纷,很多人都不敢相信妙观上人居然会以这么暴力的手段,
胁迫一个弱质女流。
“你现在跟大家说,你是被这家伙命令来附身在小瑜身上,准备污蔑上人的恶灵,我们就放了
你。”白雅惠继续问着汪瑜菁。
“我不是,妈,你快来救我。”湘儿大哭道。
汪瑜菁的母亲用力推开白雅惠和祁天仁怒吼道:“你们这些真佛宗的神棍够了吗?明明是
你们把我女儿弄得昏迷不醒,现在她好不容醒来了,你们又是威胁又是恐吓,说什么女鬼
附身!”
“对,我们到现在还相信妙观这神棍我们岂不是白痴?我们走,不要再待在这边了。”汪
瑜菁的父亲怒气勃发,用力推开女儿身边的人说道。
“哼!徐文风,我知道你不会在乎一个女鬼的命,可是林灵军可不同,林灵军,我数到
三你再不出来承认这一切,都是你和末日会这群邪徒搞得鬼,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妙观也
知道状况紧迫,所以在极短时间内就已经请出城隍爷的配剑,回到了庙外广场上。
湘儿本来已经在汪瑜菁爸妈的帮忙上,脱离了真佛宗那些信徒的掌控,可是没两秒钟又被妙
观紧紧抓住,动弹不得。
妙观一手用力握住湘儿的右手,一手拿着城隍爷的配剑,扫视全场,想要找到林灵军等人
的踪迹,但是现在天色已晚,人群又多,根本不可能分辨出谁是谁,他等了五秒钟,已经
看到广场上民众脸上的不满,知道事已经不能再拖,高声叫道:“好,你们真的不出来
就别怪我狠心了,一......二......”
湘儿的手死命的挣扎着,希望自己能快点逃离眼前的灾噩。
城隍庙前的小广场上出现了令人无法喘气的生死关头。 天医传奇
◎西元一九九四年八月十八日。傍晚。新竹城隍庙◎
如何区别小说和人生?
小说就是当刀砍在主角头上之前的那一秒,闪电会劈中那把刀,然后藉着很合理
的导电把跟坏人给电死。
即使之前还是很不合理的晴空万里。
但是人生并没有什么意外,砍下的刀不会收手,也不会遇到阻挡。
城隍爷的配剑毫无意外的打在湘儿身上。
汪瑜菁父母紧张的看着女儿,看看她会不会跟电视中那些被一眉道人打中的鬼一
样,出现张牙舞爪或是乱吼乱叫的恐怖画面。
很幸运,什么都没发生。
这个世界似乎在这一刻回复正场☆态,桃木剑打在人身上不再有除了“一点痛”
之外的变化。
可笑的是,妙观因为愕然,还下意识的用手中攻击力只有五的桃木剑多打了湘儿
两下。
“怎么回事?”妙观心中充满了无限的疑惑,他低头查看手中的桃木剑,只见剑
身隐泛紫黑光团,显见这真是城隍爷那把有诛邪驱鬼神力的配剑。
那为何对附身於汪瑜菁身上的女鬼没有杀伤力呢?
是因为这女鬼的灵力已经超越这把桃木剑了吗?
这更加不可能,城隍爷的这把配剑已经历经了三任城隍,当中蕴含的神力甚至比
当今城隍爷还要稍高一截,一个小小女鬼岂有可能与之对抗?
“妙观上人,你还想说什么?”徐文风淡淡的问道。
“你......”妙观气急败坏却无计可施。
“我想你还是放过这位小姐吧,也希望你可以退开不要打扰开虎门的仪式,如果
时辰又被耽误到,受害的可是在场所有的新竹市市民啊!”徐文风的话语丝毫不
530.第530章
尖锐,可是听在妙观耳中却是出奇的难受。他知道他又吃了一个哑巴亏,明明自
己是对的却无法在众人面前给出任何证明。
“上人,我们该怎么办?”祁天仁靠近妙观问道。
“走。”妙观僧袍大袖一拂,铁青着脸走出城隍庙去。
“嘘,神棍现形罗喔!”人丛中不知道何处传来阵阵嘘声。
这样的嘘声没有得到多少响应,但是却已经被灌入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中。
湘儿软弱无力的靠在汪瑜菁母亲身上,她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幸
运的是,自己还好好的存在着,没有被妙观那个神棍打得魂飞魄散。
徐文风就在众人期待下毫无阻碍的开启了虎门,在开启虎门的那一刹那,围观在
四周的人群爆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此时妙观一行人已经离城隍庙有很大的一段距离了,但是那欢呼声还是尖锐的刺
进了他们的耳中。
祁天仁看着自己一行人於黑暗中被路灯倒拖出的长影,心中不太能理解,难道真
有“运势”这样的东西存在吗?自己和妙观以往那些成功的布局难道都只是运气
好吗?
一行人都如同斗败的公鸡般渐渐消失在街道上。
在众人欢呼庆贺声中,两个人影悄悄从城隍庙另一头的出口走出来。
“嗯,我该说什么呢?我想,我们死定了!”吴洛其脸上有着不忍的神色。
“我只能说抱歉......可是事先告知她,以她的个是怎么都装不像,装不像就无
法引妙观上当了。”林灵军叹了口气道。
◎西元一九九四年八月十九日。傍晚。T大物理系馆◎
湘儿脸色不是很好的坐在椅子上,林灵军和吴洛其两人则是跪在算盘上,头顶顶
着沉重的办公椅。
“我看就算了吧。”田世伦在旁边劝解道。
“太可恶了,你们两个也不事先告诉我,枉我这么相信灵军。”湘儿怒气冲冲的
说道。
“我看......”俞修平也跟着劝解道。
“你......你不要说话,你是那个汪瑜菁的男朋友,更没资格说话。”湘儿一副得
理不饶人的样子。
“谁可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啊?照理来说湘儿现在应该被城隍爷的配剑打得魂
飞魄散啊!还是那桃木剑是假的?快啦,你们两个快给我说明白。”廖筱星大力
摇晃着林灵军和吴洛其的肩膀,害得林灵军举在手中的椅子差点掉下来。
“筱星,你不要这样啦,这样洛基和灵军会吃不消的。”琼仪赶紧阻止自己这个
白痴好友的白痴举动。
“我不管,他们这两个家伙什么都神神秘秘的不肯说,现在被罚也是应该的。快
点说明白,本姑娘就饶你们一命......嗯......不是,是饶你们两命。”廖筱星自以
为很聪明的做了修正。
“......”林灵军脸部表扭曲,手上的椅子就算了,脚下的算盘可真不是盖的,
他也不暗自干醮算盘提供者他妈。
算盘提供者据说是位张姓教授。
“这样很难说话啦!”洛基不愧是洛基,忍耐极限果然比林灵军高上不少。
“那就给我起来说清楚,说清楚再跪回去好好反省反省。”廖筱星说着把吴洛其
拉了起来,一副小孩子爸爸就是他,要他负责任的模样。
吴洛其一边揉着被算盘蹂躏多时的膝盖一边说道:“其实是这样的啦......阿伦学
长从香港回来的时候,卫大师的父亲托阿伦学长带了一些东西给灵军,里面包括
了一些医书的古本和
灵军前世││孙思邈所绘制的符令,所以我们才会藉此机会将这符令派上用场。
”
沈琼仪看到洛基起身,也赶紧上前帮林灵军放倒手上的椅子,扶着林灵军起身。
“你们怎么就这样起来了?”湘儿嘟着嘴巴说道。
531.第531章
“等下说完再跪啦,我等不及想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廖筱星的急不知道是遗
传到谁,根据廖震私下透露,他妹妹这样的格应该是遗传自遥远的那美克星吧
。
林灵军也是一边敲腿一边说道:“其实妙观早就知道我们可能会利用湘儿附身在
瑜菁学姐的身上,然后叫湘儿去指控他。而且他也猜到,我们或许早已经跟末日
会达成了私下协议,决定一起对付真佛宗......”
“妙观怎么会猜到啊?他难道真是神机妙算吗?居然可以猜到我都猜不到的事
!”廖筱星啧啧称奇道。
在场众人默然不语。
基本上,大家都认为,小强能猜到的事可能都比廖筱星还多。
“这很简单,徐文风凭什么可以连续掷出四十九次圣筊?那当然是因为我已经跟
城隍爷商量好的关系罗。所以,我想妙观也是在八月十六那天晚上才猜想到的吧
。”林灵军微笑道。
“所以......你们该不会是想说......那天妙观带着信徒和新闻记者去末日会找碴的
时候,其实早已经被你们算计到了?”唐可隽感到不可思议的看着林灵军和吴洛
其问道。
“应该说是被徐文风算计到了吧!”林灵军说道。
“徐文风和妙观都是金野逊网罗的通灵高手,两人共事和钩心斗角了这么多年,
彼此有什么不了解的?我们跟末日会合作也就是为了这一点啊!”吴洛其道。
“没错,当我们议定合作时,徐文风就有跟我们分析,照他猜想,妙观认定我受
重伤之后,必然会对天理会这边暂时松懈心,进而转向对付末日会。之后祁天
仁暗中制造爆炸,让开鬼门的仪式无法顺利进行,更让我们确定了这个想法,也
因此我们就来个将计就计和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妙观的脑袋就算聪明,但是比他聪明的人何止万千,他的伎俩只要读过了历史有
什么不清清楚楚的呢?他对末日会的状况自然比外人都还熟悉,所以他便假造天
公坛被妖孽占据的胡说八道,准备带记者闯入末日会,让大家看看末日会会所平
常外表下一点都不平常的内在。”林灵军微笑道。
“呵呵,所以你们就也假造一个须弥幻境来以他之道,还施他身!”唐可隽想到
妙观当天的表就不自的想拍手大笑。这一段时间以来,他被白雅惠那些所谓
真佛正信之徒搞得一肚子的火,所以那天还特地装扮一下悄悄混入人群中看着妙
观出糗。
“没错,这也算是取巧吧,那天妙观先入为主的拚命想去找徐文风等人的灵魂频
率,却没想到那天制造幻境的是我和降龙师父,也因此他一下子找不到就心慌了
,在拚斗灵力的时候最忌讳的便是心神不定,也因此,他输掉了那天。不过这也
是妙观自找的。
徐文风就曾经跟我们说过,妙观是个彻底的谋略者,往往会出一些令人难以招架
的招数。但也就因为太喜欢躲在幕后策划,所以没有上战场那股临机应变的胆识
。他本来以为自己找来一堆新闻记者可以钉死徐文风他们,可是没想到却反而害
了自己。
照叶先生和徐文风的说法,对付这种人只要抓住他的一次失误就够了。而他的失
误就是从要催眠琼仪,让琼仪来刺杀我开始。”林灵军说完,喝口茶润润喉咙,
而在场的众人都纷纷点头。
这听来有点像是作法自毙,善泳者溺。
妙观天天在筹画,却没想到有一天被人反利用了自己的筹画。
“如果不是妙观以为灵军身受重伤,无力再承受使用灵力之后的负荷,又怎么会
在当天反应不过来呢?不过话说回来,以灵军和降龙尊者的灵力,妙观要攻破也
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吴洛其笑道。
532.第532章
“那你们请城隍令出来,也是要继续让妙观走下错误的路吗?”唐可隽问道。
吴洛其点头道:“是啊!让妙观恍然大悟,在末日会中找不到徐文风等人灵魂频
率的原因,也让妙观知道灵军受伤是假的。因为以徐文风本身跟一统教教尊的关
系,城隍爷又怎么会轻易的借出城隍令。”
“所以当妙观知道徐文风要出面主持重启鬼门的仪式,又知道汪瑜菁已经醒过来
之时,他就以为这是一个自己可以反败为胜的机会,然后就把我们可爱的湘儿抓
来罗。”琼仪微笑道。
“可是我不懂啊!就算你们前面说了那一堆都没用,我还是不懂为何湘儿被城隍
爷的配剑打到会一点事都没有?”廖筱星皱着眉头问道。
“就是因为天医孙思邈留下的那些符令。”吴洛其道。
“对,就是这张。”林灵军从背包中拿出一张看起来一点都不老旧的符令,展开
在众人面前道。
“这什么符咒这么厉害?”唐可隽疑惑的问道。
“这叫做天医敕令!”林灵军笑道。
“天医敕令!”唐可隽喃喃念道。
“这名字好帅气的感觉......”俞修平笑道。
“天医敕令是以天医为名,所以这道符令不但拥有孙思邈在绘制之时所赋予的灵
力,还有孙思邈死后那些膜拜他的人的信仰力量,所以力量远胜其他制式的符咒
,甚至有起死回生的功效。”林灵军向众人解释道。
“你不就是天医吗?怎么说的好像是两个人似的!”廖筱星莞尔道。
“呵呵,我感觉是两个人啊!总之,我托阿伦学长带着天医敕令到台北,等湘儿
一醒过来就让她和着水喝下,天医敕令的灵力强大,有此护身,城隍爷的配剑自
然无法伤害到湘儿了。”林灵军说道。
湘儿噘着嘴,不满的说道:“那你们早一点跟我说会怎么样?害我怕得要命!”
“这两个家伙太可恶了,我们罚他们请吃晚餐。”廖筱星高兴的提议道,一下子
就让人看出来她其实只是肚子饿。
“你们真的要好好跟湘儿道歉,请湘儿吃丰盛一点的大餐。湘儿在这么危急的
况下还是选择相信灵军的交代,没有泄漏自己的身分,这真的很不容易耶。”琼
仪也为湘儿抱不平道。
“好啦,那就这样决定啦,这一餐要去市区那家『梦家有约』吃到饱,然后给学
弟请客。”唐可隽高兴的说道。
林灵军脸色惨白的苦笑道:“我可不可以选择跪算盘啊?”
话虽是这么说,一场跪算盘的风波竟又被廖筱星的胡言乱语给化解了。看来不管
是鬼还是人,都没有办法招架白痴的威力。
◎西元一九九四年八月二十二日。夜晚。T大成功湖畔◎
林灵军盘腿坐在成功湖畔的石桌子上看着骆承云,问道:“你说接下来要赶尽杀
绝?这样会不会太狠了啊?”
“这是大哥说的,也是我们的原则,对付敌人绝对不手软,所以我希望到时你们
可以全力配合。”骆承云语调冷硬的说着。
“嗯,这样啊!那我们要做啥呢?”林灵军问道。
“简单的说就是要把真佛宗内,拥有可以纵能量的人全都杀死,而且不留痕迹
,死无对证。”骆承云淡淡的说道。
“这会不会太狠了一点?”林灵军蹙额道。
“你怕啦?”骆承云语带嘲弄的冷笑道。
“废话,我又没杀过人,而且这样杀人实在是......”林灵军理所当然的说道,完
全没有被讽刺到的感觉。
“哼!真不知道教尊和大哥、二哥怎么会这么忌惮你们这两个连杀人都不敢的小
孩子。”骆承云加强不屑的语气道。
“我记得好像有某人在某天本来要突袭我们,却被我们这两个连人都不敢杀的小
533.第533章
孩五花大绑,吓得求饶耶!”林灵军抬头向天不甘示弱的讽刺着,脸上挂着得意
洋洋的笑容。
骆承云被林灵军挖苦着,脸色却没有因此铁青,反而是红得发烫,好险T大一向
以节省着称,标准的昏暗路灯下,任何脸色变化林灵军都无法用眼察觉到。
“好啦,还是说正题吧,我们可不可以不杀人啊?还有,实际的计画到底是怎么
样,可不可以跟我说个大概?”林灵军问道。
“简单的说就是要斗灵力,然后让他们葬身大海,至於最后要用什么术法得视当
时的况而定。
再者,你不要以为真佛宗内的通灵者只有祁天仁和妙观的几个入室弟子,其实真
佛宗内跟我们末日会一样的,都有一群可以随时待命的通灵人。简单的来说,真
佛宗就是个隐的黑道组织罢了。”骆承云说道。
“所以你们就是打算连那股势力一起拔除就对了?”林灵军问道,不过他也知道
这答案是啥。
“我想叶剑关也必定会认同我们这样做,在江湖上打滚的人还想要保持双手清白
就太好笑了。而且我一直信奉一个理念,那就是,要让敌人没有翻身的最好方法
,便是让他们连灰都不剩。”骆承云冷笑道。
“喔,真可怕,不过如果我们不配合的话呢?”林灵军说着鼓起了嘴巴。
“你......”骆承云意外的看着林灵军,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半晌,骆承云才吐出一口气,道:“为什么不配合?”
“因为,我感觉你们有诡计。”林灵军想了半天忽然说道。
“什......什么?我们哪有什么诡计?”骆承云吃了一惊说道。
“说,快老实招来!”林灵军看骆承云脸上惊讶的表,心中更加肯定自己的猜
测。
“你不要再闹了!绝对没有什么诡计。”骆承云力图镇静道。
林灵军知道这样问来问去绝对不会有结果,只好叹了口气道:“嗯,算了,反正
你们这些人对尔虞我诈已经是很习惯了,不暗算一下别人反而显得自己愚蠢,对
吧?”
“......”骆承云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林灵军的确猜对了,他们早已经订下计画
,准备在追杀妙观的同时对天理会下手。
天理会和末日会不同之处在於,末日会采取精兵政策,所以许多会众都具有通灵
能力,但是也因为末日会的精兵政策,让他们到现在人数都只有一百二三十人,
这比起天理会可以说是小巫见大巫。
徐文风曾为他们分析过,要一次剿灭真佛宗,光是靠末日会是不可能办到的,因
为人数上来说,真佛宗即使去除了那些盲目的信徒,还是比末日会占了些优势。
如果真要一举剿灭真佛宗,末日会得付上的代价恐怕是难以估计的。
相对来说,天理会要独自剿灭真佛宗,虽然在人数上是没有问题,可是因为天理
会众大部分都是没有灵力的普通黑道份子,很容易就让妙观可以趁乱逃跑。
也因此,如果真要一次就消灭掉真佛宗的所有核心势力,末日会和天理会势必要
做适当的合作。
照徐文风等人的设想,叶剑关绝对不会拒绝这次的合作。
“你们这样算来算去,不累吗?”林灵军幽幽的问道。
“......”骆承云并不回答,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样算计来去到底累不累?
骆承云心中真的没有答案。
又或者说,这是第一次有人问他这个问题,所以他根本来不及想答案。
“我可以再问你一件事吗?”林灵军问道。
“嗯......”骆承云下意识的点头。
“你这么拚是为了什么?”林灵军问道。
“这么拚?”骆承云不懂林灵军问话的意思。
534.第534章
“很多人天天上班下班,每天都在一堆做不完的工作中拚命,那是因为他们有家
庭有孩子,他们赚的那一点钱只够糊口,不得已下之好拚命。可是你们不同,你
们现在已经是一个帮会的头头,甚至有能力买下你们总坛那么大的房子,为何还
要不断的扩张、算计、火拚?”林灵军问道,就像个朋友在闲聊一般。
骆承云想了一会,总感觉前因后果,复杂难说明,只好回答道:“因为......这个
......很多事不是你们这些活得好好的幸福小孩可以了解的。”
“嗯......或许吧......那想请问一下,你们干掉了真佛宗、天理会、一统教甚至把
一统教教尊乃至玉皇大帝都干掉,之后呢?”林灵军问道。
“我可没有想把教尊干掉。”骆承云赶紧澄清道。
“嗯......好吧,那你们协助教尊把所有障碍都清除后呢?你想要做什么?”林灵
军问道。
“我们想要做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骆承云满脸戒备的神色道。
“我不是说你们想要做什么,是问『你』想要做什么?”林灵军看着骆承云满脸
戒备的神色不苦笑。
“我?”骆承云呆了。
这个问题对他而言竟是无解般困难。
“妙观想要藉着众人的信仰力量以成神,你也是吗?”林灵军问道。
“不......是......”骆承云老实回答道,因为他真的没这样想过,甚至,他们四兄
弟也没人提出这样的说法过。
“那你扫除一切障碍之后,到底想做什么?真的这么难回答吗?”林灵军眉头渐
渐锁紧,显得有点不耐烦。
“你太天真了,等到达成这一切之后,我大概都老了,甚至可能会死,哈哈哈!
那时候能做什么?”骆承云哈哈大笑,用笑声表达出对林灵军无知的鄙视。
“是啊!到时候你都老了,还能做什么呢?”林灵军又是语气幽幽的说道。
那惋惜的语气和问号,让骆承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震撼。
“是啊!等到完成这一切,自己如果没死也都老了,那就等死吗?”骆承云心中
浮起难以言喻的感觉。
一个男人天天工作到晚上十二点,心中只想着争取到总经理的位置。终於,十年
后,他当上了总经理。但是婚也离了,身体也搞坏了,剩下的只有每天在病痛和
孤独中活着。
这样的故事常常会在励志和人生省思的书上看到,骆承云以前也曾经看过,也曾
经感到好笑过。
可是,现在的他笑不太出来。
自己,似乎比那样的男人更蠢。
因为,那样的男人至少是为了一个自己的最终目标而拚战,那自己呢?自己想要
达成的目标真的可以达成吗?达成之后真的有意义吗?达成之后的自己又该做些
什么呢?
“你交过女朋友吗?”林灵军忽然问了个完全不搭调的问题。
“没有,我们末日会所有会众都没有家累。”骆承云回答道。
“所以,你应该在每一次去算计人之前,先准备好相机。”林灵军笑道。
“准备相机?”骆承云疑惑不解。
“算计完之后把那人愤恨遗憾没有一丝生气的脸拍下来,你八十岁的时候起码有
这些遗照陪伴着你。”林灵军说完,跳下石桌,伸了个懒腰。
灯光虽然昏黄,但是由上而下的照角度,让林灵军的脸蛋更加可爱动人,柔软
的伸展身形,让骆承云心中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他可是男孩子啊!”骆承云暗自责备着自己。
“我走了,我想合作还是会继续吧,希望到时候不要真的你死我亡。”林灵军说
完慢慢的走远,消失在黑暗中。
◎西元一九九四年八月二十三日。夜晚。天理会总部◎
535.第535章
“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胡文传微笑道。
“嗯,那还是别去了,就让他们两边拚得你死我活、两败俱伤。”小高提议道。
“不可能,如果我们不去,末日会当然不会出手。”胡文传摇头道。
“没错......”叶剑关点头。
“我们两边都不出手,就等於放了妙观一马,末日会和真佛宗对我们来说都是除
之而后快,所以这次不能不去。”胡文传说道。
“可是,这样感觉挺怪的......难道非得在这次剪除真佛宗吗?”林灵军担忧的说
道。
“这是没办法,如果这次不一鼓作气,联合末日会彻底消灭真佛宗的势力,说不
定过一阵子,反而是他们再度结合来对付我们,所以我们是没什么选择。”叶剑
关苦笑道。
“没错,就妙观的立场来说,他当然很期待我们和末日会之间的合作破裂,这样
他才有喘息翻身的机会。而我们则是要把握这个机会,能把敌人减少一个是一个
。”胡文传接着说道。
“所以,现在反而是末日会这个小麻雀,占了天理会这只大老鹰的便宜了。”吴
洛其也是无奈的笑道。
“我并不这么悲观,即使我们不得不动手,但这不代表我们就会栽在末日会手下
。再怎么说,我们和他们都是各有优势,就看怎么去运用。更何况,我们跟他们
只是暂时的利益合作,达到目的后,他们翻脸,我们当然也会翻脸,现在就是
比谁翻的速度快又精采罢了。”胡文传笑道。
“没错,而且这一仗如果是末日会输,他们就等於全军覆没,而我们不过是略有
损害罢了,所以整体来说,我们现在还是略占优势。”叶剑关道。
“徐文风已经跟我们约定好了,过一阵子妙观会以到大陆以及韩国宣传佛法为理
由悄悄出国,我们双方各会派出一组人马随后跟上。末日会那边派出的人用来牵
制妙观和他徒弟的灵力,而我们则是以人海战术一口气把真佛宗的那些核心人物
全干掉。”叶剑关开始向胡文传等人说出自己的计画。
林灵军转头看了看吴洛其,只见他也是眉头深锁,显是对目前的状况感到忧心。
按照叶剑关的计画,胡文传和林灵军、吴洛其三人将率领一百三十个得力的天理
会会众和末日会在半路上拦截妙观,将真佛宗的核心势力全都剿灭。
本来是谁率领都可以,但天理会这边除了林灵军之外并没有什么通灵之人,为防
末日会以灵力的优势将天理会吃得死死的,所以林灵军是非去不可,而林灵军去
了,吴洛其当然会跟着林灵军一起行动。
照叶剑关的想法,这样子的安排可以说是两全其美,既能够保障行动的成功机率
也可以磨练林、吴二人。
不过,光是这样的安排当然是不够的,叶剑关还吩咐小高另外带了由小高自己所
训练的百名会众,偷偷跟在林灵军等人之后,以备相机行事。
在他们的计算中,末日会如果不动作则已,一旦他们想要妄动,胡文传带领的一
百多名手下和小高的后援,绝对足以压制住任何的状况。
商量完后,胡文传和林灵军以及吴洛其一起走出天理会总部所在的商业大楼。
“胡大哥,你对这次的行动有什么感觉吗?”林灵军问道。
“有什么感觉?”胡文传转头看着林灵军,不知道他问这话的意思。
“我总感觉不去会比较好,我们就放过妙观一马也没什么啊!”林灵军说道。
“是所谓的第六感?”胡文传深深的看着林灵军。
“嗯......”林灵军不置可否。
“你是因为洛基跟你说我有那个家族的诅咒,才会有这种不好的预感吧?”胡文
传笑道。
536.第536章
“嗯......或许是吧......”林灵军不知道这预感从何而来,因为人的预感有时候不
过只是想太多,可是当知道预感不是想太多的时候,往往后悔莫及。
“不管你的预感是真是假,我想要拜托你一件事。”胡文传说得十分郑重。
“我会的,我会想尽办法破除你们家族诅咒。”林灵军点头答应。
“那就好。”胡文传点头笑着继续往前面的经国路口走去。他边走边大声的笑道
:“我也有预感......我有预感......我的儿子会是个大人物......而且...会活得很老
很老。”
◎西元一九九四年八月二十三日。夜晚。吴洛其居处◎
“嗯,你不用担心啦!”林灵军对着话筒安慰琼仪道。
“你叫我怎么不担心呢?”琼仪气恼的说道。
“我也没有选择啊!”林灵军叹了口气道。
“你不去不行吗?叫胡大哥带多一点手下去嘛!”琼仪央求道。
“你认为这样真的可以吗?”林灵军不回答琼仪所说只是反问。
“这......那......”琼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想当然尔的,当然不可以。
“你不用太担心,我可是有天命在身,不会死的。”林灵军安慰琼仪道。
“噢!”琼仪顿时感到安心。
在许多人心中,天命在身就好像药品GMP认证一样,搞不死人的。
“安心了吧,哈哈,我什么都不行就是命硬啊!”林灵军笑道。
“呵呵,那你还是要小心啊,我很怕会见不到你啊!”琼仪说着哽咽了起来。
“你真是傻瓜耶,不会发生的事担心什么呢?”林灵军呵呵笑道。
“好啦,快去睡了,都已经十一点了,子时之前就要上啊。”林灵军笑着催促
琼仪睡觉。
“好啦,那亲一个。”琼仪撒娇道。
“洛基在这边耶,不好啦!”林灵军小声的说道。
“我进房去啦。”洛基大声喊完便溜进房间去了。
林灵军莞尔,对着电话筒大力的亲了一下之后笑道:“那就说掰掰罗。”
“好,掰掰!”琼仪说完也对着话筒亲一下后便挂了电话。
“喔,好甜蜜喔。”吴洛其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林灵军身后,调侃着林灵军。
“齁,你这家伙,下次我在宵夜里面加砒霜和泻药。”林灵军窘道。
“对了,天命在身,真的就不会死吗?”吴洛其以急转直下的态度改为一本正经
。
“唉!你想呢?我只是安慰琼仪罢了。”林灵军苦笑了一下。
“所以你真有不好的预感?”吴洛其问道。
“是,可是我不知道那是啥,这是最可恶的地方。”林灵军脸上露出厌恶的神
。
“为何你在预感未来的时候,总是无法正确的说出未来会发生什么事呢?”吴
洛其疑惑的问道,在他的想法里面,预知应该是高明通灵人必备的技能,就跟所
有RPG电动一开始主角都要有把木剑一样!
“佛家所谓六神通,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神足通、漏尽通,哪有
一项是可以预知未来事的呢?”林灵军苦笑反问道。
“呃......”吴洛其托着下巴思考着六神通的内容。
“唯有到达漏尽(注)的境界,才可能可以准确的知道过去未来,不过,可以修
到那个境界者皆已成佛,再也不进入三界,所以未来过去对他们也无所用处了。
”林灵军说道。
“所以这意思是......想知道未来的绝对不会知道,能知道未来的绝对不想知道...
...是这样吗?”吴洛其苦笑道。
“是......吧......”林灵军说着,声音拖得老长。
“其实,我真希望自己可以很清楚的知道未来是怎么一回事。”林灵军苦笑。
537.第537章
闷热的夏天,窗外这时忽然开始下起大雨││
◎西元一九九四年九月十三日。下午。真佛宗总坛◎
“上人,您真的决定要出国?”祁天仁问道。
“嗯,是......”妙观脸色并不怎么好看。
自从上次在重开鬼门的仪式上吃了闷亏后,妙观的声望有了戏剧的转折,从一
个无懈可击的真佛传人,一转成为一个争议人物。
许多本来全心信仰的信徒也渐渐产生怀疑,更别说其他原本在外围只是跟着别人
一窝蜂盲信之人。
现在除了如白雅惠等人外,大家又都回到了原点,对妙观和真佛宗持着可能是真
可能是假的半信半疑状态。
最糟糕的是,在利用沈琼仪刺伤林灵军这件事上,可以说是偷鸡不着蚀把米。
不但没有刺伤林灵军,反而给林灵军将计就计的机会算计了自己,甚至彻底的得
罪了沈恩登。
末日会又透过王嘉声的关系拉拢沈恩登,并且利用沈恩登对妙观的不满以及沈、
王两家的人脉和势力,在这一段时间拚命的找真佛宗的麻烦。
本来,如果妙观自己的声望无懈可击,死心塌地的信徒众多,他是根本不会在意
小小的沈恩登。可是重开鬼门那次他在全国媒体前面摔了个大跤,那一剑打在汪
瑜菁身上却没能让湘儿现形,是让他声望整个破底的致命一击。
妙观到现在还是不知道为何会这样,但是再不可能还是发生了,湘儿当时惊慌失
措的眼泪让他以前辛苦建立的慈悲形象全都瓦解。
“现在出国会不会落人口实啊?”祁天仁担忧的问道。
“落人口实?落谁口实?难道要让记者天天追着问,程小青命案跟我有没有关系
才叫做不落人口实吗?”妙观不耐烦的斥责道。
“也不是这样啦,我的意思是,上人现在出国那些记者说不定会写得更难听,说
您畏罪潜逃。”祁天仁诚惶诚恐的对妙观说道。
“狗畏罪潜逃,那些是我做的吗?催眠录影带是我弄的吗?城隍庙爆炸的香炉
是我弄的吗?都不是啊!那是你做的啊!我畏什么罪?”妙观就像被踩到痛脚般
狠狠的反击着。
祁天仁看到妙观紫涨的青筋,害怕得手冒冷汗,战战兢兢说道:“我不是那个意
思......”
“算了,是我自己烦躁,你去安排一下船期。”妙观挥手要祁天仁别介意。
“船期?”祁天仁不解的看着妙观。
“这次出国要秘密,绝对不能让末日会和天理会追到我们的行踪,所以不但要搭
船还要保持绝对的秘密。”妙观脸色严肃的吩咐道。
“嗯,您是怕他们半路打劫?”
“没错,末日会那四个家伙心狠手辣,有什么事做不出来?搭飞机出国很容易
被他们掌控到行程。所以你务必故布疑阵,扰乱他们的消息,时间一到,我们就
偷偷搭船到大陆,再从大陆到韩国分部,知道吗?”妙观说道。
“没问题,我会安排妥当的。”祁天仁点头。
◎西元一九九四年九月二十三日。下午。天理会总部◎
星期五,夏天午后的酷热被没来由的大风吹得半丝不剩,迎面而来的风沙刮得路
上行人纷纷用手遮着眼睛前行。
“该来的还是来了!”吴洛其站在天理会所在的商业大楼骑楼下看着往来的车潮
。
“今天风好大。”林灵军眯起眼睛躲在骑楼的梁柱旁,他们正在等待接他们的车
到来。
“嗯......”吴洛其也躲进去,却不言语。
两人心中都有如大石般沉重,即便是事事都漫不在乎的吴洛奇,今天也是一整天
都难以轻松。
毕竟,这一趟旅程不管成功与否,都代表着自己再也不是以前的自己了。
或者说这一趟旅程是正式将自己抹黑的旅程吧。
538.第538章
林灵军和吴洛其相视苦笑,心中都有着想要临阵脱逃的强烈意念。
叭叭的喇叭鸣响把林、吴二人从在梁柱后的沉思中唤醒。
车已经来了。
“上车吧。”吴洛其拍拍林灵军的肩膀率先上车。
高速公路上,数十台轿车飞驰着。
胡文传对林灵军和吴洛其道:“根据末日会和小高那边来的消息都证实,妙观会
在今天晚上十一点从基隆搭船出海。他打算偷偷溜到大陆,再从大陆直奔韩国,
所以我们决定在海上了结他。”
“在海上?”吴洛其不明所以。
“看来,今天晚上我要跟徐文风他们一起布阵,然后让龙王收拾妙观,让他们整
船覆没。”林灵军说道。
“整船?那船上的人?”吴洛其问道。
“......”车上一阵鸦雀无声。
“是......”林灵军说完这个字便不再言语了,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且
至今徐文风都还没决定要用哪一个阵法。林灵军心知肚明,有些阵法用起来杀气
腾腾,根本没有无辜者可言。
车内的低气压一直持续到车子停在基隆港边。
◎西元一九九四年九月二十三日。下午。廖家◎
沈琼仪坐立难安的在廖筱星房间中走来走去,廖筱星也露出了难得的正经面容。
“不要担心了,灵军是神仙转世啊,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死了呢?我倒比较担心洛
基。”廖筱星安慰琼仪道,不过她的安慰比较像是喃喃自语。
“嗯......”琼仪从衣橱走回边,魂不守舍的坐在上。
“不要担心了......”廖筱星拍了拍肩膀道。
“你拍自己的肩膀做啥?要安慰我应该是拍我的肩膀吧?”琼仪睁大眼睛疑惑的
看着廖筱星。
“啊!我拍自己的肩膀啊?......我是拍你的......”廖筱星这时候才回神过来。
“你已经重复了不要担心几次啦?自己担心得魂不守舍还要我不担心?”琼仪嗔
笑道,但是这笑容随即隐没,眉头又纠结起来。
“琼仪、筱星,有人找你们耶!”廖震在房门外喊道。
在这个敏感时刻,任何变化都很令人注意,廖筱星和沈琼仪很快的就从上跳起
来,一边快步走出房一边问道:“谁啊?”
“好像是叶剑关那边的人?”廖震不确定的说道。
“高大哥?你怎么会在这边啊?”琼仪认得站在门外的正是小高。
“呵呵,看你俩眉头锁得那样,看来是真的很担心灵军和洛基。”小高打趣道。
沈琼仪和廖筱星都知道小高是天理会八部天王之一,也是叶剑关得力的手下。只
是她们当然不知道,今天小高的任务是负责接应林灵军和吴洛其等人平安回来。
“你们猜猜我我今天的任务是啥?”小高笑道。
“我们怎么知道?”廖筱星看着小高轻松的表,心里对吴洛其等人安全回来的
信心不又增加了几分,脸上表也跟着轻松了起来。
“我的任务就是负责将灵军他们平安的接回来,还给你们两个大小姐啊,哈哈!
”小高开玩笑道。
“真没想到高大哥也会开玩笑啊!”琼仪听小高这么说,心中也跟着轻松了起来
。
“我现在正要出发,要不要一起走啊!”小高做了个邀请的手势道。
“好啊!走吧!”琼仪和筱星同时高兴的回答道。
意外的,廖震居然很坚决的出言反对道:“我不准。高先生,说老实话,虽然灵
军和洛基都是我的朋友,但是他们入天理会是一回事,我可没打算让我妹妹也跟
着和你们混熟。”
“什么?哥,你怎么说这种话?”廖筱星愕然道。
“高先生,你还是自己去吧。”廖震给了小高一个软钉子。
“喔,这样啊,好吧。”小高有点尴尬的点头道。
539.第539章
“哥,你怎么这个样子,高大哥是好心啊!”廖筱星有点气愤的看着廖震。
“我就是不准你和琼仪去,你们跟着去做什么?等下发生危险我怎么跟沈伯父、
沈伯母和爸妈交代?”廖震严厉的说道。
“也是啦,你们还是不要跟来,反正灵军他们迟早会回来的,我就算拚了命也会
尽量让灵军他们毫发无伤的回来的。”小高安慰道。
廖筱星和沈琼仪听到“拚了命”和“毫发无伤”心中都大大跳了一下,廖筱星哀
求道:“哥,你就让我们去嘛!”
沈琼仪问道:“那我们去会不会因此成了你们和灵军他们的负担啊?”
“呵呵,我是负责接他们的,这叫做后勤,也就是说,等我接到他们,战争早就
结束罗。我只能做两件事,一件事是帮他们鼓掌,另外一件事便是送他们进医
院。”小高委婉解释着。
“哥,你看,要是灵军他们受伤了,有我们在旁边照料也会比较好啊!”廖筱星
试图用撒娇的方式让廖震同意让自己去。
“不行!”廖震声音依然严厉,表木然。
“廖大哥......”琼仪是第一次看到廖震这样严肃的表,心中不怕怕的。
“算啦,当我没来过,反正如果我接到灵军和洛基,不管他们是好是伤,我都会
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小高说着便转身出门。
“高大哥,等等,我要去。”沈琼仪看小高转身而走,心中不急了,跟着跑上
去。
“我也要去。”廖筱星跟着琼仪跑上去。
“不准去。”廖震一把拉住廖筱星,廖筱星怎么挣扎都挣脱不了。
小高似乎想避开这尴尬的场面,赶紧穿好鞋子快步出门,琼仪跟着将鞋子穿好追
了出去。
“哥,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啊?今天我是去接灵军和洛基啊,你以前自己混帮派
就可以,为什么我只是跟高大哥去接灵军他们就不行?”廖筱星看着小高远去的
背影,不急得怒骂廖震。
“我宁可你现在骂我。”廖震牢牢抓住廖筱星的手不放,并没有因为妹妹的出言
不逊而生气,只是担忧的看着琼仪跑走后那空的门口。
“只希望是我太多心了。”廖震叹了口气却不敢追上前去,因为他知道,他如果
硬要两个女孩子都抓住,就会变成两个都抓不住。
注:入世法之为有漏,出世之法为无漏。能通达二者俱不染者,名曰漏尽。
◎西元一九九四年九月二十三日。晚上。台湾海峡◎
海上隐隐起伏的波涛和迎面而来的海风竟是如此令人不快,这点倒是让林灵军感
到意外。
“海风的湿气大,所以有黏湿的气息。”吴洛其站在林灵军身旁说道。
“咦!你这么厉害,居然知道我在想啥!”林灵军用夸张的吃惊表望着吴洛其
笑道。
吴洛其笑道:“你的表真夸张。”
胡文传走到两人身边表凝重的说道:“追到了。”
“追到了!”林灵军心中一跳,转身往船的另一头走去。
“要布阵了吗?”吴洛其跟在林灵军身边问道。
“没错,胡大哥,麻烦你等下叫小许将船开入末日会那四艘船左边算来第二艘和
第三艘中间,我和徐文风他们要一起布阵呼唤水龙。”林灵军吩咐完后便站在船
头望着远方,仔细观察真佛宗和末日会那几艘船的位置。
“喂,你这样真的看得到吗?不需要望远镜吗?”吴洛其看着黑茫茫只有几许灯
光传来的黑暗大海问道。
今天的风其实应该不算大,可是海上完全没有遮蔽的空间显得特别自由也更加肆
无忌惮,猎猎作响的风不但吹得众人头发乱飘,还让船上许多挂物,不管是轻是
重都发出不甚悦耳的碰撞声。
“我看得到。”林灵军似乎不敢分神,只是简短的回话。
540.第540章
吴洛其和胡文传都是脸色凝重的看着林灵军,等他的动作。
“追到了。”胡文传又说了一次,这次是真的追到了,他们将船开进骆承云和秦
虎分别在的两船之间就定位。
“开始了!”林灵军双手以肩膀为圆心各划了四分之三个圆弧聚拢前后,开始
结出“九字剑印”,从开始的圆弧到转动九字剑印,林灵军的动作都是舒缓有致
,雅丽到难以言喻。
“这些手势是什么啊?”胡文传问道。
“听灵军说这就是所谓的九字剑印,一个手印配上一个字,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分别配上不动根本印、大金刚转印、外狮子印、内狮子印、外缚印、内缚印、
智拳印、日转印和宝瓶印。”吴洛其回答道,刚刚他才听林灵军解说过,所以赶
紧搬出来现学现卖。
“真是复杂......”胡文传看着林灵军双手熟练的做出这些不知道是佛家还是道家
的手印,不为那转换手印间的流畅而慑服。
说话间,胡文传忽然感觉周边的气温有明显降低的趋势。
之所以说趋势两个字,是因为他感觉温度还在下降中,连他如此健壮之人居然也
会因此打起寒颤。
吴洛其双手交抱,说道:“我们进去穿个外吧,原来这个阵法会让气温降得这
么低,难怪灵军在临行前特别交代我们要带外。”
“嗯,要不要拿一件给灵军披着?”胡文传问道。
“不用,你没看到他身边弥漫着蒸气?”吴洛其指了指林灵军,胡文传这时才发
现林灵军全身上下都被包在一层薄薄的烟雾中,整个人显得飘邈虚无。
“那是蒸气?”
“是,听说这个阵法是一个很机车的阵法。正所谓『水寒不藏龙』,所以灵军他
们打算利用急冻之法,将潜藏在水中的灵龙迫出来。也因此施术者温度会比平
常还高,周边急冻本身却高温的状况下便会产生周身蒸气的状况。”吴洛其一边
走进船舱一边为胡文船讲解道。
“这龙本来睡得好好的却被灵军硬拖出来,那......牠......还会听灵军的吗?牠应
该会气得发火吧?”胡文传面露既惊讶又疑惑的神色看着吴洛其。
“听说是不会听话。”吴洛其拿起自己的外穿上,相当平静的回答道。
“那不会听话......这......”胡文传真是越听越糊涂,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脑袋是否
坏掉了,不然怎么会搞不懂这当中的逻辑。
“所以,灵军才会要你选这艘破船跟过来;也所以,灵军才会要你把带来的所有
兄弟都留在遥远的海上;更所以,灵军才会只让你、我和那个负责开船的小许跟
过来;最后一个,所以,灵军才会要我们准备好救生衣啊!”吴洛其莞尔,拿起
厚重的救生衣放进呆滞的胡文传手中,接着把另外一救生衣丢给刚刚进来的那
个天理会会众。
“所以,你的意思是......等下我们的船也一样会被激怒的水龙给打翻?”
“没错。”吴洛其点头道。
“需要这么激动吗?连自己的船都要赔上?”胡文传现在当然毫不迟疑的就穿上
救生衣。
“灵军说,灵力的比拚上,真佛宗和我们这边是半斤八两。就算他们略逊一筹,
在互相抵销的况下,我们很难给妙观他们什么实质的伤害。而且,妙观这次为
了安全抵达大陆,可以说是尽起真佛宗里面的通灵者,说不定较量之下我们还会
小输。”吴洛其解释道。
“所以,灵军他们才决定以这种玉石俱焚的方法来干掉妙观?那......起码应该先
知会我吧?这样突然间听到,心脏弱一点的人大概已经昏倒了。”胡文传苦笑问
道。
541.第541章
“说起会利用这个阵法的原因......妙观为了怕我们用灵力对付他,所以把真佛宗
所有精英都集中在自己船上,没想到这样正好被徐文风利用。”吴洛其露出了无
奈的笑容。
“被利用?我想我们也是被徐文风利用吧!”胡文传将手搭在吴洛其肩膀上,还
是只能苦笑。
“你看,这样子一网打尽的机会实在很难得!我们这边五艘船不过十六个人,他
们那边却是全部。而我们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后援,我们得起沉船,可是妙观那
边一沉,我们就算大功告成,所以,不沉白不沉!对不对?”吴洛其分析得头头
是道。
“好吧,那不提早告诉我的原因是......?”胡文传问道。
“呃......老实说,灵军也是刚刚上船才告诉我确定的计画。因为如果妙观并没有
把所有的真佛宗精英都集中在一处,这个阵法就没有太大的意义了。”吴洛其皱
眉道。
原本安排好的半路截杀,是末日会会众负责灵力,然后天理会负责出人砍杀,现
在却演变成如此状况,在吴洛其和胡文传的心中都有着不甚踏实的不安。
“那......我们接下来要做啥?......阿唷......”胡文传话才问出口,整个人就因为
船被高高抛起导致重心不稳,整个人往船舱外跌去。
吴洛其赶紧在颠簸无比的起伏下连滚带爬的来到了甲板上。
刚到甲板上,饶是吴洛其平素大胆,还是被眼前的景象吓得目瞪口呆。
林灵军全身热气氤氲,双手以吴洛其不知道的手印聚在口,冒着风雨站在甲板
上。众船之间,一只巨大的怪物在水上翻腾着,看来这便是被林灵军等人出来
的水龙,而眼前黑暗的海上居然漂浮着一小块一小块刚结冰的冰块。
“天......天啊!这......这是怎么办到的?才没多久......海水就结冰了?”那叫做
小许的天理会会众不敢置信的大吼道,他一边吼一边牙关打颤,看来他真的很惊
慌。
“怎么样了?”吴洛其藉势滚到林灵军身边大声问道。
“现在水龙已经被我们出来,等下牠再翻凶一点,我们起码都会因此沉入海中
好一段时间,我没有任何救生设备,等下我就只好靠你了。”林灵军终於放下手
印,滚落在甲板上大声吼道。
本来平静的大海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模样,巨龙翻动身躯卷起的海浪看来比十层楼
还高,而巨龙本身转动带来的风压,更是令在场所有人有种闷欲绝的窒息感。
巨龙不停发出如雷鸣的怒吼,双眼在黑暗的空中就像灯塔的两盏强力探照灯一般
。
“看来牠很生气......”吴洛其大声道,在这样风大雨大的场合,不用吼的,连近
在咫尺都无法听到彼此的对话。
风大,是因为灵龙翻动带起的能量差,而雨大,实在应该说是浪大,海上滔天的
巨浪就像倾盆大雨似的当头罩下。
海浪一个又一个打来,没多久,哗啦一声巨响盖过吴洛其的耳朵,接着吴洛其只
听到自己猛然被贯入水中前的最后一个声响,接着便是好像有声又好像无声的静
默。
吴洛其知道,自己正在急速沉入海中,他在思考自己是否要唱李建复的“龙的传
人”,这样或许可以收到伪装或是拉拢的效果。
在跌入水中之前,他紧紧的抱住林灵军,因为林灵军还真的是“孑然一身”。
林灵军被吴洛其抱住后,接着也是耳边一阵哗啦的入水声,他感到自己和吴洛其
被一股大力急扯向下。
本来他也是不想用这么绝烂的绝招,但是徐文风斩钉截铁的说,非用不可,他只
好照办。
说实在话,海上这一小战本来就不是在斗灵力而是在斗智力。
542.第542章
林灵军不得不说,徐文风不愧“谋略家”三个字的封号。
他算准了妙观会受不了媒体的扰和警察三不五时的请求协助调查而暂避他乡,
也算准了妙观会以海路的方式偷偷溜到香港,更算准了妙观会将真佛宗所有精英
带在身边,以协助自己顺利渡过追击。
不过,林灵军很不能了解的是,这一切真的可以用推算就推得这么准吗?
徐文风真的对人心这么了若指掌吗?
从与末日会联合之后,妙观一直都处於被自己这方算计的下风,若要以电玩游戏
三国志的标准,而妙观智力算九十来说的话,徐文风的智力大概是如同孔明般的
一百吧。
但是,那是电玩啊!
林灵军被吴洛其从背后抱住,所以他看不到吴洛其,但是他可以感到吴洛其很用
力的抱着自己,显然,水龙卷动的水压也让吴洛其很不吃消,因为林灵军可以感
到吴洛其抱着自己的双手微微发抖。
“我是不是又做错事了呢?”林灵军的眼睛根本无法睁开,只是在思考答应徐
文风迫出水龙两败俱伤的方法是对还是错。
老实说,他很有信心,真佛宗这次死定了。
因为妙观想错了。
妙观大概以为林灵军这方会以灵力跟自己缠斗,没想到只猜对了一半。
用兵之道就是如此,料敌机先本来就是致胜关键,在**初年是,在现代也是。
妙观恐怕没想过徐文风会这么狠,使用两败俱伤的怪招。也因此本来是为了应付
灵力合攻而将真佛宗所有精英集合起来的这个动作,无疑是跟将所有鸡蛋都放在
破篮子里面一样愚蠢。
徐文风绕的这个弯让妙观的设想落空,但是,林灵军这边要付出的代价实在高得
不得了。
“世界上真有料事如神这回事吗?”林灵军一边想一边忍着强烈的闷和水压,
身后的吴洛其手力已经越来越小。
林灵军的头开始晕眩,中一口气再也憋不住的吐了出来,在吐气闷的刹那,
他又反的吸了一小口气。
快死的慌乱感觉袭上心头,刚刚原本是想要吸气的那一小口,带来的却是呛人的
海水,要咳嗽却又不能。因为林灵军知道,如果现在咳嗽出来,只会因为肌反
带进更多的海水,如此下去,绝对是自找死路。
可是海水的水压实在太大了,加上无法换气的缺氧感,林灵军也开始了双手乱舞
的无意识反,身后的吴洛其,双手已经是无力到不行,林灵军可以感觉到吴洛
其是用着意志力才让双手继续黏在自己身上。
但是这样的感觉也持续不了多久,林灵军的意识便渐渐失去了。
这次的昏迷林灵军什么都没有看到,等到他忽然间清醒,睁开眼睛,他发觉自己
已经在坚实的甲板上了。
吴洛其和胡文传两人正捧着热姜茶喝,连强横如吴洛其者现在的双手都因为无力
而使得手中的茶杯不断晃动。
“小许呢?”林灵军看着甲板上天理会的会众,一直搜寻着刚刚帮自己等人掌舵
的小许。
“他到现在还没上来。”胡文传摇摇晃晃的起身,走到林灵军身边。
“那......你们怎么往回开了?”林灵军急道。
“这是没办法的。”胡文传指了指林灵军身后。
林灵军转头看去,远方的海面上隐隐作响的呼啸声渐渐往这边近中,再往另一
头看去,只见末日会的船只也在不远的前方加速回航。
“我们这边损失了一个小许,他们那边只有徐文风四人生还。”胡文传淡淡的说
道。
“又是我的错,我不该答应徐文风这样的要求。”林灵军自责道。
“灵军......你要学会看懂人生,许多的不圆满才会组成一段人生的圆满,没有人
543.第543章
会做出绝对正确的决定,所以人生不但要拚命还要无悔。”胡文传站在林灵军身
边看着远处渐渐近的气旋。
“到岸了,看到灯塔了,再十分钟不到就可以到岸了。”船舱中传来喜悦的呼叫
声。
林灵军抬头看着胡文传,胡文传点头微笑,略蹲下身拍拍林灵军的肩膀,道:“
我相信你可以了解。”
“放心。”林灵军将手放在胡文传手上轻轻拍了拍。
“拿杯姜茶给灵军喝吧。”胡文传起身吩咐道。
林灵军勉强起身捧着姜茶一口一口喝下肚子去,他对小许的死的确愧疚,但这样
的愧疚不是很深。他也知道,这不是因为麻痹而是因为自己已经了解了,很多事
不需要追悔。
船顺利的看到了基隆港。
基隆港港区东西南三面环山,仅有一面临海,港口纵深三四公里,入口是个宽将
近三百公尺的狭长海湾,是个风平浪静的天然良港。
在出发前他们就已经预定要在基隆港外边的和平岛登岸,小高会带着支援在那边
等待接应。
和平岛位於基隆港东侧,岛上奇岩林立,地形景观奇特。最重要是管制不严,夜
晚归来比较不易引起警方的注意。
那骇人心魄的水龙只离众人不到半公里处时,众人已经先一步登上了海岸。
但是那巨龙丝毫没有因为如此而放弃吞噬众人的念头,也因此众人一登岸不敢稍
有停留,在地形崎岖的岩岸地形中一脚高一脚低的跑着。
小高已经率领手下站在离岸边有段距离的高处等待着,那一字排开的阵仗让另一
头末日会只有不到十人的后援相形见绌。
“快跑......快跑...”众人努力狂奔着。
小高虽是站在离岸边一段距离的高处,但是看着那超过十层楼以上的巨浪,和在
巨浪中翻腾无定,似有若无的巨龙,也吓得跟他率领的众人纷纷往后撤去。
浪离岸边只有不到两百公尺了。
这时,一个身影在黑暗中从和平岛有名的万人堆岩群中走了出来,那身影跟林灵
军之前一样祭起“九字剑印”。
黑暗中,捏着法印的手指竟放出耀眼的光芒,刹那间,万人堆上的众岩群发出动
物的吼叫声。
“这是什么?”吴洛其边跑还边往回望。
“万人堆里面那些奇岩其实有很多是灵兽化成,像我们登岸处不远的那个是只千
年石龙,另外一只则是大鳄鱼......降龙师父现在用灵力召唤牠们起来,这只水龙
虽然强横,可是土能克水,这些石化灵兽正好是牠的克星。”林灵军停下脚步看
着将要登岸的水龙,一边喘气一边说道。
说时迟,那时快,巨浪已经压到了岸边,也在此时,万人堆中的数十道光束一拥
而上。大浪顶端的水龙气被那些石化灵兽的精魄得手忙脚乱,吼叫不已。
本来得大家狼狈而逃的水龙,现在就像是误闯森林的小狗一样,被灵兽们围殴
着。
大浪遽然停止,砰的一声,十层楼高的海浪摔在海上,但是因为力道已尽,并没
有往回卷的力量,所以降龙尊者在巨浪掩盖后,虽是全身湿淋淋,但也好端端的
出现在浪花过后的万人堆上。
没有三分钟,战斗便已经结束了。
水龙负伤而逃,而那数十道光束在解决了外袭后,便纷纷回到各自的老窝中,万
人堆上又是一片死寂。
“大功告成了。”吴洛其轻松的拍掌笑道。
林灵军转头遥望,查看着远处末日会的众人。
徐文风等人也是软软的站着,看到水龙退去后他们纷纷转头,似乎打算离去。
就在这时,那个看起来是骆承云的身影栽倒在地,末日会中登时出现了小小的慌
乱。
“大概是太累了吧。”林灵军苦笑着想到,现在的他也很想好好倒在上休息一
544.第544章
下。
胡文传看到末日会几个会众搀扶着骆承云离去,心下稍安,道:“这下他们可不
会再有啥诡计了吧?”
“嗯,应该吧。”吴洛其也是满身疲累,懒懒的说道。
小高这时已经率领着手下从高处跃下。
“呵呵,就算他们想怎样,比比两边的差距也该死心吧?我们这边还有小高这群
生力军呢!”胡文传边说边笑着和小高招手。
两人互相靠近,胡文传只见一个女孩开心的从小高身后冒出来向自己打招呼:“
胡大哥,你们终於回来啦,我们等好久了。”
说话的正是沈琼仪。
林灵军看到琼仪心中虽然感到有点突兀,但是在高兴下也来不及多想,正要跑往
琼仪身边之时却听到胡文传高声大喊:“大家快退,快找掩蔽,小高是内。”
站在胡文传身后的众人都是一阵愕然,但是众人也很快的就以下意识的动作往岩
石堆中闪去,小高一把扯住要往林灵军身边跑的琼仪,高声喝道:“开枪!”
许多天理会的会众都大喊:“停手啊......!”
小高身后的天理会众竟是只听小高的话,一个口令一个动作,举枪乱扫。
漫天的枪林弹雨迎头罩下来。
林灵军和吴洛其已经滚到了后面的岩堆中躲了起来,胡文传和其他很靠近小高的
天理会会众来不及闪躲,当场中枪毙命。
“为什么......?”林灵军躲在岩石后面怒道。
“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降龙尊者也藉着岩堆的掩蔽来到了林灵
军身旁。
“哼!我终於知道了,原来小高是末日会派在天理会的卧底。”林灵军冷哼一声
。
“没错,难怪骆承云选在小高当班保护筱琳学姊的时候来绑架。如果不是小高作
内应,骆承云又怎么可能完全掌握住当时叶剑关派去保护学姐的人选和人数?”
吴洛其想到之前骆承云来绑架的事,再跟眼前的状况一相比较,终於恍然大悟
。
枪声很快就停了,小高高声叫道:“林灵军、吴洛其,你们两个给我出来。”
“啊!”琼仪痛苦的大叫,林灵军偷眼相望,只见小高粗暴的用左手腕箍着琼仪
的脖子,右手的枪平平举直对着林灵军等人所在的方位。
“怎么办?”
“师父,你现在还有力量做隐身符吗?我等下走出去引开他们的注意力,你帮洛
基画隐身咒,让他从侧边绕过去,只要他冲到小高那群人的内部,我们就算不赢
应该也可以全身而退。”林灵军低声道。
“嗯,还可以勉强做一个隐身咒,可是他指定你和洛基都要一起出现。”降龙尊
者皱眉道。
“我代替洛基大哥去,黑暗之中他们不见得分辨的出来。”旁边一个跟林灵军差
不多年纪的天理会会众自告奋勇道。
“嗯,我再在你背后画一个换身符,让你的身影和形貌暂时看来更像洛基,这样
就万无一失。”降龙尊者低声道。
林灵军点头,这时候时间紧迫,既然有人自愿也不用再推来推去,话说完降龙尊
者便用牙齿咬破食中两指,在吴洛其和那天理会会众的手上画上符咒。
“干,你们不用想耍花样,快给我出来。”小高大声吼道。
“不出来是不是。”小高说完,朝着地上开了一枪,砰的一声正中琼仪的脚踝。
琼仪痛得想要大哭,但是她怕自己大哭会影响到林灵军的心神,只发出了强忍的
低哭之声。
林灵军心如刀割的躲在岩堆后,高声道:“好,我出来,你不要再开枪了。”
他转身向身边那个会众道:“你等下比我慢点出去,知道吗?等小高质疑洛基为
何没有出去的时候再出去,这样可以拖延一点时间。”
那会众用力的点了点头。
降龙尊者长嘘一口气,道:“画好了。”
545.第545章
说着,他整个人软倒,无力的靠在岩石旁喘着大气。
吴洛其起身便往岩堆侧边冲去。
林灵军则是高举双手走出岩堆的遮蔽。
“哼!手再举高一点,吴洛其呢?你们别想耍花招。”小高将手枪对准林灵军喝
问道。
“我在这边。”那会众缓缓的站起身,落后林灵军身后几步走出岩堆。
“慢慢的走过来,别想耍花样!吴洛其,你也把手举起来。”小高满脸警戒之色
。
另外一边,吴洛其拚了命在高低起伏的岩堆上奔跑着,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需
要竭尽全力,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出现力不从心的感觉。
和大海拚搏过后的酸软双腿,和全身严重的无力感让他不心焦如焚,他知道自
己必须在极短时间内就冲到小高身旁打落小高的武器,不然林灵军和那个会众必
然难逃一死。
“如果不是已经用尽力气,我现在就跑到了。”吴洛其满身冷汗的勉力跑着,这
时候真希望自己有双有力的翅膀或是跟漫画七龙珠中的悟空一样有瞬间移动的本
领。
小高看到林灵军和吴洛其双手高举的走到自己面前,嘿嘿冷笑道:“你们猜我会
先开枪打谁呢?”
“......”林灵军和那会众都默然不语,谁还有心跟他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呢?
小高也不玩太久,砰的一声,子弹命中了那会众的左腿,接着又是砰的一声,那
会众双腿跪在地上,汨汨流出鲜血。显然,小高比较忌惮的是吴洛其。
林灵军看到小高的枪头角度微调向上,竟是朝着那会众的心脏,他不暇多想一脚
踹去,跟着一声枪响,那会众滚在一旁,左手臂被第三颗子弹命中,但也因此暂
时保存了那会众的一命。
“哼!好,你这么想死我就成全你。”小高将枪头对准林灵军。
这时,吴洛其跑出岩石堆绕近了小高。所以,他也看见了这一幕,但是差了十公
尺的距离,怎么样都补不回来。
砰的一声,一颗子弹擦过林灵军的左脸。
小高怒斥着,原来琼仪眼见林灵军危险,下意识便用力把小高的手往旁边推去,
也好险如此,林灵军才逃过一劫。
琼仪死命的握着小高的手,既害怕自己被子弹打到,又怕小高挣脱自己的手后又
拿枪林灵军。
吴洛其终於赶到,但就在那刹那,又是一声枪响。
吴洛其也无暇去看子弹打向谁,一举手便抢下小高手中的手枪,接着两手一箍将
小高的脖子毫不留的向右边转去。
小高还没意识到怎么回事,便软软的倒了下来。
跟着小高倒下的,还有沈琼仪。
林灵军已经在枪响之时便冲了上来,一把抱住琼仪。
吴洛其仗着隐身咒的优势毫不停留的进行格杀。
小高这方的天理会众都是背叛者,所以吴洛其也没有留的打算。更何况当初为
了对付末日会,叶剑关特地要小高带了所有的手下出阵,数目过百,而跟着自己
出海的天理会众因为刚刚的猝不及防,已经被打死了一半以上,如果不在短时间
内取得优势,自己这边恐怕会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
小高率领的天理会会众还来不及反应,就一一被吴洛其打落手中武器或晕或死的
摔在地上。
可是,吴洛其虽然有着隐身的优势和迅雷不及掩耳的震撼带来的效果,对方毕竟
人数太多,全身无力的他已经累得连呼吸都有如火烧。
“琼仪......你怎么样?”林灵军抱着琼仪软倒的身躯哭道。
“灵军......我好难受......我不想死......不想......离开你[www·qisuu·com]......”琼仪苦笑看着林灵
军断断续续的说道。
“琼仪......”林灵军抱着琼仪只是哭,因为,那一枪命中了琼仪的心脏,再高明
546.第546章
的医术也挽救不了了。
“我要死了......”琼仪也哭了。
“你不会死......”林灵军哭着,在那一瞬间,林灵军只觉得整个天地变得静默,
似乎又只剩下了自己,他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琼仪双眼痴茫,无法聚焦,似乎意识正渐渐的逝去,忽然间,她眼神又亮了回来
,道:“灵军......大哥......,......灵军......大哥......”
林灵军满心震骇,不可思议的看着沈琼仪,结结巴巴的说道:“阿......雪......”
“你爱我吗?”琼仪伸出虚弱的手,摸着林灵军满是眼泪的脸庞庞问道。
这句话是袁镜雪临死之前曾经问过林灵军的问题。
显然,她想起了前世,想起了那一段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果的爱。
“灵军......”琼仪忽然又把灵军大哥改成了灵军。
“我爱你......我真的爱你啊......你不要走......不要走啊!”林灵军大哭道。
林灵军曾经想过,如果今生人的缘分是前世无言的承诺,那么自己和琼仪到底
在哪一个前世相遇过呢?
他已经取回了前世的回忆,但是却对琼仪没有任何印象,他本来以为琼仪会是织
田信长的三个老婆之一,可是,感觉并不相似。
现在他知道了。
他和琼仪的相逢不在前世,却在遥远也靠近的烽火年代。
琼仪似乎有听到林灵军的回答,她留下了不舍的眼泪却带着满足的笑容死去。
吴洛其吃力的和小高的手下对打着,跟自己出海的天理会会众於一开始便死掉了
一半以上,剩下的会众大呼冲上,众人彼此顾忌着自己人都不敢用枪。因此,和
平岛上顿时成为古战场,一群人大呼酣战,有刀的抽刀,没有刀的则是以各种手
法近身博,就只为了杀死敌人,求得自己的生存。
吴洛其偷空靠着最近的一块大岩石喘气,他再也撑不下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白光如瀑布匹挂而前。
惨叫声响起。
“全都给我停手,不停手被我杀掉的人,不要怪我。”一个沉重可怕的声音在众
人中响起。
林灵军不知道何时已经到了众人之间。
没有背叛的天理会会众当然会听林灵军的话,纷纷跳出战圈往后退去。
而那些背叛者也纷纷停手聚集在一起,盯着身前这个熟悉却又陌生的人。
林灵军的身周隐泛青绿,双眼血红,左手拿着一道白光也似的长刀。
本来因为水龙远去而平静的夜晚,风压莫名其妙的增强。和平岛上虽大都是岩质
地面,但是还是有着许多的小石块,这些小石块随着风速的增强而被吹起,那些
背叛者看到林灵军血红的双眼都吓得纷纷后退,还有人因为害怕过度退得太快,
而和后面来不及退的人撞成一团。
降龙尊者举步维艰的从岩石堆后走了出来,他知道,林灵军手中的便是村正刀;
或者说,那便是村正刀真正的模样。
“救命啊!”不知道是谁先发喊,大家被这一声喊吓破了胆,纷纷拔腿便往后跑
。
但是,怎么跑都是没用,白光就像是快速游动的飞鱼破水而前。林灵军的身形快
速到让那些站在他身后的天理会会众都心惊胆颤。
林灵军一句恐吓的话也没说,但是,他此时却是如此的令人胆寒。
背叛者几乎是在瞬间被屠戮殆尽,每个人都只中一刀,但是那一刀却深入颈骨,
而中刀者只有带着满心的恐惧死去。
将背叛者杀掉之后的林灵军,一点都没有停歇下来的意思,他对**吼,就在众
目睽睽下冉冉升空。
手上拿着的村正刀竟然环绕着越来越强大的光彩和电流。
而林灵军的怒吼也越来越大。
547.第547章
“这是什么狗命运?为什么你要世人一天到晚猜测,猜不中就得承受悲哀?为
什么你只会在幕后一句话也不说,什么事都不做?你没看到善良人的血吗?你没
看到那些邪恶之人的冷笑吗?为什么你从来都只是冷冷的看着世人?我告诉你,
我现在就要跟你挑战,跟你挑战啊......”林灵军大声怒吼。
风压和怒吼声巨大到让人的耳朵几乎失去了功能。
一声声的低吟从万人堆的岩石中传过来,那群刚刚迎战水龙毫无惧色的灵兽们,
竟被林灵军可怕的灵力又迫了出来,但是他们却没有群起迎战而是纷纷后退,
看来是想逃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林灵军停在一个约莫三公尺高的大岩石上,高举着手中的村正刀,刀身一股暴烈
的气息钻了出来,降龙尊者胆战心惊的看着那股钻出来的气息,果然是传说中与
上古神只一起诞生的天岳龙。
林灵军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可以违反重力定律,身形不断的往上升。手中村
正刀就像是找到主人一般雀跃不已,龙气张牙舞爪,盘旋来回,就像是久蛰的千
里马要一展骏足,飞跃千里一般,而聚集在林灵军身边的能量也越来越巨大。
终於,一个青绿色的巨大身影取代了林灵军,那身影斜飞而上,手中拿着一把龙
状武器,将聚集的能量豁出去般的朝天顶轰去。
轰然一阵巨响后,天空的乌云迅速的增加,似乎是要挡住林灵军这惊天一击。
“你天天纵人的生死祸福喜怒哀乐,很得意吗?”林灵军大声怒吼,此时的他
心脏就像快要爆炸似的痛苦。
林灵军知道,如果他刚刚任由小高开枪将那会众打死,琼仪就绝对不会死,可是
,他又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难道上天就是这样无聊,喜欢测验自己、喜欢安排悲剧,而那所谓善有善报不过
是一个最不可能的传说!
只有差不到五秒钟,这一切都会很美好,可是命运就是如此顽劣,喜欢做精心的
安排,才可以让人痛彻心扉。
林灵军不知道是不是差了五分钟他就会比较认命,可是就真的只差了不到五秒钟
,琼仪的笑容和两人表面虽然软弱却在骨子里面始终坚持的爱就此远去,不可
追回。那样短的差距,真的让他很疯狂也很怨恨。
林灵军刚刚的攻击当然没有任何效果,那漫天的灵力就这样被挡回来,如倾盆大
雨般洒在和平岛上。
降龙尊者知道,那强大的灵力一般人根本受不起,林灵军这样等於一下子就杀了
在场的所有人,而这些人中还包括了他的好友,吴洛其。也因此,他只好勉力祭
起剑印,在头顶不到半公尺处做了个类似护罩的灵网。
两股灵力交碰,降龙尊者只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五指山压死的孙悟空一般,整个人
瞬间栽倒在地,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而那些被迫出来的灵兽,也因为抵不住林灵军的灵力而纷纷发出惨嚎。
此时的林灵军脑中只有想到:(我要干掉那不知所谓的命运......看祂再怎么精心
安排来摆布三界中的一切......”
他脑中不断闪过从觉醒而来的这一切,在半空中不惨哭了出来:“我已经这么
小心翼翼了,我已经对很多事考虑又考虑了,为什么祂还是要捉弄我?明明是
故意的,是故意的...”
他的怒意随着哭音渐低而增加,自己这么一段时间以来在做任何事之前,总是
不敢大意轻率,甚至很多问题来临之时,他都深怕命运连环锁的诡计而迟迟不敢
动手。但是打击和失落还是一个接着一个而来,就好像是“注死”般,管你怎样
都强迫你嚐遍你不愿意尝的辛酸落寞。
这难道就是命运的真相?
548.第548章
对林灵军而言,这是他痛恨的地方,命运一点都没有因为自己的低调和小心翼翼
而放过自己。反正主控权在命运手上,只要自己躁进,就吞下躁进的苦果,如果
自己小心思考,就得吞下因为行动缓慢带来的噩运。
天岳龙的气息更加浓厚了,青绿巨大的影像再一次重现,降龙尊者知道自己已经
无可挽回什么了,长叹口气,躺在冷硬的地上,闭目等死。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声清越的狗叫声冲破了因为风压和龙鸣组成的巨大声网,清
楚的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中。
当然包括了林灵军。
即使百人大吼也无法压过的声音,居然被异军突起的可爱狗叫冲破间隙。
林灵军愕然向声音来处看去。
只见一个女孩站在一只狗身边,那只狗似乎是以前在光明新村里面遇到过的那只
柴犬,而站在那可爱柴犬身边的女孩,人美如玉、清新淡雅,正是沈琼仪。
狂风瞬间止息,那震人耳目的兽鸣龙吟也在刹那间蒸发。
和平岛上又恢复了原来该有的平静。
林灵军缓缓的落在地面,他诧异的看着站在远处的琼仪和琼仪身旁的那只狗。
(这绝对不是我自己的幻觉啊!)林灵军这么想着。
“灵军,我不要你这样,这样感觉很可怕。”琼仪说道。
林灵军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没有了潜藏在体内的可怕力量支撑着,他才忽然感觉
自己身体异常空虚,几乎连呼吸都有了困难。他看了看四周被自己震倒一片的众
人,又听到远方传来吵杂的人声,人声中似乎听到了胡文传老婆唐晓萱的惊呼。
好累,林灵军颓然倒下,失去了意识。
◎西元一九九四年九月二十五日。凌晨。竹北叶剑关居处◎
林灵军已经昏迷一天了,而吴洛其昨天也睡了整整十二个小时后才醒过来,他醒
来之后就一直待在叶剑关为林灵军安排的房间。
廖筱星、廖震、叶筱琳、湘儿和叶剑关都静静的坐在房间中的沙发椅上,彼此不
太说话。
琼仪坐在前,只是流泪,在她脚旁一只土黄色的可爱柴犬正蜷曲着身体睡大头
觉。
门被打开,降龙尊者脚步迟缓的走了进来,吴洛其赶紧起身问道:“降龙师父,
你有比较好了吗?”
“唉!我是还好啦!灵军还没醒过来啊?”说着,他慢慢的走到了琼仪的身旁。
“降龙师父......我......我不想离开灵军啊!你帮帮我好不好?”琼仪哭着说道。
“唉!”降龙尊者叹了口气并不回答。
几个鬼差其实已经等在外头,只是降龙尊者向城隍爷说,希望他们能慢点带走
琼仪,至少让这小俩口再见最后一面。城隍爷当然答应,所以派了几个鬼差等在
外头,只等林灵军醒来,两人互诉别离之后便要将琼仪带回间。毕竟,只要人
死就得进入轮回,没有人可以例外。
琼仪心中既悔恨又矛盾,她后悔的是当初没有听廖震的阻止而跟小高跑出来;而
令她矛盾的是,她既希望林灵军快点清醒和自己说说话,但是,她也知道,一旦
林灵军醒来之后,便是两人永别之时。
“唉!你也别太难过了,其实想想,如果不是你跟着小高那叛徒出来,胡大哥又
怎么会在看到你的瞬间知道小高是叛徒。小高本来是想将你和廖筱星带着,万一
发生意外还可以用你们两个做人质,没想到却反而给胡大哥早一步看出端倪,让
我们有机会避开全军覆没的惨况。”吴洛其走到琼仪身边安慰她道。
不过,显然这样的安慰没有奏效,琼仪还是泪流不止。
“降龙师父,你一定有办法帮助琼仪和灵军的,他们的爱才刚开始啊,难道灵
军真是孤独一生的命吗?”廖筱星上前拉着降龙尊者的手哀求道。
549.第549章
降龙尊者点头,他也希望能做些什么,在房间内来去苦思着。
“没想到小高是末日会的卧底,枉我如此栽培他。”叶剑关茫然道。
“哼!”叶筱琳听叶剑关这么说不低哼一声,显然对叶剑关打从心里就有着很
重的不屑。
忽然,琼仪喜呼道:“灵军......醒来了......”
那高兴的叫声有着令人鼻酸的悲哀,因为她知道,自己就要走了。
躺在琼仪脚边的那只柴犬也立刻警醒,爬了起来,用力的甩甩身体后将前脚踏到
上观察着林灵军的状况。
林灵军揉了一下眼睛,挣扎着起身,他见到琼仪就在自己身边,不大喜,笑道
:“原来你还好好的,原来你还活着......”
说着,他用力的抱着琼仪,却抱了个空。
这时,林灵军才惊觉到琼仪的确已经死了的事实,他第一个反应就是转头望向四
周,降龙师父和洛基正站在琼仪身后,满脸都是不忍的神色。
“灵军......我......好难过......我再也不能跟你在一起了......怎么办?”琼仪无助
的哭着,这是她从喜欢上林灵军以后最害怕发生的事。
不知道为何,她就是喜欢待在林灵军身边,感觉在他身边很有幸福感。虽然她跟
林灵军的交往因为家庭因素而波折重重,但她总是觉得,只要撑过了十八岁考上
大学,只要自己是个成年人有基本的赚钱能力后,什么都会迎刃而解。
因为那时候自己就算要离家出走,也有了基本的求生能力,即使会因此生活水准
下降,也没有关系,反正只要可以跟林灵军在一起,不要分开就好了。
可是,自己却等不到这一天,这让琼仪感到好委屈好难过,她难过的不是自己死
了,而是自己再也见不到林灵军了。
林灵军的眼眶马上就湿了,他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发飙了,只是流着眼泪和琼仪彼
此对望着。
过了好久,房间内都是一片沉默。
“你不要走......”林灵军终於迸出了一句话,沈琼仪听了嚎啕大哭。
就在这时候,一个威严的声音说道:“大人,人死之后本来就该进入轮回,就算
是天神,只要未脱三界都得遵守!”
“城隍爷,难道就不能惘开一面吗?”林灵军艰难的问道。
“也不是不可能,但是那又如何?你要她以灵体状态陪着你一辈子吗?更何况,
她是个未经修炼又无怨气的灵体,控能量之力低微到连普通鬼差都打不过,而
大人你以后会遇到许多善用能量的人和灵,她跟在你身边恐怕总有一天会重演前
日之事。再死一次可就是魂飞魄散了呢。”城隍爷语气冷静的分析道。
众人都是默然不语,大家都知道城隍爷说的乃是事实也是良心的忠告,可是生离
死别最是令人唏嘘难受,也因此大家都只能僵持在那边任由时间一点一滴的流失
。
“灵军,让她跟我们走吧。”一个令众人惊喜万分的声音居然在此时出现。
叶剑关第一个站起来,满脸激动的看着那人。
他,正是传说中的传说,无敌天下的徽号,吴铨。
吴洛其也是惊喜交集的看着吴铨,叫道:“爸......你......头发怎么变多了?”
“唉唷,你干嘛踢我,我说的是事实啊!”吴洛其摸着被踹了一脚的股道。
跟在吴铨身边现身的正是小枫,也是洛基的母亲,秦若星。她温言对林灵军道:
“灵军,让琼仪跟着我们去修炼吧,我们约定十年为期,十年以后我一定还你一
个可爱的老婆。”
“妈......”吴洛其不由自主的走上两步,握住秦若星的手。
“妈!你的手?我握得到你的手?”令吴洛其惊讶的事实居然发生了,秦若星死
550.第550章
后受封为土地神,照理说没有任何灵力的吴洛其能看到已经是不错了,现在居然
可以摸得到,他意识到这一点,又紧紧的握了两下,以确定自己不是作梦。
“乖孩子,才没多久不见,你就变笨啦!”秦若星疼爱的将吴洛其搂在怀中笑道
。
吴洛其只是微笑,心中感到好温暖。
“走吧,无谓多留,灵军,就让琼仪跟我们走吧,她两世和你相遇表示她有仙缘
,我相信她经过我们调教之后一定会比樊梨花或是穆桂英还厉害的,说不定以后
你还要靠她帮忙呢。”吴铨笑道,那只柴犬似乎看到主人般跑到吴铨的脚边撒娇
。
“以后你就跟在灵军身边吧,要乖喔。”秦若星蹲下身摸摸这只正撒娇的柴犬。
“琼仪,你觉得呢?小枫便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土地神,而她身边的男人便
是洛基的老爸。”林灵军转头问琼仪道。
琼仪看了看城隍爷又看了看吴铨和秦若星,毫不犹豫的说道:“好,我跟他们去
修炼。”
“OK,那不说废话了,走吧。”吴铨笑道,转身出门。
“吴大哥......”叶剑关叫了一声,却又停口。
“好久不见......”秦若星笑盈盈的走上前去。
“大......大嫂......”叶剑关面如土色的低着头。
“大......你......妈......啦......!”秦若星二话不说,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跟城
市猎人中慎村香用的、一样可怕的大铁鎚往叶剑关身上轰去。
“阿唷!”叶剑关大叫一声往墙上飞去。
“小妹妹,你是这家伙的女儿啊?你可不要学你老爸专门出卖朋友喔!”说完,
秦若星施施然的跑出门去,顺便将飘在门口的沈琼仪拉走。
快来快去,如风如电,大家都还在恍神状态一切都已经消失。
如果不是那只柴犬还在地上打滚,而琼仪已经消失无踪,众人包括城隍爷都还以
为刚刚只不过是一场幻觉。
“好酷喔!”降龙尊者赞叹不已的说道。
“好帅喔!”廖筱星痴迷的说道。
林灵军摸摸脸摸摸头确定一下自己的脑袋是否还正常,这时,那只柴犬如飞般跑
出去又跑回来,跳到上。
林灵军拿起那柴犬口中咬的纸条,纸条上写着:“不要变心,不然我电死你。”
纸条下方署名:“爱你的琼。”
“嗯,我先回去了。”城隍爷忽然醒悟到自己还有一堆公事要办,赶紧告辞。
“他们是我爸妈还是你爸妈啊?怎么都罩你不罩我?”吴洛其狐疑的看着林灵军
莞尔道。
林灵军两手一摊表示不知道,然后将身前这只柴犬一把抱在怀中,感受牠毛茸茸
的温暖。
叶筱琳看着眼前的这幕幸福,又看了看其实也没有受什么伤而爬起的叶剑关,暗
暗朝着叶剑关的方向做了个嗤之以鼻的动作。
◎西元一九九四年九月二十五日。傍晚。末日会总坛◎
骆承云在自己的房间中艰难的吃着晚餐,田日龙和秦虎刚刚才来探视过,两人看
到素来强健的骆承云变得如此苍白憔悴都十分担心。
可是担心归担心,该做的事总不能停下,尤其现在真佛宗已经被消灭,而天理
会又是元气大伤,末日会不趁此良机扩张势力,可就白费了之前的苦心策划。
骆承云没有什么胃口,吃不到一半就将餐盘搁在桌子上,然后就这样坐在上发
着呆。
“在想什么啊?”徐文风的声音打断了骆承云毫无章法的思绪。
“大哥!我喔,我没在想什么,只是发呆吧。”骆承云苦笑了一下。
“嗯,还是没胃口啊?”徐文风有点讶异的看着一堆剩菜剩饭。
“嗯......”骆承云点了点头。
551.第551章
“这次真的是九死一生啊。”徐文风坐了下来,语气感慨的说道。
“嗯......”骆承云又是点了点头,不过他的脑袋依然一片空白,人有种懒懒的感
觉。
“你是故意让自己受这么严重的伤的吧?”徐文风忽然单刀直入的问道。
“什......什么?”骆承云像是老公被老婆捉在那样,吓了好大一跳。
“以你的身手和灵力是不可能受这么大的伤的。”徐文风微笑道。
“我......其实这种事很难说啦......”骆承云心虚的解释道。
“本来我们计画在林灵军等人和小高他们拚得两败俱伤之时坐收於渔翁之利,可
是因为你的伤势太过严重,灵力几乎损耗殆尽,如果我们不先行撤退带你回来治
疗,你恐怕便会成为一个废人,我们这次计画的最后一步也因此无法执行。”徐
文风语气平淡的说着,却让骆承云满背冷汗。
“我们兄弟没什么不好说的,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故意让自己受这么重的伤?
”徐文风问道。
“我......是......”骆承云颓然承认。
“怕林灵军真的死在我们手下?”徐文风苦笑道。
“我......我其实也不知道......”骆承云无力的靠在上。
“我其实也不怪你,因为如果那天我们留下来,死的反而会是我们。”徐文风说
道。
“喔!怎么了?”骆承云当然不知道林灵军发飙的事。
“他拿起了村正刀,在一瞬间杀死了小高他们......全部......”徐文风慢慢的说道
。
“听说,万人堆中的那些灵兽,被他的杀气吓得全都躲到海上去了。”
“喔!”骆承云看着徐文风等他继续说下去。
“三弟,你应该要好好弄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这次虽是犯错却误打误
撞的救了大家一命,也让我们更加了解教尊对林灵军这小孩为何如此忌惮的原因
。可是,如果你不快点知道自己为何会莫名其妙的心软,那对我们来说,你就会
成为我们致命的罩门。”徐文风严肃的告诫道。
说完之后徐文风起身拍拍骆承云的肩膀,笑道:“我在想,你该不会是爱上林灵
军这小家伙了吧?”
“什......什么?......他可是男的啊!大哥,你别让我鸡皮疙瘩掉满地啦!”骆承
云连想都不敢想。
“呵呵,我当然知道......好啦,快休息吧。”徐文风笑着将桌上的餐盘端起,走
出骆承云房间。
他也不想继续想,骆承云是不是因为爱上林灵军才失去了原本的水准,心软这个
词竟会在末日会四天王身上出现,这不是赞美而是耻辱。
可是,不想的事就不存在吗?
徐文风还是想得入神:(难道,上天将林灵军那小家伙生成如此动人......便是因
为......)因为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总之,现在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因为这一次
的苦心筹画已经结束,下一次的布局才刚开始,而大家要再一次的正面冲突恐怕
要好久好久以后了吧。
◎西元一九九四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傍晚。T大◎
大学是个活泼有趣的地方,每年的圣诞节,许多大学都会办舞会,T大也不例外
。
今年的圣诞舞会照例是在十二月二十四号举办,八点入场,十二点散场。
T大是个男女比例不均匀的学校,也因此,圣诞舞会当然是所有T大男生期盼的
事。许多人早在一个月前就抢先排队,希望能预约到自己的梦中人和自己共
度这个浪漫的夜晚。
T大小吃部内,林灵军、吴洛其、湘儿、唐可隽、叶筱琳和田世伦正随着排队买
552.第552章
便当的人龙缓缓前行。虽然今天是圣诞夜,有散发无限闪光的去死圣诞舞会,也
有着众多等待脱离单身生涯的痴男怨女。但是在T大里面更多的是,已经脱团步
入恋爱坟墓的万年研究生以及研究生女友和号称未来式研究生的苦命大四生,也
因此,有着以坚持难吃为原则而万年不变的T大小吃部还是人满为患。
不过,林灵军这一行人中有个充满活力的老人,他脸上挂着U字型的白痴笑容。
当然,这个人不用想就知道是唐可隽。
他约了暗恋已久的女孩参加今天的圣诞舞会,也准备好要在今天告白。
“学长,你不要笑得这么白痴好不好啊?”叶筱琳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唐可隽。
“他一直都这么白痴的吧!”湘儿低声对叶筱琳说道,说完,两人吃吃的笑了起
来,看来湘儿已经和叶筱琳成为知交好友。
湘儿自从附身在汪瑜菁身上到现在已经有四五个月了,她这段期间大部分时间都
待在林灵军身边,只有在不得不之时才会战战兢兢的回到台北去应付汪瑜菁的父
母,而俞修平这时便理所当然的成为护花使者。
不过令俞修平沮丧的是,只要湘儿一从台北回来就会直奔吴洛其的居处,她显然
已经把吴洛其的家当作自己的家,也把吴铨的房间当作自己的房间。
林灵军只好安慰俞修平:“她不是真的瑜菁学姐啊,等把真正的瑜菁学姐找回来
,一切都会有个圆满的结束。”
俞修平也只好无奈的接受,好险他对这两个学弟还信得过,所以也正好趁这一段
时间好好拚命在工作上,以取得更好的成就。
“今天可是我的大日子耶,本来就该慎重一点。”说完,唐可隽又傻笑了一下,
让在场众人差点想要联合起来围殴他。
基本上,唐可隽从下午开始就已经变得不大正常,时而傻笑时而表紧绷,一整
个下午都在实验室里面研究这几天他精心设计的告白稿。
为此,他还特地问了所有能问的亲朋好友,关於谈恋爱或是告白的经验。
第一个被问的,当然是德高望重又出过老婆老公家庭系列丛书的张为农教授了。
“老师,你当年是怎么跟师母告白的啊?”
“......”
“老师,你当年是怎么跟师母告白的啊?”
“......”
“老师......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我当年......只说了两个字......”
“吓,两个字?”唐可隽真心的佩服着眼前这伟大的男人,就算是漫画中的帅气
男主角也得说“我爱你”三个字,他居然只用了两个字,此佩服绝对有滔滔江水
之势。
“哪两个字......?”
“救......命......!”
虽然张为农说的很小声很平静,但是唐可隽忽然有种惨叫回於实验室的错觉。
“洛基,你怎么跟你现在的女朋友告白的啊?”
“......”
“洛基,你怎么跟你现在的女朋友告白的啊?”
“......”
“洛基......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ZZZ......zzz......”
“他睡着了......”湘儿拿着圆珠笔头戳着鼻子打出泡泡的吴洛其道。
“学长,洛基没有女朋友啦!”林灵军笑着说道。
“灵军......那你是怎么......”唐可隽说到一半便停止下来,他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
对林灵军来说,这个问题很伤感。
林灵军还记得,那是自己刚刚迈入觉醒的时候,时间是晚上八点,地点是自己家
楼下,人物是自己和沈琼仪。
人的记忆很烂但也很怪,很多时候昨天的事都不一定记得,但是偏偏在某个遥
553.第553章
远年代的“经过”会如同电视画面般清晰的印在脑海中。
林灵军还记得,那时候自己是穿着台湾特产蓝白拖,怒气冲冲的对琼仪说道:“
我想请你放过我,好吗?”似乎还有说:“拜托你不要再为我带来无穷的烦恼了
,好吗?”
总之,百分之百的正确是没有的,但是,当时琼仪欲哭未哭的可爱模样,到今天
还让林灵军印象深刻。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林灵军还记得自己义正辞严的说着,虽然自己
看不到自己的表,但是现在想来却感觉有点蠢。
而林灵军也永远记得琼仪的哭泣和依恋││
“呜呜呜......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那你真......真的一点都不......喜欢
......我吗?”
“好啦!一点点啦!一点点喜欢,可以吧?不要哭了啦!”自己当时应该是有哭
笑不得的无奈吧。
当时的哭笑不得,现在的甜蜜心酸。
林灵军长嘘一口气站起来,走到窗前,透过有点脏的窗子看着外面的草地。
他知道,自己和琼仪的爱其实很平淡,或许,比较像是老阿公老阿嬷的爱。
没有至死不渝的承诺,也没有轰轰烈烈和惊天动地。
琼仪不曾为自己离家出走,自己也不曾为琼仪改变志向,两人似乎在爱上不曾
真的有过些什么。
可是,林灵军知道,比起为自己私奔或是其他如火焰般的爱,他更喜欢也更珍
惜,这种清淡如水却可以陪伴一生的坚持,一种从头到尾都一直没有变过的坚持
。
有的男女朋友在一起时山盟海誓、至死不渝,但是一但时空远隔,便难忍寂寞而
使爱变了质。
可是林灵军有信心,自己和琼仪的爱经过十年也会一如初见面般美好。
◎西元一九九五年四月十二日。早上。T大电机系馆◎
今天是大学推荐甄选放榜的日子,林灵军和吴洛其一起晃到电机系的系办公室询
问结果。
“喔,林灵军......有,吴洛其......也有......恭喜你们成为我们系上的一员。”系
办小姐露出甜美的笑容恭喜着两人。
两人也呵呵傻笑的道谢后便一起走出电机系馆。
才刚出系馆就看到一个年轻人站在昆明湖前面的小亭子等着两人,那年轻人快步
走上来,道:“洛基大哥、灵军大哥,叶先生有事找你们。”
这个年轻人便是去年在和平岛上代替吴洛其出去挨了三枪的那个天理会会众,他
的名字叫做黄日星,年纪比林灵军还小一点点,所以见面都是以大哥称呼二人。
“嗯,好,你昨天才考到驾照,今天叶先生就把车子交给你开啦!”林灵军微笑
道。
“哈哈,句大哥常说的啊!驾照只是一个形式,其实我早就是南寮车神了!”
黄日星得意洋洋的说道。
“你喔!你以后少给我去南寮飙车啦。”林灵军告诫着。
黄日星哈哈一笑,道:“欧弟和狗腿他们两个也很爱啊!”
“你还敢说,都是你带坏他们两个的,以后给我知道你们就试试看。”林灵军抱
怨道。
“灵军大哥年纪轻轻的就像个老人家一样。”黄日星做了个惧怕的表笑道。
“你们以后还是少去飙车吧。”吴洛其也微笑说道。
“喔,好,其实我们也只去过两三次,都是要庆祝节日嘛!”黄日星显然对吴洛
其比较惧怕,赶紧答应道。
“人节跟飙车有什么关系啊?”林灵军冷冷的说道。
“因为没有人,很苦闷,所以只好飙车罗。”黄日星狡辩道。
“好啦,快上车吧!”吴洛其微笑道。
“是......”黄日星像猴子一样跳上前座,发动车子。
554.第554章
车子开出T大之后左转到光复路,现在是早上十点,光复路上上班上学的人潮已
经退去,所以开起来十分顺畅,一点阻碍都没有。
“叶先生有说找我们是什么事吗?”吴洛其问道。
“没有说啊,他怎么会跟我这种人说呢?”黄日星笑道,他这话倒不是赌气,而
是自知在天理会的身分低微,而且他大脑一向都很直白,是老大说什么就做什么
的那种好小弟,也因此他根本没去想叶剑关找林吴二人做什么。
没多久,天理会总部所在的那栋商业大楼已经到了,黄日星笑道:“送货到府,
我去停车。”
林灵军微微一笑和黄日星道别后,便和吴洛其一起上楼了。
叶剑关的办公室里面,叶剑关一边喝着顶级的乌龙茶一边看着卷宗。
办公室外面传来敲门声,他知道是林灵军和吴洛其来了,高声道:“自己进来吧
。”
“恭喜你们顺利考上大学了喔,而且还是全国顶尖的大学耶,哈哈!”叶剑关一
见面便高兴的恭贺林吴二人。
“你已经知道啦?这么快?”吴洛其诧异道。
“昨天晚上你们系上教授开完会讨论出结果后我就知道了,只是昨天晚上我正忙
着看资料就忘记告诉你们,晚上我们一起去庆祝一下吧!”叶剑关呵呵笑道。
“这样不好啦,我想先回家告诉父母,然后跟爸妈吃个晚餐。”林灵军为难的说
道。
“这没差,哪时候庆祝都可以,还是正事要紧。”叶剑关挥挥手要林灵军别为难
。
“喔,对了,叶先生,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吗?”吴洛其回到正题问道。
“你们看看吧,这些是这半年来末日会的所有动向报告。”叶剑关将手上的卷宗
夹推到书桌靠近吴洛其的那一端。
“嗯......”吴洛其拿起卷宗夹翻了起来。
林灵军凑上前去看,小声念了出来:“他们成立了公司啦?嗯,公司名称,竹枫
科技制药股份有限公司,资本总额,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十六亿
!规模不小耶!代表人姓名,秦虎!”
“末日会有这么雄厚的财力?”吴洛其也十分讶异的看着手中这份报告。
“营业项目,加工制药兼成药出品,代理中西药药材之进出口以及批发,代理各
项医疗仪器之进口以及批发......为什么跑去卖药啊?”吴洛其跟着念了下去。
“十六亿啊......真是......”林灵军咋舌道。
“他哪里来的资金啊?信徒捐赠的吗?”吴洛其好奇的问道,他们已经好几个月
都没有再去搭理末日会的事了。大学的推荐甄选,从年初报名、笔试到三月中
的面试,前后加起来三四个月的时间,也因此他们在这三四个月除了日常训练仍
然不变之外,几乎是完全沉浸在五一二实验室中。
“喔!还有......”吴洛其继续翻着卷宗里面的报告,里面都是关於末日会最近发
展的资料,内容虽然不能说是钜细靡遗,但这调查想来也费了一番功夫。
“徐文风现在已经跟王家和沈家取得密切合作,你们看这个竹枫科技便知道了,
五席董事里面王家和沈家各占一席,出资比率各为三成,总比率高达六成。”叶
剑关说道。
“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要集中火力打垮末日会吗?”吴洛其问道。
“当然不是,现在是敌不动,我不动,现在是另外一种形式的战争。出兵战争虽
是决定最后胜负的关键,但是之前的努力却是决定战争续航力的关键。”
“嗯......”林灵军和吴洛其两人点头。
“我看过关於末日会和沈王两家的相关资料,但是我现在暂时不做建议,这资料
你们带回去研读一下,过几天来跟我报告你们的想法和应对方针,如何?”叶剑
555.第555章
关眯着眼睛笑道,看来他正在出考题。
“嗯......好......我估计大约要三四天吧。”吴洛其点头道。
“好,那就一个星期吧!”叶剑关爽快的说道。
林灵军和吴洛其两人告辞之后,便走出叶剑关的办公室。
现在正是上班时间,办公室内众人都专注着自己的工作,不过这边的办公空间是
属於天理会的总部,所以人数并不多。扣除叶剑关等高级主管的办公室和会议室
之后剩下的五十坪空间只有十五六个行政人员,所以看来显得很空旷。
叶剑关买下这栋商业大楼第九层整个三百多坪的空间,做为天理会和自己所建立
的汉思集团的总部。
他将整个三百坪的空间规划成三个部分,电梯口一出来右边一百五六十坪的空间
是汉思集团旗下的汉莱证券,而汉思集团的本部就在汉莱证券的对面。如果不明
就里的人看到汉思集团的办公室必然会大大吃惊,一个市值上百亿的集团的本部
居然只有五六十坪的办公空间,却没想到原来是别有洞天。
天理会的总部在汉思集团本部的里面,所以若要到达天理会的总部,首先得穿过
汉思集团的本部。
在那五十多坪多的空间的后方,又是一个一百来坪大的天地,非常具有隐密。
以叶剑关为主的这个企业集团叫做汉思集团,汉思是叶剑关英文名字的直译,也
因此叶剑关一人为主的意思非常明显。
汉思集团总市值五百二十八亿,说大不是很大,但却也是颇有影响力。其影响力
可以从这两三年来叶剑关上商业类杂志的次数,渐渐超越他上八卦类杂志的次数
可知。
汉思集团旗下所包括的事业版图有观光旅馆事业、金融服务事业和最近几年迅速
窜红的电子产业。
这也是为何林灵军和吴洛其会选择读电机工程学系的原因。不过,两个人现在却
是在汉思集团挂名做特别助理。
虽说是特别助理,但也只是闲职。毕竟,他们从去年加入天理会之后到现在才刚
要届满一年。
汉思集团正式创立在一九九零年。叶剑关起先是挟着天理会的资源和自己本身累
积的财富创立汉思大饭店。因为天理会在东南亚和北台湾的势力和资源,汉思大
饭店才成立三年便已经在高雄、马来西亚和新加坡建立据点,业绩更是一路维持
长红。
在汉思大饭店取得成功后,叶剑关就在新竹这栋商业大楼里面买下了一整层的空
间,做为天理会总部和汉莱证券的办公室。
直到五年前,叶剑关正式跨足电子业才开始整理旗下的公司,将所有公司一起并
入一个大集团的架构中,并将这个集团取名为汉思。
林吴拿着叶剑关给的资料慢慢穿过办公室的走道。
两人已经很习惯了这样的气氛。
在办公的天理会会众有的打电话,有的则是对着刚换的新电脑一个字一个字的键
入资料,完全没有因为这两个闲人的经过而中断手边的工作。
唐晓宣其实也在这边上班,办公室就在身后走道进去的第二间。不过现在唐晓宣
才刚生完小孩,正在坐月子。这是她和胡文传的第二个小孩,是女儿,也因此唐
晓宣办公室里面现在空的没有人。
林灵军每次想到这里,就感觉应该要颁个社会贡献奖给叶剑关,因为天理会之前
的八部天王,除了已经死的胡文传和小高之外,其他六个都在这边上班。而天理
会的会众也有许多在叶剑关的企业中,开始正常上班族的生活。
当然,叶剑关还是保留着许多有战斗力的“秘密会众”,这不是来不及转型而是
绝对需要这股力量做为后盾。
吴洛其和林灵军其实比较常和那些“秘密会众”接触,比如像今天载他们过来的
黄日星。
556.第556章
叶剑关很明白的表示,希望吴洛其可以取代胡文传在天理会和汉思集团中的位置
。不过囿於吴洛其还只是个十八岁的高中生,实在不方便正式出面对外的接洽,
所以只好先让吴洛其挂个特别助理的职称。
至於在天理会内部,叶剑关将胡文传的手下全都交给吴洛其和林灵军训练,因为
这批人几乎都曾经和林、吴二人一起参与和平岛的那一役,所以对两人不会因为
年纪而产生不信服的轻视。
不过胡文传最心腹的这批手下有大半都在和平岛上丧生了,剩下的只有不到七十
人,也因此叶剑关一直希望可以在天理会中再选出精锐补给吴洛其,只是吴洛其
都以时机未到而拒绝了。
林灵军和吴洛其两人刚走出汉思集团本部办公室,便看到对门汉莱证券络绎不绝
的人潮。现在正是股市开盘的时间,所以汉莱证券里面人声吵杂,人来人往,林
灵军对吴洛其笑了笑,道:“叶剑关还真厉害,我搞不懂他为何要去当黑道大哥
,他以前直接创业不就好了吗?”
吴洛其摇头道:“我想他当时大概也不知道自己有做生意的天份吧。”
林灵军点点头,按下电梯按钮准备下楼。
在等待间,另一台电梯已经到了。登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唐晓宣牵着儿子的手从
那台电梯走了出来,她见到林灵军和吴洛其,脸上露出了高兴的神色道:“灵军
、洛基,你们怎么会在这边啊?”
“叶先生要我们来拿资料,大嫂今天怎么会来呢?不在家多休息吗?”林灵军问
道。
“你也知道我是根本闲不住的人啊,来,小锋,跟两个叔叔打招呼喔。”唐晓宣
低头跟旁边自己可爱的儿子说道。
“叔叔好......”那叫做胡锋的小孩今年已经六岁半了,浓眉大眼,像极了胡文传
。
“呵呵,小锋你好啊,叔叔都被你叫老罗。”吴洛其蹲下来摸摸胡锋的头笑道。
“电梯到了,大嫂,我们先走罗。”林灵军笑着和唐晓宣说再见。
◎西元一九九五年四月十二日。夜晚。吴洛其居处◎
吴洛其拿着叶剑关早上给的资料细心的研读着,林灵军才刚和爸妈吃完晚餐回到
这边。湘儿今天当然是赖着跟林灵军一起回去吃好料,她手上拿着一个小锅子对
吴洛其笑道:“这里面有好吃的猪脚喔!”
“嗯,放着吧。”吴洛其点了点头继续看着手上的资料。
“你真是的,一点都没有感谢的念头,亏我提得两手都酸了。”湘儿嘟着嘴抱怨
道。
林灵军看吴洛其的脸色严肃,问道:“你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啊!什么?”吴洛其如梦初醒般抬起头来问道。
“我是问你,你从资料上看出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不然为何连湘儿太后跟你
说话都胆敢敷衍了事。”林灵军笑道。
“啊!喔,我刚刚只是在想事,我就是想不出来所以才会拚命想罗。”吴洛其
说着将手中的卷宗丢在桌子上。
“什么东西想不出来啊?”林灵军问道。
“我想不出末日会这样的布局到底是想做什么。”吴洛其回答道。
“这样的布局?”林灵军问道。
“开制药公司、成立武道馆和成立公关公司,总之我实在看不出来这些关联在
哪里。”吴洛其疑惑道。
“嗯......叶剑关的投资也是很没道理,不是吗?”林灵军笑着,他不知道吴洛其
的疑惑在哪里。
“嗯,叶剑关之所以以汉思大饭店起家,是因为他自己拥有的资源让他在经营饭
店和旅馆会事半功倍。之后成立汉莱证券则是因为相准了前些年台湾股市起飞,
许多人都把钱从银行投入股市的热潮,至於最近他正准备投资的网路和光碟片产
557.第557章
业则是看好电子业未来十年的荣景。”吴洛其说道。
“嗯,照你这么说也是有道理,叶剑关的投资虽然彼此关联不大,但是都是跟
着时代的脉动走,站在浪潮前端,获取利润。”林灵军点头表示认同。
“而且,这只是商业的部分,末日会还做了一堆莫名其妙的事耶,公益团体、
精舍,什么好事他们都有参一脚。”吴洛其说道。
“喔!大概是想要像妙观一样赚取好名声吧。”林灵军对吴洛其提出的疑惑心中
也没有答案,只能随便猜测。
“可能吗?”吴洛其露出不敢置信的笑容。
“嗯......”林灵军沉吟不语,以他对徐文风等人的认识,当然知道那样随便的推
测绝对是零分。
以徐文风老练,即使是喜欢算计的妙观和历练无数的叶剑关都着过他的道,他这
样的人怎么可能做无意义的事呢?
就像是下围棋一样,越是懂得布局的人,越是会把自己布局的思路藏得令对手难
以捉摸。也因此,徐文风这样看来杂乱无章的举措,让吴洛其陷入了深思。
“你们会不会太过杞人忧天啦?说不定他只是单纯的想要以多触角的方式发展末
日会啊!”湘儿在旁边不以为然的说道。
“唉!”吴洛其看着湘儿长叹一口气。
“怎么了?”湘儿睁着大眼睛问道。
“如果我们的敌人是你该有多好啊!”吴洛其说出了一个沧桑却有力的结论。
“你去死......”
“好啦,你们别闹了,我们还是来谈论一下正事吧。”林灵军笑着挡在湘儿和吴
洛其中间,以免湘儿的鬼脾气发起来,又得跟今天晚上的时光说掰掰了。
虽然阻挡的早,等到把湘儿的张牙舞爪平息下来,时间也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我们连对方的意图都看不出来,怎么谈出对策呢?”林灵军问道。
“嗯......这就是我为何发呆发了一整个下午和晚上的缘故啊!”吴洛其无奈的说
道。
“更重要的是,制药公司去年底才成立,武道馆和公关公司今年二月才成立,而
公益类基金会和精舍也是成立不到一年,这样子可以看出什么端倪吗?”吴洛其
苦恼的说道。
“嗯......那一个星期之后我们可以拟好什么对策交给叶剑关吗?”林灵军问道。
“再看看吧......”吴洛其说着又拿起那堆资料发起呆来。
◎西元一九九五年四月十八日。早上。天理会总部◎
“你们比预定时间提早了一天耶!”叶剑关笑笑的看着林灵军和吴洛其。
“是......”吴洛其点头道。
“好,那你告诉我你们分析的结果和对策吧!”叶剑关将手中的笔扔在桌上,翘
起右脚看着吴洛其。
“我实在无法猜测出徐文风到底想要做什么。”吴洛其非常简单的回答道。
“啊!就这样?”叶剑关问道。
“分析方面我们无法得出什么有意义的结论,至於对策嘛!我和灵军打算采取游
击战的方式。”
“游击战?”叶剑关看着吴洛其等待他的答案。
“从他们所在范围的边缘地带一点一点的接触,然后把这些零碎的资料拼成一个
完整的拼图。”吴洛其回答道。
“你告诉我那些资料你无法做出有意义的分析!你这样很令我失望!”叶剑关冷
冷的说道。
“嗯......”吴洛其嗯了一声之后停顿了好久,办公室里面顿时呈现一片凝重。
“如果我用那些资料就做出分析,你才会对我失望吧。”吴洛其露出了诡异的笑
容。
“哈哈哈......好......真不愧是吴铨的儿子...不会受到我的影响,不会有先入为主
的观念......该做什么判断就做什么判断...非常好!”叶剑关开心的拍手笑着。
558.第558章
“你好老,那我们以后跟你说话都要小心点。”林灵军吐了吐舌头道。
“虽然我会对你们做小测验,可是你们只要都像这次,平心静气的去对事做分
析,不要受到任何外力和言语的影响,根本没差,对吧?还有,说一下你们打算
如何打游击吧。”叶剑关笑嘻嘻的说道。
“灵军和我分头进行,灵军从医院和精舍这边下手,我则是从武道馆和公关公司
。”吴洛其道。
叶剑关点点头问道:“那你们现在可以猜测一下徐文风布的长局,会是怎么样一
个轮廓吗?”
“我想,是一个比催眠录影带影响还要大的布局吧!”吴洛其猜测道。
“而且,我猜徐文风不过是整个局的一小角。”林灵军补充道。
“喔!”叶剑关对林灵军的说法似乎颇为讶异,但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向叶剑关告辞后,林灵军和吴洛其并没有搭电梯而是选择慢慢的走下楼。
“你那边你打算怎么做?”吴洛其问道。
“其实我没什么特别要做的,反正我本来就立志作医生,内经、本草和伤寒论我
都读得七七八八,前世的记忆也都恢复过来,该是有临经验的时候了。”林灵
军说道。
“现在问题是,我们不知道徐文风他们布的局到底会在何时揭晓,像这样从周边
往内打听消息的方法,会不会太慢了呢?”吴洛其摸摸下巴,皱起眉头。
“嗯,我倒不以为我这是在打听消息,我其实是在建立势力,这可以说是学苏东
坡下棋的招吧!”林灵军看着吴洛其笑道。
“哈,我了解了。”吴洛其点点头,眼神中露出了佩服的神色。
东坡棋是围棋对奕中的下下之策,苏东坡是宋代大文豪,文章书画都臻一流之境
,唯有棋道连高手的边都摸不到。传说有一次他在与佛印对奕之时,便使出有样
学样,亦步亦趋,一路跟随的无赖式下棋法。苏东坡明知下不过佛印和尚,便坚
持持黑不让子,然后在第一手便往“天元”下。
当佛印持白也下出第一手后,接下来过程就是你吃我也吃,你逃我也逃,黑、白
子下法完全一模一样。下完计算后,盘面黑胜一子,也就是“天元”的一手。
东坡棋在围棋中不算是一个很好的策略,不但极容易激怒对方,也会让旁观者嗤
之以鼻,但是以之对付目前的状况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我呢现在就想办法建立医药和宗教界的人脉,而你呢,就靠着那怪里怪气的身
手好好往武术界建立人脉吧。”林灵军笑道。
“什么叫怪里怪气的身手啊?”吴洛其抗议道。
“真的是怪里怪气的呀!我以前常在怀疑你前世恐怕是吕布或是张飞,不然哪里
来这么强的战斗力。”林灵军认真的说。
“结果没想到我没有前世!”吴洛其笑道,这是林灵军和降龙尊者一起帮他找出
的答案。
“嗯......或许就是因为你没有前世才会这么强吧。”林灵军想了一会说道。
两人一边走路一边说话,很快的就从东大路走到光华街,吴洛其忽然指着远处上
方的招牌道:“那就拿这间诊所当做你建立人脉的起点吧!”
林灵军顺着吴洛其的手看去,只见一个上下长方的绿色招牌上写着“翰林中医”
,长形招牌下还挂着一个比较正方的招牌,上面写着:“主治失眠、头痛、糖尿
病、高血压、遗精......”
“主治这么多啊!”吴洛其啧啧称奇的笑道。
林灵军微笑道:“我进去能做什么啊?我不是医师不是药师也不是推拿师,他会
录用我吗?”
“会的......一定会的......”吴洛其贼贼的笑道。
“你......怎么知道......”林灵军看着吴洛其那机车的笑容,不感到毛骨悚然。
559.第559章
“走吧!”吴洛其用力搂着林灵军走向那家诊所。
“你的笑容......怎么有点丧尽天良。”林灵军在吴洛其挟持下顺利的进到了诊所
。
“耶,别这么说嘛!”吴洛其笑着把林灵军挟持到了柜台。
柜台前,正准备收摊吃午饭的医生,推了推脸上的老花眼镜问道:“你们来看诊
吗?”
吴洛其一边将林灵军推到身前,一边拚命忍笑的说道:“我这个朋友是来应徵柜
台小姐的。”
林灵军眼睛瞪得老大,回头低声道:“你一定没看过超级赛亚人四......我会让你
死无......”
“喔,很漂亮,那明天来上班吧!”林灵军还没说完那番气势不足的威胁,就被
医生的回答吓傻了。
吴洛其得意洋洋的看着林灵军,林灵军则是为难的问医生道:“医生,您不用多
考虑一下吗?”
“喔,不用,说不定我的业绩会好个三四成,非常好。”那医生的爽快让林灵军
欲哭无泪。
“那......可以偷偷给我个半匙大黄吗?”林灵军将头凑到医生耳朵边道。
“喔,给你。”医生拿出刚刚拿在他手上的一包药粉。
“呃,有没有这么快?”
“喔,这是大黄泻心汤,我便秘,正考虑着用这来泻一下......你既然也有相同困
扰,就先给你了,包你拉得畅快。”医生也是凑到林灵军耳边小声的说着,那善
良的表堪称经典之作。
“真是......多谢!那我走罗。”林灵军点头道谢,然后搭着吴洛其的肩膀一起走
出医院。
“明天记得来上班喔!”那医生大声说道。
林灵军听到,脚下不一滑。
医院门口,换成林灵军对吴洛其笑道:“你对我这么好,我该怎么报答你呢?”
吴洛其忽然感到和暖的天有了点冬天刺骨的寒意,他努力的笑道:“我们都是
两兄弟嘛!何必言谢呢?”
“你先回去洗个澡......我去买牛面给你吃......”林灵军的脸上充满了诚恳,漂
亮的眼睛闪闪发光,脑袋中却塞满了吴洛其抱着马桶一边拉一边痛哭的表。
“这......这样子吗?”吴洛其搔搔头,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西元一九九五年四月十九日。早上。吴洛其居处◎
“起了。”吴洛其将林灵军从上拖下来。
“不要,我还要睡......”林灵军将棉被死死抱着盖住头脸。
那只被林灵军叫做小黄的柴犬,还窝在边的桌下安睡着。
“不可以赖,给我起来!”一个更剽悍的声音在旁边帮腔道,一听就知道是比
一代女皇还要可怕的湘儿。
“不要,我昨天两点才睡啊......”林灵军死命挣扎着。
“谁叫你害我昨天拉肚子拉到晚上。”湘儿怒气冲冲的说道。
“谁叫你要抢洛基的牛面来吃。”林灵军一边被两人打包丢到客厅,一边努力
为自己伸冤道。
小黄终於被扔掷的声音吵醒过来,她张大嘴巴打了个喝欠,眯眯的眼睛渐渐变得
有神,看着走出房去的湘儿和吴洛其,小黄也好奇的起身,一副就是要去看看究
竟发生了什么事的表。
“你还敢说,你没事在牛面里面加什么大黄泻心汤!”湘儿又把打包后的林灵
军拖了回来。
小黄用脚掌踏了踏被拖行经过自己身前的林灵军的脸颊。
吴洛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点头道:“对呀、对呀,怎么会这样呢?老子不是曾
经说过,虽然防人之心不可无,但是害人之心也不可有啊!”
“妈的,老子何时说过这句话啊?”林灵军不甘心的继续在软软棉被里面打滚着
。
“老子者,拎背是也,拎背就是我啦!”吴洛其得意的笑着。
560.第560章
林灵军抛开棉被,一个“阿基里斯腱固定法”将吴洛其击倒在地,接着再来一个
“十字固定”,大叫道:“给你好看。”
安静的早上,安静吃饭的三人和一只狗,一点都看不出来刚刚不安静的痕迹。当
然,如果吴洛其和林灵军能把刚刚打完架之后蓬松乱飞舞的头发梳理好,那这个
画面会更显得安静。
林灵军边吃着荷包蛋边打瞌睡,吴洛其则是拿着有末日会资料的卷宗夹和报纸一
边吃一边看。
小黄相当迅速的吃完自己的早餐,然后跳上林灵军的大腿,开始跟林灵军抢早餐
。
“耶,中药新突破,灵芝抗癌!”吴洛其一边看着报纸一边念道。
“唉!这种报导每隔几个月就会有一个,真是不知所谓。”林灵军摇头叹气道。
“重点是,这是竹枫科技制药公司和A大医学院附属医院联合研发的成果!”吴
洛其凝重的说道。
“真的吗?”林灵军听到之后吃了一惊,赶紧伸手接过吴洛其递过来的报纸,而
小黄趁着林灵军的大吃一惊,顺利的抢到了半个荷包蛋。
“很意外吗?”吴洛其问道。
“是啊,我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徐文风拥有博士学位。”林灵军讶异的说道。
“不可思议的优秀......”吴洛其眯着眼睛思考着。
“我讶异的是,一个这么优秀的人为何要搞有的没有的?”林灵军不解的看着报
纸。
很多神棍或是江湖郎中大多是不学无术之徒,因为处於社会的中下阶层,生活困
顿,迭遭挫折,也因此才产生了铤而走险的行骗念头。
而又因为在所有知识领域当中,以宗教和医学最令人不知所措,医学的难解是因
为必须面对的是复杂的人体,而宗教则是因为带有不可验证的质,所以这两种
领域的骗徒可以说是最容易伪装,也最容易成功的。
可是徐文风有着如此优越的天赋和学历,到哪里都会坐享高薪,林灵军不太懂他
为何要那么辛苦。
“就是有人有自虐狂啊,这有什么好想的呢?”湘儿一点都不了解这有哪里不对
。
吴洛其微笑喝了口豆浆,他当然知道林灵军的意思。
一个只会偷抢拐骗之外便无以维生的无赖,再怎么样都无法跟一个有许多选择,
却还是倾力投入偷抢拐骗的优秀人才相提并论。
一个的动机很明显,那就是搜括别人的资源来喂饱自己,一个则是出於不可预测
的动机。
这在对敌上,后者当然是更加难以捉摸,也更加难以破解其手段。
“不过他总是做了些好事,报纸上说他们研发出灵芝淬取液的浓缩胶囊,经过实
验证实,对癌细胞的抑制率高达七成耶!还有......可以改善心律失常、可以降低
胆固醇、可以改善糖尿病的不适症状、可以......”吴洛其说到最后都不傻眼。
“还有可以啥啊......?”林灵军早把报纸丢回桌上懒懒的说道。
“还真多效果耶!”吴洛其啧啧称奇道。
“唉!”林灵军叹了口气并不接话。
“怎么了?灵芝很好你不高兴吗?难道是怕自己以后失业?”湘儿看着脸上没有
半点笑容的林灵军道。
“嗯......中药不是这样的......中医......也不是这样的......”林灵军叹口气。
早餐桌上,三人没再说话,林灵军吃完早餐后便换上T-shirt和牛仔裤对吴洛
其道:“我今天先去看看那个中医诊所到底是怎么回事,总不能随随便便就去上
班吧!”
“嗯,好,去弄清楚上班时间也好。”吴洛其微笑点头。
林灵军和湘儿、小黄及吴洛其说再见后便背着背包出门去了。他虽然还是高中生
561.第561章
的身分,但是早已经习惯了大学生的轻松装扮,也习惯了将一个背包背在背上走
来走去的日子。
昨天那家“翰林中医”其实就在吴洛其家附近,走路连五分钟都不用就到了。
现在是九点半,不算太早也不算太晚。他从门上的大玻璃看进去,登时吓了好大
一跳,昨天本来冷冷清清的诊所今天居然坐满了人。
“那家伙难道真人不露相?”林灵军狐疑的想着。
他推门进去后,轻巧的挤过人群往柜台移动着,两个年纪约莫二十出头的女孩子
正坐在柜台后面聊着天。
“小姐......”林灵军小声叫道。
“喔,挂号啊?有来过吗?”其中一个女孩反的问道。
“我是来应徵的。”林灵军尽量维持低调。
但是他的低调并没有带来什么实际上的帮助,那女孩意外的叫道:“什么!”
“......”林灵军尴尬不已,心中只是在想:“有需要这么夸张吗?”
“干嘛叫这么大声啊?”旁边另外一个柜台小姐问道。
“她说她来应徵的。”起先那个女孩说道。
“你来应徵?我们又没缺人,你来应徵什么?”
“我......”林灵军心中暗骂靠背,然后诅咒吴洛其的儿孙十八代。
林灵军忽然灵光一闪,智者之气爆增,说道:“我......啊!我走错地方了,我是
要去隔壁应徵的啦!哈哈......哈哈......”
“隔壁......隔壁是卖棺材的啊?”头先那女孩满脸疑惑的回答道。
“啊......哈哈......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你们诊所旁边就是卖棺材的......哈哈......
难道是因为从诊所出去就可以直接......干......我到底在说什么?”林灵军紧张的
随口乱说,说到后来已经是语无伦次了。
“哼!你在胡诌,你明明是来我们这边应徵的,隔壁才不是卖棺材而是莱尔富,
你干嘛这样心虚啊?”头先那女孩子眼神中闪出杀气,试图以她妈的名声来破解
这个不可思议的谜团。
林灵军脸色胀得紫红,他总不能回答自己是来应徵柜台小姐的吧?
“没事,我先走了。”林灵军笑着赔礼后退,准备夺门而出。
“喔,你来啦,她是我新请的柜台小姐啊!”一个声音在林灵军身后响起,正是
昨天那个医生,他似乎刚从外面进来,所以跟后退的林灵军碰个正着。
“耶!医生,你不是在诊间看诊吗?”林灵军莫名其妙的看着自己身后的医生,
又转头看到诊间上的电子灯号正往下一个跳,这很显然是矛盾的。
“这间诊所有三个医生啊,今天不是我看诊。”那医生摸摸头回答道。
“难怪人这么多!”林灵军脱口而出道。
“也对......昨日门前车马稀,今日人多不知数......这就是我,任健中行医二十年
的心声......”那医生叩叩的敲着手中的水壶,说出那两句“显”为人知的心声。
“请问一下,您有个孙女......叫做小丸子吗?”林灵军开始在柜台上搜寻画笔,
准备为自己的额头画上三条斜线。
“好啦,任医生别闹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给我们好好解释清楚。”头先
那女孩子一边说一边将林灵军和那医生丢进柜台里面,以免他们的存在会让原本
已经塞满人的候诊间更加拥挤。
“嗯,是这样的,你们两个都不能做全职,常常要轮班,那我只好再找一个罗,
你们看,这个小女孩不比你们差吧?”那个叫做任健中的中医师,就像是监赏着
翠玉白菜一般,一边看着林灵军、一边像卖货人般摸着下巴,啧啧赞叹。
“老任,你在胡搞什么啊?弄得外面乱烘烘的。”一个威严的声音从诊间里面传
来。
562.第562章
这柜台就像是所有小诊所的柜台般,是直通到诊间的,在看诊的那医生听到前面
传来莫名其妙的说话声,忙走出来看个究竟。
“喔,言医生啊,没什么啦,你也知道家萍和燕琪都是半工半读,当她们时间调
整不好,就出现诊间有医生,柜台却没有小姐的窘况。所以我才会想再请一个小
姐来递补这个空档。”任健中看来虽然比那个言医生来得大许多,可是在那言医
生面前说话却是轻声细语,一看便知道两人的地位是属於言上任下的状态。
“喔,有差吗?算了,反正就随你吧。”言医生搞清楚状况后也没多说什么,便
又转回诊间。
“任医师,你真的要请吗?我看言医生有点不高兴耶!”那个叫做家萍的女孩子
提醒着任健中。
“对啊对啊,这不太好,我先走了。”林灵军转身告辞。
“那怎么行?我请定了,你们这两个家伙每次都选我在的时候翘班,言医生当然
没感觉罗,我每次还要自己包药,这简直是......”任健中涨红着脸小声的说道。
很显然的,任健中虽然有着不满却不敢给言医生知道。
林灵军苦笑,只好决定硬着头皮说出事实道:“其实,我是男生,我不能应徵柜
台小姐。”
“什么!”这次是三人齐声大叫。
中午十二点,林灵军仍然待在“翰林中医”诊所里面。
因为,他已经被录取了。
那个言医生全名叫做言仲德,是这家诊所的主力医生,这家诊所里面有三个医生
,除了言仲德和任健中之外,还有一个是特地来拜言仲德为师,跟诊了三年,最
近才开始正式看诊的年轻医生,名字叫做殷正刚。
而诊所里面有两个柜台兼护士的女孩,叫做齐家萍的,是元培护专的学生,另外
一个叫做吕燕琪,现在在读夜校,她们一边读书一边在这边兼差打工。齐家萍虽
然读书的课程大多是偏向与这间中医诊所质并无相近的西医护理,但是因为是
学生时代的打工,所以也就没这么讲究的将就做了。
这次的男女之争倒是没有引起过多的困扰,没到中午,大家就已经能接受林灵军
是个男生的事实。
“要一起出去吃饭吗?”任健中问道。
“好啊!家萍一起去吧。”吕燕琪笑道。
齐家萍看看吕燕琪又看看林灵军,点了点头道:“这样啊......好吧。”
“要去哪里吃啊?我下午还要赶去台北上课呢!”言仲德看了一下墙上的时钟道
。
“就到对面的贵族世家好了,那最省时间。”任健中提议道。
“嗯,好,走吧!”言仲德点点头,脸上没有太多笑容。
贵族世家就在诊所的对面,过个马路就到了,大家就座点完餐后便开始个自去夹
自助式沙拉吧台的东西。
林灵军夹完菜后回到座位上,一边吃着生菜莎拉一边算着自己这个月的生活费。
虽然林灵军有在张为农教授那边打工,也有在天理会挂个助理的闲职,可是张教
授的工读金限于是国家计画而林灵军又只是个高中生的关系,一个月只有六千元
。至於在天理会那边,林灵军认为无功不受录,自己只是在学习和挂名的状态,
所以根本没有领钱,顶多是藉机混个几餐便当吃罢了。
一个月六千对一个高中生来说其实不算少,可是因为家中的经济困境,林灵军很
希望可以自己负担自己的学费,所以对很多东西都格外的节省。
也因此今天这一餐对林灵军来说真是百般为难。
“这边的好处就是还蛮平价的,对一个学生的负担不会太多。”任健中才刚坐定
,就发表了一个令林灵军一点都不同意的言论。
言仲德坐下来后,一边吃一边翻阅着今天的报纸。
563.第563章
吕燕琪和齐家萍也在几分钟之后纷纷就座,两个女孩子看来感很好,一直低声
笑语着。
“你们在说什么这么好笑啊?说给我这老头听听好吗?”任健中笑嘻嘻的说道。
“不要......”齐家萍看来一点都不怕任健中,大方的拒绝,不过林灵军看得出来
那是带有玩笑式的拒绝,所以并没有令任健中感到不舒服。
没多久,任健中就加入了两个女孩谈话的行列,齐家萍和吕燕琪刚刚原来是在说
学校之间发生的趣闻,任健中早已经离开学校很多年了,自然跟两人没啥交集,
但是他还是附和的很开心。
“哼!”没加入谈话只是专心看报的言仲德忽然低哼一声。
这一声低哼吓得旁边三人都安静了下来,转头看着言仲德。
言仲德并没有抬头,显然那声哼是因为报纸而不是因为三人白烂的谈话内容。
“怎么啦?有什么坏消息吗?”任健中问道。
“啊?喔,就是那个什么灵芝的新闻啊!”言仲德被问之后,才发现自己刚刚有
发出不悦的声音。
“喔,我也有看,那个真是......”任健中摇头道。
林灵军可以从任健中的摇头里面,看出他其实对那则关於灵芝研究的新闻根本没
有想法,他估计任健中可能是有看过那新闻,甚至就跟一般民众一样,当作一个
新发现般的新奇,只是因为言仲德的那声哼,让任健中在不知道对方意向之前不
敢多说。
“这根本是乱来嘛!这是中医吗?”言仲德像是找到发泄口般语气不悦的说道。
“这是......一个中医现代化的成功例子吧,呵呵。”任健中不知道言仲德为何不
满,只好说些自己认为可以两全其美的话来敷衍着。
“老任,不是我在说你,你真是把中医的脸都丢光了。”言仲德语气不满的抱怨
道。
“......这个......”任健中一直在快速搜寻着脑中仅有的资讯,希望可以快点找到
迎合言仲德的解答。
吕燕琪和齐家萍自然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静静坐在那边。
“你看看这些数据,什么与A大附属医院合作用灵芝胶囊治疗冠心病患者,疗程
两个月,有效率为百分之六十七,还有......那个治疗高胆固醇症......胆固醇有下
降的达到百分之八十二......这是什么思维呢?”言仲德越说越火大的感觉。
可是除了林灵军之外的在场众人,都还是不了解他为何这么火大,而因为得不到
在场众人的奥援,言仲德就更加不悦,说完之后便冷哼一声不再说话了。
“唉!”言仲德将报纸收起来,重重叹了口气。
过了好一会的沉默,言仲德又问道:“老任,你都不觉得这样不对吗?”
“啊!”任健中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百分之六十七有效......那剩下的百分之三十三呢?医学可不是她妈的数据推积
而成的怪物,医学是帮助每个人正常的在自然环境活得自在的学问啊!”言仲德
的声调之大已经让他背后的其他顾客,因为惊吓而纷纷转身过来。
吕燕琪和齐家萍低着头不敢看四周,假装着自己其实现在在外太空,四周都是听
不懂国语的火星人。
不过,很显然台湾是个和平的地方,其他顾客只是白了林灵军这些人一眼便又转
头回去用餐了。
“请问,一个蘑菇牛排八分熟,是哪位的?”服务生的请问结束了这个午餐的尴
尬,众人开始进入了拚命吃不多想的快乐阶段。
林灵军还没用完餐言仲德便已经匆匆吃完了,他抹了一下嘴巴起身告辞,道:“
我要去赶火车了,你们继续吃吧,这是我的钱,老任,等下你就一起结账吧。”
言仲德交代完毕之后便快步走出餐厅了。
564.第564章
“不要太害怕啦,言医生就是这个德行,老是说中医多厉害,一提到西医他就火
大。不过他是个好人啦!”吕燕琪怕林灵军被吓到,等言医生一走出去便赶紧解
释道。
“对啊,小言老是说西医这个不对、那个不好,可是西医要来研究中医他又不高
兴,真是......西医的科学分析帮中药找出有效的证据哪有什么错呢?”任健中嘟
囔着。
“嘿嘿,你就把这话当面跟言医生说啊,任医生,你不是常说你是言医生的学长
吗?快上啊!”齐家萍鼓动着任健中,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笑着。
“我......爱好和平......你们两个家伙给我乖乖吃饭,你们就只会欺负我这老头子
,只会选在我看诊的时候翘班,对言医生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任健中一副很
委屈的样子抱怨着。
“呵呵......”齐家萍和吕燕琪笑成一团。
林灵军用叉子叉起刚刚已经分屍好的牛排一口一口的吃着。他心中不免感慨,但
是也隐隐觉得,或许,这里会是自己的起点。
◎西元一九九五年四月二十四日。清晨。西门国小场◎
骆承云在徐文风的悉心用药下已经恢复了五成,现在下或是看书报电视都可以
像个正常人一般毫不费力。
今天是星期假日的清晨,空气清新,令人心旷神怡,骆承云和徐文风两人并肩走
在西门国小的场上,十分的悠闲。
“大哥,真是多谢你。”骆承云道。
“我们还需要说谢吗?你以后别再这样就好了。”徐文风笑道。
“大哥的医术几年没有亲身领教过,没想到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骆承云
说着舒展了一下筋骨道。
“其实我的医术还不登大雅之堂,只是你的体质好,症状也简单,不过就是过度
使用灵力的后遗症。所谓天一生水,所以你是先天真元之肾气虚耗,再由足少
影响到手少心经,才会让你困倦欲睡不得起,全身乏力。我不过是开个肾气丸
补养你的肾气罢了,哪里有什么出神入化呢?”徐文风微笑道。
“呵呵......”骆承云微笑不语,其实他知道现在能做到像徐文风这样判断的中医
很少,许多中医大概看到他这样不是开小建中汤就是黄耆建中汤,这虽然可能会
奏效,但是效果缓慢。
甚至还有些医生会看到气虚就弄个补中益气汤来乱搞,完全不理会自己致病的原
因是什么,或是有些什么特殊症状。
停了好一会,骆承云问道:“大哥......我很想问你一些问题。”
“嗯,什么问题?”徐文风问道。
“你以前曾经说过,现在这个世界已经是病入膏肓,这便是所谓的末法之世。而
我们的目标就是引导着末法之世加速走到尽头,这样才可以带来天诛,使得人类
大量毁灭。”骆承云道。
“嗯哼!”徐文风专注的听着骆承云的问话,因为他知道,这些事他早已经跟
骆承云等人说过,也是他们一致努力的目标,今天骆承云又再覆述一次,绝对值
得多加注意。
“我有几点不懂想问......”骆承云迟疑了一会,似乎在整理着自己的问题。
“嗯......”徐文风脚步停了下来,静静看着骆承云。
“大哥你曾经说,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要引发天诛。可是......天诛真的会降
临吗?”
“会......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在你我有生之年看到。不过,只要可以毁坏天道,那
天诛自然会降临。”徐文风肯定的说道。
“那......难道我们现在做的真的可以毁坏天道吗?”骆承云提出了他心中真正的
疑惑。
“呵呵,你觉得很不可思议吗?”徐文风微笑着。
565.第565章
“成立生物科技公司、中草药科学化、成立公关公司、武道馆、精舍......这些看
来平平无奇,甚至像中草药的科学化,这不是在提倡中医吗?”
“没错,我在提倡科学的中医。哈哈哈......”徐文风大笑道,似乎很得意骆承云
的疑惑。
“科学的中医......”骆承云不解。
“没错,是科学的中医,而不是真正的中医,三弟,你我虽然都有类似的成长背
景,但毕竟还是有所差异,我和你们的差异让我知道了更多。”徐文风脸上的笑
容虽在却也渐渐收敛。
“其实什么是科学呢?难道你我的存在就科学吗?你身上的通灵能力科学吗?科
学又到底是什么呢?”徐文风缓缓的说道,眼神转趋锐利。
“......”骆承云张口结舌,无法回话。
科学到底是什么?
如果真要以很严格的定义来说,科学是一种关於自然、社会等范畴的思维体系。
那中医科学化的意思是什么?
中医科学化的内涵似乎代表着中医本来并不科学,那么,真的可以把一个不科学
的思维体系科学化吗?
反之,如果中医本来就科学,那何需再一次的科学化呢?
“中医科学化......呵呵...哈哈......”徐文风诡异的笑着,这样的态度着实让骆承
云吓了好大一跳。
好一会徐文风停止那样诡异的大笑,转头问道:“你知道当我看到我们公司的灵
芝研究,被新闻大肆报导出来,甚至引发回响讨论的时候心里有什么感觉吗?”
“不知道。”骆承云呆板的回答道。
“你还记得我们在设计平面宣传广告之时,引用神农本草经中关於灵芝的叙述吗
?”
“记得。赤芝,味苦,平。主中结,益心气,补中,增智慧,不忘。久食,轻
身、不老、延年、神仙。的确是不愧灵芝的仙药之名,这不也是大哥你特地选灵
芝来做研究的理由吗?”骆承云回答道。
“你知道神农本草经里面,许多被列为上品的药草,几乎都有久服延年或不老、
轻身的评注吗?”徐文风以一种顽童式的笑意看着骆承云。
“不......不知道......”骆承云颇感意外的回答道。
“就连到处可见的,用来洒在水果上搭配味道的甘草粉也是,甘草在神农本草经
中是这么说的,味甘,平。主五脏六腑寒热邪气,坚筋骨,长肌,倍力,金创
,解毒。久服,轻身、延年。”徐文风笑道。
“所以......吃甘草也会跟吃灵芝一样好吗?”骆承云搞糊涂了,还是因为两种药
差了个“神仙”二字的叙述,就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呵呵,读中医也跟读佛经一样,要逐字细读却又不能被文字所拘束,不然永远
都到达不了彼岸。去研究一个中药中的成分能不能够治疗癌症、能不能够治疗心
脏病,就好像去研究只吃白米饭可不可以让人营养均衡的过一生。”徐文风笑着
说完后不觉得叹了口气。
“嗯......”骆承云若有所悟却又好像在五里雾中。
“中医的精华不是中草药,中医的精华是前人经过观察所猜测到的天道啊!妄想
以灵芝治疗心脏病,柴胡治疗肝炎,就像是认为一个英雄可以杀掉所有敌军,或
是认为一个精英就可以构成整个社会一般的无知。也所以才会有『有效率』的问
题。”徐文风语气越说越严肃。
骆承云也终於了解徐文风的意思。
“有效率这样的数字对医生和对正常人有着莫名的吸引力,但是,有效率对用之
没效的病人只是一种罪恶。而现在有许多无知的人,却因为有效率的方便和可以
为自己制造利益,所以很努力的重复这种罪恶。”徐文风的语调讲到这边已经完
566.第566章
全冷淡。
顿了一顿,徐文风带着重重的嘲讽道:“我现在之所以成立这个制药公司和公关
公司,便是要大力的提倡一堆愚蠢的概念,让世人都沉醉在彼此创造的数字世界
中开心不已。你看着吧,以后一定会有人发现不对劲想要反抗,而我们只要牢牢
抓住各类宣传以及科学数字,就可以将那些想反抗的打得抬不起头,就可以获得
普罗大众的绝对支持。”
骆承云此时心中已经大致了解,徐文风所谓中医科学化便是要让中医走进数字科
学研究的森丛林,然后让里面的豺狼虎豹将中医的皮、、骨、血一一吞噬。
或许,以后这个世界只会剩下满天的数字,世人也都将遗忘在好几千年以前有许
多连乘法和除法都不懂的名医,仅靠着体会天地变化和万物特,便达成现在医
学所没有的成就。
“真正的中医现代化很简单,其实就是将那些古代的典籍“正确无误”的用白话
文翻译出来,其他的都是多余,而这个天大的秘密绝对不能让世人知道。所以,
我们要拚命宣导以所谓精密且严谨的实验来进行各种中药和针灸的研究,如此才
可以让中医屍骨无存,也让人类的眼光永远都专注在自己发明的透明试管和冷硬
仪器上面,然后忘记了大自然的长相,也忘了天道为何。”徐文风说完,拍拍骆
承云的肩膀。
骆承云心下恍然,医学和佛学的真谛都是教导人如何用正确的态度面对天地万物
,只是佛学中着重的开发内在的力量,而医学则是着重在善用天地变化和万物特
。
中医只不过是目前还保留下来的正道医学中的一支,也是体系最完善的一种。中
医可贵的不是那些中草药,而是黄帝内经等经典中讲述的概念。如果体会的人越
来越少,那么人类就会对自己的逆天越来越无所觉,整个世界趋向天道的力量越
少,末世降临的就越快。
“成立精舍以及道馆,都跟中医科学化是一样的道理,其实天道无处不在,除了
医学、佛学之外,武术也是可以体会天人合一的方法。所以我们不但要先在这个
领域占有一席之地,还要成立公关公司独占发声权,如此才可以打扁那些想来抵
抗的人。”徐文风呵呵笑道。
“那......末世降临之后,经历灭亡之后才出现或是幸存后得以发展的新人类......
真的会比现在我们身周那些集丑陋、虚伪、无知和愚蠢於一身的旧人类好吗?”
“呃......这......其实,我也不知道接近天道的新人类会不会出现,但是,我恨透
了那些有着丑陋自私内在,却将外表涂抹装扮的如天使般的人类。”徐文风冷冷
的说着,眼光扫视场上正悠闲运动的人群。
如果有种病叫做***倾向,徐文风知道,自己一定有这样的病,而且很严重。
可是他不认为自己是错的,因为他看到的世界与别人不同。
他看到的是自己为病重垂危的母亲在马路上请求援助时,得到一张张冷漠闪避嘴
脸的恐怖世界;他看到的是,暗中算计父亲的正义人士,在自己父亲丧礼上,掉
下感慨眼泪的虚伪世界;他看到的是把自然界的残忍,用人类社会文明包装的美
轮美奂的黑暗世界。
力强者胜,这是他认识的世界。
一个丑女身边永远是孤单冷清,一个乞丐从来不会因为他的品格而得到众人的赞
佩。每个人看到了光耀总会想要用尽力气挤过去沾一点边,而在推挤过程中,因
为用力而狰狞的面孔,因为想要前进而使用的技巧和心机,徐文风从小就已经习
惯。
对他来说,他确实知道,这世界有神,但是他更加清楚的是,有神的存在并不会
改变人类的丑陋,甚至只会让人类更丑陋。
567.第567章
他曾经对天发誓,只要在他面前出现了一个肯不计名利得失,如地藏菩萨肯以自
身痛苦换得万民幸福的人,他就会承认自己的错误,走下执意灭世的看台,背上
毁罪十字架,进入十八层地狱。
不过,很可惜的是,他到现在没看过奇蹟,只看到真实。所以他坚定的相信,毁
灭这群无知又丑陋的人类是应该的。
他从以前到现在从没改变过这志向,只是以前他不了解天诛如何发生,现在的他
似乎知道教尊口中的天诛会是怎么到来的。
◎西元一九九五年四月二十五日。夜晚。翰林中医诊所◎
林灵军已经在翰林中医诊所快要一个星期了。他的值班时间是星期一、三的晚上
和星期二、五的早上。今天是星期一,所以换他值班。湘儿因为贪着新鲜,想要
知道在中医诊所上班是怎么一个回事,于是死缠烂打着跑来陪林灵军值班。
今天晚上是任健中看诊,所以人烟稀少,与言仲德看诊之时差异甚大。
翰林中医有三个医生,三个医生中最红的便是言仲德,其次是今年才开始看诊的
年轻医生殷正刚,最惨的当然就是现在正在诊间发呆的任健中。
也因此,任健中的看诊时间大多是在早上,只有今天是晚上。林灵军猜测,应该
是因为晚上是一般上班族的下班时间,会要看医生的人比较多,如果这时候排一
个“亡牌”医生那岂不是将病人都往外推。
话说回来,其实这对任健中来说也是好事,因为根据林灵军的观察,任健中很喜
欢看连续剧,不管是日剧、港剧或是乡土剧他都来者不拒,所以他本人其实也不
想要晚上看诊,而有时候晚上看诊,时间到了他也会打开诊所内本来是提供给患
者打发无聊时间的电视来看。
反正,他的诊真的很少人,有时候整个晚上或是整个早上只有不到五个人。
“好奇怪喔,你们诊所的病人怎么这么少啊?”湘儿无聊到一边看报纸一边拉筋
劈腿。
“嗯......这个嘛!”林灵军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任健中现在就在他身
后不到五公尺的诊间中。
就在百无聊赖之下,八点到了,任健中放下手中的报纸走出诊间,准备打开电视
来看他心爱的八点档。
叮铃,门上的风铃声响动,一男一女推门走了进来,那男的大约是六十多岁的老
者,女的大约三十出头,看样子应该是这个老者的女儿或是媳妇。
电视上正播放着连续剧的开场主题曲,任健中眉头一皱,无奈的放下手上的遥控
器慢慢踱回诊间。
“你好,来看诊吗?”林灵军赶紧站起来有礼貌的问道。
“对啊......我爸爸喉咙痛的不得了......”那女子忧心忡忡的说道。
“请问是初诊吗?还是以前有来过?”林灵军问道。
“嗯,应该是第一次来吧。”那女子回答道,老人家脸色痛苦的坐在候诊间的软
椅上。
林灵军拿初诊单给那女子道:“麻烦你填一下初诊单。”
那女子接过后拿起柜台上的笔便开始填写初诊单。
林灵军偷眼看去,那老先生名字叫做刘金火,是个很普通的台湾菜市场名,生於
**二十四年,算来今年刚好六十岁。那女子填完基本资料后抬头问道:“这个
过去病史和症状要写什么?”
(耶!这真是个好问题!你爸过去生什么病和现在的症状怎么来问我?)林灵军
心中想到。
不过,他也知道那女子问的问题所要的回答。所以他微笑道:“这边就是要填你
爸过去有什么病,比如心脏有什么问题,然后再写一下现在最明显的症状。”
那女子沉吟了好一会,回头看看父亲,然后写下:“过去病史,无。症状,喉咙
痛、头痛、睡不好。”
568.第568章
“这样可以吗?”那女子问道。
“可以,那麻烦你带你父亲进来吧,已经轮到你们了。”真是光速都没那么快啊
!
那女子扶着父亲走入诊间,刘老先生表痛苦的坐在任健中面前的椅子上。
任健中推了一下眼镜问道:“刘先生,你哪里不舒服吗?”
“我爸喉咙痛,他已经痛好久了,看了好几个医生都不会好,反而越来越严重。
他也没什么大病,就是去年开始感觉喉咙会痛,刚开始是说话说一段时间会痛,
现在连我妈在煮饭,他在旁边呛到油烟喉咙就会痛到连饭都吃不下。”那女子代
替刘老先生回答道。
“晚上睡不好啊?”任健中一边把脉一边看着初诊单上的资料问道。
“是......最近痛到晚上都失眠。”那女子回答道。
“嗯......好,我知道了,把舌头伸出来给我看看......”任健中说道,刘老先生也
就依言照做。
“嗯,好,我开个一个星期的药,你回去吃吃看。喔,对了,这么严重的喉咙痛
怎么不去打个消炎针呢?”任健中一边写药单一边问道。
“打过了,可是药效一过又痛。”那女子回答道。
“好,我今天开这个药应该会有效,顺便开个酸枣仁汤让老先生睡得好一点。”
任健中笑着,脸上浮现出一丝属於医生的自信。
“多谢医生。”那女子向任健中道谢后便扶着父亲到外面等领药了。
“喏,照这个去配,应该还行吧?唉,反正都是科学中药,认得中文和数字就会
配了,快吧,我还要看电视呢。”任健中将药单递给林灵军。
林灵军拿着药单回到柜台,他看着手中的药单,有种想要把任健中的头剖开,然
后把他脑中的脑浆挖出来清一清再塞回去的冲动。
“开什么药啊?”湘儿凑上前去看。
“牛黄解毒丹......酸枣仁汤......就这么少啊?”湘儿念道。
“嗯......”林灵军不答话,因为他知道任健中为何开这两副药。任健中大概认为
,刘老先生的咽喉肿痛,扁桃腺看来也是又红又大,所以便开了清热的牛黄解毒
丹,而他又看到初诊单上写刘老先生睡不好,因此便开了酸枣仁汤。
他也终於知道为何任健中的病患如此稀少的原因,这刘老先生四月末却仍然穿冬
衣,脸色苍白而唇淡,光是用望诊便可以猜到他是寒症而非热症,可是任健中却
很单纯的用西医病名来为中医分类,以为发炎的炎有火字便是真的体内有火有热
。
林灵军一边拿药罐一边考虑着他到底要不要偷改药单。
“呃......阿霞,倒杯水给我......”那刘老先生痛苦的皱着眉头。
那女子赶紧起身到候诊间的开饮机旁边拿出免洗纸杯。
林灵军看着那女子按下热水的那边将纸杯装了六分满之后,再换到冰水那边轻轻
的加了一点冰水。
那刘老先生接过之后也没多停留便开始喝了,这显示他对热水并不排斥,更加加
深了是有里寒的现象。
“这明明是寒症,嗯......如果他的病程已经超过一年,又看过几个中医和打过青
霉素,理论上应该不会再是表寒了,好吧,我就偷偷换药。”林灵军偷偷看了一
下诊间,任健中又拿起报纸在那边看,于是他赶紧把归耆建中汤的科学中药罐拿
了下来。
“你怎么好像在做小偷。”湘儿看林灵军快手快脚的模样,心中不免产生疑惑。
“嘘,回去再跟你说啦。”林灵军说完便将药赶紧舀出一星期的药量倒入配药机
器里面。
这动作其实很快,不用半分钟他就将药罐重新放好在药柜中,然后开心的等着机
器把药装好。
“好了吗?”任健中此时刚好放下报纸慢慢踱步过来。
569.第569章
林灵军吓了一跳,道:“好了。”
“嗯,好,那就把药给人吧。”任健中露出满意的笑容又踱步回诊间。
“嘘......吓死我”林灵军看着任健中远去的背影,拍拍口舒缓心。
“......刘小姐,你父亲的药好了喔,请记得三餐饭后温水服用。”林灵军赶紧把
药包装入药袋中,微笑叫道。
回家的路上,湘儿等不及的问道:“你刚刚为什么偷偷摸摸的啊?喔,我知道了
,你跟那个刘老先生有仇,所以你也打算用大黄泻心汤整他,对吧?”
“拜托,湘儿大小姐,我根本不认识那个刘老先生,哪里来的仇啊?”林灵军苦
笑道。
“那你刚才为何鬼鬼祟祟?”湘儿问道。
“我看那个任医生开的药错得离谱,所以就偷偷帮他改正一下。你有注意到吗?
那个刘老先生他在这样和暖的天气仍然穿着外,脚上也穿着袜子,然后他要水
喝的时候刘小姐倒的是温度不低的热水。如果老先生真是体内有热,又怎么会这
样呢?这是很明显的寒症,牛黄解毒丹用来清热,但是这老先生体内无热,哪里
需要清呢?”林灵军侃侃而谈的分析着。
“那酸枣仁汤呢?你又为何把酸枣仁汤去掉?那也是清热的吗?”湘儿问道。
“酸枣仁汤主要是养血安神,一般人都习惯把酸枣仁汤用来治疗现代西医所说的
失眠......”
林灵军说到一半就被湘儿打断,湘儿不解的问道:“那刘老先生明明说睡不好,
你为何要把这酸枣仁汤换掉?我就说你跟他有仇,你还不相信。”
“最好是我跟他有仇,结果还要由你来说我才相信啦,见鬼也不是这样啊!”林
灵军白了湘儿一眼。
“没错,我就是鬼啊!”湘儿脚开八字,大刺刺的站出马路笑道。
“好啦,你很冷,我知道,不用再耍了。我告诉你,如果你喉咙痛到连吸到油烟
都会痛得吃不下饭,那痛得睡不着也是很合理的啊!因此。只要把喉咙痛治好,
老先生自然就能睡觉啦,这跟酸枣仁汤又有什么关系呢?”林灵军说罢两手一摊
,满脸的无奈。
◎西元一九九五年五月一日。夜晚。翰林中医诊所◎
又是一个无聊的值班日子,林灵军在诊所的柜台内看着黄帝内经。
“昔在黄帝,生而神灵,弱而能言,幼而徇齐,长而敦敏,成而登天。乃问于天
师曰︰余闻上古之人,秋皆度百岁,而动作不衰;今时之人,年半百而动作皆
衰者,时世异耶?人将失之耶?
岐伯对曰︰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于阳,和于术数,食饮有节,起居有常,
不妄作劳,故能形与神俱,而尽终其天年,度百岁乃去。今时之人不然也,以酒
为浆,以妄为常,醉以入房,以欲竭其精,以耗散其真,不知持满,不时御神,
务快其心,逆于生乐,起居无节,故半百而衰也。”
林灵军默念着,他已经养成把默背内经或是伤寒论当作打发无聊时间的习惯,就
好像许多佛教徒习惯念阿弥陀佛来净心。
任健中走到林灵军身后看到林灵军在看黄帝内经,不好奇的问道:“你也想读
中医啊?你不是考上T大的电机系吗?”
“嗯,读这些很有趣啊,可以体会很多。”林灵军微笑道。
“哈,阿唷,你还年轻啦,所以会喜欢看这些玄之又玄的文字排列,告诉你这没
有用啦!”任健中发笑道。
“没有用?”林灵军不解的看着任健中。
“中国人最糟糕的就是一直以自己是有千年历史的民族为自豪,你想想,如果这
些所谓历史遗产真的有用,满清末年到现在为何我们一直落后着西方?又为何西
医总是站在中医头上?”任健中大概因为平素被言仲德酸久了,这次好不容易找
570.第570章
到了可以欺压的对象,便开始滔滔不绝说起了自己的理论。
“嗯,话也不是这样说,你看我刚刚念的这篇上古天真论,内容说的很有道理啊
!我想如果有个人真的可以按照这一篇所言去养生,一定可以到老都还筋骨壮健
。”林灵军不好正面反驳,只好以委婉的语气表达自己的观点。
“齁,你这可爱的家伙,你该不会相信以前人寿命会比现在人长吧?好歹你也是
个考上T大电机系的高材生啊!”任健中不可思议的看着林灵军道。
“我相信懂得天地运行之理且确实遵守的人应该会活得比较好。”林灵军不卑不
亢的说道。
“这些都是神话啦,中国历史悠久,别的没有就是有一堆神话。你看,哪个古老
国家没有神话?像这什么山海经啦,黄帝内经啦,都是神话而已啦!”任健中笑
笑道,一点都没有察觉林灵军的战斗力正大幅攀升。
“可是言医生不是用这样理论治好了很多患者吗?”林灵军还是不敢太过分反驳
,只好拿出言仲德来做例子提醒任健中。
“哈,偷偷告诉你喔,不要到处说啦,其实小言治疗不好的案例比起他治疗好的
案例多太多了。不过病患都是这样,被治疗好的都会很兴奋又很感激的来跟医生
多谢,而治疗不好的除了真的搞出大问题,不然大家都还不是摸着鼻子再看下一
个医生?”任健中露出了贼贼的笑容道。
“啊!是喔?”林灵军颇感意外的说道。
“嘿嘿,其实中药也不就是那么回事,多少也都会碰到吃得好的。就像有的人感
冒喝姜汤会好有的人反而加重,这都很难说的啦;不像西医,一个感冒药吃下去
,哪一个人不奏效?所以你看上一个星期有个老先生说喉咙痛,不是吗?”任健
中笑笑问道。
林灵军点点头表示记得。他当然记得,因为自己还偷偷帮老先生换过药。
“我不是有提醒他应该去打消炎针?喉咙肿成那样,吃中药吃是吃不坏,可是要
医治好又谈何容易?倒还不如请他去打个针,像我这样才是真正有医德的医生啊
!像小言那样,如果病患要去看西医就大呼小叫的骂,甚至还赶人出诊所,可是
自己却又没有办法每一个都医治好,这不是跟自己和病患都过不去吗?”任健中
趁机在林灵军面前损一下言仲德,抒发自己的不满。
他其实说的也是事实,光是林灵军当班的几天就看到言仲德开骂了好几次,搞得
病人和病人家属都很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是像上次那个老先生不是有说过,消炎针只有短效吗?我想他上次拿的药应
该会帮助他吧!你看他这一个星期都没回诊,表示药对他有效,不是吗?”林灵
军想了一会回应道。
“阿唷,你太天真了。那是他又去看别的医生了啦,难道病患改医院还要跟我们
报备吗?我跟你打赌啦,今天一个星期到了,那老先生肯定不会回诊。小言就是
看不到这一点,所以一直认为自己的医术有多好,其实医生很多都这样啦,不会
去把在自己手上溜走的病患当作自己的医疗失败,像我这样一直承认失败的医生
太少罗。”任健中呵呵笑道。
林灵军默然。
虽然任健中说的东西很多其实似是而非,可是想想也不无道理。
许多医生只会去看有多少病患跟自己报告自己医疗得多成功,却不曾去算过从自
己手中因为自己的治疗无效而溜走的病患有多少。
“我想那老先生应该会回来啦。”林灵军软弱无力的说,因为他也不是很确定,
毕竟他开的药是没经过把脉和详细问诊之后所开的,只单靠观察和问诊,如果老
先生的病中有病,不是那么单纯,那么自己开的归耆建中汤就不见得能奏效。
571.第571章
“阿唷,我跟你打赌啦,如果他会回诊,我的头剁下来给你当椅子坐!”任健中
的童心未泯让林灵军只有苦笑。
“喔,好。输了不能耍赖,耍赖的是乌龟王八蛋!”林灵军忽然微笑点头快速的
说道。
“哈哈,好,我怎么会耍赖呢?”任健中哈哈大笑,拍拍林灵军的肩膀。
接着,叮铃一声,诊所的门打开,任健中的脸差一点没歪掉。
上星期那刘老先生自己走了进来,着台语对任健中笑道:“医生,你的药真有
效,我的病已经好了八成了,今天我是来复诊拿药的。”
“嗯嗯......非常好。”林灵军伸出手摸摸任健中的脖子,脸上充满了诡异的笑。
任健中则是满脸错愕,下意识的也摸摸自己的脖子,看看椅子。
很多医生都是因为太相信自己的医术而遭到报应,他大概是第一个因为不相信自
己医术而遭到报应的医生吧。
晚上下班,林灵军心愉快的在柜台整理着资料,今天一整晚,除了刘老先生之
外,还是不到五个病患来看病。
不过林灵军藉着一点伎俩,为自己争取到了可以帮病患把脉的机会。
当然,这时候他那张无辜的脸一定要派上用场的。
“任医生,你好厉害喔,我可以跟你学中医吗?我自己看了一堆书可是都没有临
经验,我就来跟你的诊好了。”虽然他说完后一直有种想打咯的感觉,不过这
招还真是有用。
任医生笑嘻嘻的答应,还大方的帮他介绍每个病患的脉象。
只可惜,他说错了五个。
不过好险的是,今天的五个病患,五个都是小感冒,虽然任健中在辨证之时错得
乱七八糟,开药也是把桂枝汤和葛根汤一路用到底。
但是想当然的,在真正给药的时候,林灵军也是很巧妙的把药略做了点调整。
这次已经有了上次的经验,做起来快手快脚,而且其实大部分都是桂枝汤或是葛
根汤的加减症,所以还蛮好换的。
“好啦,我先走了,门给你关上罗。”任健中今天特别的愉快,他自己也不知道
为什么。
是因为有个“学生”跟诊的虚荣吗?
还是因为第一次尝试到病患回诊之时,知道病患疾病得以痊癒的安慰?
◎西元一九九五年九月二十三日。早上。T大男生宿舍◎
考上大学的暑假很容易就过去了,林灵军在暑假中重复过着差不多类型的日子。
去诊所上班、下班;到天理会上课、下课,到实验室做实验,回家。
下星期一T大就要开学了,由於T大规定大一学生不管是来自哪里都一定要住
宿,所以即使林灵军和吴洛其都是新竹人,还是有宿舍住。
林灵军和吴洛其两人一大早便向叶剑关借了一台最实在的小货车,准备将自己大
包小包的家当搬进宿舍。
黄日星一边帮忙林灵军搬东西,一边观察着眼前这间T大男生宿舍。林灵军小心
翼翼的抱着用自己和吴洛其打工加起来的钱买的电脑走在黄日星身后。他看黄日
星晃头晃脑、东张西望的,不紧张的说道:“阿星,你在做什么啊?走路小心
一点,不要东晃西晃的。等下撞上把电脑撞掉就不得了。”
“唉唷,灵军大哥,不是我在说你,你干嘛这么紧张呢?坏掉了只要跟叶先生说
一声,他马上把最新的电脑搬到你面前。”黄日星扛着的是电脑桌,他一边扛一
边看过来看过去,有时候还整个人把头探进去路过的房间看看状况,这不但把整
条走廊都挡死,还让林灵军常要闪避他的桌脚,害林灵军很想用力踹下去却又不
敢。
“到啦!传说中的一○八寝,这就是你和洛基大哥的闺房,对吧?”黄日星自以
为很有文学素养的笑着。
572.第572章
“嗯,好......对,到了......放下吧......”林灵军笑着叫黄日星放下电脑桌,然后
自己赶紧把电脑好好放在电脑桌上。
接着!
“闺你的头啦,叫你不要东晃西晃偏不听,给我去死吧!”林灵军拿着鸡毛掸子
追赶高速奔跑的黄日星直到宿舍门口。
“干嘛!”吴洛其正搬着自己和林灵军装箱后的衣服,用脚开门进到宿舍内。
“没事,我要开扁││”林灵军一手抓着黄日星的衣领,一手拿着鸡毛掸子准备
开打。
“你的鸡毛掸子哪里来的?”吴洛其愕然道,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和林灵军有过
鸡毛掸子这种神兵利器。
“嗯......好问题!”林灵军回头,将视线上移四十五度,发觉自己手上果然多出
了一根自己从来没见过的鸡毛掸子。
林灵军松开抓着黄日星的左手,按下脑中倒转键。
倒退、倒退、倒退......退到黄日星进房摆好电脑桌的那一瞬间。
自己二话不说的将电脑放在电脑桌上,电脑桌旁边是学校宿舍的木头桌子,木头
桌子旁站着一个打扫到一半被打断的男孩,男孩腼腆的转过头准备打招呼,然后
男孩另一手的鸡毛掸子忽然间不见。
又是一阵追打的快转后,画面回到了现在:黄日星跪在地上害怕的的缩着头,吴
洛其扛着两个纸箱一脸愕然,然后是自己疑惑的看着右手的鸡毛掸子。
真相永远只有一个。
那就是,林灵军莫名其妙的干走了某人的鸡毛掸子。
一○八寝室内,林灵军不好意思的将鸡毛掸子还给受害人,看这况,这个受害
人是这寝室的另外一个室友。
“我是易方彦!”那男孩大方的自我介绍道。
“我叫吴洛其,这是我死党林灵军。”吴洛其忍着笑帮自己和林灵军做了个简单
的自我介绍。
“哇!林灵军......你长得......还真是、真是......那个勒。”易方彦看着林灵军不
可思议的笑着。
“很多男生看到我这个兄弟都会心跳加速的,你不用不好意思!嘿嘿。”吴洛其
打趣的开玩笑。
“我没有心动啦!我有女朋友了啦!”易方彦赶紧撇清,看来他是个老实的家伙
。
“而且在我心中,她是世界第一可爱!”易方彦的微笑中带有幸福。
易方彦是一个很温和又很亲切的人,他是彰化人,有个交往多年的女友,叫做徐
紫橦,今年和方彦一起考上T大,是外文系的学生。
上一群住在这间寝室的学生看来卫生习惯不太好,地板、桌子、铺和橱柜都满
是灰尘,许多地方一看便知道有好久都没有擦过扫过。所以,虽然林灵军四人身
强力壮,而这寝室又没有多大,却还是花了整整五六个小时才打扫乾净,之后又
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把所有搬来的家当安置妥当。
“哇!六点了,呼,好累喔。”黄日星坐在椅子上将脚翘到另外一只椅子上暂时
舒缓疲累的肌。
林灵军已经去洗澡了,吴洛其则是大口大口的喝着水,在流完满身大汗后的炎热
夏天,最爽快的事莫过於大口喝下冰凉的白开水。
虽然,林灵军已经再三交代,喝冰水是慢自杀,可是,吴洛其还是常常假装忘
记。
没多久,林灵军洗完澡走了进来,易方彦正收拾好书桌在自己的位置上休息着。
刚洗完澡的林灵军看来更加令人眩目。因为洗澡而残留在鼻头的水珠晶莹成串,
一滴一滴的慢慢滑落,更显林灵军皮肤的光滑柔腻。微微鼓起的脸颊因为血液加
速而显得红润,搭配上曲线完美的下巴和柔细致密的头发,简直是让人感觉到造
物者的罪恶。
573.第573章
“齁!你还说你最爱你女朋友,看我家老大都看呆了。”黄日星对易方彦使出密
技“香港脚”,让易方彦从呆滞状态中清醒过来。
“请问方彦在吗?”一个俏丽的女孩子站在林灵军背后问道。
“喔,你找方彦啊......”林灵军赶紧让开门口的位置,那女孩可以看到方彦的存
在。
这寝室实在小的可以了。
那女孩子看来便是易方彦的女友,徐紫橦。
徐紫橦不解的看着正在找吹风机的林灵军,这时换成吴洛其和黄日星去盥洗了。
林灵军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吹着头发。
“方彦,你们宿舍怎么会有女生啊?”徐紫橦用极小极小的声音问道。
“喔,他是我室友,不是女的是男的,他叫做林灵军。”易方彦呵呵大笑着,然
后拉着脸红过耳的徐紫橦向林灵军介绍起来。
原来徐紫橦和易方彦是青梅竹马的邻居,从国小开始就一起走路上学,两个人的
感可以说是如胶似漆,羡煞旁人。
易方彦本来的分数可以填到台大,可是为了徐紫橦的分数不够高,他刻意把台大
的科系全都省略,以免两人到大学反而会分隔两地。
“啧啧......这两个家伙还真是恩爱,跟我马子和我完全不同。”黄日星摸摸下巴
望着已经落下到连影子都不见的夕阳,露出了沧桑的表。
这时,已经快八点了,易方彦也已经洗完澡。五人结伴从T大的男生宿舍走下山
,准备一起到T大外面的宵夜街好好大吃一顿。
“黄同学人真好,还会来帮你们一起整理宿舍。”易方彦一边走一边闲扯的聊道
。
“对啊!”徐紫橦附和道。
“那还用说,老大的事我们这些小弟不帮忙还像话吗?”黄日星豪爽的说道,
他的回答也让林灵军和吴洛其的心脏突然间有种缩缸的快感。
“老大......呵呵......”易方彦还以为这位“黄同学”太爱看香港的古惑仔系列,
也因此就不疑有他。
“那......黄同学读哪里啊?你跟灵军他们是同年吗?”对谈继续下去,易方彦仍
然是亲切的提出问题。
“我喔......我读光复高中夜校,明年终於要毕业了,我只比灵军大哥小了几个月
,本来是今年可以毕业的,要不是我去年挨了三颗子弹......呜呜:...”黄日星的
嘴巴突然被从旁边伸过来的黑手堵了起来。
“挨了三颗子弹!”徐紫橦以为自己听错又复诵了一次。
“喔......呵呵,他是说他挨了三科死当啊!唉,三科死当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
得起的啦,所以他今年很努力的。”林灵军笑着解释道,顺便将手帕拿出来抹去
额头上的冷汗。
“喔,那要好好加油了。”易方彦点头,大家走路都望着前方,所以他也没发觉
吴洛其刚刚正用手堵着黄日星的嘴巴。
“咦,吴洛其呢?”又走了一会,易方彦忽然发觉吴洛其和黄日星都不见了。
“他们喔,去7-11买饮料了。”林灵军指了指斜后方的7-11笑道。
“喔,那我们要去吃什么呢?”徐紫橦抬头看着附近店家的招牌。
“耶,那边有一家叫做向日葵披萨的店,我们去看看好不好?”易方彦对这种简
餐店特别有兴趣的样子。
“喔,好啊!”吴洛其和黄日星又出现在队伍当中,看吴洛其的表便知道,他
已经吩咐好黄日星今天别太坦白。
五人走进位在建功一路和建功路交叉口公寓二楼的向日葵披萨简餐店。这间简餐
店的平面面积还不小,桌椅都是绿色系的硬沙发,高高的沙发椅背提供了用餐者
极佳的隐密。
一进门就是柜台,女服务生出奇的可爱,也让除了徐紫橦之外的众人精神为之一
振。
574.第574章
服务生引导着五人来到位置上,并拿出菜单提供林灵军等人点餐之用。
经过了一番研究之后,五人都分别点了自己要的简餐,服务生离开后,五人又开
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你知道吗,他们两个很好玩喔,给你猜他们两个暑假在哪里打工。”易方彦一
坐下就迫不及待的要跟女朋友分享一下今天从林灵军身上听到的新闻。
“家教?家乐福?7-11?发传单?卖槟榔?在庙里面做乩童?”徐紫橦一边猜易
方彦就一边摇头,所以徐紫橦也就越猜越奇怪。
“灵军在中医诊所当柜台,洛基则是在武道馆当教练,很酷吧!”易方彦得意的
笑着。
“当柜台?柜台小姐吗?”徐紫橦又好奇又好玩的看着林灵军。
“嗯,其实就是帮忙挂号、收费和配药的啦,因为我自己对中医也蛮有兴趣的,
所以就......呵呵......”
“那洛基呢也是因为兴趣吗?嗯,看来的确很有架式。”徐紫橦观察了一下吴洛
其,接着点头道。
这时候,一个男孩子从他的位置上站起来朝着林灵军这一桌走了过来,爽朗的笑
道:“嗨,是紫橦耶!搬好宿舍了啊?”
“嗨!永仁学长、陈磊学长、御雯学姊,你们也在这边吃饭啊?”紫橦开心的和
走来的那男孩子以及靠着墙脚那一桌的另外两人打招呼。
“这些都是你系上的同学啊?”那个叫做永仁的学长走了过来,和徐紫橦打了个
招呼问道。
“不是,这是我男朋友,叫做易方彦,是你们系上的学弟啊,这两个也都是你们
系上的。他是我在玄学研究社认识的学长,也是你们系上大二的学长,叫做言永
仁。”徐紫橦笑着介绍道。
“天啊!我们系上居然进来这么多帅哥美女!”那个叫做言永仁的学长表夸张
的笑道。
林灵军眉头微蹙,感觉言永仁颇为做作轻浮。
“老大,要不要等一下我找人把他拖到暗巷里面海扁一顿。”黄日星看得出来林
灵军的心思,悄悄附在林灵军耳朵边问道。
“别闹了啦!”林灵军微笑轻声驳斥着。
“那这位呢?是这位学妹的男朋友吗?”言永仁笑着指指黄日星道。
“这位兄弟,你这意思是说我们老大是女的罗?你知道这对我们来说是多么严重
的污辱吗?”黄日星一脚踏上沙发,用手指着言永仁的脸不爽的说道。
“我......这......”言永仁似乎被黄日星狰狞的表吓到了。
“学长,这个是学弟啦,呵呵。”徐紫橦笑得很开心,似乎对这种误会感到很好
玩。
言永仁讪讪的说几句话之后便回到了自己位置上。
林灵军看看永仁又看看徐紫橦和易方彦,他感觉似乎有些事会发生。
晚餐完毕之后,易方彦便和徐紫橦一起去市区看电影逛街,而黄日星也开着小货
车回去天理会,整间寝室就只剩下吴洛其和林灵军。
吴洛其笑道:“好吧,你现在有什么想说的可以说了。”
以他对林灵军的熟悉,林灵军有什么样的心都很难逃过他的眼中。
“我看到方彦和紫橦的眉心出现了离别纹,那是侣分手的前兆,我只是在想,
会不会跟那个叫做言永仁的学长有关系。”林灵军说道。
“嗯,即使是如此我们能怎么办呢?清官难断家务事啊!”吴洛其搅拌着手中的
热茶道。
“或许吧,对了,你在武道馆的工作还好吗?”林灵军点头,把电脑打开,他准
备好好认识一下眼前这台神秘的东西。
“还不错,对了,我跟你说一件事,那就是田日龙开的武道馆有跟新竹的几间
国高中合作,准备借用武术训练来解决学校中辍生的问题。”吴洛其抬头道。
575.第575章
“你认为他们是想要藉着培育那些中辍生,来扩张自己的势力?”
“有可能但不确定。”吴洛其点点头。
“我们这样猜测会不会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林灵军苦笑着。
“不会,我不做君子判断也不做小人猜测,我只做正确的判断。”吴洛其想起一
年前和平岛上枪弹四的惨烈和胡文传的那一声大喊,心中就涌起了无比的战意
。也因此,他不会说:“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他只会说:“做不正确的判断就是对自己残忍。”
而且是非常残忍。
“了解。”林灵军也想起了一年前,想起了那来不及的数秒钟,如果不是自己和
吴洛其从开始到那时都一直抱持着守势,很多事或许就会不一样。
只是,了解命运的林灵军比起吴洛其又多了许多层顾忌。
他知道的太多了。
秦始皇的焚书坑儒意外的阻挡了末法兴起,而科技的勃发却带着人类往灭亡之路
走去。这些表面上看来真却是假,表面上看来假却是真的事在历次转世中给了
他太多的伤害和震撼。
也因此,他被真佛宗在阳明山上无所适从之前一直拒绝加入天理会;也因此,
他在和平岛血战胡文传身亡之前,都希望以多一点的观察去猜测命运这次到底要
怎么玩。
他向天要一个逻辑要了太多次。
可是每次答案揭晓的那一刻都令他错愕。
“你知道我转生数次,修行亿万年,却直到今日都无法跳脱三界的原因吗?”林
灵军幽幽的问道。
“不知道。”吴洛其摇头。
“因为有......抛开名利容易,要抛开却难。佛可以透视因果即因他们无。
”
“喔?”
“诸神不敢在因果循环中妄动便是因为他们还有,无法看透因果。很多人都怨
恨着神佛不在他们有困难之时出手相助,可是人们却不了解,只要有者皆在因
果中,若已脱离因果苦,又怎么会去理会三界中的诸多烦恼呢?”
“为何脱离因果的智者就不会理会三界中的烦恼,他们可以看透因果更应该帮众
生解脱烦恼啊?”吴洛其问道。
“所谓烦恼不过是众生无法抛弃的各种不舍,所以对那些证得大道成佛者来说,
那些又怎么会是烦恼呢?在他们心中没有所谓的烦恼,如此一来他们怎么去帮众
生解决烦恼?”林灵军微笑道。
“靠,真深奥。管他的,反正我现在决定了,跟末日会那群家伙拚到底就对了。
”吴洛其一副不受教的样子。
◎西元一九九五年九月二十八日。早上。天理会总部◎
今天是林灵军和吴洛其验收他们训练的小队员的日子。
叶剑关既然属意吴洛其接掌胡文传的位置,他现在当然是训练天理会八部中的“
天”部。
叶剑关以佛经中常提及的“天龙八部”作为天理会八部的命名,没接触佛经的吴
洛其一度还以为叶剑关是个金庸小说爱好者。
“天龙八部”这名词出於佛经是殆无疑问的。
许多大乘佛经中,佛向诸菩萨等说法时,都会有天龙八部参与听法。如法华经中
提到的,天龙八部、人与非人,皆遥见彼龙女成佛。而经中所说的“非人”指的
是形貌像人却不是人的众生。
“天龙八部”都是“非人”,又因为以“天”及“龙”为首,所以称为“天龙八
部”。
八部者,一天,二龙,三夜叉,四乾达婆,五阿修罗,六迦楼罗,七紧那罗,八
摩呼罗迦。
不过,这个命名实际上是金野逊的建议。林灵军感觉一统教出身的家伙似乎都特
别喜爱借用佛教中的名词,简直是妖佛不分。
吴洛其和林灵军在“天”部中挑选了三十二个身体壮健、动作灵活的会众加以特
576.第576章
别训练,希望在日后的战斗这些训练会派上用场。
训练的内容并没有什么特别,只不过是自由搏击罢了。
他们不训练什么空手劈砖或是飞踢破木板,而只是做一项很简单的训练,干掉对
手。
而吴洛其这一段时间也在叶剑关帮他介绍的三绝老人那边学习武术,虽然老人家
已经体力大衰,可能连吴洛其的一拳都挨不起,可是武术造诣却是深不可测。这
也让吴洛其获益良多。
榻榻米软垫上,吴洛其和林灵军负手於看着这一组的对打。对打的两人都卯足
了全劲,招招狠辣,一步不让。有时候一拳打下来,光是用眼睛感受那个力道和
风压,就足以让没有经过大场面的普通人感到头晕目眩。
他们将三十二个小队员分成十六组,每一组对打之后取胜者,胜出的十六位再分
成八组对打,依此类推,到最后最胜利的便会成为这一个小队的小队长。
其实做小队长除了荣誉之外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因为林灵军和吴洛其都不是喜
欢分阶级之人,所以他们也再三强调,这小队长每一年都会经过评比重新选过,
而小队员的行动依据也不是小队长的个人意志,而是整个天理会的制度和行动方
针。
不过对这些会众来说,可以在这样的竞争中脱颖而出获得第一,比考上台湾大学
医学系还要光彩。所以每一个人无不竭尽全力,死命的要在每一次打斗中胜出。
下午三点,第一次的分组战斗终於全部结束。
有一半的人确实的倒在地上,而“天”部中属於后勤的会众都已经在旁边为倒下
和没倒下的同伴们敷药疗伤。
黄日星被安排在第十二组,他是那一组的胜利者,不过他的左脸也被对手打得肿
了起来。
他一边接受敷药一边大叫之外,脸上却也充满着得意和欢喜,林灵军看在眼中不
叹了口气。
“怎么?”吴洛其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这样子鼓励争斗跟我的个真的不合。”林灵军苦笑道
。
“我了解,不过人生本来就有些是必然之恶,更有些是必为之恶。”吴洛其向林
灵军宽解道。
“是,吴神父,我知道了。”林灵军微笑道。
稍微休息一下之后,下一轮的比试紧接着开始。
这次的十六个人分成八组,组别上少了一半,再加上已经经过了早上那一轮的消
耗。所以这次的打斗没有一个小时就分出了结果。
又有八个胜利者和战败者。
黄日星的右脸也被打肿了,不过他笑得很开心,皱着眉头的扭曲表上还是有掩
饰不住的笑容。
因为他还是属於胜利的那一边。
接下来的八人四组对战和四人两组对战都很快的结束了,黄日星都是胜利的那一
方。
这在林灵军和吴洛其心中本来就不意外,甚至在很多人心中都不意外,因为黄日
星的身手本来就是鹤立鸡群。也因此,如果不是他有亲身见识过吴洛其和林灵军
的可怕,他才不会这么乖乖的听话呢。
人有很多种,林灵军感觉黄日星的个很像是三国演义里面的张飞又或者是像水
浒传中的黑旋风李逵。就是对自己服气的人会是百分之百听从的那种,而且不管
那个人讲的东西是对是错。
但是,如果你不能先让他信服你,那你就算是说破了嘴,他还是一副屌样对着你
。
这种人虽然令一般人感到害怕,可是对林灵军和吴洛其来说,这种人也相对的值
得信任。
跟黄日星对打的叫做殷天平,跟黄日星是截然相反的典型,他不像黄日星那样总
是大刺刺的对人说话,林灵军对他的印象就是木讷不喜多言。
不过他的战斗力可是完全不在黄日星之下,两人可以说是天理会“天”部会众中
577.第577章
战斗力最强的前两名。
也因此,现在这一场对决,林灵军和吴洛其两人早已经料到。他们不能猜测的只
是胜出者是谁。
“来吧!”黄日星做了个请手,眼神紧盯着殷天平,全身如箭弦般绷了起来。
“好。”殷天平也不客气,回礼之后,於瞬间中重拳轰出。
◎西元一九九五年九月二十八日。早上。末日会总坛
“你还是不够快啊!”田日龙语调轻松的看着王志成。
另一边,沈冠军是和秦虎在对练着。
王志成一拳一拳的轰出,由那劲风刮过的声音可以知道,这一段时间王志成的武
术进步了不少。
一旁的沈冠军也是,拳脚不间断的打在秦虎手中的拳击沙包上。
徐文风、骆承云和沈恩登三人站在末日会的技击训练场外安静的看着场中四人。
好一会,沈恩登开口问道:“徐老师,你认为这两个小孩的武术还可以吗?这一
年的训练下来应该已经比国手还厉害了吧?”
“老实说,他们进步的不快,而且要拿国手来比较未免太过小家子气了。”徐文
风微笑道。
“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他们两个不但有课业要顾还要到我们的企业学习。”沈
恩登解释道。
“嗯,这我能理解,所以我们才会秘密研发出特级灵芝给他们两个服用。本草中
记载关於灵芝有轻身不老,延年神仙的宏效。所以,两位公子如果长期服用,必
然可以弥补无法全心投入训练造成的不足。”徐文风笑道。
“呵呵,你们现在那个科技公司看来前途很不错啊,我的眼光绝对不会错的。电
子产业是下一个明星产业,而以中草药为主的医药生物科技却会是电子产业之后
的高峰产业,而且这个产业的寿命会跟人类存在的时间一样长久。”沈恩登呵呵
笑着,笑容充满着自信。
“沈先生不愧是投资高手,事实上,中草药的千年经验绝对值得世人重视,如果
把这些中草药全都科学化,然后把这些科学化之后的研究专利都掌握在手中,我
保证这个企业绝对不只是会赚钱的企业,甚至还会成为全世界第一大的企业。”
徐文风眼神中流露出无比的自信。
沈恩登微笑看着徐文风,他感觉就像看到了年轻的自己一般,蕴藏着无比的冲劲
和智慧。
练习场内,王志成和沈冠军练习终了,两人气喘嘘嘘的坐在椅子上大口喝着冰开
水。
“我感觉自己进步神速。”王志成得意的笑着。
“不够,这绝对不够,我要让林灵军和吴洛其付出代价。”沈冠军冷冷的说道。
“没错,他们俩个害死了琼仪却还可以逍遥法外,简直是卑鄙无耻。”王志成愤
恨的说道。
“林灵军装做一副好人的样子却还不是投入了天理会?世界上就是有这么多不敢
承认自己烂的伪君子。”沈冠军说完冷哼一声。
“我一定要让他轻则残废,重则家破人亡。”王志成想到琼仪心中就满是怒火。
他认为他的怒火来自於林灵军害死了沈琼仪,可是实际上是如何,恐怕没有人会
知道。
休息盥洗过后,沈王一行人便告辞离开末日会了。
骆承云对徐文风微笑道:“我刚刚看那沈老头的眼光,我猜他大概是在想,大哥
你跟他年轻很像吧!”
田日龙刚洗好澡走出来,听到骆承云那么说不大笑,道:“他算哪根葱?如果
大哥跟他年轻的时候很像,我们还会有这番局面吗?”
“讨论这些没啥意义,还是来说正经事吧。”徐文风微笑道。
“没错,今天我们又签下了一个合作计画,我们打算跟广东那边的地文森基地合
力研发......中草药对变种病毒的影响。”秦虎说道。
578.第578章
“我们要研究出可以打败伤寒和金匮中那些药方的病毒。”徐文风笑着,笑容中
带着惯有的平静。
田日龙和骆承云都吓了一大跳,齐声问道:“研究病毒?不是研究中药吗?”
“广东广西一带物种丰富又是处於亚热带,这个地方最容易找到伤寒金匮中无法
克制的动物病毒。呵呵,我们的计画书表面当然是在研究中草药对各类病毒的治
疗效果,可是其实这也同时让我们有机会找到大部分药草都很难解的疫病。”徐
文风呵呵笑着。
“那找到之后呢?”骆承云问道。
“我们不但要研发中药还要研发病毒,一手掌控生,一手掌握死,这才是我所要
的。”徐文风说完,慢慢踱步远去。
“老大还是这样,永远都是深不可测!”田日龙伸了伸舌头表示了自己心中的赞
佩。
“我们不过是教尊所执行的计画的其中一部分,这计画早已经开始很久了,真正
厉害的是教尊啊!”秦虎微笑道。
“哼!反正不管如何,只要能把这世界上恶心该死的人都干掉我就支持。”田日
龙说着,眼光中出现了烈火般的怒意。
其他两人都点头表示赞成。
或许,这便是他们四兄弟会聚在一起的原因吧。
虽然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也有着不一样的人生遭遇,可是却不约而同的对这人
世间的丑恶感到无限愤恨。
他们都知道自己只是教尊所安排的计画的一份子,可是对他们来说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目标能够达成,天诛能够在自己有生之年降临人世。 天医传奇
西元一九九五年十月三日。夜晚。T大
大学才刚开学没多久,每个大一新生都还沉醉在属於新鲜人的欢乐中。
每一年秋天总是T大校园最热闹最有活力的时候,五六十个社团为了抢拉新生,
无不费尽心思举办各种各样可以引人目光的活动。
弦乐社昨天才举办了一场两个小时的湖畔音乐会。今天,水木餐厅前的小溜冰场
上又有热舞社的表演。
在水木用餐的人都可以听到外面隐隐传来的人声和混杂着重低音鼓声的舞曲。
林灵军在水木书苑中挑选老师指定用的原文书,脚步却随着外面轻快的舞曲有节
奏的点了起来。
水木书苑就在水木餐厅的二楼,里面有卖各种T大指定要用的原文书和许多校外
书局都可以买到的休闲丛书,可以说得上是一个很有规模的校园书局。
不过林灵军和吴洛其他们并不像一般的电机系大一学生,是来选微积分和基础物
理的用书,因为那些理工学院的大一必修科目他们都已经透过“不正常”管道先
修完了。
今天他们是来选电子学的课本。
林灵军和吴洛其因为先修的关系,这学期的课表排得并不多。二十学分的课意味
着一个星期只要上二十堂课。更清楚的说,就是星期一到五的五天中平均一天只
要上四堂课。
在T大有个好处,那就是科系之间的选课相当自由,所以常会发生电机系学生跑
去修为化学系学生开的微积分这样的怪事。
林灵军和吴洛其对修课的本身并没有太大的意见,他们都是以能把课尽量集中在
同一天为原则,至於老师的品质以及容不容易及格,这些平常大学生的选课标准
反而不在他们的考虑之列。
经过了巧妙的安排之后,林灵军星期一和星期三都是满堂,从早上八点开始一直
上课到下午五点。
两天之内就消化掉十六学分的课程,这无疑是相当有效率的。
“诊所那边,星期一和星期三我是晚上值班,我晚上上完课还来得及先吃个饭再
赶过去。然后我星期二和星期五早上没课刚好又可以去诊所值班,这一切都安排
579.第579章
得太完美了。”林灵军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对自己的安排十分满意。
“是啦是啦,你最厉害了。”湘儿跟在旁边选书,她当然不是要选什么原文书,
她正在挑好看的小说准备买回去看。
吴洛其早就已经挑好自己要的电子学和电路学课本,正站在书苑的窗边观赏外面
热烈的表演。
热舞社的表演总是令人血脉贲张,这一组是三个穿着紧身中空上衣搭配黑色长裤
的可爱女社员,她们跳的是什么舞曲吴洛其自然不知道,不过熟练的舞蹈动作搭
配上火辣感的身材,使得围观人潮越聚越多。
吴洛其忽然有种感觉:“我跟他们是在同一个世界吗?”
他想着不笑了出来,因为,这是以前林灵军最常跟自己抱怨的话,没想到自己
今天也惆怅了起来。
“安可、安可、安可。”表演终了,场边众人高声喊叫着安可,希望热舞社的辣
妹们可以再表演一次。
人群喧闹中,眼光一向锐利的吴洛其看到易方彦和徐紫橦正并肩从湖畔小径走了
过来。
两人的脸色看来都不是很好,似乎发生了些龃龉。吴洛其看着两人一直从远方走
来,然后消失在楼下水木餐厅的门口。
水木餐厅的前门面对着T大湖畔溜冰场,溜冰场后面就是成功湖,餐厅后门出去
之后则是通往T大男生宿舍区的斜坡,看来易方彦和徐紫橦两人是要到宿舍去。
“我也买好了。”林灵军走到吴洛其身边笑着说道。
“没想到你也喜欢看辣妹跳舞啊!”湘儿开了吴洛其一个玩笑。
“我刚刚看到方彦和紫橦,两人似乎在闹不愉快。”吴洛其没有回答湘儿的玩笑
,只是说出自己看到的事。
“刚刚?那他们现在在哪里?”林灵军问道。
“大概回宿舍了吧。”吴洛其耸肩表示不确定。
“那我们该怎么办?”林灵军抱着书问道。
“过一会回去宿舍看看吧。”吴洛其提议道。
“不行,你们今天晚上说好要回家陪我的。”湘儿嘟着嘴巴道,她可不喜欢只有
自己一个“人”在家,因此吴洛其和林灵军两人常要回家“陪睡”。
“没人说今天晚上不回家啊,我们只是先回宿舍一趟看看状况。”林灵军笑道。
“喔,好,不准食言喔,打勾勾。”湘儿伸出小指要林灵军跟自己打勾勾。
一○八寝室中,吴洛其看着正埋头於微积分的易方彦,单刀直入的问道:“方彦
,我刚刚在水木那边看到你和紫橦似乎在闹不愉快,发生了什么事?”
“她说她想要参加玄学研究社,我跟她说那些都是骗人的,干嘛傻傻的去参加?
而且我们之前本来说好要去社区服务队的。”方彦放下笔转身抱怨道。
“你是不喜欢那个叫做言永仁的家伙,对吧?”吴洛其一针见血的问道。
“是啊,可是我也不敢跟紫橦明白说,我怕她认为我太爱吃醋。”方彦叹了口气
。
“那你陪她一起去不就好了?”湘儿提议道。
“对啊,这倒是一个好方法。你可以陪她去玄学研究社,然后叫她陪你去社区服
务队,社团又没规定只能参加一个。更何况,鬼神之说可不是骗骗人的把戏,凡
事不要太武断喔!”吴洛其当然知道神鬼之说绝对属实,因为他身边就有只爱打
爱闹的糊涂鬼。
“真的吗?”方彦一脸狐疑的说道。
“不管如何,至少,这样可以让紫橦开心点啊,对吧?”吴洛其笑道。
“也是啦!”方彦想想也对便答应了。
西元一九九五年十月三日。夜晚。T大
两个年轻人坐在T大体育场旁的阶梯看台上。
“喂,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那副不长进的模样!”其中一个年轻人开玩笑道。
“哈,我哪里不长进?”另外一个年轻人笑着推了一下头先那个年轻人。
580.第580章
“还说没有?天天只会想追马子不叫不长进?你好歹也想想你老爸的事业啊!”
头先那年轻人一边说一边拿起一罐啤酒,啪的一声打开拉环。
“那算什么?男人身边没有女人还叫男人吗?我跟你说,男人身边不但要有女人
,这个女人还要是美女,那才叫做真正的男人。我言永仁从小到大就是这个样子
,人家唐伯虎只有八个老婆,我把过上过的女人起码也有二三十个,而且全都是
真正的女朋友,绝对没有半个是用钱买来的。”说话的原来是言永仁,他的声音
中充满了豪气。
“我打赌,你......追不到我们刚刚在活动中心前面遇到的那个女孩子。”那不知
姓名的年轻人淡淡的说道。
“紫橦?”言永仁诧异的看着朋友。
“我看得出你想要追她,但是我告诉你,你追不到她。”那年轻人微笑道。
“喔?你是在下挑战书吗?”言永仁嘴角扬起笑意,他喜欢挑战,尤其是关於女
孩子的挑战。
“我不是下挑战书,只是做预言:得不到,即使得到,也是泡沫般消失。”那不
知名的年轻人竟是大胆的说起带着诡魅气氛的预言。
“好,我们来试试看。”言永仁站起来哈哈大笑,将手中的啤酒一饮而尽。
星光下,两个年轻人你来我往的敬酒,就像是在喝水一般。
没多久,言永仁就撑着摇晃不定的身子往宿舍走去。
而那年轻男子也不收拾他们喝完的罐子,只是慢慢的往梅园走去。
“织田信长,不管你之前是孙思邈或者之后是林灵军,都无法走出我为你设下的
结局。”那年轻男子轻声的言语如烟雾飘散在梅园清新的空气中。
西元一九九五年十月六日。夜晚。末日会总坛
“二弟,该做的事做完了吗?”徐文风翘着脚坐在沙发上问道。
“嗯......大致上是没问题的,我已经帮言永仁那个败家子牵线了。”秦虎点头回
答道。
“大哥......教尊的用心未免太过深远了,居然在林灵军还没出世之前就已经埋下
这条线。不过,他怎么能够确定,以前种的那些因可以得到他想要的果?”骆承
云眉头紧锁。
徐文风说道:“就我所知道的是,教尊安排的不是只有这条线,毕竟未脱三界者
无法掌控命运和因果,所以教尊在可能的状况下安排了一堆线。”
“教尊所做的一切似乎都冲着林灵军而来,这让我有点不安。”骆承云道。
“你是担心我们最后都会成为他的牺牲品吗?”徐文风笑道。
“大哥,我也跟三哥有一样的忧虑,教尊似乎是冲着林灵军这小家伙而来,说不
定他根本没有心让末日降临,只是想要把前世是织田信长的林灵军整完之后干掉
。”田日龙也附和着骆承云的想法。
“呵呵,你们听过那个关於末法降临的传说吗?”徐文风反问道。
“就是阿修罗在末法结束之时,降临世间带来毁灭的传说吗?”田日龙反问道。
“是......”徐文风点头道。
“那又如何?”田日龙问道。
“我猜这次的天诛会应在林灵军身上。”徐文风语气中有淡淡的兴奋。
“你说林灵军是阿修罗?”田日龙惊讶不已。
“或许是,但我不确定,可是看教尊如此处心积虑的安排,我很难不这样猜测。
”徐文风说道。
“怎么说?”田日龙皱眉问道。
“嗯,我也在摸索和猜测中。”徐文风微微摇头,显然他心中虽然已经有底,可
是却仍有许多无法肯定之处。
“据说林灵军的前世除了是织田信长之外还是大唐天医孙思邈啊?”骆承云摇头
表示不相信徐文风的推测,天医救世与阿修罗灭世根本是南辕北辙嘛!
581.第581章
“我的不敢确定便是从此而来。不过从他可以掌控村正刀又有着自己难以控制的
力量这一点来看,我很难把我刚刚的推测置之不理。”徐文风平静的分析着自己
的想法,并不为骆承云和田日龙的质疑而有所动摇。
“没错,村正刀的来历你们也都知道,村正是用与上古邪神并存的天岳龙头骨炼
制打造而成。上次在和平岛,林灵军绪失控爆发后,不但可以让村正显现出真
正的刀身,还可以进一步的引出天岳龙的精魄,这恐怕是连帝释天都无法做到的
事。”秦虎在旁边解说着,显然他也支持徐文风的猜测。
“说到这个我就感到不爽,如果大哥你们的猜测是真的,那上次和平岛一役前,
教尊从没主动出言提醒我们林灵军的可怕,这......根本就是准备拿我们当实验品
嘛!”田日龙冷哼说道。
“呵呵,我们不也是这样对待小高和祁天仁吗?”秦虎呵呵笑着。
田日龙涨红了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本来就是我们跟随教尊之前就已经有的默契,不是吗?
”徐文风笑道。
骆承云默然,若不是他们暗地里买通祁天仁,答应祁天仁以妙观的确实动向来交
换祁天仁进入末日会且在末日会占有一席之地,他们又怎么能够准确的“猜到”
妙观会在哪里出海?
再者,若不是祁天仁怂恿妙观将所有的真佛宗精英聚集在一船以防备追击,他们
又怎么能够将真佛宗一举消灭呢?
祁天仁当然没料想到徐文风会出这样的狠招,也完全没料想到自己的背叛不但没
捞到好处,还让自己葬身大海。
小高当然也是类似的状况,只是小高恐怕会更加难以接受,因为小高本来就是末
日会派遣在天理会卧底的会众,他大概没料到徐文风会将自己的命不当作一回
事的来利用。
从一开始徐文风等人,就已经布好了从追击妙观,到和平岛上小高和林灵军两边
两败俱伤的连环计,丝毫没有把小高和祁天仁算成自己人。
这一点其实跟教尊想要让徐文风等人去挨林灵军的村正刀并没有什么差别。
只是徐文风等人幸运生还了。
田日龙想到自己对祁天仁和小高的残忍,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绕过话题问道:
“如果林灵军真是阿修罗,我们又何必去做什么事呢?他的出生就是为了灭世
不是吗?”
“四弟,林灵军的前两世已经结束,而这世界仍然运转如常啊!”秦虎笑着提醒
田日龙。
“嗯,这......那所以林灵军不是阿修罗?唉!大哥、二哥你们有什么想法就直说
吧,这样打哑谜让人很气闷耶!”田日龙抱怨道。
“传说中,阿修罗与盘古、女娲都是於宇宙初开之时就出现的神只,力量之大可
以撼动天地,而每当末世尽头之时祂就会降临灭世。因此我和大哥猜测,或许林
灵军前两次的转生都还不是末世,所以他就只是成为名标青史的人物。现在,教
尊已经努力了五六百年,人类对天道的破坏已达顶点,再怎么看末日都将要来临
了呀。”秦虎笑着说道,骆承云和田日龙频频点头表示赞同。
“或许我们也是启动末日降临的一环呢!呵呵,教尊在这五六百年中所做的事
多得难以一一细数,而现在我们只不过将其中一小部分完成。如果林灵军真是阿
修罗,我们只要将末世氛围在他的周遭加强,并且想办法让其更接近自己的本质
,相信他总有一天会化身为阿修罗,为这世间带来天诛。”徐文风呵呵笑道。
“是这样吗?”骆承云忽然提出了疑问。
徐文风颇因骆承云的这个质疑感到愕然,他没料到在解释了这么多之后骆承云居
582.第582章
然会提出反问,他也反问道:“三弟感觉有哪里不对吗?”
“大哥,我们这样做岂不是在控命运?你曾经说过,三界众生都是命运环中的
一份子,那我们又怎么能控命运呢?”
“哈哈,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或许我们也是启动末日降临的一环啊!”
“那如果不是呢?”骆承云问道。
“就算不是,我们只要按照现在的计画走,人类离末日降临就会更加靠近。”徐
文风淡淡的回答着。
过了不一会,他又补充道:“老实说,我还挺有信心末日的降临会应验在林灵军
身上。”
“喔,为何?”田日龙和骆承云同时提出疑问。
“如果以中医的观点来看待地球,现在的地球已经濒临了真阳命火耗尽的少病
阶段。人在真阳命火外越消散到很严重的时候会出现所谓的『戴阳症』,也就是
表热而内冷的假热现象。现在地表的温度每年都在持续上升着,这跟人类所谓
的『戴阳症』不是如出一辙吗?”徐文风信心满满的说道。
“没错,人的真元命火就像地球蕴藏的能源一样,人如果滥用身体导致元阳耗损
严重便会死亡,这跟现在人类大量的采取石油和各种各样的能源状况很类似,那
些能源便是地球的真元命火啊!哈哈!”秦虎跟着补充道,他跟随徐文风最久,
在耳濡目染之下早对中医有着深厚的认识,因此他才会被徐文风委以科技制药公
司负责人的大任。
田日龙听得频频点头,但骆承云却不置可否,秦虎好奇的问道:“三弟在想什么
?”
“我只是感觉......教尊如此用心布局,就为了让林灵军为世间带来天诛,那他自
己会不会也陷在不可捉摸的局中,然后得到个令我们都无法想像的结果?”骆承
云脸上露出了苦笑。
徐文风默然,他当然知道骆承云的意思。照现在看来,林灵军的确的顺着教尊安
排下的布局走着,可是说不定教尊也是顺着某个力量安排下的布局走着。就像林
灵军现在看不穿教尊要的不是消灭天理会或是杀死谁,而是希望借用潜藏在他体
内的力量带来天诛,教尊和自己是不是也看不穿冥冥安排下的用意呢?
西元一九九五年十月八日。夜晚。新竹东门圆环
林灵军和吴洛其已经好久没有回到五一二实验室了,今天是难得的周末假期,唐
可隽特地邀约林灵军和吴洛其准备一起到市区吃点好吃的。
“反正是免钱的,不来白不来嘛!”唐可隽笑道。
许多时候申请计画多余的钱如果缴回去,下次计画的钱就会被扣减,也因此,便
造成了如果计画钱用不完也要拚命用完的怪现象。
今天他们仍然是选在东门圆环旁的“水仙餐厅”,不过与上次不同的是,张为农
教授今天不在,他的位置今天换成了俞修平。
俞修平一边喝着餐后浓汤一边偷眼看着湘儿。
“你看什么看啊?”湘儿不改泼辣的本色,白了俞修平一眼。
“嗯......灵军......我有件事想要问你......”俞修平沉吟了许久终於鼓起勇气问
道。
“喔,学长要问什么问题?”林灵军抬起头问道。
“瑜菁的魂魄何时可以找到呢?我听说......那些跟瑜菁一起被妙观弄失魂魄的人
都一个一个真正的醒了过来,为何瑜菁的魂魄到现在却一点消息都没有?”俞修
平似乎怕这个问题得罪了林灵军,所以他问得小心翼翼,语气也尽量婉转,怕林
灵军认为自己在怀疑他。
“唉!”林灵军叹了口气却不回答。
“学长,你还记得灵军以前曾经说过的话吗?在祁天仁以法术伤害湘儿意图化解
湘儿和瑜菁学姊之间牵缠的恩怨时,灵军就曾经说过,妄想以外力干涉因果,就
583.第583章
好似妄图以一己之力就把暗流漩涡停止下来,最终的下场都是被卷入漩涡,死无
全屍。”吴洛其在旁边解释着。
“没错,所以祁天仁最后死在大海中,而瑜菁学姊也因为想以不正确的外力了结
她和湘儿之间的因果,所以才会让她陷入真佛宗的陷阱中,魂飞魄散,直到现在
都还下落不明。”林灵军说着叹了口气。
俞修平听了林灵军和吴洛其的解释点了点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样的解释他完全可以接受,可是他实在很难再熬下去了,汪瑜菁明明是活生生
的在自己面前,可是那同样的俏丽脸庞下却是完全不同的个和思考。
湘儿迥异於汪瑜菁的气质总是让俞修平落寞不已。
叶筱琳劝解道:“学长,你不要太挂心,我相信灵军一定会找到学姐的。”
“唉!”俞修平叹了口气,也只能勉强自己放下这无解的心事。
“我有很不好吗?我看那个汪瑜菁个自私,说是爱你其实不过是因为你可以给
她安全感罢了!她有为你付出什么?这样的女孩子你也要,你的眼睛沾到狗屎了
喔?啊......喔......”湘儿一边喝着浓汤一边说道。
叶筱琳拚命在桌子底下用脚踢湘儿,阻止她再继续刺激俞修平。可是等湘儿意识
到叶筱琳的意思准备住嘴之时,该说的和不该说的都说光光了。
“她有很多优点的......”俞修平并不反驳湘儿,只是淡淡的笑道。
那缱绻平和的眼神中有着幽深的思念。
“我输了......”回家之后,湘儿躺在上丧气的抱怨道。
“好,你输了,可以了吗?”林灵军在边安慰道。
“连你也觉得我输给汪瑜菁那个死人头啦?”湘儿的眼泪瞬间满出眼眶。
“没有啊,是你自己说的,我刚刚一直是说你没输啊!”林灵军紧张的改口道。
“你为什么要骗我,我明明输了,你知道说谎话会下十八层地狱吗?我输了,我
的男朋友是离我而去,汪瑜菁的那个死人的男朋友却这么深!”湘儿居然教训
起林灵军。
“甘拎老......”林灵军忍不住想要发扬国粹。
“什么乾?你在说脏话齁?”湘儿抬起头问道。
“我是说甘宁,字兴霸,呵呵......”林灵军按下对湘儿骂脏话的冲动,硬是转口
。
“去,不知道你在发什么神经。唉,我输了,我真的输了......”湘儿鄙视完林灵
军之后又继续着自己的哀伤。
吴洛其房间中,林灵军抱着棉被和那只被他取名叫做小黄的柴犬滚在上。
吴洛其脸色沉重的问道:“你打算还要隐瞒多久呢?这样做真的好吗?”
“我也不知道......”林灵军死命抱着想要挣扎脱困的小黄,小黄用力转动挣扎了
一会,眼看无力脱困,只好乖乖的被林灵军抱在怀中。
“你打算把瑜菁学姊困在城隍的伏灵宝塔中多久呢?学姐明明早就被鬼卒发现,
你却要城隍爷暂时将学姐的魂魄困在伏灵宝塔中,这难道不算是以一己之力干涉
因果吗?”吴洛其问道。
“嗯,在发现学姐魂魄之前我就有想过这个问题,我本来就打算看学姐和湘儿的
状况才决定是否让学姐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体。
学姐被发现之时她的内心仍然充满了责怪和不满,对自己的遭遇自哀自怜,另一
方面,湘儿对瑜菁学姐的不满和痛恨在这段时间虽然没有明显表现出来,但是也
几乎没有消减。
所以,如果我只是让学姐就这样回到自己的身体内,那只是在表面上让一切恢复
如初,问题却都没有解决。湘儿和学姐之间的恩怨,学姐和修平学长之间的感
,我希望可以用我的方法帮他们化解,让他们有个好结局。”林灵军躺在上看
584.第584章
着天花板,小黄趴在他身上一动也不动。
“那我们这样跟祁天仁有何不同?”吴洛其问道。
“我们是心存善念他则是图谋不轨。”林灵军回答道。
“所以,我们不会跟祁天仁一样,因为干涉湘儿和瑜菁学姐之间的因果,而让自
己也跟着被卷入漩涡中?”吴洛其问道。
“会啊,或许不久的将来因果报应就来了。”林灵军看小黄不再反抗便改用抚摸
的方式体会小黄柔软的细毛和身体。
“呃!那你还拖我下水?”吴洛其苦笑道。
“嗯,我也没办法。我不拖你拖谁?种因得果,人就是不断的在每一天中种下日
后的因,然后忐忑不安的等着连自己都无法掌控的果在某天反噬。”林灵军叹了
口气,小黄趁着林灵军分神的那一刹那迅速的从林灵军怀中开溜,钻到桌底下舒
服的躺着。
林灵军笑了笑,也不再追过去,转身盖上棉被就睡。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做法是对还是错,有很多时候即使道理分析起来千对
万对的事,实际上却是错的。对错的结果显现出来前可以有上万种可能,但是
一但结果出来之后便是只有对或者是错。
西元一九九五年十月九日。傍晚。新竹光华街
林灵军骑着他那台变速之后也好像没变的脚踏车,从位在山坡上的T大一路无阻
的滑到了新竹市区。
刚刚才昏迷完连续八堂课,现在却可以迎着秋风自在飞驰,这种快乐大概就像是
从地狱忽然间被提升到天堂吧。
很快的,翰林中医诊所已经出现在不远的前方,他习惯在诊所斜对面的快餐店
停下脚踏车,准备进去买个晚餐带到诊所去吃。
“喂,灵军,没看到我啊?”刚买完控饭要走出快餐店的时候,却被一个熟悉
的声音叫住了,林灵军回头一看,只见任健中正笑嘻嘻的收拾着已经吃完的餐盘
。
任健中旁边还跟着刚值完班准备去上课的吕燕琪,吕燕琪也微笑跟林灵军打了个
招呼。暑假过后,齐家萍开始了实习护士的生涯,所以诊所又陷入缺人的窘境,
好险湘儿这个不务正业的博士生常会来帮忙,不然真是会累死人。
“任医生,你来吃饭啊?”林灵军微笑打招呼。
“当然啦,快餐店可没有病人。”任健中打趣说着,他将餐盘快手快脚的收拾完
之后便走到林灵军身边。
任健中话声才落,就听见另一头传来桌椅翻倒的巨响。
吃饭的人纷纷起立围观,任健中和吕燕琪都是好事之人,也跟着挤了过去看看发
生什么事。
“怎么了?”林灵军走到吕燕琪身后问道。
“有人昏倒了。”吕燕琪回头答道。
“啊,那怎么办?任医生快点去救救他......”林灵军道。
“你知道什么?这是急症,中医只能做调养不能急救。”任健中语气不悦的驳斥
道,他一边说还一边急急忙忙的从人群中抽身而出。
林灵军和吕燕琪都被他拉着往外快步走去。
“那我们叫救护车。”吕燕琪提议道。
“老板刚刚早就已经打电话了,不需要你们多事,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任健
中似乎对林灵军和吕燕琪多事为自己找麻烦感到有点恼怒。
林灵军要挣脱任健中的手不是不行,但是他知道自己这样挣脱根本於事无补。自
己不过是个小孩又没有医生执照,就算跑去那患者的身边也会被众人阻止,他一
边被任健中拖着跑一边努力的思考着该如何可以在众目睽睽下帮忙那个昏倒的患
者。
翰林中医诊所就在那快餐店的斜对面,没一分钟他们就回到了诊所里面,任健中
满脸恼怒的斥责道:“燕琪、灵军你们也真是不知道好歹,我们明明就是中医,
585.第585章
干嘛要淌这浑水呢?如果你把人救死了,就算法律上不会被判刑,光是家属的责
怪就够把你们这两个小孩疯了。”
吕燕琪嗫嚅着,她心中认同任健中说的都是事实,因为她现在脑袋中根本不存在
着可以在刚才那种状况下发生作用的急救方法,而她也认为中医本来就是开开药
让老人或是女人调理体质的医学,根本不适用於突发的急救。只是,她也习惯了
这种场面应该由医生出面解决的逻辑,所以才会在刚刚希望任健中做些什么。
“任医生,不好意思啦!你别生气了。”吕燕琪低头道歉道。
“哼!算了算了。”平时好脾气的任健中不知道为何竟是无法平息心中怒火,他
对吕燕琪挥挥手之后,黑着脸走进诊间。
不过,恶梦还没结束,诊所外面一堆人喧闹着,十几个人居然将刚刚那个昏倒在
地的家伙合力抬了过来。
“医生,这边有人昏死过去了。”快餐店老板冲进门大声叫道。
“干,他妈的......”任健中终於按捺不住小声骂出脏话。
“医生,那个救护车说要再过十五分钟才会到,我们看这边有诊所就先把这个人
抬来给您看看了。”那个老板满神色焦急的说着,他身后众人将那患者从木板上
抬下来放在诊所用来推拿和针灸的指压上。
“你们这是做什么?”任健中出来斥责道。
“医生,你一定有办法啦,拜托拜托。”
“对啊,不然医生是做假的喔?”
“听说针灸可以起死回生,医生快一点啦!”
进来的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道。
“够了没有,就算我要治疗你们也快点给我滚出去,搞得我诊所乱七八糟的成何
体统?”任健中忍耐不住的大吼道。
真是“医生不发威,给你当乌龟”,众人被任健中的怒吼吓了一大跳,纷纷安静
住嘴,老板催促众人到外面等待之后又回来向任健中恳求道:“医生,拜托你了
。”
“刘老板,你又不是不知道中医跟急救是扯不上边的,你这样不是在让我难看吗
?”任健中抱怨道。
“可是我听说他是吃东西吃到一半忽然抱着胃昏倒......我是怕......”刘老板说到
一半便不再说下去了。
显然,他怕这人是因为吃了自己的东西胃痛到昏死,所以他才会这么紧张的把人
搬过来求救。
“够了没有,原来你是要把责任推给我,好家伙,枉我们是老邻居啊!”任健中
怒道。
任健中正跟刘老板吵得不可开交之际,忽然听到吕燕琪惊呼道:“灵军,不可以
,你要做什么?”
任健中转头望去,只见林灵军已经搬出针灸盒,似乎准备要帮这个病患下针。他
大急上前拍掉林灵军已经拿出的二寸针,怒道:“你要干嘛?”
“我看他是阳明失津,不润宗筋,加上原本心脏不好才会造成昏迷,所以我打算
先下劳宫让他状况缓解。刘老板,我看你今天晚上的菜有卤牛,这位先生的晚
餐是不是点了很多的牛?”林灵军回答任健中之后又转向刘老板问道。
“好像是......不过,我的牛没问题。真的,我敢保证。”刘老板急忙想要为自
己伸冤。
“拜托你不要给我添麻烦,你知道这样搞会搞死人吗?救护车等下就到了,你在
逞什么英雄呢?”任健中一点都不客气的对着林灵军吼道。
“可是他不但昏迷还出现**的症状,如果不快点救治恐怕会有命之忧。”林
灵军也不甘示弱的反驳道。
“你他妈的有把握百分之百把他救活吗?你没有医生执照和开业执照,你侥幸救
活就算了,如果你没救活他,以后的恶梦会让你会后悔一辈子!”任健中大吼阻
586.第586章
止着,他知道以林灵军毫无医药背景的身分要来施行医疗行为根本是乱来,甚至
连自己都受会到牵累。
“我没有百分之百的把喔。”林灵军回答道。
“没有就给我放下针滚出去。”任健中吼着。
“但是我知道如果我现在不救,他百分之百撑不到医院的急诊室。”林灵军道。
“你就给他试试看嘛!”刘老板低声的劝道。
“你是要推卸责任给我们诊所,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任健中骂道。
“你们都给我安静,难道你们脑中只想着推卸责任吗?看这病患,他虽然昏迷却
持续出现四肢内缩的抽搐,这是胃中津液大失,阳气不出的危象,你们却还在争
吵推卸责任。难道......看到一个人将要死在自己面前都无动於衷吗?”林灵军回
瞪了在争吵中的两人一眼冷冷的说道。
林灵军眼光深而冷,刺得任健中和刘老板心中一寒。
顿了一顿,林灵军对任健中说道:“任医生,我知道很多事不做会比做安全上
很多。可是,医生本来就是一种随时要准备牺牲自己安全的行业。”
“而我,在今天之前就已经有这个觉悟!”林灵军语气平静却字字铿锵,话中字
句打在任健中的心上,让他额头上瞬间飙出冷汗。
林灵军的坚定让整个场面都安静了下来,他屏气凝神将针刺入那昏倒的人的“劳
宫”,先是逆泻邪气接着又略提针以气血顺行的方向刺入补气,接着便留针起
身,专心观察着躺在上的病患。
没多久,那病患本来发白和直冒冷汗的状况奇蹟似的缓和下来。
林灵军吩咐道:“我要芍药甘草汤,给我一份十克的芍药甘草汤。”
吕燕琪呆呆的应了声:“喔。”
“快去吧。”林灵军又蹲下身来进行第二次的补泻。
没多久那病患竟慢慢苏醒过来,任健中和那刘老板看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人
都呆了,当然也就无法再发出什么声音来。
“芍药甘草汤来了。”吕燕琪在林灵军背后道。
“嗯,给杯温水吧,没温水怎么吃药呢?”林灵军头也不回的说道。
“啊!”吕燕琪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居然真的没倒水来,她赶紧跑到开饮机旁倒了
一杯温水端给林灵军。
那病患虽然清醒,但是整个四肢似乎一直因为**而无法伸张开来,林灵军将药
慢慢的喂入那病人的口中,那病人也不知究里,一口一口乖乖的将药和着温水喝
下去。
又过了约莫五分钟,林灵军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那病患微笑道:“舒服多了,谢谢。”
“那就好。”林灵军擦了擦额上的冷汗站起身。
“我想现在最好是通知你的家人让他们来接你回家休养。”林灵军对那病患道。
救护车已经在两分钟前赶到,不过因为报案之时说的地址是快餐店,所以救护人
员找了好一会才找到诊所来,一个救护人员一进门便问道:“昏倒抽筋的人在哪
里?”
“就是他啦!不过他现在已经好了。”刘老板指了指躺在上休息的病患道。
“那你现在要不要去医院?”头先那个救护人员问道。
“嗯......这个嘛!”那病患犹豫着。
“去一下好了,现在说不定只是缓解,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以免等一下又抽筋
昏倒。”第二个救护人员大剌剌的说道。
“我......还是坐救护车再去医院检查看看好了。”那病患看着已经到达门外的救
护车说道。
“喔......”林灵军了然,即使自己救活了这个病患的命,但是他还是想要再去医
院做检查才安心,相信机器不相信人体自身的感觉,这个逻辑到底是什么时候建
立的呢?
病患走了、救护车走了,诊所外看热闹的人走了,刘老板也走了。
587.第587章
喧闹的夜晚就在这样的无声中慢慢过去,吕燕琪也忘记了自己应该去上课的重大
事实,林灵军坐在柜台前面安静低头,苦等时间过去,任健中则是呆呆的坐在诊
间内不知道在想什么。
九点的钟声当当的响起。
“啊!我忘记去上课了!”吕燕琪这时才赫然发觉已经九点了。
“嗯,下班了,你们整理一下,我先走了。”任健中手中拿着今天的报纸若无其
事的走了出去,但是大家知道,这中间的气氛怪怪的,因为他始终都不曾用正眼
瞄过林灵军。
或者说,他不敢以正面面对林灵军吧。
西元一九九五年十月十日。凌晨。任健中居处
“这是由感冒引起的心内膜发炎,如果不开刀置换瓣膜她绝对撑不过三个月。”
“这台刀我来开......”
“不可以,她是你女儿,我不赞成......”
“我没得选择,现在国内有哪一个医生对心脏外科手术的经验强过我?”
“任医生,你女儿出现了严重的心房颤动......”
“给药!给药!b-blocker......”
“不行了,收缩压六十毫米汞柱,还在持续下降......”
“怎么会这样?手术明明很成功!”
“还我女儿来,你是什么烂医生?你只会吹牛,你根本不会动手术,你还我女儿
......”任健中大呼从梦中惊醒,他心脏剧烈的颤动着,似乎在体验着女儿死前的
心房颤动。或许,心房颤动的痛苦不是这样,但是老实说他在前十年的外科医生
生涯加上之后的这二十多年的鬼混中,他也从不知道心房颤动的痛苦是啥。
当然,这其中的重点是,有多少医生知道?
他抱着棉被瞪视着前方,良久,他苦笑了,这或许是医学的一种讽刺吧,
在他心中,这世界上再没有哪一个职业比医生更加吊诡了,有许多医生行医一生
却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每天琅琅上口的一堆医学名词到底长得是怎么样,这就好像
一个名厨会煮佛跳墙会煮八宝粥,却从来不曾嚐过自己煮出来的菜一般的讽刺。
这就是医学不可避免的讽刺,也是医学始终一片混乱的原因之一。
任健中当然还记得自己自己年轻时候的意气风发,但是他现在只是个逃兵,一个
鄙视自己也鄙视医学的逃兵。
他低头看着自己吃力的举起双手,自从那一次开刀失败之后,这一双手就等于是
残废了,而自己也从此退出外科领域。
他无力的侧身倒下,却愕然发现他自己身旁躺了一个女子,一个脸色铁青的女子
。
任健中在惊叫声中摔到下,虽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碰到,可是人面对恐惧是不
会习惯的。
那脸色铁青的女子慢慢从上爬来,任健中一边叫一边往墙边滚去。
他当然知道那女子是谁,她就是跟自己结婚十三年然后上吊在这个房子里面的老
婆啊!
“还我女儿的命......”那脸色铁青的女子已经爬下,站起身,毫不停留的近
任健中,任健中只能拚命往后滚退。
“不是我杀的!老婆,你饶了我吧......”任健中怕得瑟缩在墙脚发抖。
“是你,你没那个资格动刀,没那个资格当医生......”脸色铁青的女鬼瞪着任健
中怒道。
任健中只是抱头缩在角落拚命咬牙苦忍。
可是,那女鬼并没有因此停止自己的怒意,一步步的近,似乎准备要把任健中
五马分屍。
冰冷的手掐上任健中脖子,任健中大叫道:“不是我啊!不是我!”
“啊!”任健中惨叫出声,他整个人像装了弹簧般从上惊醒。
漆黑的房间里面似乎有着数不清的眼睛正冷冷看着自己,他双手颤抖的打开头
588.第588章
灯,想用光亮驱赶走那恐怖的梦魇。
好多年了,这个梦已经跟着自己好多年了。
他靠在头大口喘了好一会的气,接着转身拿起早已经预备好的开水和药,双手
的颤抖让他即使是拿起水杯都倍感吃力。
吞下药之后他的心就像得到甘露般在瞬间安定了下来。
他抹去额头上的冷汗,吃力爬起身换掉已经湿透的内衣裤。
站在浴室镜子前面,他似乎看到了一个豪气勃发的年轻人,一个大踏步走出医学
院的年轻人,那年轻人面容昂扬,大声的对自己说:“医生对我来说可不只是一
个职业,你们等着看吧,让我告诉你们医生的价值。”
任健中低下头去用水拚命冲脸,那豪气十足的年轻人似乎是以前的自己又似乎是
昨天的林灵军。
不过,不管那年轻人是谁,都跟现在这个正在浴室中用冷水来缓和绪的糟老头
没有关系。
他懒懒的踱回边,刚刚因为受到惊吓的心脏至今尚未平复。
这样的状况已经好多年了,自从妻子在家中上吊后,他几乎每天都会被恶梦给吓
醒。有好长一段时间,他每天都必须吃安眠药才能入睡。
“学长,你已经没资格再当医生了,你拿什么资格来跟我争外科主任?”他到现
在都还记得学弟冷冷的眼光。
所以他离开了医院。
可是讽刺的是,顶着医学院的光环走出医院之后才发觉自己是这么的渺小,他不
会会计不会机械不会设计,甚至连与人沟通都因为当了十年医生而显得缺乏训练
。
就在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的况下,他决定运用自己善於读书的专长去混个中医
文凭。
果然,他混到了一个文凭,接着,蒙着头又混到了今天。
“Shit!”任健中半躺在上继续苦忍着心脏的悸动,今天的心跳似乎一直低调
不下来。
其实这样的状况已经很久了,从刚开始只要十分钟就会恢复正常,到最近往往要
折磨到天亮才会在睡意朦胧之中消失,即使不是学医的都知道这绝对是一个严重
的问题。
不过他实在没太多的勇气去看医生,而且该做的检查他都做了,一切显示都很正
常。
他自己也知道,就连有致命危险的PSVT(阵发上心室心动过速)也是要等发作
的时候才抓得到,再不然就是做心导管,可是以自己一个学医多年的人的经验,
自己这个实在不像是现有的心脏疾病。
说是被自己的恶梦吓出来的倒还比较正确。
“好难过喔......”任健中将灯关掉,希望黑暗可以欺骗到正在活跃的心脏,让心
脏好好休息一下。
黑夜的房间中只剩下自己的低声申吟,他看了看手表上的夜光显示,才三点五分
。
“要不要叫救护车?”他的脑袋盘旋着这个念头。
一般人或许会毫不犹豫的叫救护车,可是任健中内心却只是不断交战犹疑着,上
一回他发觉过了三十分钟心跳都还在悸动,连药物都压不下来之时,曾经恐慌的
叫了救护车。
可是那次的急诊只是让他遇到了以前当助教之时教的学妹,然后从学妹眼中看到
了讶异,以及得到一个新病名。
“学长,你这应该是恐慌症吧!”学妹试着用最委婉的语气对任健中说道。
“恐慌症......”任健中的脸一阵发烧。
“学长,你要试着去放松自己,不要想太多。我开一点药给你带回去吃。”学妹
的亲切却像是一连串的巴掌。
或许是因为在那个年代,很多事都还讲究权威,而权威的特徵就是必须保持无
懈可击。
所以,一个医生生病或许不可耻,可是一个医生得了被归类在精神官能症的恐慌
症就有点抬不起头了。
589.第589章
他风光的十年中教过多少学弟妹,碰过多少后辈,他无法有个确切的印象,可是
他实在不想再一次在自己最难堪的时候,遇到过去站在自己后面的人。
更何况,去到医院那些医生也像自己以前一般,听着话、发着呆,然后开药。
因为自己这痛苦可不是什么心肌梗塞也不是胃癌,甚至连糖尿病、痛风都不是,
这只是个所有医生眼中认为“无伤大雅”和“想太多”的疾病。
他不想再承受这样的屈辱。
“好难过,我要死了,怎么办?呜呜,妈、老婆......呜......”任健中哭着,他这
时候才发觉,原来人都是怕死的,即使所谓心灰意懒的丧气之人也不例外。
怕死是上帝赋予人类活在大自然的必备工具,因为上帝安排了人在死前经历比地
狱还可怕的痛苦。任何人,只要给他足够长的时间体会到濒死的痛苦,都会想要
求生,即使是圣战英雄也不例外。
“我得找人来救我,打电话给小言,嗯,小言,不好,他会生气。那燕琪呢?她
什么都不会,而且她也不会来帮我的......”任健中撑着身体翻开电话簿查着认识
的人的电话。
人的社会化就是那么好笑,即使到死都会不自主的考虑到人际关系。
“灵军......”任健中的脑中忽然出现了林灵军可爱的脸庞,和那灵动聪慧眼神中
流露出的坚定。
“任医生,我知道很多事不做会比做安全上很多。可是,医生本来就是一种随
时要准备牺牲自己安全的行业。而我......在今天之前就已经有这个觉悟......”
西元一九九五年十月十日。凌晨。吴洛其居处
叮铃铃的一阵电话急响,打破了三点半的宁静。
“妈的,哪一个浑蛋会在三点扰人清梦啊!”林灵军辛苦的爬起身,迷迷糊糊地
撞到客厅去接电话。
“喂,你是哪一位啊?”林灵军闭着眼睛问道。
“什么?任医生!你怎么了?”林灵军闭着的眼睛因为惊讶而睁得老大,而一旁
好事的小黄早已经爬上沙发,将前脚努力的架在林灵军的肩膀上,一副就是想插
一脚的模样。
“喔,好,我马上过去,你家住在哪里?光华三街三十五号,喔,好,我马上过
去。”林灵军挂了电话之后便匆匆的回房换掉睡衣,准备出门。
“嗯,我是不是应该先问一下任医生的症状,这样才好先绕到诊所拿药?”林灵
军想了一会最后还是放弃了,因为,他没有任健中的电话。
林灵军整理了一下针灸用具后便匆匆忙忙的准备出门了。
“耶!你在这边做啥?”林灵军走到一楼门口才发觉湘儿也已经“整装待发”。
更扯的是,小黄也直挺挺的坐在湘儿的脚边,一副“我也要去”的样子。
“你......你们想做啥?”林灵军颤抖的说道,他有极为不祥的预感。
“当然是跟你一起出诊罗!”湘儿笑嘻嘻的说道。
任健中居处,三个人和一只狗对坐在任健中房间中。
“真......真是抱歉,半夜还把你吵醒。”任健中语带歉意的说道。
现在的他,脸色如常,活动如常,甚至还可以泡茶给林灵军和湘儿喝呢。
“任医生,你不是快死了吗?”湘儿不知好歹的问道。
“我......”任健中感到很难说明白,这也是所谓恐慌症的尴尬之处,发作时间过
后一切都会恢复正常,可是发作之时却会让人经历如濒死般的痛苦。
“是恐慌症吗?”林灵军一语道破。
“这......”任健中登时面红耳赤,就好像忽然被宣布自己是太监一样的难堪。
“发作次数越来越多吗?”林灵军继续问道,脸上丝毫没有任何异样的表,就
590.第590章
像是个老教授在探讨太空梭失事,不带着任何预设立场,就是只想知道事实真相
般的诚恳。
“是,本来是十分钟就会平复,今天到你们来前三分钟我才渐渐好转。”任健中
无奈的说道。
“那你怎么没有吃药呢?”林灵军疑惑的问道。
“有啊,我每天睡前都会准备药和开水在旁边。”任健中说着将边小柜子的抽
屉打开,给林灵军看自己有吃药的证据。
“任医生,你常被恶梦吓醒?”林灵军就像个神探般准确的命中了任健中的状况
。
“你......你怎么知道?”任健中讶异的叫道。
“是你说的啊,你既然在睡前都会准备药和开水,那表示你常常是在醒来之后需
要吃药,而你睡醒之后的症状既然是心悸和心绞痛,那当然是被恶梦吓醒的。”
林灵军理所当然的说道。
“嗯,也是啦。”任健中点了点头。
“任医生,我刚刚问你怎么没吃药,是指,你怎么没吃中药来调养呢?”林灵军
用试探的语气问道。
“我试过啦!可是根本没效,什么柴胡加龙骨牡蛎汤、木防己汤、大柴胡汤、桂
枝甘草汤、茯苓杏仁甘草汤、桂枝加龙骨牡蛎汤、半夏厚朴汤我都吃过了,甚至
我还请小言帮我把过脉,他也没看出我有什么问题啊!”任健中半抱怨式的说道
。
“这个嘛......”林灵军点了点头,静静的思考着。
“任医生,你为何天天做恶梦啊?”湘儿靠近任健中发出了冷的笑容,她的脸
上似乎渐渐浮现出惊天动地的四个字││我爱八卦。
“这......这,可能是当医生压力太大了吧。”任健中赶紧找了个理由搪塞。
“唉唷!你这样当医生都叫压力大,那我当鬼当成这样,岂不是哭死了。”湘儿
一副大人教小孩的老成持重模样,完全不知道一句话不但得罪了人也泄漏了自己
是鬼的重大秘密。
“当鬼?”任健中狐疑的看着湘儿。
“......”林灵军看着湘儿,湘儿也看着林灵军,两人都在快速的思索着该怎么圆
湘儿脱口而出的“实话”。
“呵呵,瑜菁你真会开玩笑,多谢你的安慰啦!”任健中笑着说道。
湘儿和林灵军都松了一口气。好险湘儿给人感觉就是脑袋常会断线的傻蛋,所以
任健中也没有把她的话当真。
这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任医生,我帮你把个脉好吗?”林灵军轻声问道,毕竟,任医生是个医生,这
样问不知道会不会被认为不太礼貌。
“喔,好啊!”任健中并没有想太多,只是把手伸出去。
林灵军细心取脉之后,发现任健中的脉呈现阳微弦之状,寸口脉微显示上焦阳
虚,尺脉弦紧可能是邪内盛导致肾阳衰弱,这是典型的痹心痛的脉象。
林灵军把脉完后问任健中道:“任医生,你这样的不舒服有多少年啦?”
“嗯,很难说,因为我也忘记了,起码有五年以上了,起先是间断发作,之后
的间隔越来越短,到这一两年几乎是每天都这样。”任健中思考了一会回答道。
“任医生,我看你不喝冰水、不吃油腻,早睡早起,每天都是过一样的生活,照
理说,你的身体应该会很好才是啊!”林灵军疑惑的问道。
“嗯,我怎么知道?”任健中不愿意提起自己心中的隐痛,只是淡漠且敷衍的回
答着。
林灵军忽然问道:“任医生,你可以再借一次手给我吗?”
“喔,好啊。”任健中不知道林灵军要做啥,但是借个手也不会怎样,所以他就
乖乖的把手伸出去给林灵军握住。
林灵军屏息凝神,闭上双眼,让自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忽然间,他似乎置身在一个诊间中。
591.第591章
“健中,我并不赞成你帮自己的女儿开刀,成功就算了,如果失败会有什么后果
,你知道吗?”
“我没得选择,现在国内有哪一个医生的心脏外科手术经验强过我?”
林灵军还没来得及分辨出说话者的相貌,画面又被拉扯到手术房中。
一个护士的声音大声喊道:“任医生......你女儿出现了严重的心房颤动......”
“给药!给药!b-blocker......”这似乎是任健中的声音。
“不行了,收缩压六十毫米汞柱,还在持续下降......”纷乱中林灵军也不知道到
底有多少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响着。
接着,这些纷乱的声音忽然间全数消失,一片静空中一个凄厉的声音惨叫着:“
还我女儿来,你是什么烂医生?你只会吹牛,你根本不会动手术,你还我女儿...
...”
就在被那凄厉的女声刺得心头绞痛、冷汗直冒的同时,林灵军忽然看见一个穿着
睡衣的女子的脚就空悬於自己的面前,显然这个上吊身亡的女子便是是任健中的
老婆,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整个人於瞬间软倒在上。
“啊!你怎么了?”任健中看到林灵军本来红嫩的脸上突然一片苍白,心中讶异
,忙上前一点查看究竟。
多事的小黄似乎也知道林灵军的状况,他钻到林灵军的怀中用柔软的身体摩擦着
林灵军,柴犬独有的致密双层毛让林灵军被摩娑得笑出声来。
“发生什么事啦?”任健中有点担心的再度问道。
“没事......没事......”林灵军心中对任健中的状况其实已经有了点底,但是他知
道现在这样子跟任健中翻起过往的事,只是徒添他的伤感和痛苦,也因此只好
假做不知,笑着敷衍过去。
“肚子饿了耶!我们去吃豆浆和烧饼好吗?”湘儿忽然叫了起来。
“呵呵,好啊,麻烦你们这么多,今天我请客啦!”任健中笑道。
林灵军笑了笑,也在心中整理了一下任健中的状况。
任健中因为心中有愧所以多思,而老婆的上吊让他恐惧恶梦,思能伤脾、恐能伤
肾,长久下来脾土无法将肾中之水精顺利的吸收以调节心火,所以导致心肾不交
。
肾中精衰也可以从任建中气色不佳、头发稀疏看出来。
人有五脏,对应人的脸色有五色。正常黄种人的脸色应该是以黄白调和后的淡黄
色为主色,而在这主色之下的动静脉分别呈现红、青之色以应心火和肝木,至於
肾象水,乃是光亮无色。所以一般健康的人,即使脸不油腻,也都会有隐隐的反
光,那就是肾水充足显现在脸上的象徵,而任健中的脸色亮度几乎没有,这显示
他的肾气已经弱,也难怪他会有心脏悸动的问题了。
以短期来说便是以桂枝汤加龙骨牡蛎来宁心养精,接着再以肾气丸作保养,可是
长期来说,如果任健中的心结难解,恐怕吃再多的药都只是治标而已。
思考间,任健中已经嘻嘻哈哈的换上了外出的衣服,湘儿则是在旁边和他斗着嘴
,指点他的穿衣一点美学也没有。
林灵军摸摸小黄圆滚滚又毛茸茸的头站起来。
他忽然感觉自己以前对任健中的那一点鄙视很可笑,虽然那是很小很小的一点点
,可是他现在却感到有点惭愧。
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而大部分人的故事主轴都是无奈。
这时,任健中已经准备好了,湘儿高兴的拉着林灵军和任健中出门,准备去永和
豆浆大吃一顿。
走出任健中家大门,四周仍然是一片点缀着路灯的昏暗!
现在是五点不到,正是人间最寂寥的时候,晨起之人未起,而夜归之人已睡,林
灵军跟在任建中身旁不时露出不自觉的苦笑。
592.第592章
有时候过度的同心会换来一连串的失败,可是如果没有过度同心之人又怎么
能够解决任健中身上的病呢?
现在的任健中只会打混摸鱼、浑浑噩噩和推卸责任。老实说,如果做个十人的问
卷调查,要大家投票现在的任健中是不是个浑蛋,大概会有十一票都说是,因为
连做问卷的人都会忍不住说:“是。”
可是林灵军利用通灵之力所感觉到的过往,在任健中那遥远的记忆中居然可以感
受到如海涛般的斗志和渴望。
药可以医治受损的身体,但只有心才可以缝补残破的心。
江湖争斗和医生本来就是南辕北辙的两条路,也必须用完全相反的两种态度去应
对。这中间的交集甚至比一条钢索还要细,而上天似乎有意给林灵军考验,让他
必须在这条钢索上走好长的一段人生路。
林灵军想到这边不抬头翻了个白眼,似乎是想跟上天说:“你何必给我出这样
的难题呢?”
西元一九九五年十月十三日。早上。翰林中医诊所
今天早上是言仲德看诊,因此整个诊所挤得满满都是人。
林灵军忙得连椅子都没坐超过五分钟,不是在帮病人挂号找病历就是在接药单配
药。
“灵军,你过来一下。”诊间又传来言仲德的声音。
“喔,来了。”林灵军才刚将药包递给前一位患者,就赶紧快步走到诊间内。
“你就照这个处方去配药。”言仲德将手中药单递给林灵军。
林灵军答应了一声便赶紧走到药橱前面准备配药。
才刚将几罐科学中药的药罐拿下来,就听到有人在柜台外面喊着:“小姐、小姐
,可不可以麻烦一下......”
“啊!”林灵军当然知道那声小姐是在叫自己,他回身看去,只见一个大约三十
七八岁的中年男子脸有忧色的站在柜台外面。
“先生,有什么事吗?”林灵军有礼貌的回答道。
“小姐,我们是从高雄赶上来的,可以麻烦你通融一下。我妈妈坐了很久的车已
经受不了了,拜托你跟医生讲一声,让我妈妈可以插个队,不然还要等这么多人
,我妈真的会受不了的。”那个中年男子恳求道。
林灵军往那男子身后看去,只见有两个中年女子扶着一个老太太站在诊所的门边
,由於诊所里面已经挤满了人,所以根本没有什么空间,她们三个人只能缩成一
小团挤在门口。
“喔,我去问问,你先写一下这个初诊单好吗?”林灵军将初诊单递出去给那男
子道。
林灵军走进诊间,只见言仲德正在把脉看诊,他不敢打扰到言仲德的看诊,只好
先站在旁边等着。
“诺,这药单拿过去配。”言仲德看完诊之后将药单递给林灵军。
林灵军赶紧将在柜台遇到的况跟言仲德报告,并且问道:“言医生,那要不要
让他们先进来看?”
“我出去看看,你快点去配药。”言仲德皱眉道。
林灵军答应之后拿起药单快步走回柜台。
他还欠上一个病患的药没配,在这种人多到爆的状态下,大家都会变得很不耐烦
。大家或许不敢骂医生,可是对柜台小姐还是先生却没有什么好顾虑的。
匆匆的配好两副药交差完毕后林灵军才松了口气,他坐在椅子上稍事休息,顺便
喝口水润润乾涩的喉咙。
林灵军正在庆幸有人打断言仲德的看诊让自己有一点喘息时间时,却见言仲德已
经站直身体对着那病患大骂道:“你们来找我做啥?就回去给那些伟大的西医治
疗就好啦!”
林灵军被言仲德突如其来的发怒吓了一大跳,他赶紧站起身查看究竟。
“言医生,我们......”
“要去开刀就去开啊,你来找我做什么?我又不会开刀!”言仲德衣袖一拂便气
593.第593章
冲冲的返回诊间。
林灵军不解,悄悄走到诊间,却见言仲德也不再理会那中年男子以及他的母亲,
只是叫道:“三十七号。”
林灵军往诊间外看去,只见那男子和与他同来的两个女子都尴尬的站在那边,面
面相觑,而那老太太则是面色痛苦的撑着身体,似乎多站一会对她来说都是痛苦
。
其他等在后诊室的病人也不敢说些什么,只好装做没看到一般,不是小声聊天就
是自顾自的看报看书。
林灵军想要出去问问却又怕得罪了言医生,还没想出结果,下一个病人已经坐定
位开始看诊了,他叹口气,慢慢踱回柜台。
“现在怎么办?”那个中年男子转头问帮忙扶着母亲的两个女子中比较丰满的那
个。
“嗯,这家医院的医生真的还蛮厉害的,只是我爸来看的时候不是这个医生,我
也不知道这边有这么烂的医生。”那女子大概是很不满言仲德那莫名其妙的发飙
,说到最后故意把声音放得很大。
“嘘,阿霞,别这样,小声点。”那中年男子相当紧张的小声制止,他很怕这个
医生真有两把刷子而自己又得罪他,那母亲可就完了。
“**你祖宗十八代,我就是烂,你们给我滚。我告诉你,这间医院里面不欢迎
你们这种专来找中医麻烦的病人。”言仲德大踏步走出来就是一连串的大骂,虽
然这场景林灵军已经有过一两次的经验,而再轻一点的辱骂更是天天上演,可是
他现在还是满身冷汗。
就在这时候,一副散漫样子的任健中正悠闲的从外面走进来。
“啊!我跟你说的就是这个医生啦!”那个叫做阿霞的女子高兴的指着任健中对
那中年男子道。
“什么?发生什么事?不是我......”任健中忽然被人指着鼻子,登时惊荒失措
,双手乱摇,一副“人不是我杀”的没种样。
“任医生,我们是来找你看病的啦!上次你用一个多星期的药就把我爸的喉咙痛
治好,我对你超级佩服的耶!”那个叫做阿霞的说道。
林灵军也终於想起了有那么一回事。
“你爸?喔,呵呵,小意思啦、小意思啦!”任健中呵呵笑道,林灵军从他的脸
上可以知道,其实这家伙一点都不记得阿霞的老爸是哪位。
这点倒是跟漫画“名侦探柯南”里面的毛利小五郎挺像的。
“喔,那你们要找他治疗就请晚上再来,现在你们快消失在我的面前。”言仲德
并没有因为病人不是来找自己而生气,只是很简单的下了逐客令。
“可是......我看我妈很难等到晚上,可不可以请任医生现在帮我妈看一下。”
“喔,我?这个嘛,可是这边没有多的诊间耶!”任健中看那老太太脸色苍白,
连站立都有困难,心中颇感犹豫,忙出言推辞。
“没关系啊,中医何处不能看诊?你们就到推拿那边,那边还有一张是空的
,老任,就看你的啦!”言仲德哈哈一笑,笑声中有着嘲讽与轻蔑。
“喔,这个嘛!好吧,那就到那边吧。”任健中看着四周众人都注视着自己,只
好硬着头皮答应了。
“灵军,帮我倒杯茶来。”任健中一边拖着沉重的脚步一边吩咐道。
“喔,好。”林灵军点头,转身将橱柜中任健中的专用茶杯拿出来,倒了杯冲泡
好的决明子茶,快步走到推拿按摩的小房间。
那中年男子代替母亲说道:“医生,是这样的。我妈前几天回家的时候感觉有点
不舒服,一会冷一会热,但因为不是很强烈,就没有去注意。到了晚上临睡前感
到右胁隐隐作痛,当时还是没想太多,没想到一觉醒来,这胁下的肿胀就变得非
常的强烈。”
594.第594章
“那有没有去照肝脏超音波以及抽血验GOT和GPT?”任健中问道。
“有,第二天其实我们就去了,可是排检查要三天,检查完等结果要一个星期,
我妈等到大约五六天,结果还没出来就已经受不了了。”那男子眉头紧锁的说道
。
“怎么了?”任健中问道。
“医生你看......我妈她右胁肿痛的位置,越来越大,现在已经跟拳头一样大了,
按下去会痛到口和腋下。第六天晚上我们就去附近的公立医院挂了急诊,医生
诊察之后说是肝脏发炎引起的肿大,而且有可能是恶的,必须快一点住院开刀
。”那男子道。
“那怎么不就去开刀?”任健中疑惑的问道。
“因为我妈她的心脏本来就不够好,而且她年事已高,开刀的危险率会比同样病
症的人高上很多,开刀的医生也跟我们说并没有太大的把握。”那男子解释道。
“对啊,他太太,就是她啦,是我好朋友。”阿霞指了指跟自己一起扶着那老人
家的女子道。
“喔......”任健中点点头,心中嘀咕,没事交这么远的好朋友做啥?
阿霞继续说道:“我爸上次病了这么久的喉咙痛,吃医生你的药一天就大好,接
着又吃了两个星期就完全不痛了,现在什么炸的炒的都可以吃,所以我就赶紧介
绍阿娥他们来给您看看啦!”
“嗯,所以你们是打算调养一下体质再择日开刀?”任健中问道。
那男子深怕任健中听到自己真是打算调养好后择日开刀,也会跟言仲德一样发飙
骂人,于是便说:“嗯,如果医生你可以直接把我妈治疗好也是可以啦!”
“喔,都已经肿大了,而且不是说可能是恶的吗?这怎么可能吃几帖药就治好
?我试着让你妈的体力好一点,让她可以顺利接受手术吧。”任健中沉吟了一会
道。
“多谢医生。”那中年男子听任健中这么说不吐了一口大气。
“阿娥,我就跟你说这个医生人很好吧!”阿霞得意的笑着。
“呵呵,是啊,刚刚那个医生好凶喔,同一个诊所里面的医生怎么差这么多?”
那个阿娥看了言仲德所在的诊疗室一眼,心有余悸的说道。
“进德,我这边好痛啊!”那老妇人摸着自己上腹部申吟了一声。
“医生,可不可以麻烦您开个药帮我妈妈止痛,还是做点什么?”那叫做进德的
中年男子问道。
任健中看那老妇人痛苦的模样,心里更觉慌乱,可是在一堆把自己捧得那么高的
病人面前怎么能丢脸呢,所以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嗯,好,灵军,去拿针来。
”
“喔。”林灵军点点头,快步跑到橱柜那边拿了针盒。
林灵军正想要将针灸用具拿去给任健中之时,言仲德又丢了一张药单给林灵军道
:“去配药吧。”
“喔!”林灵军只好一手拿着针灸用具一手拿着药单,先快步将针灸用具送到任
健中手上,然后用急速的小快步回到柜台配药。
“小姐,我要挂号。”又一个病人进来。
“哇!真是受不了了,还是找湘儿过来帮忙一下吧。”林灵军弄好挂号后心里大
叫着。
林灵军硬是挪出空档打电话给还在家中看港剧重播的湘儿,千求万求的拜托湘儿
过来帮忙自己。
好险诊所离吴洛其家真的非常近,所以湘儿在十分钟以内就赶到了。
湘儿一进到柜台第一件事便是抱怨:“哼!都是你害我看不到精采画面,如果
之后没有好好补偿我,我一定会要你好看的。”
“是......是......”林灵军就像小虾米面对大鲸鱼一般的陪着笑脸。
“灵军,过来拿药单。”言仲德在诊间唤道。
“喔,来啦!”林灵军忽然感觉自己还挺像古代的店小二。
595.第595章
其实湘儿到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所以没多久诊所的人就渐渐稀少了。
“你看,很轻松嘛!真是的,以后不要这么不能抗压知道吗?”湘儿摸着林灵军
的头得意的笑道。
“是......是......”林灵军趁着湘儿转身,作势拿起厚重的电子学课本朝湘儿的背
后打下去。
“耶,在别人背后做小动作是不光明磊落的行为喔,加罚一餐卡尔登饭店的下午
茶。”湘儿低头登记着资料,头不回却完全掌握住林灵军的行动。
“吓!你......你怎么知道?”林灵军吓了一大跳问道。
“唉!你忘记我是鬼吗?我好歹也有点特殊能力啊!”湘儿得意洋洋的说道。
林灵军只得乖乖放下电子学开始配药。
时间就在这样既紧张又逗趣的两人互动下悄悄溜走,这或许便是一人工作与多人
工作的不同吧。
十二点半,病人才全部走光,言仲德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笑道:“辛苦啦。”
林灵军和湘儿一齐回礼道:“不会啦!”
忽然,言仲德像想起什么似的走到推拿针灸的房间,林灵军这时候也才想起来还
有一个任健中专属病患还没走,于是也跟着言仲德身后走进推拿针灸的小房间。
言仲德悠闲的走到边笑道:“怎么样,好一点没有?”
林灵军从侧脸看去可知,言仲德的笑容有着浓厚的嘲讽意味。这当然是因为他对
任健中的医术了如指掌,非常清楚以任健中的医术根本无法对眼前这老妇人有什
么帮助。
老妇人的足三里和内关虽然都插着针,但是仍然辗转申吟着,显然那两根针是白
费工夫了。
“呵呵,老任,加油罗,我先去吃饭啦。”言仲德脸上挂着笑容,不过林灵军知
道其实他的内心是有着隐隐的愤怒,这可以说是故作姿态吧!
“喂,小言,这个病人很特殊,就留下来一起参详吧!”任健中陪笑道,他希望
尽可能在不失去面子的况下将言仲德留下来。
“呵呵,我这个烂医生没那个本领医治病人啊!哈哈,老任,我看你也别挣扎了
,像他们这样的病人就给他们去给西医治疗开刀啊,反正调好还是要开刀,就给
他开啊开啊!”言仲德每次讲到西医就会大变,既酸又狠,每每让人怀疑他
是不是发疯了。
大概是给紧张的气氛影响到,那老妇人的痛苦更加强烈了,不住口的发出申吟。
“小言,我现在一时之间真的想不出办法来缓解,你就来看看吧。”任健中不敢
将头转向阿霞一行人,只是眼神飘忽的和言仲德商量道。
“好,但他们得向我保证,只要我出手,他们之后绝对不会再踏入西医院半步,
怎样?”言仲德软化下来。
“嗯,这个......”那个叫做进德的中年男子沉吟着,而他身边的阿霞已经满脸不
可思议的叫了起来:“哪有这回事啊?如果你医不好呢?你什么都还没做就要人
家相信你,这未免太夸张了,而且现在医疗都是中西合并,你这样子未免太过...
...”
阿霞说到一半就被阿娥制止了下来,不过林灵军知道事已经大条了,因为阿霞
提到了言仲德的死││中西医联手治疗。
这种论点比用脏话问候言妈妈还要令言仲德火大。
果然,言仲德怒道:“出去,就去给你们的西医和喜欢中西联手的浑蛋中医治疗
吧。”
那老妇人被言仲德的怒气吓得腹痛更加剧烈了,身体时而缩紧时而反张,吓得任
健中赶紧帮老妇人起针,以免发生不测。
“小言,你就先别闹别拗了啦,做医生还是以解除病人的痛苦为首要任务啊!”
任健中缓颊道。
“****闹别扭,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五年前被诬赖的事。明明是化疗的副作
596.第596章
用、明明是西医搞得烂摊子,却把治不好的罪都赖在我头上,如果不是秦、黄两
位老医生和朱老师,我得在牢里蹲好久。
我早就说,化疗的药会大损元气,可是那些愚蠢至极的人还是受不了西医院那些
杀人医生的恐吓回去看诊。明明从手足不温被我救到手足回温,却硬不相信自己
的身体而去相信连话都不会说的仪器。结果呢?你说啊!”言仲德吼道。
任健中无言,他当然知道结果是什么,他还记得那天晚上病患家属匆匆的将病患
抬来诊所,自己当时是当班医生,不过因为自己没有信心,而且病患家属又指名
希望言仲德来看诊,所以自己就急召言仲德回诊所。
言仲德赶来勉强将病患状况稳定下来后,又开了一副回阳救逆的重药,希望可以
抢回病患命。
结果那个病患当然没有三天就死了。
而在追究医疗责任之时,言仲德就因为那副回阳救逆药中超乎现在人可以接受的
附子用量被西医认定是最后的凶手,也因此吃上官司差一点坐牢。
好险当时还有几个颇有名望的老中医愿意出来帮言仲德担保,表示言仲德的附子
用量并没有超过任何古方,法官才判当庭释放。
但是,那次之后,本来就很反对西医的言仲德就更变本加厉了。
“那现在怎么办?”任健中旁徨无计。
“没怎么办,就是请这些笨家伙全都滚出去。”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之时,那老妇人已经受不了,从申吟转为惨嚎,不断的大叫:
“救命啊,好痛啊、好痛啊!”
“医生,不管如何你就先帮我妈妈一下嘛!我们会尽量配合你的。”老妇人的儿
子急道。
“不用了,你们这样的嘴脸我看过太多次了,每次救完急之后还不都是偷偷跑回
西医院看诊,倒不如我现在就帮你们打电话叫救护车,反正这边离署立新竹医院
很近。”
“言医生,她好像真的不行了,你就帮帮她吧!”林灵军低声的说道。
“妈的,你是谁?要救你自己去救,别慷我的慨。”言仲德铁了心冷冷的说道。
“好,那我来吧。”林灵军也不多做反驳,只是静静的说道。
言仲德没料到林灵军会这样说,顿时傻住,不自主的重复问了一句:“你来?你
凭什么?”
“凭我师父姓秦,可以吗?。”林灵军语气又冷又重,显然心中也动了气。
“什么?你是药王城隍秦老医生的徒弟。”言仲德惊讶的看着林灵军。
“湘儿,去拿牡丹汤合龙胆泻肝汤喂这老太太服下。”林灵军转头吩咐湘儿道。
言仲德听到林灵军的处方,心中的讶异刹那间就到了满水位,因为林灵军说的处
方跟自己想的一模一样。
“湘儿?”任健中疑惑的看着林灵军,不知道为何他叫汪瑜菁做湘儿。
“喔,好!”湘儿答应之后便快手快脚的跑去药柜配了一包牡丹汤合龙胆泻肝汤
的科学中药。
林灵军接过中药之后对那男子道:“这包药服下去后两三个小时,你母亲的腹痛
应该就会好上大半,再之后如果有拉肚子也不需要惊慌,这是正常现象。”
“这个药......请问一下您是医生吗?你似乎不是医生。”阿霞和那进德都踌躇犹
疑的看着林灵军递过来的那包药。
言仲德听到这质疑不怒火又起,骂道:“妈的!你们这些家伙,灵军,你这样
做值得吗?你看看他们的嘴脸,你的好心只换到他们的疑惑,值得吗?”
“我师父告诉我,医生不讲值得不值得,只问能救不能救!”林灵军转头对言仲
德微笑道。
他接着对进德说道:“这位先生,我只有一句话,我开的药我不会逃避责任。其
他的,就看你们怎么想了。”
597.第597章
说完之后,林灵军走到前轻轻的帮那老妇人按摩背部肌,低声在她耳边道:
“老太太你不要担心。我问你,你是不是已经很多天不能解大便了?”
那老妇人一边忍受痛苦一边点头。
“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嘴巴苦苦的,喉咙乾乾的,一直想要喝水,然后头又会感觉
晕眩,眼睛有时候会看到闪光?”林灵军继续问道。
那老妇人又点了点头。
“相信我,这帖药一定可以让你舒服一点,你就试试看,好吗?”林灵军温言问
道。
那老妇人又点了点头。
“来,我扶你起来喂你吃,好吗?”林灵军说着慢慢将老太太的上身扶起。
“把药和在温水中拿过来吧。”林灵军对进德吩咐道。
进德看母亲都点头了,自然没有任何意见,忙将药粉和入水中递给林灵军。
林灵军将药一点一点的喂给那老妇人,喂完后微笑道:“大概还会很痛一下下,
之后上腹会慢慢不痛换成想拉肚子,到时候你就跟你儿子媳妇说一声,让他们带
你去上厕所,上个几次之后应该就会好一点了。”
那老妇人点点头,慢慢躺回上。
“你们就在这边等吧。如果这帖药真的有效,一两个小时之后你妈妈便会开始拉
肚子,拉完如果有轻松一点,我就再开几帖让你们带回去服用。”林灵军温言吩
咐道。
“喔,好。”阿霞等三人同时点头,竟然忘记了林灵军不是医生这回事。
林灵军安抚好老妇人之后便安安静静的坐在旁边另一张推拿上。众人看他不说
话也都跟着默不作声,只有湘儿悄悄的走近林灵军身边,小声的在林灵军耳边嘟
嚷着:“人家肚子饿想要吃饭了啦!”
林灵军微笑道:“那正好,我也肚子饿了,你去吃饭顺便帮我买便当回来吧。”
湘儿用力的捏了一下林灵军上臂道:“好,我先收跑腿费。”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众人也都吃完午饭休息了好一会。
下午门诊的殷正刚也来到诊所准备开始看诊。
刚才那老妇人果然如林灵军所料去上了一次大号,解出如墨汁般深黑且黏腻的大
便,虽然右胁肿痛并没有消失,但是整个人都舒服了起来,因为痛苦而苍白的脸
色也渐渐恢复了红润。
旁观的任健中和言仲德都露出了复杂的神色,而老妇人的儿子媳妇以及那个阿霞
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这位小姐,那之后我们该怎么继续调养呢?”老妇人的儿子十分客气的问道。
“呃......我会再开刚刚那一帖药给你们带回去,而服药之后应该还是会再泻,大
约后天你们来复诊时,看状况会加一点补益气血的药给老太太吃。当然,我认为
最重要的一件事跟这位言医生说的一样,这段时间请好好遵从指示,请不要再
任意更换医生,尤其是回医院开刀。”林灵军吩咐道。
“嗯,好......如果能好当然不会开刀罗,呵呵。”进德呵呵笑着,脸上满是欣慰
的笑容。
湘儿将包好的药交给老太太的儿子,老太太一行四人千恩万谢之后笑嘻嘻的离开
了诊所。
这一整天的折腾到此才终於平息了下来。
今天下午轮到湘儿当班,所以湘儿也就继续留在柜台内,林灵军则是走进针灸推
拿的小房间收拾器材。
刚走进小房间,言仲德劈头便问林灵军道:“秦医生是你师父?”
林灵军点头道:“是。”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居然会是秦老医生的徒弟。”言仲德哀声叹气道。
“啊?”林灵军不能理解言仲德为何叹气。
“五年前我拚命求秦老医生收我做徒弟,他却始终婉拒,没想到你会是他的徒弟
,真是......叫我怎么能不羡慕呢?”言仲德叹气道。
598.第598章
林灵军尴尬的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喔,对了,秦老医生还好吧?还是住在城隍庙那附近吗?”言仲德关心的询问
道。
“师父已经证道归天了。”林灵军淡淡的说道,语气难掩落寞。
西元一九九五年十月十三日。夜晚。天理会总坛
天理会总坛中,徐文风四人在二楼大厅内一边喝茶一边开例行的晚会。
田日龙专司一切报收集,所以这个例行会议一向都是由他开始。
田日龙汇报完各项新获取的报之后,说道:“今天还有一个不算报的报,
那就是林灵军今天中午出手救了一个病重的老太太。”
“喔,详细况是如何?”秦虎颇感兴趣的问道。
田日龙将一份由所属天众所写的书面报告递到秦虎手中道:“一切始末都在这边
。”
秦虎三人传阅完毕之后,徐文风首先发言道:“这可是个好机会。”
“好机会?”三人同声问道。
“呵呵,派人去高雄从中唆使那老太太回去大医院看诊。”徐文风神秘的笑着。
“然后呢?林灵军不是把她的病治好了吗?难道没有?”田日龙不解的问道。
徐文风笑着为三人解析道:“我估计那老太太还要吃个两天的牡丹汤合龙胆泻肝
汤,接着便是将方中的泻下之药减量以及加赤芍、茯苓等益气养血之药。在泻下
之后,虽然邪气随药而去,但是元气也难免大伤,我们只要抓准时机让那老太太
回去大医院复诊,医生肯定会因为先前的病历而开一堆有的没有的检查,甚至很
可能会做肝穿刺。”
秦虎击掌笑道:“好!这招高明!虽然西医总是说肝穿刺的死亡率很低,可是他
们根本不知道人体变化万端,并不适用於机率。那个老太太在还没去给林灵军治
疗之前去做肝穿刺说不定还不会死,可是林灵军用泻下法将邪实泻去,如果这时
候不及时补充正气,反而去做肝穿刺,那不但元气更伤,邪气还会藉着手术之便
趁虚而入。这个时候,正气已衰未及补,邪气却新盛,保证那老太太活不过三天
。”
“呵呵,没错,我要让林灵军体会到那种无力感和愤恨,让他知道这世界的人是
多么的愚蠢可杀,不相信救活自己的人却去相信连话都不会说的冰冷机器。”徐
文风微笑道。
四人热烈的讨论中只有骆承云默默无语,他知道徐文风的用心,其实那也不过是
个小伎俩,而这伎俩是以徐文风对中医和西医的了解作为后盾。
骆承云知道只要派个人在那老太太的家人身边怂恿一下,说些类似“反正去检查
一下也不会死”或是“正好用检查来确定病是否真的好了”的话,他们保证会
乖乖的回到医院。
以这书面报告中所提到的资讯,老太太之前已经去过医院,而医生判定需要做手
术,在这个况下,即使老太太已经恢复了大半,只要右胁肿未消,多半就会进
行肝穿刺以取得切片。
当然,这样的设计也有可能失败,如果老太太在进行手术之前已经正气补足,那
么什么事都不会发生,林灵军还可能在老太太一家人心中成为神医。
只是,以骆承云对徐文风的认识,他知道,那老太太死定了。
会议开完,骆承云忽然感到很疲累,他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回房间,心中充满了无
力感。
“三弟,怎么闷闷不乐的?”徐文风从骆承云身后追上来问道。
“大哥,其实我们心中都不只是希望末日降临,对吧?”骆承云忽然间问出了一
个他自己以前从来没想过的问题。
他这问题一出口自己心中也感到惊讶,因为他刚刚在意识中本来只是想敷衍一下
便进房睡觉,甚至连那个问题的本身都没在意识中出现过。
599.第599章
徐文风听骆承云这么问不愕然,他停下动作,思考了好一会。
终於,他艰难的点头道:“或许是吧!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骆承云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有这样的感觉......”
的确,一念不息,万念难平。
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单纯”这件事。就算是经过五道超级滤芯过滤再加上蒸馏之
后的纯水,只要一脱离“纯化”的程序,马上就不会是百分之百的纯水。
西元一九九五年十月二十一日。早上。T大男生宿舍
才早上七点易方彦就爬到林灵军的位旁准备将林灵军叫起。
“灵军,已经七点了,快起吧。”易方彦相当客气的坐在旁的铁扶梯上轻声
叫唤。
林灵军整个人缩在棉被里面,看不到头也看不到脚,一副不想起的样子。
今天方彦要跟紫橦一起参加玄学研究社的期中出游,因为火车站离T大有好长一
段距离,所以必须要有交通工具才可以。
他为了怕机车停在火车站附近会被拖吊或是偷走,所以跟林灵军和吴洛其商量好
,请他们两个骑另外一台机车跟着自己到火车站,然后帮自己骑车回T大。
“嗯......该怎么办呢?”易方彦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叫。
“可是,八点半要在火车站集合,现在不起就来不及了。”想到这边,易方彦
只好硬着头皮将林灵军的棉被掀开一角,他想,还是让阳光叫醒林灵军吧。
“耶!”掀开的一角露出的不是林灵军乌溜溜的秀发,而是一个潮湿的鼻头。
他吓了一跳,赶紧将棉被掀开,只见一只土黄色的狗舒服的躺在上,林灵军早
已不知所踪。
“洛基、洛基,大事不好了!”易方彦着急的叫道。
睡在扶梯另一边位的吴洛其听到易方彦语气中的惶急,知道大事不妙,揉揉眼
睛坐起身来,瞬间恢复清醒,问道:“怎么了?”
“灵军......变成一只狗了!”易方彦指着旁边那只在打哈欠的土黄色不明小狗道
。
“你......是不是参加玄学研究社之后,智商变低了?还是在说冷笑话?”吴洛其
哭笑不得的问道。
“可是,怎么会有一只狗可以自己开门跑上灵军的?而且,灵军也不见了!”
虽然吴洛奇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易方彦还是有点紧张。
“因为那是我抱牠上去的嘛!”林灵军在扶梯底下笑道。
“耶,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易方彦大奇道。
“在你刚刚揭开棉被吵小黄睡觉的时候我就进来了。”林灵军莞尔。
小黄摇摇头,似乎也看不太下去眼前这目瞪口呆的白痴,然后,牠咬着被方彦掀
开的棉被盖回自己身上继续睡去。
“这......”易方彦看着眼前这只人化的狗,又转头望向吴洛其和林灵军。
“呵呵,快去梳洗吧,还要去吃早餐呢,不是八点半要在火车站集合吗?”林灵
军催促道。
小吃部内,林灵军、吴洛其、易方彦、徐紫橦和小黄正悠闲的吃着早餐。
T大小吃部是个门一点都不森严的地方,只要是T大校园里面看得到的动物都
有可能在小吃部里面看到,所以一只狗在这边吃早餐也是很正常的。
“好可爱的狗喔!”紫橦满脸喜爱的神色,一边吃还一边想要去摸小黄的头。
不过小黄也不是弱者,牠总是有办法一边吃掉林灵军买给牠的小笼包一边还灵巧
的闪过徐紫橦的手。
易方彦忽然道:“等等......”
“怎么了?”紫橦停下动作不解的看着易方彦。
“你吃小笼包都可以吃到鼻头。”方彦笑着凑近,为紫橦拨掉黏在鼻头的面皮屑
。
徐紫橦静静的让方彦帮自己拨掉面皮屑,脸上的微笑显示着两人之间的幸福。
600.第600章
林灵军看着方彦和紫橦脸上幸福的表,心中忽然一阵不自主的酸楚,眼眶顿时
湿润。“为什么......?”
“我再去买几个小笼包。”林灵军说完赶紧起身。
“怎么了?”吴洛其跟上去疑惑的问道。
“没事吧!”林灵军不确定的拭去掉下的泪水。
“你想起了琼仪吗?”吴洛其关心的问道。
“不是想起琼仪。那眼泪,或许是象徵着他们的别离......”林灵军回头望了紫橦
和方彦一眼。
“什么!”吴洛其惊讶的回头看了一眼,紫橦这时候已经成功的抱到小黄,脸上
的幸福更甚了。
“怎么回事,你可以知道吗?”吴洛其问道。
“不知道......”林灵军摇头。
吃完早餐之后,四人便骑着机车往新竹火车站出发了。
一路上,林灵军坐在吴洛其身后思考着,他试图运用推理想做出一些合理的结论
以提醒方彦。
“可恶啊!”林灵军喃喃自语道。
“怎么了?”吴洛其问道。
“为何预知总是如此无知!”林灵军有点气愤的说道。
“预知总是如此无知。”吴洛其苦笑了一下,是林灵军太有哲理,还是老天就是
那么顽劣?
新竹火车站的广场转眼就在前面了,易方彦将车停好之后,走到林吴二人身边开
心的笑道:“就麻烦你们帮我把车骑回去罗。”
“灵军,洛基再见啦!可爱的小黄,再见罗!”徐紫橦热的跑到这边对着林灵
军等挥手道别。
小黄伸出软软的右前脚掌挥动道别,徐紫橦惊喜的对林灵军道:“灵军,你这只
狗好聪明喔,你是怎么训练的啊?”
“我......我没有训练。”林灵军摇头道。
“天生就这么聪明?”徐紫橦惊讶的问道。
“可能是他爸妈训练的吧!”林灵军指着吴洛其说道。
“你爸妈?”徐紫橦看着吴洛其。
四人正说话间,远方一个声音叫道:“紫橦......方彦......”
来的人是和林灵军等人同系的学长,叫做陈磊,听说是玄学研究社的重要干部。
陈磊走近向四人打了个招呼,紫橦和陈磊的交似乎颇熟络,两人还小小的开了
个玩笑。
“灵军、洛基,你们怎么也来啦?”陈磊是个很有分寸和礼貌的人,很快就注意
到了林灵军和吴洛其。
林灵军还没回话,小黄已经汪汪的叫了起来,陈磊吓了一跳,赶紧退开几步。
林灵军摸着小黄的头安抚小黄,转头对陈磊道:“我是来帮方彦骑车回去的。”
陈磊点点头,道了再见便回集合的地方去了。
“那回来再打电话给你们罗。”方彦和紫橦向林吴二人道别。
“你怎么不给一点忠告呢?”吴洛其问道。
“我不知道要给什么忠告啊!”林灵军无奈的叹了口气。
西元一九九五年十月二十七日。早上。翰林中医诊所
自从知道林灵军是秦医生的徒弟后,言仲德对林灵军的态度有了很大的改变,少
了许多直接命令的语气,有时候还客气到让林灵军很不习惯。
不过,言仲德只有对林灵军这样,对其他人还是一副眼高於顶的样子。
而有鉴於诊所人手的不足,言仲德特地多聘了两个柜台小姐来分担吕燕琪和林灵
军的工作,这让吕燕琪啧啧称奇。
新来的两个女孩子其实也是老面孔了,一个叫做叶筱琳、一个叫做廖筱星,这简
直是不知道什么和什么的招聘和应徵,一看就知道这两位大小姐根本只是来插花
的。
她们两位听湘儿把这间诊所说的比迪斯奈乐园还要好玩,所以听到有徵人都不约
而同的跑过来一看究竟,而言仲德听说这两位都是林灵军的好友,又是长得天生
丽质难放弃,因此就全都录取了。
601.第601章
廖筱星现在是C大管理科学系一年级的学生,一年级的课业压力并不会太重,所
以廖妈妈也不反对廖筱星来这边跟林灵军一起打工。
今天是廖筱星第一天正式值班,心兴奋的很,一大早就跑来诊所前面等开门,
所以林灵军来的时候她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林灵军一边擦桌椅扫地一边笑道:“言医生的病人多到爆,等下开门会让你傻眼
的。”
“呵呵,来啊,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廖筱星做了个没问题的手势笑道
。
“嗨,灵军,早安啊!”言仲德带着早餐满脸轻松的走进诊所。
经过一番整理后,一切都已经就绪,不过现在才八点半,离开始看诊的时间还有
半个小时。因为言仲德坚持绝对不早看,所以现在诊所的门从里面上了锁,然后
玻璃门上挂着休诊的牌子。
林灵军赶紧趁这一小段空档教导廖筱星该注意的事,廖筱星频频点头的听着,
也不知道她听进了多少。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林灵军的讲话,林灵军和廖筱星都同时向诊所的玻
璃门望去,只见一个中年男子神色焦急的轻敲着玻璃门,林灵军从玻璃门中一看
便知道那个中年男子便是前两个星期带母亲来看诊的吕进德。
这个得意之作让林灵军兴奋了一两天,他当然不会忘记,可是看到吕进德现在的
神色,林灵军的心中不浮起强烈的不安,他跑出柜台打开诊所的门,问道:“
吕先生,怎么了吗?”
“嗯......小医生,拜托你救救我妈......”吕进德说着回头看了停在诊所前面的车
子一眼。
林灵军低头看去,只见吕老太太色如死灰的倒在车内,吕进德的妻子阿娥则是在
一旁照顾着吕老太太。
“那先进来再说吧,现在还没有开始看诊,所以不用等。”林灵军说完,吕进德
便开启车门招呼太太一起把母亲扶下车来。
林灵军引导着三人进到诊所之后又随手将门反锁,这是言仲德的怪规矩,即使诊
所内已经有人,不到正式看诊前十分钟也绝对不开门。
“怎么了?”言仲德这时也闻声从诊间走了出来。
“这位吕老太太的病似乎有反覆。”林灵军心中不免有点疑惑,因为他当时开
的药明明就有显着效果,吕老太太在离开新竹的时候还神采奕奕、笑容满面的,
怎么现在却满脸死气。
“你们去开刀了,对吧?”言仲德劈头就问,表带着一贯以来他要生气前的冷
笑。
“我......”吕进德本来想要隐瞒这事,在来的路上也想好了大把的理由可以解释
,没想到言仲德居然一针见血的就说出了他想要隐藏的事,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好默默的点了头。
“什么!为什么要去开刀?”林灵军感到不可思议的问道,他实在不能理解为何
好好的还要去开刀。
“我......因为......那个......”吕进德满头大汗,不知所措,根本说不出话来。
吕进德的老婆阿娥看到老公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只得硬着头皮回答道:“小
医生,这真的不是我们愿意的,我们带着你的药回到高雄之后,我二姐却说不放
心,坚持要带我妈去医院做个复检,我们是想说......只是检查......应该没什么问
题。”
“奇怪了,是那些杀人医院治好你妈的吗?是那些杀人医院让你妈可以笑得出来
吗?”言仲德怒吼道。
一旁的廖筱星被言仲德的怒意吓得花容失色,站在柜台,呆呆的望着林灵军等人
。
“我们是想说做个检查,也好确认一下小医生的确治好了我妈......”阿娥低声说
道。
602.第602章
“怪事了,明明是灵军让你母亲身体轻松的,你们却要跑去问治不好的医生,真
的是怪事!”
林灵军的心也是如怒涛翻涌着,他也是不能理解,为何明明是自己将吕老太太
的病治好,他们却还要跑去问根本没介入治疗的医生“我妈妈到底好了没?”。
这就好像你被一个大学教授教会了微积分,可是你自己却不敢肯定,所以跑去问
一个国中生:“我到底会不会微积分,你可以给我一个正确答案吗?”
“那是我二姐带去的。那个医生说,右胁的肿大还没消失,而且连续解黑便有可
能是胃出血,并不一定是好转,所以建议照胃镜、肝脏超音波和抽血。抽血结果
GOT和GPT有点偏高,而且肝脏那边有颗大约一公分的肿瘤,医生建议做个切片,
我们想只是肝穿刺取切片化验,而且医生说这是很简单的手术,几乎不会有危险
的。没想到......”阿娥说到最后声音混杂不清,显然是害怕到了极点。
“几乎没有危险!几乎没有危险?所谓几乎没有危险就是这样子吗?”言仲德大
声的喘着气,似乎是想要压抑不可收拾的怒气。
“医生,求求你们救救我妈......我......”吕进德拚命鞠躬,希望平息言仲德的怒
气,不过吕进德话都还没说完,言仲德已经随手拿起柜台上的笔镇便要往吕进德
那边砸去。
“言医生别这样......”林灵军伸手拦了下来,以他和言仲德力量的差距,要拦下
言仲德自是轻而易举,不过林灵军的内心也是非常不舒服,他知道要不是言仲德
先发飙,或许现在怒骂吕进德的便是自己了。
“医生,不管怎样,就请你们救救我妈吧!”吕进德哭丧着脸说道。
“不管怎样,我们都是不会救的。”言仲德冷冷的回答道。
“小医生,您小小年纪就功力高超,一定是天医星转世,一定有办法救我妈妈的
。”吕进德说着居然扑通一声跪在林灵军面前。
(靠......还给你猜中了。)林灵军心中嘀咕着,他当然知道吕进德是在急之下
随便乱捧,可是被人一夹便中的感觉还真有点心惊胆颤。
“吕先生,老实说,你母亲的脸上已现死色,以我现在的功力实在很难有把握救
得回来。”林灵军老实的说道。
“没关系,小医生只要肯出手多半有救,就算救不回来我们也绝无怨言。”吕进
德听林灵军的语气和缓,似乎颇有意愿出手,忙在一旁加火加油。
“灵军,我绝对要阻止你出手,这样的危症,百不活一,这些人现在在求你的时
候连尊称都用上了;可是万一你失手了,这些人都会变成猪狗不如的恶魔。我以
前的教训你难道忘了吗?”言仲德嫌恶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吕进德道。
林灵军说道:“我知道。”
言仲德不等林灵军说完,继续说道:“我那时候还是个有医生执照的正牌医生,
而你现在出手治人是犯罪啊!更何况,秦老医生、朱穆通医生等中医界国老都已
经去世了,你现在出事没有人会帮你出庭作证的。”
“这我知道。我只是想说,我其实也不会治疗这样的死症,吕先生......你母亲最
多再活两三天,我真的无能为力,再厉害的技术师也不可能把撞到全毁的车都修
好啊!”林灵军说着趋前将吕进德扶起。
“小医生,拜托您,您就试试看吧,拜托!”吕进德用力抵抗林灵军的搀扶,硬
是不肯起身。
“这......我真的没办法。”林灵军苦着脸推拒道。
“哼!这是你们自作自受,快走吧,去西医院插管或许还可以多撑三四天,只是
多撑的那几天你妈妈大概会痛苦到想一死了之吧。”言仲德嘲讽道。
603.第603章
“吕先生,不管你怎么跪结果都还是一样啊!”林灵军叹了口气,但是他也不再
扶吕进德,只是退到言仲德身旁站着。
“我们现在要开始看诊了,你们请回吧。”言仲德目无表的下逐客令。
“小医生,就当我求您,我在这边发誓,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不怪你,只要您肯出
手,一切后果我们都认了,我们也知道这很难,不过只要还有气总是还有个希望
啊!”吕进德说道。
“嗯,这不是我要不要出手,是我根本不会。吕先生,外面的病患已经因为你们
耽误了很久,我看你们还是回去吧。”林灵军说着便转身要去开门。
“不要!”吕进德一个箭步冲到门边将门挡住。
“你不要无理取闹了。”林灵军皱眉道。
“小医生,您......您如果不出手,我只好去告您上次无照看诊......我......”吕进
德威胁道。
林灵军大吃一惊,愕然道:“你......你说什么?”
“他妈的,你这小子恩将仇报,刚刚还说只要灵军肯出手怎么都好,现在还不露
出马脚?你会这样的威胁,等灵军治不好还不把罪过一股脑的都推在他身上?”
言仲德再也难掩怒气,整个人一跃而前抓住吕进德的衣领就要打。
“算了!”林灵军仍然一手便挡住了言仲德。
“我告诉你,如果你想连自己和老婆的命都留在新竹,那你就尽管去这么做。”
林灵军冷冷的说道,他心中的吃惊其实只有一闪而过,甚至连怒气都没有半分,
这点让他自己也搞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
“他妈的,你不要拦着我。”言仲德用力想要挣脱,他一副作势要冲却完全无从
前进的样子,让廖筱星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廖筱星走到吕进德的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又指指林灵军道:“你相不相信,只要
他一通电话,你和你老婆连这个巷口都走不到就会蒸发在人间?”
吕进德愕然,廖筱星温言道:“你赶紧带你妈妈回去高雄吧,人都希望死在自家
上,遗憾都造成了,你这样挣扎为难别人有用吗?”
吕进德听廖筱星这么说,整个人软软的贴着门滑落,坐在地上抱头痛哭。
午餐时间,言仲德气犹未平息,一边吃着便当一边不住口的大骂。
林灵军则是默默不语的坐在一边专心的吃着便当。
今天的便当是吴洛其从道馆带来的,不但有三菜一汤,每人还有一根大鸡腿,可
是这一餐大家都是食不知味。
“灵军,算了,这种人不值得跟他们计较。”廖筱星安慰绪看来颇为低落的林
灵军。
“真是令人气炸心肺,为何有这么多人宁可相信没有体温,不会说话、不会学习
的机器,却不相信已经对人体和自然变化了若指掌的我们呢?算了,不要多想,
灵军,这种事三天两头就会发生,就只能勉强自己习惯了,像那个姓吕的败类
多的是,以后小心一点就好了。”言仲德怒道。
林灵军点点头却又摇摇头,苦笑问言仲德道:“言医生,我想问你,那样的危症
你有办法救吗?”
“什么?咳咳......你问我......你想救那些愚蠢无知......咳咳......又忘恩负义的家
伙?”言仲德因为太过惊讶,被饭粒呛得频频咳嗽。
“我想,他不是愚蠢无知,而是这世界上很多事本来就真假难辨;他也不是忘
恩负义,只是希望用任何的方法换到一丝的希望......”林灵军幽幽的说道。
“你......”言仲德默然。
林灵军的这番话让言仲德中怒气消失了大半。的确,就如同许多宗教狂热份子
一般,他们生活在一个氛围下,认知着每天都一直在耳朵边、眼睛前放送的“真
604.第604章
理”,却不知道这些真理也不过是一种假象。
这就好像西方以前的天主教徒不能忍受地球是绕着太阳转一般。在当时许多人的
心中,推翻了地球中心说就像是推翻了自己的人生价值一样。
而现在的医药世界便是如此,人类已经习惯用冰冷的仪器和铁定的数字去建构医
学。
因此任何东西都要有个“率”,而任何病症医生首先会想到的是开检查,不管抽
血还是超音波,医生们都习惯了与机器一起商量病。
可是,这世界上有比人更精密的“机器”吗?
以某种角度来看,人类便是由大自然制作出来最机密的健康检查仪器,而中医体
系便是一最完整的检查程序,让人可以由外而内,不经过侵入人体便得知人体
内的种种变化。
不过,很多医生和病人都已经被教育成习惯否认自己的主观感受去配合冰冷的机
器。
言仲德心中其实也知道,今天不是只有吕进德是如此,大部分的人都是如此,甚
至自己有时候真的很严重的发烧时也会拿起温度计来量温度。
但是,这样的无知和愚蠢害苦了多少人?言仲德想到这边心中的怒气又升了起来
,道:“我还是不能原谅这种无知。”
言仲德每次想起五年前的事就会气得全身发抖。
每次那些所谓主流的医生在电视报纸或是公开场合都说的冠冕堂皇,什么中西合
并、西医没有歧视中医。
可是实际上呢?
每个人都硬是要把中医上西医的那一研究方法。
言仲德永远记得五年前,一堆西医对着自己开给病患的药单指指点点的场景。
“言先生,附子在药理上是有相当的毒,你可知道?”
“言先生,请你看我们的研究报告,附子这味药,其实是乌头的子根,乌头是毛
茛科多年生草本野生乌头属植物块根的通称。报告显示乌头硷对各种神经末稍及
中枢会有先兴奋后麻痹的效果。而乌头中的乌头硷二毫克便会致死。
乌头硷中毒状症先有唇舌发麻、恶心,接着会出现呕吐、心慌、面白、肤冷、
闷、烦燥、痛觉减退、心跳慢弱、血压下降、呼吸缓慢、吞咽困难、言语障碍、
呼吸中枢抑制等综合症状,严重点会导致人突然死亡。而那位病患在死前呈现心
慌、面白、肤冷、闷、心跳慢弱、血压下降、呼吸缓慢、吞咽困难、言语障碍
等症状,显然是因为附子过量而中毒。”
“妈的,哪一个快死的人不会有心跳慢弱、血压下降、呼吸缓慢、吞咽困难这些
症状?”言仲德暗暗咬牙,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出庭作证的研究人员拿着一堆附子
的研究报告,打算证明给所有人看,自己根本是开毒药给病人的医生。
但是,在《伤寒论》里面,附子却是回阳救逆的必备之药,若要起死回生,很多
时候是不得不然。
西医老是打着平等对待中医的旗帜,却硬是要把中医进西医的框架和研究方法
中。
这就好像硬是要把中文语法硬是用英语体系来研究一样。
可是,还是有许多人不断的说:“我们是公平对待,我们对中医其实也研究的很
深入。”
不放下英语霸权彻底从中文的最基础学习的人,又[www·qisuu·com]怎么能体会李白或是杜甫诗中
那一语万意的奥妙呢?
言仲德手紧紧的握住,牙关紧咬,表就像是想到杀父仇人般狰狞。
“言医生,我知道你的痛恨,我也心痛,如果不是你先发飙,我一定会跟你一样
痛骂那个吕进德一顿。”林灵军苦笑道。
“嗯......”言仲德嗯了一声。
“师父在快死之前也遇到跟你一样的状况。”林灵军说道。
“啊!”言仲德有点惊讶。
605.第605章
“不过,师父并没有对那样的事跟我说过什么。我想......我知道师父的意思。
”林灵军说到秦老医生的时候,语调不自觉的充满了怀念的幽。
“秦老医生的意思?”言仲德疑惑不解。
“你有看过电影上拆炸弹的节吗?剪红线或是剪蓝线对一个不认识炸弹的人是
很沉重的。我既没有被绑上炸弹又掌握了拆炸弹的技术,那我怎么忍心苛责那些
在万里迷雾中只祈求一点点指引的病人呢?”林灵军说完后,整个诊所也宁静了
下来。
大家都是默默不语。
良久,言仲德起身慢慢走出诊所,他站在诊所外看着街上的行人和车辆,不断思
考着自已现在难以说明的心。
林灵军和廖筱星等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刚刚说的话很糟糕吗?”林灵军担心的问道。
“不知道,你要不要去探问一下?”廖筱星问道。
“嗯......”林灵军点点头,悄悄移动身形到言仲德的身边。
“言医生,你还好吧?”林灵军小声的探问着。
“我想问你,你面对医学中这么多莫名其妙的逻辑,真的一点都不会愤恨吗?”
言仲德问道。
“会啊!所以我可以体会言医生因为无奈而生的怒气。但是,医生本来要背负的
就不只是病人身体上的病痛。所以,就当作是磨练吧!”林灵军说完擦了擦因为
紧张而渗出的手汗。
“嗯,我想我知道秦老医生不肯收我却要收你的原因了。”言仲德的脸上绽放出
些微的笑容。
“啊?”林灵军不知道言仲德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你有一颗比我柔软的心。呵呵,下班了。”言仲德说完缓步往光华街的尽头走
去。
西元一九九五年十月二十九日。凌晨。任健中居处
现在是凌晨三点半,林灵军打着呵欠在任健中的边守着。
“现在应该好一点了吧?”林灵军问道。
“嗯,好多了,多谢啦,又把你吵醒。”任健中抱歉的说道,今天他又再度因为
被恶梦吓醒而心悸难停,最后在无可奈何的况下,只好又再打电话给林灵军求
援。
湘儿和小黄还是很兴奋的跟着林灵军一起赶过来,现在湘儿已经在任健中卧房中
的大沙发上睡着了。
小黄则是精神好的不得了,在房间中到处乱嗅乱走,似乎感到十分新奇。
“还是赶紧接受治疗比较好啦!”林灵军劝道。
“唉......”任健中陷入了冗长的思考。
“我刚刚给你吃的桂枝汤加龙骨牡蛎感觉还可以吗?”林灵军问道。
“是有比较好。其实我昨天就有听你的建议在晚餐后吃了一包,可是还是......”
任健中说着叹了口气。
林灵军点点头,其实中药对任健中来说是肯定有效的,可是他的心结不解,一加
一减的况下,病要有进展真的很难。
“其实中药和西药都是差不多啦,都只能暂时让我舒缓一点而已。”任健中颓丧
的说道。
林灵军抗议道:“哪里一样呢?你吃西药是镇定剂,可是桂枝汤加龙骨牡蛎不是
镇定剂啊!”
“唉唷,只是名称不同啊,我晚餐后吃了你开的桂枝汤加龙骨牡蛎是有比较舒服
,可是照样在睡觉当中被恶梦惊醒啊!被惊醒之后赶紧再来吃一下桂枝汤加龙骨
牡蛎,结果也是跟我现在吃的xanax一样没有太大效果。你常说中医不是靠数据是
靠体验,可是现在我体验起来这两个是差不多啊,而且xanax还比较有效呢。”任
健中抱怨道。
“呃......”林灵军被任健中反驳的无言以对,不过想想也是,在现阶段,任健中
所服用的西药和自己开的中药,根本无法在主观感受上给他什么区别。
606.第606章
“没关系啦,这也不是你的错,就算仙丹摆我在眼前也很难治得好我啦!”任健
中苍凉的笑着。
“嗯,可是摆着不管也不是办法啊!”林灵军道。
“我是有想过,我应该去看看......那个,看一下精神科......不过......唉!”任健
中自然有他的极大为难处。
首先,不管怎么说,一般人还是会对去看精神科的人报以怀疑的眼神。再者,现
在北部许多一线医院都有任健中的同侪和学弟妹,他实在不愿意自己潦倒的样子
给那些人看到。
“或许去看看精神科也好,心病还需心药医啊!”林灵军叹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也认为我精神状态有问题还是抗压力过低?”任健
中有点不悦的问道。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林灵军这才突然惊觉自己的失言。
在林灵军的心里已经知道任健中会变成这样,乃是因为女儿和老婆相继死去的打
击,所以林灵军当然不会认为任健中是抗压力过低。毕竟,这样的打击只要是人
,都难免会受到影响。
不过,任健中并不知道林灵军对自己的问题已经很了解,所以当然会感觉到林灵
军只是单纯的以日常表现来歧视自己,也因此心中有着被刺伤的不悦。
林灵军看着任健中不满的眼神持续不退,只得叹了口气道:“好吧,我说,其实
我知道你老婆和女儿的事了。”
“什么!你......你怎么知道的?”任健中吓得大叫道。
“你老婆就是在这边上吊死的......”林灵军用手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
任健中在刹那间只感觉全身汗毛都立了起来,整个背脊爬满了又麻又冷的感觉,
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是谁?”
“唉!我就是我啊!这该怎么说呢?”林灵军无奈的回答道。
“去,你连他都不认识,他可是神格无限大,与三界诸神平起平坐的天医孙思邈
转世投胎呢。”湘儿不知道何时竟已醒来,她骄傲的站在林灵军身边介绍着,就
像是上台领奖般光荣。
林灵军猝不及防下只好眼睁睁的看着湘儿把这秘密讲出来,他用力扯了湘儿一下
,白了湘儿一眼,湘儿这才知道原来这样的“光荣”是不可以随便介绍的。
房间中一片沉默,林灵军脑袋中急转着想要找出硬拗的台词。
“其实......”林灵军尴尬的笑着。
“嗯......我们一起去看精神科吧!”任健中拉着湘儿,眼光中不但流露出同,
而且还有着找到搭档的喜悦。
“我可以扁他吗?”湘儿转头问林灵军道。
当然,最后该明白的还是得明白,任健中虽然不愿意相信,但是铁证如山的摆在
自己眼前,林灵军当然不可能是从诊所内的人探听知道自己的过往,因为这件事
就连言仲德和吕燕琪都不知道。所以,他只好相信林灵军是用他心通,知道了
隐藏在自己心中已久的伤痛。
“真的不是去找徵信社调查的吗?”任健中兀自不放心的问道,虽然他已经问了
十几二十次。
“我去拿菜刀......”湘儿转身准备出房。
“喔,好啦,我相信啦!”任健中到现在还有种如在梦中的感觉。
“你既然是天医转世,为何不直接手一挥就把那老太太的病治好?”任健中疑惑
的问道。
“任医生,这你要帮我保密,可以吗?”林灵军向任健中要求道。
“喔,好!”任健终点头保证。
“但是你还没跟我说,为何你是天医却不出手救那老太太,因为要惩罚她偷偷跑
回去看西医吗?”任健中问道。
“我很想救,可是我真的不会......”林灵军叹了口气道。
607.第607章
“我就说嘛!中医也不是万能的啊,连天医都还是有不会的,更何况是那些普通
中医。”任健中高兴的说道。
“湘儿,去拿菜刀!”林灵军转身吩咐道。
“唉!别这样嘛,好歹尊重我是个老人家、好歹尊重我是你的老板之一、好歹...
...喔,好啦,我闭嘴可以吗?”任健中委屈的说道。
“我得说一句对你有点刺激的话,但这可以让你完全明白我为何不救那老太太,
你想听吗?”林灵军问道。
“嗯,好......”任健中并没有什么迟疑。
“就算打开了你老婆和女儿的心结,你现在还会动刀吗?你的技术还有当年的几
成?”林灵军问道。
任健中沉默不语,过了好一阵子他抬起头道:“我懂了,就是......你忘光光了,
是吗?”
“可以说是忘记也可以说是没有恢复记忆,但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因素是,在唐代
可没有抗生素、开刀、肝穿刺这些逆天而行的举动。所以我在这世还没有完全掌
握住中医精髓的况下,根本无从对抗生素定义寒热温凉,也不知道肝穿刺这个
到底算是外伤还是内科。”林灵军无奈的说道。
“逆天而行?难道......真的有天吗?”任健中问道,眼中充满了莫名的绪。
“有!你看,天......亮了......”林灵军拉着任健中走到窗边,指着窗外露出鱼肚
白的天空。一旁的小黄打了个冷颤,急急忙忙钻进任健中的棉被中。
“你也一起陪我去看精神科吧!”任健中摇摇头,走进浴室刷牙盥洗。
“很冷吗?”林灵军转头问湘儿。
“菜刀都拿来了,你要不要自行了断?”湘儿递出菜刀。
西元一九九五年十月三十日。早上。A大附属医院
星期一一大早林灵军就被任健中拉着来到A大附属医院一起去看精神科,林灵军
的功用当然是壮胆。
林灵军虽然认为拿了那些抗忧郁或是抗焦虑的药对任健中也没啥帮助,可是如果
有个善於心理谘商的医师能够解开任健中的心结,那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而且
任健中这样中医皮西医骨的“知识份子”要让他乖乖听自己的话调养根本是不可
能的,所以只好陪着来看看究竟。
不过,如此一来,林灵军今天的课可就翘得一乾二净了。
“没关系啦,哪一门课没人翘,哪个学生不翘课,对吧?”任健中安慰着林灵军
。
“没有错啦!只是英文今天要小考耶!”林灵军哭丧着脸说道。
“你不要告诉我缺了这一次小考你就会被当掉,那你就未免太逊了吧!”任健中
不知好歹的说道。
“那你不要告诉我,你没有我就不敢看医生!”林灵军微笑反驳道。
任健中无言以对只好搔搔头,哈哈笑了一声。
因为林灵军说中了他的弱点。
就在挂号的同时,只见后面一群记者快步的追着一个人往医院里面走去。
“院长,请问一下这个大型实验会进行多久?”
“听说你们砸下了三亿台币的资金又延揽了十五位有数十年行医经验的医生一同
参与,请问一下,这个计画可以为台湾带来什么样的好处?为何值得你们花这么
大的手笔?”
“这个计画的高级顾问徐文风先生听说是个新兴教派的领袖,可以请问一下你们
为何会聘请他做为这个计画的顾问?”
被记者包围住的大概是这个医院的院长,林灵军看不到他的面容和神色,但是从
他快步而行的态势来看,他不大愿意在这种况下答覆记者的追问。
不过,光是“徐文风”三个字就已经足够让林灵军决定跟上一探究竟了。
“你要做什么?”任健中拉住悄悄要飘走的林灵军。
608.第608章
“我想跟上去看看,那边有很多记者一定有好玩的事。”林灵军找了个藉口道
。
“你先陪我看完医生,我是十二号,很快就看好了啦!”任健中央求道。
“可是他们都已经进去了耶,等你看完记者会说不定就完毕了。”林灵军一边说
一边张望着。
“不会的,记者会十点才开始,而门诊八点半就开始,十二号顶多到九点半吧。
”任健中笑道。
“你怎么知道啊?”林灵军不解的看着任健中道。
“呵呵......”任健中苦笑摇头。
“我以前也开过记者会啊。”任健中停顿好一会后缓缓说出他的理由。
“噢。”林灵军识趣的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走吧,我们先去精神科门诊前面等着吧。”任健中说完便往右前方走去。
现在时间其实才八点二十五分,由此可知,今天林灵军多早就被任健中从被窝中
挖起来。
随着时间的溜走,诊间外候诊的病人也越来越多。
而一如任健中的预料,九点十五分就已经跳到了十二号。
“走吧。”任健中起身,深吸一口气,慢慢的转动诊间的门把,推门而入。
诊间内,十一号的患者仍然站在医生面前述说着:“医生,你开多天一点药给我
嘛!”
“嗯,我已经开给你三个星期的药了,这样已经很够了啦!”医生皱眉道。
“那开一个月的可以吗?”那病人讨价还价道。
“不行、不行。”医生摇手坚持道,脸色已经浮起一丝的不耐烦。
“老先生,真的不行啦,三个星期已经很久了,你三个星期以后再来好不好?”
一旁的护士一边温柔劝说一边将十一号的老伯伯拉离医生面前。
老先生嘴巴嘟嚷着,但也不敢说什么,只好在护士的安抚下走出诊间等待药单。
“任先生,来,你有什么问题吗?”医生微笑请任健中就坐。
“我最近常会闷、心悸和作恶梦......”任健中一边说自己的问题,那医生便一
边振笔疾书。
“嗯...任先生的职业是?”那医生问道。
“我......我是做老师的...”任健中居然睁眼说瞎话,这让林灵军差点从旁边的椅
子上跌下来,不过他也能理解任健中为何要撒谎。
任健中如果回答:“我是医生。”这样的场面想必很尴尬吧!
虽然,他不知道为何尴尬会存在,但是想来的确会尴尬却是个事实。
“老师啊!那你有什么心烦的事吗?带班的压力?家庭的压力?”那医生问道
。
“其实,就是常作恶梦让我很困扰,每次被恶梦吓醒之后心脏就会心悸难停。”
任健中回答道。
“工作压力和家庭压力呢?”那医生又再问一次。
“我的工作喔还算轻松啦!”任健中的回答让林灵军想起他的悠闲看诊生涯,平
均就诊人数永远小於十的夜晚总是如此清闲。
“那家庭呢?”医生问道。
“嗯,我没有老婆和儿女。”任健中简短的回答道。
“没有结婚啊?”医生低头写病历到一半听到任健中的回答,抬起头来好奇的问
道。
“......”任健中沉吟不答。
那医生也警觉到任健中的不寻常,又再问了一次。
任健中下定决心似的回答道:“我老婆和女儿都过世了。”
“喔?怎么过世的?”那医生继续追问道。
“车祸......”任健中又撒了一次谎。
“嗯......”那医生又快速的记下了任健中的陈述。
“任先生,你的心悸是固定在梦醒之后才会发生吗?”医生问道。
“以前是,最近不一定,有时候睡前也会......”
“除了心悸、闷和作恶梦之外还有什么不舒服吗?”医生问道。
609.第609章
“......好像没有。”任健中想了一会回答道。
“嗯,好。”医生又低头振笔疾书。
好一会,他抬起头来说道:“任先生,我现在先开一个星期的药给你回去吃,下
个星期你再回来复诊,还有,人啊,要放开心往前看,我能理解你失去亲人的
痛苦,但是人生无常啊!”
“噢......”任健中点点头,他根本不想听这些大道理,这些道理他以前也很会说
,不过他现在也不想反驳,只想赶紧拿药走人。
“我开的药可以让你开心一点和好睡一点,你要自己加油喔。”医生一边说一边
在病历上写药名,还一边露出亲切的微笑,简直是忙到了极点。
林灵军上前看了一下药名,这医生开的是Fluvoxamin和Alprazolam,林灵军知道
前者是精神科中最新型的抗忧郁药物,而后者则是抗焦虑药物。
“就这样?”林灵军上前小声的在任健中耳边问道。
“是啊,不然要怎么样?”任健中也小声的回答道。
“任先生麻烦你外面等喔。”护士亲切的说道。
两人走到诊间外,任健中脸色如常,林灵军却是满头问号,他转身看着任健中问
道:“你该不会认为那些药可以治好你吧?”
“这很难说啊!西药不一定比中药差,你别一直歧视西药,这样跟西医歧视中药
有什么分别?”任健中笑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这是心病,最起码也要安排个心理谘商啊!
吃药能改变你的过去和歉疚吗?”林灵军急道。
“什么心病,你才是心病,你这是在歧视我吗?”任健中恼怒道,显然他对来看
精神科这事还是颇感介意,一不小心就会被惹毛。
“不是......唉!”林灵军有着秀才遇到兵的无奈,想要解释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
解释。心病还需心药医,这是医学中理所当然的观念。
在中医里面,喜、怒、忧、思、悲、恐、惊等七可以内伤五脏而成病,虽然七
内伤的疾病也是可以经由中药来调整,但是如果患者本身的心结不打开,吃中
药也只是治标。
而其实在医学上,生理与心理本来就是互相影响,密不可分的。
生理上的痛苦过久会造成心理上的问题,而心理上的创伤久了也会像任健中一般
影响身体。
所以身为一个医生应该要以长时间的攀谈,去了解患者疾病的源头到底是生理还
是心理,绝非吃个药便了事,起码得再安排个心理谘商吧。
“你说,你是不是打心里面就瞧不起我,不然为何老是说我心理有问题?”任健
中不满的质问道。
就在这个时候,早已经出来的护士打断了林灵军和任健中的对话,道:“小朋友
,你不可以以这样错误的态度看待忧郁症和恐慌症喔,忧郁症就像是感冒一样,
身体感冒跟心理感冒不都是很正常的吗?”
林灵军愕然,心道:(我说心病不可以,你说心理感冒就可以?那还不是一样?
而且心理感冒用药就可以治好,那不是奇闻?)
“好了,小姐,这是我的药单对吧?”任健中不愿意多说,只想赶紧拿药闪人,
他也不认为那护士说自己心理感冒会让自己舒服一点,所以他也不多谢,表硬
梆梆的拿了药单后便快步离开诊间外了。
林灵军点头向护士致意之后便跟着任健中的背后走去。
那护士对任健中的不礼貌颇感不悦,低声骂道:“果然是心理有毛病的家伙。”
刚说完,她忽然感到背脊一阵冰冷,似乎刚刚走开的那少女回瞪了自己一眼,可
是再看仔细,那少女走已经过了转角不见人影,她身体不自主的抖了一下之后赶
紧回进诊间。
610.第610章
林灵军无语的跟着任健中来到医院里面的药局前面,任健中仍然十分不爽,一
股坐下来抬着头也不搭理林灵军。
林灵军只好选了一个任健中身后的位置坐下,他身旁正是刚刚那个十一号的老先
生。
老先生摸着口表不是很舒服的坐着,一直盯着药局上的号码灯,似乎很希望
自己就是下一个,然后赶紧拿药走人。
林灵军偷眼看了一下老先生的药单,几乎都是抗焦虑的药物,他好奇之下问老先
生道:“老先生,你看来似乎不太舒服?”
那老先生听到有人问话忙转头看去,他本来颇有敌意的眼神在看到林灵军之后平
和了不少,回答道:“就心脏常感到怪怪的,一直会砰砰的乱跳,常常都感觉好
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喔,会觉得口塞满东西吗?”林灵军问道。
“会会会,然后会感觉气很短,有时候吸一口气吸到一半就卡住了。”那老先生
像是遇到知音般诉说。
“啊你怎么没去心脏科?”任健中也好奇的转过头来问道。
“早就去了啊,检查都说没问题啊!”那老先生抱怨道。
林灵军柔声问道:“老伯伯,我可以帮你把一下脉吗?”
“你是中医生喔?”老先生疑惑的看着林灵军,不过他还是把手伸了出来。
“嗯......”林灵军不置可否,细心的体会了一下老先生的脉,老先生的寸口脉微
数,看来是典型痹。
“老先生......你拿这个药......吃多久了?效果应该不大吧?”林灵军问道。
“对啊,医生说我是什么退休后没工作做导致轻微焦虑,真的是喔,我现在这样
的身体如果要上班我才会焦虑啦!但是医生说那是我什么潜意识中的焦虑,连我
自己都没察觉到。”老先生抱怨道。
“呃,老先生,你回去之后可以去买茯苓杏仁甘草汤吃吃看,如果有好就继续吃
,吃到感觉可以就停下来。”林灵军建议道。
“喔,这样啊!”老先生带着疑惑着眼光,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林灵军的话。
就在这时灯号打上一一五九,老先生起身道:“该我了。”
“你真是多事的家伙。”任健中摇头叹气道,显然他的怒气已经消散了大半。
又过了五分钟不到,终於该任健中拿药了,拿完药之后任健中便往大门口走去,
林灵军拉着任健中道:“不是说要去看那个记者会,你忘记了喔?”
“喔,这样很麻烦耶。”任健中推托道。
“我陪你来,你也要陪我去。”林灵军一边抗议一边将任健中拉往医院里面去。
两人就在拉扯之中来到来到了医院的六楼,那是记者会召开的地方,这个记者会
说大不大,可是说小却绝对不小,原因是,出席的可不只有记者。
这或许不叫做记者会,只是一个联合研讨会,只是因为规模颇大,所以许多医药
线的记者都纷纷跑来参加。
医院六楼的大型讲堂前面挤满了人,林灵军两人刚走到讲堂外面便有接待人员上
前问道:“请问一下你们是?”
“请问一下你们这是什么研讨会啊?”任健中这时也被引起了好奇心。
“这是我们医院和中央研究院以及另外三所医学院联合进行的大型中医实验,这
次的主题是,针灸在疼痛治疗上的成效。”那接待小姐回答道。
“啊!对了,你们有报名吗?这个研讨会需要报名才能进入喔,如果没有报名只
能跟你们说抱歉了。”那接待小姐彬彬有礼的说道。
“听说这个计画砸下了三亿台币啊?”任健中绕过那接待小姐望向会场内。
“嗯,是啊,这个计画我们集合了台北地区五家大型医院中的疼痛病患约有三千
五百人,准备以一年的时间来验证针灸在治疗各项疼痛的效果......啊,你们到底
611.第611章
有没有报名嘛!”那小姐娇嗔道。
“没有。”林灵军和任健中尴尬的回答道。
“那你们可能无法入场喔,真是抱歉。”那接待小姐说完便转身离去。
就在这时候,一个中年医生一边向着任健中走来一边热的笑道:“学长......好
久不见,我找你好几年了。”
“你好,小庞,好久不见了”任健中苦笑回应。
“学长,你这几年到底跑到哪里去,我到处跟人打听你都没有消息,你知道我有
多担心你吗?”那小庞欣喜诚恳的笑容,让人一看便知道他之前一定跟任健中交
颇深。
“唉!别提了啦!我要走了。”任健中不愿意见到熟人,转身就要走。
“这可不行,你起码得告诉我你现在的状况,不然就算翻脸我也不会放你走的。
”小庞死拉着任健中不放。
“我现在住在新竹,改行当中医了,这样可以了吧?”任健中又无奈又好笑的回
答道。
“喔!所以你今天是来参加这个研讨会的啊?真是太棒了,看来你已经走出了
霾,找到了另外一片天空了。”小庞高兴的说道。
“我不是来参加研讨会的啦。”任健中感觉全身不自在,只想赶紧闪人。
“啊!那学长今天来这边做什么?”小庞愕然不解的问道。
“喔,我是陪他来啦!他是我徒弟,他一直吵着说要来,我只好陪他来看看罗。
”任健中赶紧将林灵军拉过来笑道。
“喔,好漂亮的小女孩,你也喜欢中医啊!”小庞看到林灵军整个眼睛都亮了起
来,显然对林灵军的可爱相当震撼。
“嗯......”林灵军无言以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Ami,过来一下,帮这两个现场填一下报名表。”小庞招手要刚刚那个接待小
姐过来。
“喔?”那接待小姐过来满脸都是狐疑。
“这个可是前辈,当年北台湾第一外科圣手,现在可是中医大师呢。”小庞欣喜
的介绍道。
“外科圣手?”林灵军转头看了看任健中,心里有种不可思议的沧桑。
就在半推半拉之下,任健中和林灵军都进入了会场,小庞告了一个罪便又到外面
去了,看来他是这个研讨会的总招待人。
任健中浑浑噩噩的坐了下来,心里总有种想哭却又想大笑的凄凉,他喃喃的念道
:“外科圣手?中医大师?”
过了一会,他忽然转头对林灵军道:“我承认,我的心理有问题。”
“啊!”林灵军意外的看着任健中。
“呵呵......”任健中苦笑着,笑容中不但有苦涩还有嘲讽,一种对自己的严厉嘲
讽。
如果不是心里有问题,为何见到昔日好友会急急忙忙想要逃跑?
“心理病跟身体病一样普遍和正常,不需要如此沮丧啊!”林灵军笑道。
“呵呵,你也有看最近的那些月刊啊?”任健中微笑,他们诊所有订许多医学类
的月刊,最近几期一直在宣导精神医学。
有好几个精神科医生投稿呼吁不要歧视去精神科就诊的病患,并且大力推广“精
神疾病不过是心灵感冒”的概念,有个叫做岳承骏的医生大力驳斥社会对各类精
神科病患的歧视,这一点让任健中很感受用。
“对啊!大家都说人分成身和心,为何身体生病的人得到社会的同和支持,心
灵生病的人反而要受到社会上异样的眼光?”其实,任健中也就是因为看到最近
几期月刊上的那些文章,才鼓起勇气来看精神科的。
“其实我是来看身心科,一个新兴的医学,不是精神病。”任健中这样想着。
“什么?”林灵军不知道任健中在说什么。
“你刚刚说的『心理病跟身体病一样普遍和正常』的观念,不是从我们诊所的那
些月刊上看到的吗?”任健中反问道。
612.第612章
“不是啊,我没看过我们诊所的月刊。只是我想,人生不如意之事,十常**,
人一生的际遇变化就像是大自然的风寒暑湿燥般伤人,所以人本来就会随着时间
和际遇,渐渐的失去『真』和『空』。”林灵军回答道。
就在这时候,研讨会开始,A大医院的院长拿起麦克风微笑着说道:“今天欢迎
各位来到这边一起共襄盛举,这是一个医学新页的开端,我们联合了台北地区规
模前五大的综合医院以及中研院和A大等数十个研究单位,准备进行一项为期长
达十年的中医现代科学化的大型研究。而最先登场的便是今天我们所要讨论的议
题,也是中医领域中最为现代科学所称奇的针灸术......”
那院长仍然兴致高昂的讲个不停,林灵军忽然低声道:“任医生......”
“啊,什么事?”任健中转头问道。
“今天回新竹之后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或许可以解开你的心结。”林灵军眼光看
着前方,低声说着。
“带我去一个地方?什么地方?”任健中讶异的问道。
“嗯......去了就知道。”林灵军低声说道。
这场研讨会是十点半开始,到了中午休息时间,外面走廊上已经摆好了各色餐点
供给所有与会者享用。
林灵军拿着免洗塑胶盘站在一堆食物前发愣,思考该夹些什么来吃,任健中跟在
林灵军身旁,心中只是奇怪,不知道为何,眼前这小孩子在自己看来似乎不是十
八岁,而是八十岁。
自己已经五十多岁了,可是身边这十八岁小孩跟自己相处起来,似乎并不像年轻
人和中年人的相处模式。
“你几岁啊?”任健中还是忍不住问道。
“十八岁!”林灵军刚将一个餐包塞进自己嘴巴中,所以回答起来相当口齿不清
。
“我们的相处模式可不像是十八岁和五十岁啊!”任健中笑道。
“相处模式又跟年纪没啥关系。”林灵军的餐盘多了一堆冻片。
任健中还待再说,身边一个男子却插话进来:“呵呵,没想到在这边会见到你啊
!”
任健中愕然转头,只见两个大约三十出头的男子站在自己身旁笑呵呵的看着林灵
军。
“徐文风、骆承云......”林灵军并不意外,因为自己就是听到记者们提起徐文风
的名字才会跑来参加这个研讨会的。
“下午就看我的表演吧,哈哈!”徐文风只是简短的说了这句话之后,便和骆承
云转身进入会场内。
“他们是谁?”任健中问道。
“是坏蛋。”林灵军的回答直白且简短。
下午的研讨会一点半开始,在一番介绍后,徐文风一边放起投影片一边开始自己
的演说。
“首先,我们会将疼痛患者分成三组,第一组是以服用各类止痛药来治疗疼痛,
第二组则是接受传统的针灸术治疗,第三组则是接受无特地位插针治疗,以三
个月为一个单位,观察接受治疗患者的康复形。”
“哼!我就知道。”林灵军冷哼一声低声说道。
“你知道什么?”任健中愕然道,因为他一点都不知道。
“这个家伙对中医一定非常了解,真是可恶。”林灵军喃喃自语道。
“你发疯啦?”任健中看林灵军紧盯着徐文风,满脸不平,实在搞不懂这小家伙
脑袋在想啥。
徐文风的演说非常精采有魅力,令林灵军意外的是,徐文风对中医的见解,可以
说几乎跟秦老医生不相伯仲,这可以从徐文风在很多地方会技巧的将现代科学
和中医之间做一个似是而非的混淆知道。
那样的言论这在一般人耳中听起来当然是头头是道,可是在林灵军听来只能用火
大两个字来形容,也因此整个下午的研讨会林灵军的脸色都十分僵硬。
613.第613章
任健中坐在会场舒适的靠椅上也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舒适的靠椅、适中的空调、铿锵有力且自信的演说,再再都唤醒潜藏在任健中内
心深处的记忆。
站在会场前面的徐文风忽然间变成了二三十年前的任健中,一个站在浪头带着自
信的青年才俊。
在他的回忆中,那是一个有朝气的自己,一举一动无不让旁人打从内心钦服,从
进入医学院到出来实习乃至被人私下恭维成外科圣手,那一切的一切在任健中看
来,似乎已经随着时间成为过去,却没想到这其实已经被纪录,深藏在自己的内
心意识。
更下去,他很快的就想到女儿生病、开刀失败、离开外科、远走他乡和老婆自杀
这一连串可怕却不停歇的落寞。
“手术很成功,患者却死亡!”任健中霎时间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冷汗,就像是
机车缩缸一般,心脏忽然间变得好紧,整个人软瘫在椅子上。
林灵军专注的听着徐文风的演说,丝毫没有注意到任健中的变化。
任健中苦撑着,他没料到自己的恐慌症会在这时候发作,他想转头四望,但是因
为肌变紧,转头这个动作忽然变得异常困难。
“我该怎么办?别慌张啊!”任健中自已告诉自己,可是这样的告诉似乎没有效
果,身体好像被另一机制掌控住,完全不受自己的意识控制。
其实想想,身体好像原本就不受自己意识控制,不过任健中现在哪里想得到那么
多,只是想要用意志来缓解身体上的不舒服。
可是不这么想还好,一使用了意志力,身体便变得更加紧绷和难受。他不知道其
实所谓的意志力本来就是要因应困难状况的东西,所以一但想要用意志力去“抵
抗”些什么,这都会让肌处於更加紧绷的状态。
本来心脏就已经缩缸,现在肌又如此紧绷,让心脏的负荷量更加巨大,他终於
忍受不住,手忙脚乱的将身旁背包中的药拿了出来,现在任健中意识中所能够做
到的就是,想办法吃药和忍住不要呼救出丑。
“怎么了?”林灵军察觉到任健中的异常转头关心的问道。
“好难受......”任健中艰难的吐出了三个字,然后接近乱翻的将背包中的东西一
一掏出。
在接近崩溃边缘的人手脚都会特别迅速,但同时也会特别没效率,所以在旁人看
来就好像发疯般的乱掏。
林灵军轻轻用手接过任健中的背包,温言道:“我帮你,很快就找到了,别紧张
,吃完药就会慢慢舒服的。”
果然,林灵军只翻了两下就找到了,其实早上领的药包就在背包的最上方,只是
任健中在这种状况下,根本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林灵军知道那种缺氧想要呼救的痛苦,他很快的就将水和药递给了任健中,任健
中只是颤抖着双手努力把药和水都吞下咽喉去。
林灵军知道,在这时候连吞咽都变得困难,所以他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任健中的
身上,希望能帮助他一点。
只是这种身体的剧变外人根本无从插手,只能够指望早上拿的药对任健中有一定
程度的帮助。
好险两人坐得很后面,所以并没有太多人注意到。
任健中在吃药之后,心也跟着得到了安慰,渐渐镇定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那药中肌松弛的效果发挥了出来,任健中只感觉那紧缩的可怕一
点一点的在身上消失,他的心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其实这样的痛苦和缓解往往是很典型的恶循环和良循环的呈现。
肌紧绷导致心紧张,心紧张又让肌更加紧绷,反之亦然。
一场除了任健中以外没人察觉到的风暴暂时平息了下来。
同时,研讨会也接近散场。
“你好一点了吗?”林灵军问道。
614.第614章
“好多了。”任健中笑道。
经过一场身体感受上突如其来的剧烈变化后,任健中特别能感受到当下的美好。
“嗯,好,那我要出去一下。”林灵军低声说道。
“去哪里?我跟你一起去。”任健中提起背包追着林灵军脚步而去。
走廊另一端,徐文风刚上完厕所走出来,只见骆承云站在走廊这边专注的盯着前
方,从骆承云绷紧的身形可知,来者绝对不善。
徐文风走到骆承云身边,写意的对从远处走来的林灵军笑道:“你是特地来找我
的吧?”
“没有错。”林灵军缓缓走到徐文风和骆承云面前,眼中满是敌意。
“哈哈,能让天医大人如此重视,我也算是三生有幸了吧。”徐文风笑道。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林灵军问道。
“因为想让末日降临。”徐文风老实的说。
“干!好神秘的对话!”任健中摸摸脑袋,完全不了解这是在做什么,若不是他
对林灵军还有点认识,他一定会以为现在在拍电影。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吗?”林灵军皱眉道。
“不知道。”徐文风耸肩。
“该死的家伙,真想扁他。”任健中看到徐文风那副满不在乎的神,虽然他不
知道现在是怎么回事,可是有些表就算是语言不通也是会有一样的感受。
这大概跟台客也看得懂欧洲A片是同样的道理吧!
“......”徐文风都这么说,林灵军还能接什么,他忽然感到自己这样赶来很蠢。
“一起吃个麦当劳吧!”徐文风提议道。
“啊!”林灵军和骆承云都愕然以对。
西元一九九五年十月三十日。傍晚。台北火车站附近
徐文风和林灵军等四人,坐在台北火车站附近的麦当劳吃着各自的餐点。
这中间最尴尬的莫过於任健中了,因为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林灵军和眼前这两位陌生人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任健中试图缓颊,他鼓起勇
气打破沉默道:“这位先生,不知道你们跟灵军之间有什么过节?其实现在是文
明社会,一切都是讲道理的,对吧?”
骆承云瞪了任健中一眼,任健中赶紧低下头专心喝自己的昔。
“你说说你今天看到了什么,让你如此在意。”徐文风语气平淡的对林灵军说道
。
“你明知道做出的结果会是如何,却偏偏还是故意用让世人对中医失去信心的方
法进行研究,这是什么道理?”林灵军问道。
“喔,看来你的医术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嘛!”徐文风呵呵笑道。
“可不可以不要打哑谜啊?讲白点可以吗?”任健中推了一下林灵军道。
“针术自来都是易懂难精,一来是因为许多手法已经失传,再者只懂针灸之术却
不娴熟中医医理就乱下针,根本跟拿针随意乱插没有分别。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施针术者没有练气,针术效果便大打折扣,绝对无法达到先贤所记载的神效。”
林灵军说道。
“没错,哈哈,你说的非常正确,现在几乎所有会针灸之人几乎都只会其形而失
其神,也因此如果是在表的病或许可以有立竿见影成效,但如果是久病难病,多
半是只能达到治标的效果。”徐文风点头表示赞成。
“那你还做这研究?”任健中听徐文风这么说不愕然。
“因为我要让中医的神效从事实变成神话。在这科学时代,神话是没有立足的余
地的。”徐文风呵呵笑着。
“那你说的这么白不怕被我们录音拿去公诸於世?”任健中愕然,他不懂徐文风
为何如此坦白。
“不怕,因为我知道你们没有带任何录音器材。更何况,一个整天只会鬼混的中
医和一个电机系一年级的大学生的话谁会相信?这世界的人们相信的可不是真相
615.第615章
啊!”徐文风越说越得意,连在一旁的骆承云都感到有点讶异。
“那这世界上的人都相信啥?”任健中好奇的问道。
“相信虚名。”林灵军冷冷的说道。
“任医生,你看......这个家伙他的心理其实病得比你还严重多了。”林灵军指着
徐文风转头对任健中说道。
“是吗?”徐文风冷笑道。
“是啊!”林灵军努力点头。
“是我病了还是这世界病了,不妨让我带你去看看吧!”徐文风说道。
“带我去看?怎么看?”林灵军问道。
就在这时候,暮色临的台北闹区忽然间停电。
整个麦当劳登时陷入一片譁然。
在暮色渐暗之中,虽然还不致於一片漆黑,但是四周人影都因为光线昏暗而变得
模糊,许多人都开始议论和动。
“好久不见啊,织田信长!”一个人影慢慢的在昏暗中朝着林灵军四人走来。
这气息睽违已久却异常熟悉,林灵军倏地站起,沉声道:“你这死光头,死了都
还怨念不息的祸害人间。”
“就让徐文风带你去看看我努力数百年的成果吧!”来人显露出胜券在握的语气
,令任健中备感压力。
“嗯......”林灵军踌躇不答。
“不用急,慢慢来,文风,剩下的就交给你了...”话音渐远,说到“你”字之时
已经微不可闻。
在人影昏暗倏来倏去之间,给予人一种莫名的诡密感,似乎在那一刹那的交会,
地狱忽然间搬到了身边一般。
“林灵军,想跟我一起去看看这世界的真实面貌吗?”徐文风问道。
“现在?”林灵军问道,食指还不由自主的指了指地下以表示“当下”。
“不,是随时。还有,你可别忘了我们是敌人喔,不然就这样被我迷惑就太无趣
了。”任健中感觉徐文风跟刚刚那人都是一副屌样,实在有教育失败的嫌疑。
黑暗中,啪的一声,电灯也在这时候亮了起来。
任健中哈的一声笑了出来。
只见徐文风摸着被打红的脸,眼神中闪出从中午见面到现在首见的怒意。
显然,他在黑暗之中被“某人”赏了一巴掌。
“徐先生,我很乐意接受你的邀请,而我当然也不会忘记我们是敌人。”林灵军
脸上出现了欠扁的冷笑。
徐文风冷哼一声。
“因为胡大哥、琼仪以及众兄弟的血仇,我一定会在你身上讨回来,一分不多一
分不少。”林灵军脸色直转而下,恨恨的瞪了骆、徐二人一眼之后,转身走出麦
当劳。
“大哥,你......”骆承云表上满是错愕。
徐文风并不言语,只是慢慢坐下来。
“大哥......”骆承云又说了一声。
“我今天是有点失常了。”徐文风知道,自己今天是有点失常的,对教尊现身的
兴奋以及自己一直压着林、吴二人耍的优越感让他似乎越过了“绝对平静”的那
条线,而他也没料到林灵军竟会摸黑趁乱的赏自己一巴掌。
徐文风想起骆承云率手下去绑架叶筱琳的事,他忽然感觉这一切似乎不一定会
像他料想的那样顺利。
因为,林灵军和吴洛其两人的格中带着一丝的难以捉摸。
的确,这两个小孩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大部分都被自己算计的动弹不得,可是不知
怎地,徐文风总有一种不保险的感觉,似乎林灵军和吴洛其有着可以在最后逆转
自己一切算计的潜力。
“这是因为我下意识的将林灵军和织田信长、吴洛其和吴铨连结在一起而产生的
恐惧吗?”徐文风不自主的分析着自己的心态,不过这个问题并没有答案。
“上次那件事你办好了吗?”徐文风忽然转头问骆承云道。
“算是办好了吧。”骆承云点头。
616.第616章
西元一九九五年十月三十一日。凌晨。任健中居处
任健中那三楼透天住家中,任健中慢慢从上爬起,坐在自家沿一脸不安的看
着正在喋喋不休的林灵军和湘儿。
“我也要去。”湘儿拉着林灵军的手撒娇道。
“这......你以前不是看到城隍和鬼卒都会怕吗?”林灵军无奈的问道。
“对啊,可是我试过几次啦,我发觉现在那些鬼卒见到我都对我很客气,这种威
风当然要多享受一点啊!”湘儿的聪明伶俐总是用在很奇怪的地方。
“我可插个嘴吗?”任健中手半举,相当有礼貌的插话。
“嗯,任医生,你怎么还没睡着啊?你一直不睡着我们是没办法带你去间的。
”湘儿责怪起任健中道。
“你们这样我怎么睡得着呢?”任健中说着苦笑了一下。
“这样啊!那需要一些辅助道具吗?”湘儿问道。
“辅助道具?”任健中脑中浮起湘儿用大铁鎚拚命敲打自己脑袋的画面。
“应该不用吧!我再试试看好了。”任健中慢慢爬回上倒下。
“任医生,你起身一下。”林灵军微笑走到任健中面前。
“我帮你按摩一下让你好点入睡。”林灵军说着伸起双手从任健中的身后用两手
拇指轻轻按住任健中下巴后方左右两侧凹陷处。
他微一使劲,任健中只感觉意识忽然间模糊了起来,接着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好厉害喔!”湘儿惊讶的看着任健中颓然倒下的身躯。
林灵军白了她一眼道:“要跟我去还不快入定出窍?”
说罢,林灵军躺在任健中身边静心入定,灵魂出窍。
其实,昨天傍晚从台北回新竹的路上,林灵军就已经跟任健中说明了自己的想法
,林灵军希望带任健中去地狱了解老婆和女儿现况,以化解盘据在任健中心中十
几二十年的心结。
女儿和老婆是自己最大的心结,对於这一点,任健中并没有太多的异议。
可是他对林灵军所提,那种在“台湾民间故事”才能看到的手段││灵魂出窍,
实在是有着莫大的震撼。
他震撼的不是林灵军准备带自己灵魂出窍,而是自己居然会相信林灵军。
“原来自己的内心一直很想再见她们一面啊!”任健中苦笑。
任健中在失去意识之后当然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总之,当他再度恢复意识的时
候已经灵魂出窍了。
他转头看了看四周,房间似乎还是自己的房间,可是又感觉不太像,哪里不一样
任健中也说不太出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另一个自己的房间”一般,或者是镜空间中的自己房间或
是另外一个扭曲空间中的自己房间。
总之,整个都是诡异。
“跟我走吧。”林灵军拉起任健中的手便往外飞。
任健中也没看清楚自己是怎么飞的,只感觉身边一堆白白黑黑的空间背景互相交
替着。湘儿也跟着两人一起疾速飞驰着。
任健中并没有感觉自己往下降,只是不断的在空中飞,没多久,飞行的感觉消失
,四周一片漆黑宁静。
说是漆黑也不尽然,因为任健中可以清楚看到身边的景物,这对他来说实在是太
不合理了。
一方面可以感受到自己处在完全黑暗的空间,另一方面四周的景物又看得一清二
楚,这绝对不合科学。
可是,灵魂出窍哪一点符合现代科学呢?
一片漆黑中,任健中仍然可以看得出来正前方是一座很大的城寨式建筑。城寨的
城墙往左右一直延伸,任健中甚至在下意识中惦起脚尖往左右看去。
(咦,间的地面居然是真正的水平?)任健中心中讶异的想着。
一般我们在地面上往远方望去,即使前面是一望无际的原野,也会有种“景物消
617.第617章
失在尽头”的感觉。任健中知道那是因为地面本来就不是水平而是有个弧度,所
以景物会随着离人的距离远去而消失在人所能看到的范围中。
可是,眼前这个黑暗空间显然没有这个困扰。
林灵军恭敬的站在一片城寨前朗声说道:“林灵军想求见转轮圣王,还请带路。
”
“呵呵,天医大人,好久不见啊!”一个身穿白袍留着长须的老者,带着一群鬼
差快步迎出。
“转轮王你好,我想求见圣王,可以麻烦你帮我带路吗?”林灵军问道。
眼前这个老者正是十殿阎王中的转轮王,也是专门辅助转轮圣王执掌轮回因果的
阎王。
转轮圣王执掌轮回盘,洞悉三界因果,可以说是最接近佛的神只。
“是,圣王已经等候多时,请您跟我来。”转轮王当先领路进入那黑暗的城寨中
。
“这边是哪里啊?”任健中在猎猎风声中问道。
“虚空世界中转轮圣王所在之处,若以人间所说,这是在三界的交集地。”林灵
军回答道。
“三界?天界、人界和地狱吗?”任健中对佛教并无任何研究,所以并不知道三
界是哪三界。
“三界指得是:欲界、色界、无色界,这三界中包括了人神鬼妖,只要未脱轮回
者便在三界内。而转轮圣王便是三界内第一圣者,执掌轮回盘,使六道之因果报
应可以顺利的运转无误。”林灵军回答道。
“那他的阶级有比你大吗?那个瑜菁还是湘儿,嗯,反正就是这怪女孩说你是天
医,那又是多大?可以请得动转轮圣王让我看看我的女儿和老婆吗?”任健中担
心的问道。
“谁是怪女孩啊!我叫凌湘儿,大家都叫我湘儿。”湘儿抗议道。
“放心吧,看看她们的况并不会扰乱六道之间的运行,所以我想圣王应该不会
拒绝才是。”林灵军安慰道。
任健中还没有回话风声已经停了下来,才刚站立定,任健中便被眼前那好大的一
个金色圆光环给吸引住了。
那金色圆环光度极大却不刺眼,圆环中一个人影盘腿而坐,看到林灵军等人到来
,首先发话:“林灵军,好久不见啊!”
“圣王,好久不见。”林灵军和湘儿都赶紧恭敬行礼,任健中先是一愣然后才跟
着两人行礼。
林灵军解释来意之后,转轮圣王笑道:“要看她们的现况当然可以,不过在那之
前我先跟你们说一个故事。”
“在五、六百年前有个修道人在历经了人考、天考和魔考之后,终於得以脱去凡
身成仙。没想到在他往赴须弥的途中看到平原上有只灰狼正在追逐着野兔,他眼
看野兔就要丧生在灰狼的恶爪下,一时意动,出手救了那只野兔。
那只灰狼当然不肯轻易放弃到手的食物,于是便扑身攻击这个修道者。那修道者
见灰狼攻击猛烈只得拔配剑还击,将灰狼刺伤。
那灰狼负伤而逃,没想到在中途遇到一只猎犬,那猎犬不但轻易的咬死了负伤的
灰狼,还循气味领着正在狩猎的主人找到灰狼匿居之处。
这只灰狼原来是只要去觅食喂养幼儿的母狼,窝里面有着五只小灰狼正嗷嗷待哺
,那猎犬训练有素,一见新的的猎物便扑上去撕咬,众小狼虽然纷纷躲避,奈何
身小步短,五只小狼之中一下子就被咬死了两只。
这猎犬的主人见小狼无助可怜,心下不忍,便喝止猎犬的扑咬,命令手下将剩下
三只小狼带回家饲养。”这故事虽然平常,但在转轮圣王优雅的语调下讲来,却
意外的动听,也让湘儿和任健中都有强烈的欲望想赶紧知道故事之后的意义。
“这段因果终於在五六百年后了结。那修道之人因为妄动凡念破坏大自然中弱
618.第618章
强食的生态,所以必须再次轮回受那刀剑之厄,而那只猎犬咬死灰狼后,循着气
味到灰狼匿居之所将这只母狼所生的两只小狼咬死,所以也注定了牠必须承受果
报。”转轮圣王续道,而任健中越听眼睛睁得越大。
“想来你们都能猜到我要说什么了吧?”转轮圣王微笑道。
“那修道人是我女儿,而那灰狼是我?”任健中惊讶的问道。
“是,而那只猎犬便是你今世的妻子。你们之间的因果虽无善恶,但终须了结。
”转轮圣王点头道。
“因为她前世为猎犬咬死了幼狼,所以今生必须承受丧女之痛?”任健中问道。
“应该说,她咬死了灰狼拆散母狼和小狼,所以此生必须承受家庭破亡之苦。”
转轮圣王解释道。
任健中似懂非懂,默然不再发问。
“那......圣王,我有个问题。”湘儿疑惑举手。
“请说。”
“那只野兔是谁?按照这个逻辑推理来说,那野兔该不会是帮忙任医生很多的灵
军吧?”这实在是个值得推敲的问题,堂堂天医变成小野兔不是不可以,但也未
免太可爱了一点吧!
“呵呵,那只猎犬的主人便是当时威震日本天下的战国霸王,织田信长。而那野
兔不在你们之中,但是因果循环总是会出现的。”转轮圣王呵呵笑道。
“多谢圣王指点。”林灵军躬身为礼,这个答案也让他相当意外,也再次的让他
感到因果轮回之妙,确是夺天之工。
“你女儿的诞生便是为了偿还那一剑。死在你刀下之后,她也就脱离凡身成仙,
而你老婆则是因为恨和不舍还留在无间地狱中不得脱出。”转轮圣王说完,手一
挥,林灵军等人立刻来到了一个空旷无边的处所。
任健中感觉这个处所没左没右、无上无下,望之无尽,却又感觉处处阻隔,虽无
恶鬼夜叉却令人心中不自觉因为这怪异的空旷感到害怕。
这空间中就只有一个浑身散发青黑色气息的女鬼在那哀嚎着。
“这便是无间地狱。”林灵军叹了口气道。
“啊?刀山油锅呢?其他鬼呢?”任健中只感觉地狱实在是浪费极了,这么大空
间在台北少说也值个几百亿上下,就这样放任一个鬼在那边哀嚎,实在是成何体
统啊?
林灵军苦笑道:“我带你进入她的意识去看看吧!”
林灵军话声刚落,四周空间忽然多了许多杂声。
任健中看到一台救护车停在医院大门口,几个救护人员快步出来将救护车担架中
的病患挪下来,那病患赫然是自己的女儿,而站在自己女儿身旁的便是满心焦急
的老婆,那些影像中的其他人都是一如当年,惟独任健中自己的老婆穿着状态是
以现在可怖的女鬼样貌出现。
医护人员急速推着病,病边跟着一个女鬼,这样的景象让任健中不打了个
寒颤。
这画面结束之后,中间似乎快转过很多的画面,任健中知道那都是妻子记忆中的
画面,因为自己的身影出现了很多次。
画面又停格在那个震撼的夜晚。
“手术成功......”任健中看到当年的自己无力的踱出手术房。
“但是术后发生原因不明的心房颤动,所以......她死了。”年轻的自己脸上流下
两行泪水。
“还我女儿来,你是什么烂医生?你只会吹牛,你根本不是外科圣手,你还我女
儿......”那女鬼凄厉的哭号在黑暗中听来令人毛骨悚然。
任健中轻轻叹了口气,道:“我心中的影也是我妻子心中的影,这样的果报
会不会太悲壮了一点?”
话才说完,画面竟是继续快转,本来以为画面已经播送完的三人不愕然。
“你又去喝酒了?”
619.第619章
那女鬼冷冷的瞪着满脸胡渣的任健中,虽然任健中满脸胡渣,但林灵军可以从头
发和肤质知道,这顶多在手术失败之后一两年内。
“嗯......”那个任健中看来醉得还蛮彻底的,连话都不太会说。
“才一次失败你就站不起来,你还是男人吗?”那女鬼吼道。
“不要吵。”画面中的颓废男人倒头就睡。
那女鬼看着颓废的老公,想来心中有着说不尽的恚怒,她猛然扯起男人盖住头脸
的棉被,吼道:“你给我起来,你以前是怎么说的?不是说要重新开始吗?”
女人用力的拉扯着睡死的男人。
“不要烦我,你根本不能了解我,一个连拿刀都会发抖的外科医生根本就是废物
!”男人一脚踹去将女人踹倒在地下。
那女人表痛苦的靠在墙壁上,下身竟然汨汨流出鲜血。
“我老婆还有怀第二胎?”任健中从前额到后背在瞬间冒出冷汗,为何自己对这
一段过去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老婆还怀了第二胎?你怎么从来没有跟我们说过,难道是外遇?”湘儿狐疑
的问道。
画面仍是持续前进,一个医生对坐在病房中的任健中说道:“任先生,你老婆这
次流产后恐怕......没机会再怀孕了!”
那女鬼躺在上听到医生这么说,顿时歇斯底里的大吼,顺手将病旁边的茶杯
甩出,将任健中的头狠狠的砸破。
“你以前说要给我幸福的家庭,你说会救活女儿,你说要生个小孩再给我们一次
机会。你只会说谎,你是个不负责任的人渣!”那女鬼吼到声嘶力竭,可以想见
她内心的愤恨。
“喔,原来那是你女儿,你怎么没有印象?”湘儿问道。
任健中额头冷汗直冒,过去不知道为何遗忘的记忆渐渐从潜意识中浮现。
“是,原来我有第二个女儿。我和老婆在大女儿手术失败后一年本来决定重新开
始,所以她怀了第二个女儿,而我重新站上手术台......”任健中颤抖的说道。
“然后,你无法拿刀?”林灵军问道。
“是,那之后我连续发生了三件手术意外,两件被一起开刀的医生补救回来,另
外一起则是让我差点吃上官司,好险靠几个朋友的遮掩,加上病患是个本来就很
老的老太太,所以勉强过关。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动过任何外科手术了......”
任健中颓丧的说道。
“所以,那个遗忘是出於过度内疚而拒绝回忆吧?”林灵军说道。
“我不知道,我甚至连老婆怎么上吊的都忘记了,我只记得看到她上吊的那一幕
,至於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后续我又是怎么处理,我都忘得一乾二净了。
”任健中说完无力的躺在地上。
“嗯,那你现在总该知道了吧?”林灵军把任健中拉起说道。
“嗯......我知道......”
“做人或是不做人都不应该逃避,因果不是默认就会过去,自己种的因就要必须
自己了结。你老婆现在的痛苦,你有一半以上的责任,难道你要看她继续在地狱
中痛苦不已,无有尽时吗?”林灵军提高声量责问着。
“你忘记以前因为甜蜜做下的承诺吗?”
“记得,可是我真的一败涂地了,我的失败甚至让我老婆失去希望和生命......”
任健中掩面哭泣。
“做医生要做的是猜测上天创作的秘密,然后用猜测去挽救人命。所以做医生本
来就要有随时可能失败的心理准备,用极高的智慧去猜测隐藏在人体的秘密,然
后用极大的勇气去承担每一次可能来临的失败,这就是医生,你懂不懂?”
“我懂......”任健中看到林灵军难得愤怒的表,简直是给吓呆了,他给这样的
震撼唬得一愣一愣的。
620.第620章
“做医生可不是每次考试一百分就可以了。上帝给你控生死的圣剑,也会同时
给你满是荆棘的道路,没有一个好医生是不带着满身鲜血走到终点的。”
“没有一个好医生是不带着满身鲜血走到终点的。”任健中的心就像是被一根巨
木狠狠的撞了一下,他忽然感到一股热血从已经乾涸的内心涌了出来。
任健中看着林灵军,脸上露出了讶异的神色,结结巴巴的说道:“所以,你也是
......”
“没错,我早已经有准备,总有一天我会面临跟你以前一样的失败,这样的失败
我前世遇过,这辈子也逃不掉。”林灵军严肃的回答道,的确,一个医生一生总
会面对到无法解决的病和无法救活的人,但真正的医生,必须承认和看开。
“你......也医死过女儿?”任健中讶异的问道。
“靠,结果你没听懂。”林灵军看着任健中疑惑的眼光不气结,一脚把他踹到
他老婆面前。
任健中迷迷糊糊的站了起来,嗫嚅道:“老婆,我......我来了。”
那女鬼愕然转头,整个四周在刹那间恢复宁静,显然她心中的思绪被打断了。
“老婆......”任健中又叫了一声。
那女鬼看着眼前这头发稀疏、满脸皱纹的中年人,先是一阵迟疑才认出这是自己
的丈夫。
“老婆,我对不起你,我让你失望,没有完成自己给你的承诺!”任健中哭着,
双脚一软,跪下抱着那女鬼。
那女鬼满腹委屈,又恨又心酸,脸上表复杂极了。
“我们的女儿成仙了,你就别再挂念了。”任健中说道。
“是你害死了我们的两个女儿也害死了我。要不是你,我就不会在这恐怖的地狱
受苦脱不了身了。”那女鬼吼道。
“任太太,任医生这二十多年来也都跟你一样,你以为你在地狱,其实任医生也
是在地狱中过了二十多年啊!”林灵军上前对那女鬼道。
“对啊!任太太,你和任医生似乎人鬼殊途,却都傻傻的把自己困在地狱当中。
”湘儿跟着上前劝道。
“你们又是谁?你们凭什么资格这样说我?我的痛苦你们又怎么会知道呢?”那
女鬼恶狠狠的说道。
“我知道的,不肯放下执念真的很痛苦,我当鬼当了不知道多久次,也不知道当
了多少时间。
我每天都在等着,等害死我的人去投胎。等她投胎之后我还是继续在等着,等到
可以领令牌报仇的那天。
而在等待的时间,我都是在这边不停的想着自己怎么被害死,想着自己被害到没
有人相信我,甚至把我送进精神病院;想着自己的美满生活一点一滴被破坏;想
着男友因我入院而背叛;想着父母因为受不了压力和劳累而病倒。那真的很心酸
啊!”湘儿说着竟是不能自己的哭了出来。
“乖,别哭......”林灵军尴尬的帮湘儿拍背,这是什么状况连他都搞不清楚了。
那女鬼和任健中看着哭得乱七八糟的湘儿,也都停止下自个的事呆呆的看着湘
儿。
“你这傻女孩,那别报仇就好啦,我听说有怨气的鬼魂只要放下报仇的心就可以
转世投胎。”任健中奇道,他搞不懂湘儿为何要执意报仇。
“对啊,你明知道你自已放过瑜菁学姐就可以了结这段宿怨,为何你们始终会在
无间断的因果中纠缠不清?”林灵军拍着湘儿的背柔声问道。
“我不甘心啊!因为我知道,跟我有因果纠缠的那人不管第几次转生为人之时,
命格都会非常特殊。”湘儿一边抽泣一边说道。
“命格都会非常特殊,是会早夭吗?”林灵军疑惑不已。
“不是,如果你有去看过汪瑜菁的命盘就知道,她的命盘奇好无比,不但家庭美
621.第621章
满、容貌秀丽、身材姣好、头脑聪明,就算将来结婚之后也会夫妻美满、家庭和
乐、子孙满堂、功成名就。”湘儿一口气说来,林灵军差一点要向她致敬。
“你会的成语还不少嘛!居然一口气说出八个成语。”任健中笑道。
“不是我成语记得多,而是我和她每次转生都是如此的命格,可是这样的命格却
有个但书,那就是要能够渡过二十六岁的大劫。但这个大劫是在任何命相学中不
可能渡过的大劫。”湘儿苦笑道。
“所以,我们绝对不能放过彼此,因为我如果放过她,她这辈子就坐享荣华富贵
幸福无比,而我却可能要转生去做个穷小孩或者更低的猪狗牛羊。”湘儿说道
。
“因为这样,你们就一直纠缠下去?这样不傻吗?”任健中问道。
“对啊!”他老婆这时候都被湘儿这诡异奇妙的故事吸引到了,两人倒是很有默
契的发问。
“你们比她更傻啊,你们的因果已经了结都还无法脱困而出,又怎么可以说她傻
呢?”林灵军说着叹了口气道。
“那......我可以再看一次我的女儿吗?”任健中的老婆低声问道。
“你和你女儿缘分已尽,恐怕没有再见的时候了,她现在回归为天人,我也不知
道她是谁,所以这我就爱莫能助了。”林灵军抱歉道。
“老婆,就放下了吧!我......我知道,我知道我自己没有资格劝你放下,可是看
到你这样我真的好心痛。”任健中垂着眼泪说道。
“你变得好老......这几年你都在做什么?”任健中的老婆不答反问。
“跟你一样......”任健中苦笑道。
“跟我一样?你也死了吗?”任健中的老婆不解。
“他算是死了吧!而且跟你一样,活在无间地狱之中,无法脱困而出。”林灵军
说完,运起灵力让任健中的老婆在瞬间就观看到任健中这十多年的生活。
任健中的老婆眼泪满眶道:“你这几年都......”
“其实,这边是哪里,你知道吗?”林灵军微笑看着任健中的老婆问道。
“不是地狱吗?”任健中的老婆不解,这边当然是无间地狱,难道还是天堂吗?
“你的心如果已经不若之前的反覆煎熬,现在应该可以看出来了吧。”林灵军微
笑道。
“这不是我家吗?这是我房间!”任健中意外的看着四周。
“是,所以,这十多年来,你和她的灵魂都被困在这边。”林灵军说着,眼中带
着淡淡的哀伤。
任健中和老婆彼此讶异的对望,没有料到竟会是如此。
“地狱并不是一个地方,而是任何地方。”林灵军说完便回到自己的身体内去了
。
任健中反覆咀嚼着林灵军所说:“地狱,并不是一个地方,而是任何地方!”
“老婆你懂了吗?”任健中流着眼泪,张开双手,他想要再次的抱着这个自己心
爱的女孩子,却又不敢。
“嗯。”任健中的老婆点了点头,她看了看湘儿又看了看四周熟悉的摆设,这十
多年来任健中竟是没有动过这房间中的任何摆设。
“老公......这房间你都没动过?”任健中的老婆问道。
“没力气动。每次想要把这沙发换掉就会想到你。如果把这些换掉,那我跟你的
联系岂不是完全断了吗?”任健中哽咽着。
“好浪漫喔!”湘儿这时也已经回到了汪瑜菁的身上,她一边看着任健中夫妇俩
上演的爱悲喜剧,一边擦掉感动的泪水。
“老公,以前的你......回来了。”任健中的老婆拭去任健中眼角的泪水,自己眼
中的泪水却掉了下来。
“老婆......”任健中走上一步,紧紧的将老婆抱在怀中,就像回到了年轻时候,
622.第622章
那个很坚定的青年,很坚定的说出:“我会给你幸福。”
“老公,我要走了......”任健中的老婆轻轻的推开了任健中。
“你要走了?”任健中愕然,望向林灵军等他为自己解释。
“她的心结既以了断,自然会进入轮回,你老婆现在也已经回忆起前生的事了
吧。”林灵军微笑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脑袋忽然间闪过了很多画面,也了解了前世与今生的
牵扯。”任健中的老婆也还以一个微笑。
“老公,我走了,你要好好加油,我相信你可以重新再站起来活得更好的。”任
健中的老婆轻摸任健中的脸颊,略感不舍。
“老婆......”任健中用力抓住老婆的手,但老婆的手却慢慢虚无,整个人也渐渐
淡化,直至消失。
“老婆!”任健中大吼一声,蓦地惊醒。
“你回来啦!”林灵军坐在沿对着任健中微笑道。
“我老婆走了......怎么这么快?”任健中狐疑的问道。
“你以为轮回还真的要跑去喝孟婆汤,搞些繁杂的手续吗?当一个灵体放下今生
的许多之后,少了羁绊,自然会进入轮回,再次转生。所以,这表示你老婆对这
辈子的许多遗憾都已经放下,灵魂轻得可以再度轮回,剩下的就是你罗。”林灵
军微笑回答道。
“那些......都是真的吗?”任健中不可思议的摸摸脸、摸摸手,兀自有在梦中之
感。
“你认为是真的就是真的,你认为是假的我也不能说是真的。”林灵军肃容回答
道。
“那......你可以给我一个有力一点的证明吗?”任健中不免怀疑刚刚的一切都是
林灵军利用催眠自己制造出来的幻觉。
“喔,没问题。”林灵军爽快的点头道。
“......”任健中和林灵军互相对望,任健中不知道林灵军打算如何证明。
“......证明?”任健中不懂林灵军为何不做任何动作。
“证明啦!”林灵军笑着拍拍手起身。
“妈呀!我的股......”任健中股竟然莫名其妙的着火了。
“嗯,这就是我给你的证明。”林灵军微笑道。
“也不用给这么强烈的证明吧?”任健中狂喊声中跑进浴室。
“齁,你有不爽喔?”湘儿偷偷凑近林灵军身边笑道。
“谁叫他要怀疑我,哼!”林灵军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了顽皮的笑容。
西元一九九五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夜晚。T大男生宿舍
林灵军诊所值班完毕之后便跟叶筱琳一起回到T大,今天晚上系上有新生杯篮球
赛的复赛前练习,顺便要帮十一月的寿星庆生。
虽然林灵军既没打篮球也不是十一月生,可是一堆同学拚命的拗他,希望他一定
要来,他只好乖乖的回宿舍去了。
“你的那种能力已经可以控制自如了吗?”走回男生宿舍的山坡路上,叶筱琳问
道。
林灵军知道叶筱琳所说的能力,是指之前自己在和平岛上失控爆发的能力,在那
之后,叶筱琳和叶剑关都积极的鼓励他多开发这个能力,想办法在使用这个爆发
力的时候可以控制自如。
“那太难了,一来不知道怎么让那么强大的力量出现,二来一旦出现我大概也控
制不住吧。”林灵军苦笑道。
“这太可惜了。”叶筱琳满脸惋惜。
“这一点你倒是和叶先生有志一同。”林灵军微笑道。
“哼!他是要利用你的能力,我只是希望你可以把自己的能力开发完整,根本不
同。”叶筱琳冷哼一声。
林灵军转头看了叶筱琳一眼,道:“学姊,我看叶先生真的对你有着莫大的愧疚
......不如......”
623.第623章
“别再说这个话题了,再说我就跟你翻脸罗。”每次提到关於与叶剑关合好的话
题,叶筱琳都会不假辞色。
林灵军叹了口气不再言语了,他知道,世界上最好解最难解的都是心结。既然叶
筱琳现在无法解,只好任她了。
思考间,宿舍已经在望了。
吴洛其早已经拿着一罐水等在宿舍外面,只待林灵军一到便要跟他一起到篮球场
去。
“学姐,你怎么也来啦?”吴洛其看到叶筱琳的出现不略感愕然。
“怎么样,我不能来啊?”叶筱琳鼻头一皱露出了假装不悦的表。
“学姐说最近心总是不舒畅,想趁机会去散散心。”
“喔,好啊,那些人已经先去C大的室外篮球场练球了,听说等下直接在那边的
场看台切蛋糕呢。”吴洛其笑道。
“方彦呢?怎么没拉他一起去?”林灵军没看到易方彦的踪影,不好奇的问道
。
“他先睡了......”吴洛其摇摇头。
C大的室外篮球场和场就在T大的男生宿舍后方,只要走五分钟,穿过一条小
径之后便到了,所以很多T大的男孩子晚上做完功课之后都会到C大的篮球场打
球。
三人一路上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三人站在篮球场边看着系篮的同学们练球,忽然间,吴洛其偷偷的戳了一下林灵
军,小声的在他耳边道:“喂,你过来一下。”
“什么事啊?”林灵军看着吴洛其问道。
“你不觉得方彦这两天怪怪的吗?”吴洛其细声道。
“好像有一点,是不是跟紫橦吵架了?”林灵军和吴洛其就像贼一般的在篮球场
角落窃窃私语。
“我怎么知道,就是问他他也不肯说,我才问你啊!”
“耶!这倒奇了,你以为我是江湖百晓生?”林灵军笑着说道。
“唉!今天晚上我看方彦的神十分落寞,问他什么他都不回答。上次我们和方
彦一起去火车站之前,你不是在小吃部里面感应到方彦和紫橦之间会有些不好的
事发生吗?”吴洛其说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灵力也有极限,要看什么都不见得会准。”林灵军点头却又无
奈的说道。
“这倒是......”
“若不是没有那个时间,其实直接跟踪还比用灵力探查来得快又实在。”林灵军
苦笑道,自从上次在台北与明智光秀一会后,林灵军投注了大量的心力在思考和
探查明智光秀和徐文风的意图。
因此,在诊所和课业之外的时间,林灵军不但花了大量的心力,去研读近五百年
来各国的历史和医药科技的发展,还不断的和叶剑关以及吴洛其作沙盘推演交换
心得。
徐文风曾经说:“是我病了还是这世界病了,不妨让我带你去看看吧!”
这句话让林灵军耿耿於怀,他当然知道这末法降临,人心腐坏。但重点是,徐文
风要带自己去看些什么?而带自己去看那些事,背后的用意又是什么呢?
也因此,对方彦和紫橦的问题,林灵军虽然上次在小吃部时出现了不祥的预感,
但却没有心力去顾及。
“没时间就用没时间的办法吧!”吴洛其拍拍林灵军的肩膀,示意他放轻松一点
。
“你们在说什么啊?”叶筱琳转头问道。
“唉!没有什么啦,就是在谈论我们的秘雕室友。”吴洛其耸耸肩。
叶筱琳也跟着微笑便又转头去看场上的练习了。
“耶,洛基,这是谁啊?”一个系上同学走过来指着叶筱琳问道。
叶筱琳和林灵军等人差了四五岁,所以一年级的新生根本不认识叶筱琳,但是看
到美女就会黏上来却是每个T大男生的特长,今天晚上这已经是第三个了。
“是研究所的学姐啦!”吴洛其微笑回答道。
624.第624章
“噢......”那同学噢了一声,尽量不露出失望的神色却慢慢从吴洛其等人身旁离
开。
“你很过分耶,让我多享受一下被人搭讪的滋味会死吗?”叶筱琳嘟着嘴巴抗议
道。
“我只是说个事实。”吴洛其哈哈笑道。
“你说的是该死的事实,所以你就受死吧。”叶筱琳起脚便踹。
大学生的活动时间很诡异,有些活动竟要在九点以后才正式开始。今天便是一个
最好的例子,九点开始练习,十点半庆生,闹到回宿舍已经十一点半了。
叶筱琳在唐晓宣的保护下离去,吴洛其则是拉着林灵军在寝室中窃语着:“快看
吧!”吴洛其说着还回头看了看在铁上睡觉的方彦,怕他被自己的话声吵醒。
“好啦......我知道了,以前也看不出你这么热心公益。”林灵军微笑白了吴洛其
一眼。
“以前不热心公益怎么会救到你这正在被狂欧的家伙呢?”吴洛其笑着,脸孔却
突然扭曲。
“好痛!”吴洛其摸着被狠狠捏了一下的大腿,却又不敢大叫。
两人悄悄的顺着铁扶梯爬上了方彦的。
“哇!”睡梦中的方彦吓了一大跳。
“你......你们......爬到我上做什么?”方彦睡到一半,突然觉得悬空的有一
些诡异的震动,睡得不是很熟的他马上被吵醒,一睁眼就看到两个“内贼”正偷
偷摸摸的要爬下去。
“不要罗唆,我们现在正在办正事,不关你的事,快睡!”吴洛其赶紧先发制人
的弧。
“这样喔!真奇怪。”方彦翻身向墙壁便继续睡了。
真是如神一般老实的男子啊。
“怎么样?”吴洛其看着林灵军等他宣布答案。
“我看到了他在流眼泪......可能是......关於爱的眼泪吧!”林灵军说道。
顿了一顿,林灵军又补充道:“而且方彦的眉心有别离的煞气。”
西元一九九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夜晚。T大男生宿舍
“我们今天一定要好好拷问这个小子。”吴洛其挥了挥手,似乎手里正拿着一根
皮鞭。
“拜托,人家的爱轮得到你多管闲事?”林灵军笑道,虽然他这样说,但是从
他的笑容可以看出他相当期待等一下的拷问大会。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就这样到了晚上两点,吴洛其已经把电子学的作业全都写完,方彦还是没有回到
宿舍。
“好小子,知道我们要拷问他,所以绕跑吗?”吴洛其疑惑的自言自语。
“大哥,我可以先睡了吗?”林灵军手撑在下巴努力的打盹,漂亮的眼睛快因为
酸涩而掉下眼泪了。
“嗯,好吧!”吴洛其只好拿起牙刷走去洗手间刷牙了。
林灵军如临大赦的赶紧爬上,钻进棉被里去。
男生宿舍外面,言永仁和吴若华坐在阶梯上吃着宵夜。
吴若华以探问的语气道:“永仁,社团里面有没有什么漂亮的女孩子可以介绍给
我啊?”
“怎么?你跟女朋友分啦?”言永仁今天心似乎很好。
“分啦!”吴若华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这次撑了多久?有半年吗?上了吗?感觉还不错吧?”言永仁贼兮兮的笑道
。
“哈,五个月啦,不过第三天就已经......嘿嘿......”吴若华的声音中颇感得意。
两人的言谈竟是与学生的清纯与天真完全沾不上边。
“别在社团里面找啦,你又不是不知道T大女生万万岁的俗语。”言永仁开玩笑
道。
“喂,好兄弟,别有好东西自己暗藏起来啊!”吴若华装着打趣,却想从中试探
出言永仁是否已经对徐紫橦下手。
625.第625章
“哈哈,如果真的有,你抢得过我吗?”言永仁大笑。
西元一九九五年十二月六日。夜晚。新竹市政府前广场
徐文风和一个模糊的黑影漫步在新竹市政府前广场上。
“您确定林灵军的体内真有可以执行天诛的力量?”徐文风用了“您”这样的敬
语,这模糊的黑影显然便是明智光秀。
“你知道天岳龙吗?”明智光秀问道。
“嗯,知道,但是不清楚。”
“天岳龙,是阿修罗的坐骑。就连天人之首的帝释天都无法驾驭,可是林灵军却
可以将天岳龙的精魄呼唤出来。”明智光秀说道。
“您因此认定林灵军便是阿修罗投胎转世?”徐文风问道。
“是。”明智光秀回答道。
“那为何在前两世,他转生为救世济人的天医和焚烧比叡山,消灭心意不正之徒
的信长?”徐文风不解的问道。
“这么简单的道理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带来末世者从来都是人类而不是天神啊
!”明智光秀哈哈大笑。
“嗯......所以呢?当阿修罗发觉挽救不了末世之时,便会亲手毁去这世界?”徐
文风问道。
“不是这么说,如果有一天,你被偷了钱包。结果,当你抓住小偷的时候,小偷
却反而诬告你伤害,然后,所有人都不去理会你被偷钱包的事实,只是责怪你伤
害了那个小偷,你心里会有什么感觉?”明智光秀语气带着笑意问道。
“我会杀了那些人......”徐文风冷冷的说道,他的拳头紧握,明智光秀说的场景
於他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从小到大,类似的事自己不知道碰过多少,也因此
他才会想要用自己的努力来换取人类的灭亡。
因为,在他看来,举世皆是丑恶之人。所差者,只是有些人不需要将丑恶表现出
来,对於这样的世界,他是深深的厌恶,即使现在的自己到哪里都受人捧受人敬
,可是看到那些对自己恭敬的嘴脸,他心中的厌恶只有更甚。
因为,那些人是因为自己现在的成就,所以对自己恭敬和赞赏。
徐文风很清楚,以前的自己天真乐观,现在的自己冷漠而工心计。但是,以前的
自己被人踩在脚下鄙视,没有半点尊严,也不曾受到任何帮助。可是,现在的自
己,有一堆人小心的想要体察自己的心意。
这样的状况让他感觉很愤怒,虽然他的怒气藏得很深,但是却因为怒气的巨大,
常常有满溢出来、无法克制的感觉。
“如果你是阿修罗,你想要怎么样?”明智光秀冷冷的问道。
“杀了所有人,然后让他们在死前尽的求饶,表现最丑陋的一面。”徐文风冷
淡的语气竟是如疾风刮面般疼痛。
“很好......”明智光秀笑着点头。
徐文风也点了点头,当正法消失,世人都丑恶至不堪挽救之时,阿修罗心中的怒
气又怎么会比自己少呢?
而人类又怎么当得起阿修罗的一怒呢?
“这是我从织田信长身上得来的领悟......他火烧比叡山的那些恶僧不就是毁灭末
法之徒吗?如果当全人类都是末法之徒的时候,就是天诛降临的时候了,哈哈!
”明智光秀冷笑道。
徐文风听明智光秀的语气中的愤恨,心中几乎要按捺不住想要询问的冲动。
他一直很想问明智光秀:“你为何想要让天诛发生?难道你有着跟我一样的遭遇
?”
这个疑问他一直没问,也知道问了不会有真实的答案。
所以他一直隐忍不问,在他想来,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便可,何必去管目标
之后的真实意义。
回到末日会总坛之后,徐文风想着明智光秀的交代:“我不能够对未来了若指掌
,所以只好到处放火,今天终於有个火种起到了效果,你要跟我严密的配合,让
626.第626章
林灵军猜不透也摸不着。我们除了要让林灵军体会到世间丑陋之外,还得让他体
内那股巨大的力量觉醒。”
徐文风微笑,自己只有三十出头,而且所拥有的灵力有限,当然比不上明智光秀
的老谋深算。
到现在,他才了解明智光秀安排上次真佛宗事件的用意,原来明智光秀不只是要
在林灵军面前展现世人的蠢态这么单纯,还要藉着自己的计谋来测验林灵军的力
量。
教尊当然不能够知道沈琼仪会跟着小高去到和平岛且因此身亡,但是依照当时的
状况,就算没有沈琼仪和胡文传的死,被徐文风设计到墙脚的林灵军,绝对会被
出潜藏於体内的力量,扭转颓势。
当然,上次骆承云的心软,明智光秀也是万万料想不到,可是,相对的,自己也
没料到小高会画蛇添足,将琼仪带到和平岛,这或许算是负负得正,即使自己这
方因为骆承云的心软而提早回来,但却还是让林灵军展现了那股可怕的力量。
而这次,为了让林灵军再次使用那可以惊天撼地的力量,居然在林灵军都还没出
生的二十几年前就布下那个局。
徐文风想来不佩服。
“原来,号称拥有商业金头脑的不死鸟元日新,也不过是一个藉助於灵力而成功
的普通人嘛!”徐文风喃喃自语,露出了恍然的微笑。
过了好一会,徐文风拿起电话拨出。
电话那头,一个睡意朦胧的声音问道:“请问你找哪一位啊?”
“林灵军,后天,带你去看些好玩的事吧!”徐文风说着露出深邃的笑容。
后记:
这一集中,终於有许多中医相关的场景登场,在这篇后记中首先要说的是,那个
老太太的例子,其实是参考了余无言医生的医案。余无言先生是民初的名医,临
以伤寒、温病为长,他的医案《翼经经验录》反应了他在临上辨症精审、善
用经方的特点。
再来,关於小说中关於中医针灸的大型研究,其实是真有其事。德国曾经执行了
一个关於针灸治疗疼痛的研究计画,计画中针对一千一百六十二位背痛的患者和
一千零三十九位膝盖痛的患者进行了分组治疗。
这个研究得出了两个结果:第一,西医标准疗程比起针灸以及假针灸的疗效都差
很多;第二,针灸以及假针灸的疗效差不多。
所谓假针灸,就是在皮肤表层任意部位下针,跟传统针灸在特定道下针并不相
同。
但是,这个计画在我看来是一个很好笑的研究计画,也是标准的以西医思维来研
究中医导致失败的案例。
中医是不讲有效率的,这个计画中背痛患者运用传统中医针灸缓解者有百分之四
十七点六,可是,这对一个从中医哲学出发的医生来说,根本没有意义。
因为,一个医生就是要将患者治疗好,不管用针灸、中药或是导引。而且,虽然
同为背痛,也可能有完全不同的治疗方法,所谓同病异治,异病同治,这中间其
实牵涉到的不只是医学还是哲学。
试想,如果是因为脊椎错位引起的疼痛,只要去整脊几次甚至有的人去整脊一次
便可将陈年背痛完全治癒,那么这样的人给他针灸有意义吗?能缓解多少?
中医的思维中,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不可以等而视之,而中医的学识便是一
种精巧的程序,利用内经的人体生理学将病患以其各类症状分门别类,然后找出
最适合病患的治疗方法。
简单的说,中医是个系统的知识,这样的系统用来区分病患的方法与西医的系
统并不相同,而德国举办的那个针灸研究,就是犯了将中医系统下的一门技术(
针灸)硬是用西医系统下的研究方法研究的错误。等于是你打算用英文去研究李
627.第627章
白的诗到底哪里感人,这样思考霸权很多人都习以为常,甚至连许多中医都习以
为常。
但是,我希望我可以在这样的思考霸权下用力的带给读者我认为对的观念。当然
,我的观念也可能是错的,谁知道呢?
我只是希望读者在看完我的天医之后,能够真的如我所说,多认识一下你们原本
不认识的世界。
之后的每一集我都会看状况写后记,针对某些书上的观念再一次向读者传达我的
思考,也希望大家阅览愉快。 天医传奇
西元一九九五年十二月八日。清晨。新竹火车站
林灵军依照约定到达新竹火车站之时,骆承云和徐文风已经等在那边了。
“你们好。”林灵军鞠躬为礼。
“呵呵,火车票我们已经帮你买好了,先去月台上等吧!”徐文风点头回礼。
“是......”林灵军也不知道该多说什么,只好伸手说了声“是”,然后接过车票。
三人从剪票直到到达月台都没有说话,就像三个陌生人一般。
“坐吧,还有十几分钟呢!”徐文风指了一下身旁的椅子对林灵军道。
“不用了。”林灵军摇头。
徐文风和骆承云彼此之间也没有交谈,只是静静的坐着。
骆承云虽然假装不在意林灵军的一举一动,但眼光却无一刻不在林灵军的身上打
转。
这时,一个老人家拄着柺杖,一边颤颤巍巍的缓步而行,一边用看来并不怎么管
用的眼睛盯着月台上的电子看板,似乎希望看清楚自己要搭的火车何时会进站。
林灵军也注意到老人家的举动,他观察了一下之后便走到那老人家身边低声问着
,看来是在询问那位老人家是否需要协助。
老先生脸上露出了开心的微笑,显然他正需要帮助。
因为老先生比较矮,又已经驼背,所以林灵军需要略微弯身才可以听得到老先生
说的话。
林灵军一边听一边点头,应该是在努力想弄清楚含混不清的乡音想要表达的意思
。听清楚之后林灵军抬头看了一下月台电子看板上的火车进站时间,低头在老先
生耳朵边努力的说着,希望老先生能听懂。
老先生的听力大概已经退化了,所以林灵军说了好一段时间,老先生才露出了恍
然的微笑点头示谢。
骆承云看着林灵军的一举一动,心中不由得苦笑,心想:(我为何会这么在意他
的一举一动?难道我真的喜欢上他了吗?)
可是,他实在不认为自己是同恋,虽然末日会为了怕会众误事,所以对晴浴有
相当严格的限制,但是,一个人自己是不是同恋,根本不需要到院或是酒廊
去测试就知道了。
这对骆承云来说是很明显的事实,因为他看到美丽或感的女孩子,多少都会有
一点遐想,而对林灵军之外的其他男孩子,他也绝对不会有这种忐忑不安的心
。
“三弟,你知道我为何要带你过来吗?”徐文风忽然低声问道。
“什么?”骆承云愕然。
“我不是白痴,你的心思四弟看不出来,可是我和二弟早已经知道了。”徐文风
淡淡的说道。
“我......我不懂大哥在说什么!”骆承云说得期期艾艾,满脸涨得通红,一股脑
儿便是想要否认徐文风的话。
“不要感觉不舒服,我们并不认为你是同恋。”徐文风笑道,他知道骆承云会
急着否认,因为他怕被误会为同恋。
虽然,在这个时代大家都说同恋没有什么不好,可是,那种打从心里根深蒂固
的歧视却不是短短十几年时间就可以消得去的。
更何况,骆承云心中也不完全是因为歧视同恋才会如此急於否认,而是因为他
不能接受自己是同恋。
因为,他再怎么观察,自己都是喜欢女孩子的啊!
628.第628章
“喜欢林灵军的男生不会是同恋,相对的,喜欢林灵军的女孩子才有可能是同
恋。哈哈哈!”徐文风爽朗的笑着,不过虽是笑,却刻意压低了声音,他显然
不愿意让林灵军发现自己这边的况。
“唉!”骆承云叹了口气,他终於完全战败了,之前他还可以自己骗自己,可是
现在被徐文风狠狠的点了出来后,他连辩解的能力都丧失了。
“他的确很美,而且不只是美而已,混杂着可爱和清灵的美丽,绝对是天地间的
罪恶。如果是以前的我,就算知道他下一步就要杀了我,我恐怕都还舍不得杀他
呢!”徐文风跷着二郎腿,煞有介事的点评着。
“唉!”骆承云又叹了口气。
“别叹气了,这不是你的错,他这样的外貌本来就是很诡异的。”徐文风安慰道
,这次他带骆承云一起来,便是希望可以在旅程中顺道为骆承云解开这个心结。
骆承云苦笑,被点破之后,他也只好诚实面对自己的心,这段时间隐隐藏在他心
中的念头渐渐清晰。他知道自己不全然是因为林灵军的相貌,而是因为在那相貌
下拥有一种非常特殊的气息。
那种气息,叫做天真。
上火车之后,骆承云仍然是思潮难平,他作梦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陷入这样的窘
境。从满地泥泞中一步一滑的爬起,经过无数次的绝望和痛恨,也经过无数次的
训练和考验,他一度认为自己的心志坚如磐石,却没想到会在林灵军身上轻易的
撞墙。
徐文风并没有告诉林灵军要去哪里,林灵军也没有问,因为他知道,就算问了也
不会得到答案,所以他只好坐在自己位子上安静的发呆。
他们坐的是自强号,火车到台中停靠之时,徐文风起身道:“下车了。”
林灵军点点头,背起背包跟着徐文风和骆承云一起下车。
“你们也真是无聊,故意买一张新竹到高雄的车票,然后在台中下车。”林灵军
语带挖苦的对徐文风说道。
徐文风微笑不答,他这样做是为了避免林灵军利用拿到火车票到上火车这段时间
暗地通知叶剑关自己的行踪,林灵军现在显然已经完全了解自己的用意。
三人刚走出火车站,一部黑色宾士便来到他们的面前,林灵军指着车子问道:“
要上车吗?”
“是。”徐文风开启车门,率先钻入车中。
宾士车一路往郊区开去,林灵军不太知道这是哪里,只知道他们正一直往山里去
。就在一个转弯之后,司机缓缓踩了煞车,转头对徐文风道:“会长,到了。”
“好,下车吧!”徐文风说着便下了车。
林灵军暗地嘀咕道:“古古怪怪,装模作样。”
三人一下车,那末日会的会众便将车子开走了,林灵军愕然看着可爱的宾士离自
己远去,回头望向徐文风,开始怀疑他的脑袋其实已经坏掉了。
“走吧!”徐文风转身往山上而行。
林灵军并未举步,问道:“去哪?”
“你终於肯发问啦?不过,一个十八岁的小孩可以沉静到这地步,已经很不容易
了。”徐文风就像个讲评者一样。
“无聊的家伙才会故作神秘。”林灵军白了徐文风一眼。
“呵呵,走吧。”徐文风转身往山上走去。
“......”林灵军无言以对,到这地步也只好硬着头皮跟上去了。
这一走,从接近中午一直走到傍晚,就在林灵军又打算开口询问的时候,却见徐
文风停在一片平滑无奇的山壁前。
林灵军心中暗忖:(这山壁该不会有密道吧?)
还没想完,山壁果然就像卡通和电影那样缓缓移开一个小洞,林灵军终於忍不住
讶异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进去再说吧。”徐文风走进山壁内,林灵军和骆承云也跟了进去。
629.第629章
一进那山洞之后,林灵军两手一摊,说道:“好吧,你赢了,我看这山洞密成这
样,就算电磁波会七百二十度的飞天剪刀脚也是没辙,现在要去哪里可以说了吧
?”
“既然这样,就交出来吧!”徐文风微笑,伸出手道。
林灵军掏出身上的追踪器和监听器丢给徐文风,道:“喏,没了!”
“呵呵,我们要去的地方很有名,叫做加拉巴戈斯群岛。”徐文风说着便往山洞
深处走去。
“加拉巴戈斯群岛?”林灵军疑惑的抬起头凝思,不知道在哪里听过这名字,因
为这的确是很熟悉的一个名词,可是却偏偏记不得在哪里看过。
“那是达尔文演化论的圣地。”骆承云说完也跟着徐文风而去。
林灵军听骆承云这么说才恍然大悟,终於记起了加拉巴戈斯群岛是什么东西。
加拉巴戈斯群岛是位在南美洲西岸的一个小型群岛,这个岛之所以会如此出名,
当然不是因为它的名字非常难念,而是因为在很多生物课本中都有提到:一百六
、七十年前,达尔文在这边登陆,并且经由观察群岛上地雀的型态推理出现在生
物学上的重大理论||演化论。
山洞中是一条狭窄的通道,没有岔路,所以即使通道中灯光昏暗,也不用怕跟丢
前面的人。
顺着通道而行,过了约莫十分钟的时间,眼前忽然透出柔和的光亮。再往前行,
赫然出现了一个相当宽深的场地。
这场地有点像电影上面控火箭升空的控制中心,里面大约有几十个工作人员,
大家各自在自己的岗位上努力工作着。
“这是哪里啊?一统教的秘密基地?”林灵军小声的问站在自己身旁的骆承云。
“不是,这是国家的单位。”
骆承云的回答让林灵军吓了一大跳。“国家的单位,为何你们可以进来?”林灵
军问道。
“大哥是特别顾问。”骆承云回答道。
“......”林灵军点点头,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复杂心,他不了解,以徐文风一个
这么优秀的人,怎么会走上一条如此变态的道路呢?
“帮我准备飞机,我要到加拉巴戈斯群岛。”徐文风对一个走过来和他打招呼的
人员道。
“知道了,请给我核准的申请书。”那人伸手到徐文风面前要文件。
徐文风从怀中掏出一张盖了红色大印章的薄纸交给那人,那人点了点头,便转身
离去了。
徐文风领着林灵军和骆承云两人熟门熟路的穿过一堆长廊,来到一个等候室。“
等等吧!”
坐定后,徐文风忽然开口问道:“你想知道我们为何会变成现在的我们吗?”
“啊?”林灵军没料到徐文风会忽然开口问这个问题,他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
何回答。
“你认为你经历过够多的苦难吗?”徐文风冷冷问道。
“呃......”这个问题林灵军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不知道徐文风所谓的“够多”是
多少。
“你其实很幸运,就我所知,你家境虽连小康都算不上,可是父母不但健在,彼
此还很相爱。”徐文风说道。
“是。”林灵军点头,对於这一点,他当然不会摇头。
“你虽然遭遇过许多常人不曾经历的挫折,但是在关键时刻总会有人适时伸出援
手。”徐文风继续说道。
林灵军思考了一会,不得不点头道:“大部分是。”
“虽然你的恋爱路看来艰辛困苦,可是女友至死都爱你如初。”徐文风继续说道
。
“嗯,是......”林灵军点点头,脸色因为这一连串的问题变得有点凝重。
“所以你无法了解被这个世界遗弃和背叛的痛苦,那才叫作真正的失去!被整个
社会制度摒弃,那些伤害你甚至危及到你命的人,在整个社会制度下没有丝毫
630.第630章
的错误,这就是我曾经受过的痛苦之一。”
“遗弃和背叛......”林灵军低头不语。
“你认为你有这个能力阻止末法的横行和末日的到来吗?”徐文风问道。
林灵军思考了许久,摇头道:“我不知道......”
“那你认为你有这个意愿替人类阻止末日到来吗?”徐文风冷冷的问道。
“这......”
“如果曾经被全世界遗弃的人,是不会有这种可笑的意愿的。”徐文风说完之后
便闭目不语。
林灵军玩味着徐文风说的话,从徐文风的话中可以知道,徐文风以前曾经遭遇过
极大的痛苦,而其中一种便是被社会遗弃。
(被整个社会摒弃到底是怎么样的状况呢?跟一个小孩子被母亲抛弃在山野荒林
的感觉是一样的吗?)林灵军心中揣测着幼弱的小孩被丢弃在森山林中的无助
。
可是,那只是无助,被整个社会制度合法谋杀的人,心中恐怕不是只有无助,应
该还会有一种深沉的痛恨吧!
过没多久,一个身穿蓝色制服,年纪约莫三十多岁的男子走了进来,道:“徐先
生,可以登机了。”
“好,走吧!”徐文风点头站起身,跟着那男子缓步而出。
三人来到一个停机坪,这个停机坪是在一个小山坑里面,十分隐密。
“这停机坪平常都是盖满了黄色沙土,从上面的山上看来,只是一小块没有树木
的荒地,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会启动设备将沙土全部清除,当作直昇机起降的机
坪。”徐文风说道。
“噢!”林灵军点头表示知道。
“上来吧!”徐文风说着便率先登上了停在那边的直昇机。
林灵军和骆承云随后跟上,直昇机在三人坐定之后便缓缓的启动升空。
骆承云将一件大毯子递给林灵军道:“睡一下吧!”
林灵军接过毯子,看了徐文风一眼,他早已经在闭目休息,而且似乎已经陷入深
沉的睡眠。
“我想问一下,你们带我去加拉巴戈斯群岛到底要给我看些什么呢?”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骆承云摇头道。
“是真的不清楚啦!”他看林灵军一脸不相信的神色,急得加强语气。
“噢,好吧!”林灵军心想就算骆承云知道,他却如此极力否认,那再探问也探
问不出什么消息。
在直昇机上其实并不好睡,可是一整天从早到晚都没休息的疲累让林灵军闭上眼
睛没多久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还颇深沉,连梦都没有做便被清晨的阳光直接从沉睡中挖了起来。
刚度过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天空渐渐被阳光晕开淡淡的白色。
骆承云早在半个小时前就起了,因为林灵军是坐在他和徐文风的对面,所以他
只要不转头便可以看到林灵军,也因此,他大半时间是转头看着机外的天空。
黎明前的黑暗他不知道看过多少次,只是他不知为何今天突然有种特别的感觉,
忽然间把这黎明前的黑暗与自己人生的际遇做了莫名其妙的连结。
直昇机里面空间很小,林灵军一醒来,两人便已经察觉。骆承云转头看去,林灵
军正睡意朦胧的揉着双眼,还带着灰暗的白光就像是泼墨画的水晕一般,轻巧的
铺在林灵军如婴儿般柔嫩的脸颊上,略鼓的脸颊从左右沿着一个不可思议的曲线
滑下,在下巴结合成一个完美的尖形。
“还没到啊?”林灵军看着窗外的天色问道。
“还要好一会呢!”骆承云微笑回答。
“喔!”林灵军似乎还没睡醒,转个身子换个姿势,将毯子盖在头上遮住日出,
一副打算继续睡的样子。
骆承云看到林灵军那副爱睡的样子,打从心里就想笑。
631.第631章
笑有很多种,而这么些年来,自已也不是没有笑过,可是,骆承云感觉今天这样
的笑似乎久违了。这笑,不是爽朗的笑,不是笑,不是得意的笑......
骆承云又转过头去看着机外渐渐从灰白转为淡黄的天空,脑袋则是无意识的思考
着关於自己的笑。
“你在想什么?”徐文风忽然插口问道。
“怎么了?”骆承云回望问道。
“没什么。”徐文风微笑,转头看着自己这边的窗,从模糊的倒影中,他可以看
到自己脸上竟挂着一抹苦涩的笑容,而他的苦涩是因为自己竟然从骆承云的脸上
看到了一种不该出现的笑容。
笑容真的有很多种,考试高分会笑、计得逞会笑、久别重逢会笑......
徐文风知道自己也常笑,笑不是什么大事,可是,骆承云刚刚的笑容有着不该出
现在自己这群人身上的特质,那种特质叫作单纯。
就像一个妈妈看着在玩秋千的小孩,脸上会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那个笑容不是
因为得到了什么,也不是因为达成了什么。只是看到了自己的小孩正快乐着,就
不由自主的笑了。
又过了一阵子,林灵军掀开毯子坐正身体,摸摸头,问道:“有早餐吃吗?”
西元一九九五年十二月八日。傍晚。天理会总部
叶剑关、唐晓宣、吴洛其和叶筱琳四人脸色凝重的对坐在叶剑关的办公室内,林
灵军藏在身上的追踪设备被徐文风丢掉后,他们自然失去了林灵军的踪迹,因此
,更别说想对策了。
“叶先生,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唐晓宣问道。
“不知道......”叶剑关双手托住下巴,双眼紧闭,显然正在思考。
“早知道就不该让他涉险。”唐晓宣语气中透出焦急。
“别担心,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全员待命。吩咐在马来西亚的专机二十四小时待
命,只要灵军发出要求支援的讯息,我们就立刻出动。”叶剑关吩咐道。
“是。”唐晓宣转身走出办公室。
“你统领天理会这样一个大帮会,为何每次在跟末日会斗智斗力的时候,都显得
棋差一着,被人家牵着鼻子走呢?”叶筱琳冷冷的问道。
“呵呵......或许是因为我老了吧!”叶剑关淡淡的回答后站起身,走到大窗户边
往下望去。
吴洛其看了叶筱琳一眼,每次只要叶筱琳跟叶剑关同在一个场合时,他总感觉自
己的心里很不痛快,有种别扭的感觉。
大概是因为叶筱琳对叶剑关的无礼吧!可偏偏这是别人的家务事,自己再怎么厉
害都管不了也化不开。
吴洛其早就听林灵军说起初见面时,曾经在叶筱琳身上看到的幻象,一个小女孩
无助哭泣的幻象。他和林灵军彼此并没有做太多的讨论,但是两人也都知道,林
灵军看到的通常不是“幻象”,而是一个真实的过去。
若哭泣的小女孩是叶筱琳,那这当中难解的爱恨仇,又怎么能容得吴洛其这个
局外人插手呢?
值得庆幸的是,叶筱琳并不会歇斯底里的一直挖苦,只是偶尔会轻轻的挖苦一下
。可是,这个“轻”却让旁人觉得沉重万分,因为那一点一毫,轻描淡写的挖苦
,让人很明显可以感觉出隐藏在叶筱琳心中那强力压抑过的怒潮。
“洛基,陪我出去走走吧!筱琳,等一下就让晓宣先带你回家休息吧!”叶剑关
说完,将手上的雪茄在烟灰缸中捻熄,拿着外走出办公室。
吴洛其向叶筱琳道别之后便快步跟上,还没走出办公室两步,唐晓宣已经办好事
转回来,两人彼此相视苦笑了一下,便擦身而过。
今天这况不是第一次了。
据唐晓宣说,自从确定叶筱琳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之后,叶剑关就忽然变了一个人
632.第632章
,或者说,好像苍老了十岁般。
上一次和平岛胡文传丧命,更让叶剑关的锐气尽失。
“叶先生很自责,这是以前不曾在他身上察觉到的绪。”唐晓宣曾经对林灵军
和吴洛其这么说。
东大路上,叶剑关慢慢的走在前方,吴洛其则是亦步亦趋的跟随着。
“我曾经跟你和灵军提起过,关於我和筱琳她母亲的事。”叶剑关并未回头,
就像在对着空气说话般。
“是。”吴洛其应声道。
叶剑关长叹一口气:“这或许不是一个故事,而是一个玩笑和讽刺。”
◎对一个没有背景的年轻警察来说,要想快速出人头地的办法便是破大案,所以
我接下了做卧底的任务。
当时,我也很犹豫要不要做卧底,因为我已经有一个将要论及婚嫁的女朋友,就
是筱琳的妈妈,她叫作徐文静。
虽然我一直认为我和文静的感已经非常稳固了,但是,那个年代的正常人家又
怎么会容许自己女儿嫁给一个帮派份子呢?
不过当时的我,满怀雄心壮志,自认不论是跟同期的同学或者是前几期的学长比
起来,都是绝对的优秀,成就当然应该在他们之上。而且,当时有两三个大案子
都已经埋桩埋了很久,我只要去个两三年,说不定可以把那些大帮会连根拔起。
所以,我最后终於选择成为卧底。只是没想到的是,我答应成为卧底之后,却是
被派去当时还是小帮会的天理会。
那时候我才了解到,原来,连卧底都要讲究背景。我因为没有背景,这种可以立
大功的机会当然被比较有关系和背景的人抢走,而我只好进入天理会这个当年从
来没有人在意的小帮会。◎
星空下,叶剑关踏着缓慢的步伐前进着,东大路非常的长,可以说是新竹市最大
的一条道路,八线道的宽度,被三条长长的安全岛分割开。
夜晚的东大路并不热闹,穿过与中央路的交叉口之后,人车就会变得比较稀疏,
尤其是最靠人行砖道的那两线道,经过的通常都是脚踏车和机车。
吴洛其苦笑,贫与富的阶级对立向来都是小说中的好题材,可是,万万没想到的
是,现实人生比小说更具张力。原来,贫穷与贫穷之间也有分阶级。
叶剑关没有停下,继续往下述说。
◎我还记得当时是黄昏,连夕阳的红色都已经消失的灰暗黄昏。我对文静说:“
相信我,不用三年,我一定可以回到你身边,做一个可以永远照顾你的好老公。
”
她拼命摇头,豆大的泪珠不断从美丽的眼睛里滑下来。她一点都不能理解,为何
我会抛弃堂堂正正的职业去混帮派。
或许,她本来想用泪水来改变我的决定。可是,她的眼泪反而给了我无比的信心
。我认为那是怕失去我的眼泪,而这样的眼泪应该可以帮她和我撑过这黑暗的卧
底生涯!
可是没想到,我加入天理会后不到一个月她就结婚了。
我傻了,想尽办法想找到她,告诉她我并不是真的去混帮派,只是去卧底。
没想到,她点头告诉我说她知道。◎
“她知道......”吴洛其讶异极了,原以为这是一场误会造成的悲剧,可是没想到
并不是。
“没错,她知道,你很讶异吗?”叶剑关脸上露出嘲讽的苦笑。
“......”吴洛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自己的确是很讶异。
“我只能说,我和她,一个不是善男一个不是信女,就这么简单。”叶剑关笑了
笑,安静了好久。
至死不渝的爱,需要的不只是爱的勇气,还要有牺牲的觉悟。刹那间的为爱牺
牲很容易,可是当时间拉长,一切都会变得艰难,只有傻瓜才会坚持一段可能没
有未来的爱。
633.第633章
◎她嫁的人叫做叶怀仁,是我的远房堂哥,虽然说彼此是远房亲戚,可是我和他
的家世背景却差了十万八千里。他爸爸是分局长,我爸爸则在我三岁的时候就去
世了;他从学校一出来没一年就升任小队长,而我却是选择去做卧底,而且还因
为没背景去当了个没希望破案的卧底。
后来我又知道了另外一件令我愤怒无比的事,那就是,原来我会被派去天理会
也是这个远房亲戚做的手脚。不然,一个没可能犯大案的帮会何必派人去卧底?
是的,没有背景的我本来只是争取不到破大案的机会,可是,因为我有个漂亮的
女朋友,所以,就被派去根本不需要卧底的小帮会,这也是后来我为何会渐渐抛
弃卧底身分的原因之一。
幸好,我在天理会认识了你父亲,吴铨。
吴铨年纪虽然比我稍小,可是却比我早一年进入天理会,所以我从进天理会开始
就是跟着他。也幸好认识了他,让我本来雨不晴的人生总算有了一丝光亮。◎
“既然是这样,你还背叛我父亲?”吴洛其不可思议的问道。
“我是那种很容易被魔鬼蛊惑的人,就像文静,她其实在叶怀仁开始追求她没多
久就已经知道我要去当卧底的事,但是,她还是放下了和我的感嫁给了叶怀
仁。”叶剑关说道。
“因为叶怀仁比较有前途吗?”吴洛其苦笑。
“没错,不过我第一次去质问她的时候,她并没有承认,她当初很坚定的跟我说
,会离开我是因为我心中只有事业。”叶剑关说道。
“之后她有承认自己嫁给叶怀仁是因为感觉叶怀仁比较有前途?”吴洛其问道。
“没错,只不过那已经是最近的事了,我们都老了,也都为自己的以前后悔不
已。”叶剑关喟然。
“嗯。”吴洛其点点头,并没有说话。
“看着现在,却是想到以前,你父亲和我不同,你父母的爱也和我跟文静的爱
不同。”叶剑关说着,又陷入了回忆。
◎吴铨在的那几年,天理会就靠我和他打败了许多本来颇有规模的帮会,奠定了
在北台湾的势力。而我的人生也在那几年变化得飞快,从一个堂堂正正的警察变
成卧底,接着从卧底变成帮会的重要份子,再接着反叛好友当上帮主。
另一方面,文静的老公也在家荫之下,平步青云,扶摇直上,在我成为天理会帮
主之后没多久,他也成为了一个分局的局长。
叶怀仁的成就就像是毒蛇不断的在我的内心啃噬,他每升一级,就像是向我昭告
着文静的智慧。我还知道,她们有了两个小孩,所过的生活只能用幸福美满来形
容。
而我,却才刚从充满心机及生死挣扎的江湖梦中暂时醒来,没有朋友、没有人
、没有小孩也没有幸福。◎
“你觉得黑道和警察,哪一边比较好?”叶剑关突然开口问道。
“呃,这个嘛!”吴洛其迟疑难以回答,老实说,如果没有疯掉,应该都会说警
察比较好,可是,这答案对吴洛其来说还真是他妈的不适用啊!
因为,他妈就嫁给一个黑道老大。
叶剑关当然知道吴洛其难以回答,他也不追问,只是继续说着自己的故事。
◎在那些年中,我对叶怀仁的恨以及对文静的不谅解,只有随着时间和他们的幸
福与日俱增。可惜的是,我即使是天理会的帮主,却不能降下不幸给这两个我心
目中的狗男女。
我每天都在期待着,希望有一天,文静会因为她自己的选择而遭遇不幸。没想到
,我的期待居然成真,叶怀仁在一次围捕行动中,意外的中枪身亡。而叶怀仁的
亲戚因为家产问题,联合将文静赶出家族,文静只好自己一个人独力扶养两个小
孩。
634.第634章
我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不知道有多高兴。可是,现在的我却是后悔莫及。
我当时不但没有伸出援手,还不断的将文静的小弟文义导入歧途,我心中只是在
想,你当初不原谅我卧底入嘿社会,我今天就将你弟弟带入嘿社会,让他坏个彻
底,也让你们家鸡犬不宁。◎
“原来当初绑架灵军的徐文义真的是你小舅子。我还在想,你又没结婚,哪里来
的小舅子!”吴洛其笑道。
“他怎么会是我的小舅子?他只是因为想要狐假虎威,才厚着脸皮称我为姊夫,
其实,我跟他姐姐根本没结婚。”叶剑关冷笑道。
“可是,你和他姐姐生下了筱琳学姐。”吴洛其道。
“是,不过那时候我还不知道,直到上次他因为想要阻止灵军向我透露是谁泄漏
我的行踪,而将灵军绑架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文静和我有个女儿。”叶剑关说着
语音低了下来。
吴洛其从侧面看去,只见叶剑关的脸因为心中痛苦而扭曲着。
“那也算是好事啊!至少你知道你有个女儿。”吴洛其试图安慰叶剑关。
“背叛我的人只有死路一条,他竟然为了自己的生命,所以拿这个秘密作为交换
。”叶剑关说完,冷哼一声。
“他现在人呢?”吴洛其好奇的问道。
“在大西洋的鲨鱼肚子里面吧!”叶剑关冷冷的说道。
“结果你还是不守信用的把他给杀了。”吴洛其苦笑道。
“不是我不守信用,而是他非死不可......”叶剑关声音变得很低沉,显然这当中
还有其他的问题。
“发生了什么事吗?”吴洛其可以感受到那股不寻常,轻轻的问道。
“哼!”叶剑关冷哼一声,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停了下来。
吴洛其察觉到叶剑关握紧了双拳,心中不免感到奇怪和讶异,不知道是什么样的
事可以让他内心如此难平。面对这样的状况,追问是件笨事,更何况八卦本来
就不是吴洛其喜爱的事,所以他也不再言语。
“洛基,我告诉你这件事,希望你能帮我保守秘密,我相信你可以。”叶剑关
的声音仍然十分沉重。
“我不喜欢知道太多秘密。”吴洛其苦笑拒绝。
分享秘密是拉近关系的好方法,可是,知道太多秘密可能会让自己陷入未知的困
境。
“呵呵,我知道你的个,可是,这事我不得不跟你和灵军说。”叶剑关转身对
吴洛其说道。
“嗯。”吴洛其点头。
“文义,我本来已经放他一条生路,可是,上次去见文静的时候,我知道了一件
事,所以他非死不可......”
叶剑关说到这,又停顿了一会,似乎在思考些什么,最后才又继续道:“他在筱
琳国中的时候**了她。”叶剑关的语气十分沉重艰难,而他说出的话也让吴洛
其张口结舌,讶异不已。
吴洛其心中五味杂陈,因为他想起林灵军在叶筱琳身上看到的那幕“过去”,终
於知道,叶筱琳为何跟男生有比较亲密的肢体接触时便会感到不适。事实证明,
林灵军的通灵能力绝对不是幻觉,更非空来风。
可是,这样的通灵能力又有什么用呢?不但帮不到叶筱琳免於被侵害,也无法解
开叶筱琳的心结。吴洛其又想起林灵军曾经跟自己抱怨过的一句话:“为什么预
知总是如此无知!”
那是林灵军在看到方彦以及紫橦之间离别的徵兆时的抱怨。
通灵能力总是被人冠上许多不属於“本身”的遐想,也因此背负了许多不属於“
本身”的责怪。
叶剑关表痛苦的说:“你可以想像我听到这个事时的震撼和痛苦吗?我一万
个后悔,后悔自己用心将文义导入歧途,最后却是害到我自己的女儿。我也后悔
635.第635章
,当初得意於文静的落魄却不伸出任何援手,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也跟着受苦。”
吴洛其安慰叶剑关道:“这个嘛!其实文义那个家伙个恶劣,就算你不将他导
入歧途,他还是......”
“呵呵,我知道你想安慰我,可是我自己知道,尽管文义个不好,可是社会规
范还是有其效力,我当初用心导文义不遵守社会规范,内心是想以文义的变坏
对文静和文静的父母做报复,让他们难受,可是没想到最后害到的是自己的女儿
。”叶剑关苦笑,若说千金能买早知道,他一定愿意散尽千金,买个早知道。
“这......好吧,我只能说,这的确很讽刺。”吴洛其心中真是哭笑不得。
“我今天想跟你说的是,我的人生的确从平淡无奇,藉着自己不断的选择而登上
一个从小到大不曾想过的境地。而我大部分的过错,也都是在这段过程中犯下的
,那时候的因,今日必须偿还。”叶剑关说到这边,停下来看着吴洛其。
吴洛其停顿一下,恍然道:“我了解了。”
“你了解就好,简单的说,筱琳现在的痛苦,都是我和她母亲的种种选择累积而
成,我们当初各自的自私,没想到却累积在筱琳身上,回报给我们。文静后来出
家修行,法名了因,而我则只能尽量的用心去弥补以前的过错。”
他叹了口气,续道:“我跟文静都不是什么深意重之人,虽然对彼此许下承诺
,但却跟大部分人一样,随境而转。不像你父母,有与众不同的格。”叶剑关
苦笑着。
吴洛其知道叶剑关今天告诉自己关於叶筱琳的秘密,是因为察觉到自己有点不满
叶筱琳痛恨叶剑关的态度,今晚叶剑关说了这么多,其实想说的就只是一句话:
“别怪筱琳,那都是我们上一代的错。”
叶剑关没有明说,吴洛其却可以了解,他点点头,藉着叶剑关的话尾岔开话题:
“不过,与众不同的格看来并没有为人带来好运。”
“运会过,因果却难过。我和文静的选择都是先甜后苦,而你父母却是先苦后甜
。这该怎么说呢?或许人一生该受多少酸甜苦辣早已经注定好了吧!”叶剑关微
笑道。
“那......这也算是公平吧!”吴洛其虽然知道这种安慰很不实际,可是他还真的
想不出其他的言语来安慰叶剑关。
“呵呵,这不牵涉到公平与否。你父母的苦,是苦中有甜,我的甜,则是甜中有
苦,所以你父母会先苦后甜,而我则是先甜后苦。”叶剑关停步转身,对吴洛其
说道。
“嗯......”吴洛其低头凝思,摇头表示不解。
“这是心的问题,以后你会了解的。你只要记住,不管以后如何,别学我也别怪
筱琳。”叶剑关拍拍吴洛其的肩膀后便往回走去。
吴洛其默默跟在后面,仔细玩味着叶剑关今晚的谈话。
西元一九九五年十二月九日。夜晚。加拉巴戈斯群岛
林灵军三人在傍晚就抵达了加拉巴戈斯群岛,直昇机缓缓降落在加拉巴戈斯群岛
研究基地的停机坪上,研究基地中早有人出来迎接三人的到来。
徐文风好像是什么计画的特别顾问,所以十分受到研究基地人员的礼遇,徐文风
对基地人员声称林灵军和骆承云都是自己的研究助理,再者这边也并非是需要高
度保密的研究基地,所以骆、林二人并没有接受特别的盘查便跟着徐文风一起进
到基地内了。
一进基地之后,接待人员便带着徐文风三人到准备好的房间。
“要和你们住在一起啊!真是......”林灵军无奈的抱怨着,他当然不会用问句,
因为这是想当然耳的事,只是说出来发发牢罢了!
636.第636章
加拉巴戈斯群岛是位於厄瓜多尔西岸外一千多公里处的一个群岛。岛群横跨赤道
,由十三个大岛、六个小岛还有一百多个小礁石组成。陆地总面积只有八千多平
方公里,全部是火山岛形成。
这个岛上最着名的便是象龟和雀鸟,尤其是加拉巴戈斯群岛上的地雀,在各大生
物基础教育中,只要提到达尔文的演化论,几乎都会提到加拉巴戈斯群岛上的地
雀。
整个研究基地里面分了好多个部门,徐文风三人才刚安置好行李,就被带领到一
个大型露天实验场,那里装设了一堆仪器和好几个比人还高的透明巨管,管内不
时绽放出令人炫目的闪电火花。
在实验场上,一个约莫四十岁的中年人正专注的纵着各类仪器,他见到徐文风
之后似乎很高兴,拿起一堆报告和徐文风热烈的讨论起来。
骆承云和林灵军两人根本不知道徐文风和那中年人到底在说什么,只好在一旁东
看西看。
在那实验场待了大约两个小时,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徐文风向那中年人告辞
之后便领着林灵军和骆承云两人到餐厅吃饭。
不可思议的是,在这个单调的研究基地内不但有麦当劳,也有牛排馆。
三人选定在牛排馆中用餐。
林灵军一边切着七分熟的沙朗牛排,一边用力运转脑袋思考着。
“你可以说说带我来这边的目的吗?你到底想要我知道些什么?”林灵军打算打
破这两天那哑谜般的气氛,不问到底不罢休。
“你知道圣?杰尔曼伯爵吗?”徐文风不答反问。
“嗯,我听爱因斯坦提过这人。”林灵军点头道。
根据爱因斯坦所说,关於圣?杰尔曼伯爵的纪录在许多可靠文献中都有记载,但
是却不被正统的历史学家所承认。他不被承认的原因是,出现的年份跨度太长,
而在出现之时却始终以雷同的年纪和相貌出现。
要达成这么长的时间跨度却又维持雷同的年纪,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圣?杰尔
曼伯爵是个时空旅行者。
这也是爱因斯坦对圣?杰尔曼伯爵这个人很有兴趣的原因之一,只是爱因斯坦本
人并没有见过这个传奇人物。
“爱因斯坦!”骆承云差点把喝下去的柳橙汁喷了出来。
“你们连明智光秀都见过了,我见到爱因斯坦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林灵军白
了骆承云一眼,顺便出一下这两天的闷气。
“圣?杰尔曼伯爵是出现在欧洲文艺复兴时期之后的一个怪人,他不但精通各国
语言,且拥有相当丰富的知识,但最令人惊讶的是,他似乎永远不会老。”徐文
风知道骆承云并不知道,便为他说明。
“他也是个通灵人?”骆承云好奇的问道,这名字是他第一次听到徐文风说起。
徐文风摇头道:“圣?杰尔曼伯爵第一次出现在历史纪录上大约是在西元一七一
零年左右。法国知名音乐家尚?菲利浦?雷米欧曾经在他的手记中写着:圣?杰
尔曼伯爵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人物,外表看来大约在五十岁上下,但是实际年龄却
无从猜测,他的学识渊博、话题丰富,尤其擅长於历史事件的论述,往往让人有
身历其境的感受,与他交谈永远不会感到无聊。
而在四十年后,以着有回忆录而闻名的十八世纪圣卡萨诺瓦也在手记中叙述过
圣?杰尔曼伯爵。在这相差四十年的纪录中显示,圣?杰尔曼伯爵都是给予人五
十岁这样年纪的感觉。
不过,因为科学家们并不相信时空旅行,所以任何关於圣?杰尔曼伯爵的记载都
被当作是穿凿附会。这些所谓的科学家和历史学家不约而同的在这件事上放弃
637.第637章
了身为专家该有的态度,竟是完全的否认了那些可信度极高的纪录。”
“可信度极高的纪录?是什么?”骆承云好奇的问道。
“物理学大师牛顿,后人也曾经在他晚年的笔记簿上发现过关於圣?杰尔曼伯爵
的记载。根据收藏在大英博物馆里的牛顿手稿显示,牛顿晚年似乎对物理学失去
了兴趣,进而转向神秘学和炼金术的研究,而从一七零五年以后到牛顿逝世前,
他有二十多年的时间都沉醉在神秘学的研究中。
牛顿在这段时间的手稿有一半以上是跟圣?杰尔曼伯爵之间的信件往来,信件内
容大多牵涉到神、宗教和超自然力量等的讨论。”
徐文风滔滔不绝的讲述着,骆承云越听越讶异。
“在另外一个知名自然科学家的手稿中也有过这位伯爵的踪迹,对吧?”林灵军
笑道。
“哈哈,那我可以说到这边就停止了吗?”徐文风开怀的笑道。
“是哪一个科学家?”骆承云看看徐文风又看看林灵军,两人一来一往地说着,
自己却完全摸不着边,这种被双重排除在外的感觉非常糟糕。
“圣?杰尔曼伯爵还曾经出现在达尔文的小猎犬号航行日志中。”林灵军一边说
一边整理头绪,脑中如灵感般冒出的思考,让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呵呵,还有呢?你还想到了什么呢?”徐文风脸上露出了考验的微笑。
“我想,圣?杰尔曼伯爵和达尔文的相遇,是你今天带我来这边的原因之一。另
外,我猜圣?杰尔曼就是明智光秀的化身吧!”林灵军自信满满的说道。
“好!真不愧是天医转世,对许多事物的洞察和联想能力果然有过人之处。”徐
文风?掌,脸上不显现出赞赏的神色。
骆承云心中略感讶异,他不明白教尊化身成一个时空旅人到处与知名科学家结缘
到底是何用意。
“他的心中到底在打什么算盘?”林灵军也不能理解明智光秀如此做是何用意。
“呵呵,演化论可以说是将人类推进末世的一大步啊!”徐文风微笑道。
徐文风正要继续解说下去之时,忽然有个年轻人走过来跟徐文风打声招呼,道:
“徐先生,好久不见,我可以坐下来与你们一起用餐吗?”
“当然可以,我也正想念着你呢!”徐文风将身边的椅子拉开给那年轻人坐。
那年轻人看来是黄种人,不过却着不很流利的中文,林灵军猜测他可能是亚裔
美国人。
果然,从徐文风的介绍中知道,这年轻人叫作安德烈,是个亚裔美国人,现在是
联合国内部一个自然科学组织的研究员,专攻生物和化学,而目前在这边做的研
究便是跟演化论有关的议题。
“徐先生,我早上才跟老师吵过一架。”安德烈脸色凝重的对徐文风道。
“怎么了?”徐文风讶异的问道。
林灵军冷哼一声,因为他知道徐文风的讶异表根本是装出来的,虽然表面上看
起来天衣无缝,难以看出。可是从第六感便轻易得知那种做作。
“我......”安德烈看了林灵军和骆承云一眼,显然将要说的话题不想给两人知道
。
徐文风当然知道安德烈的想法,忙笑着安慰道:“这两个都是我绝对信得过的人
,你放心的说吧!”
“我在这边花了七年观察地雀,却发现这群岛上地雀的型态并不能当作演化论的
证据。这......我该怎么说?”安德烈苦恼的说道。
“什么意思,你发现了什么?”徐文风讶异的问道。
“在许多教授演化论的书籍中都会提到,加拉巴戈斯群岛上的地雀启发了达尔文
先生关於演化论的想法。可是,我认为如果达尔文先生真的长期观察过这些地雀
638.第638章
,绝对无法认定演化论是正确的。”安德烈肯定的说道。
“怎么说?”徐文风问道。
“相信你也知道,关於达尔文地雀的那些说法...”安德烈说道。
徐文风点点头说道:“是,根据演化论,这些地雀的祖先因为某种不明原因迁徙
来到群岛上后,因着群岛中各个岛屿生存环境的差异,导致地雀的雀喙产生了相
当明显的变化,继而演化成如今所看到的十四种不同的地雀。”
“没错!而在二十年前,有一个科学小组来到这个群岛上针对地雀进行长期观测
,这个科学小组在乾旱的时候发现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便是,在乾旱的时候,中型地雀的族群数目大量的下降,而大型地雀
的数目却没有明显的下降。
第二件事是,旱灾使得中型地雀的雀喙深度加深了百分之五,这个现象想必徐
先生你也非常清楚。”安德烈说道。
徐文风接着说道:“是啊,我当然知道。根据那个科学小组的推测,在旱灾中存
活的植物的种子通常较硬,而大型地雀的喙较大较硬,可以啄开这些植物的种子
,所以得以在旱灾中存活,而这个也证明了所谓的天择。
另外一个关於旱灾使得中型地雀的喙加深的发现,更是演化力量的铁证,每一次
的旱灾使得雀喙较为厚实的地雀得以存活,然后淘汰那些雀喙较小较软的地雀。
根据那份报告指出,这种旱灾在加拉巴戈斯群岛的淘汰,如果每二十年就进行一
次的话,两百年后便可能会有一个新品种的地雀出现。
这个观测报告在当年引起了很大的回响,也让演化论在科学上呈现更无可动摇的
地位。”
“可是......我这七年的观测结果发现,那个报告的确跟我养父说的一样,只说出
了一半的结果。
因为,这个报告上没有说,在这边每隔几年就会因为圣婴现象而使得雨量暴增,
使得拥有软小种子的植物蓬勃生长,而中型地雀因为食物充足的关系,减少的族
群量会大幅增加,而雀喙增长的现象也跟着消失了。
所以,那些因旱灾而累进的演化现象,会因为圣婴现象出现而消失,甚至反转。
我今天把这个结论告诉老师,老师却只是大声斥责我,这让我非常困惑。”安德
烈眉头紧锁,他的忧虑似乎比他自己言语所能表达的还要更深。
“嗯,或许是因为他认为你要挑战权威必须要有更严谨的观测和数据吧!”徐文
风说道。
“不是的......”安德烈说到一半忽然闭口。
林灵军顺着他的眼光回头,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白人缓步走了过来,看来这白人
便是安德烈口中的老师。
“哈罗,葛兰教授,好久不见。”徐文风用英语和那白人打招呼。
“徐先生,好久不见,你们在说些什么呢?”葛兰微笑问道。
虽然他的脸上带着笑容,但林灵军可以感受到他想要探问的意图。
“嗯,安德烈才刚坐下来,连餐点都还没点呢,你要不要一起坐下来聊呢?”徐
文风邀请道。
“噢,不用了,我在那边跟艾诺克教授和史旺教授一起用餐,等会吃完一起到研
究室来聊聊吧!”葛兰反过来提出邀请。
“当然好啊,待会见了。”
徐文风笑着答应后,葛兰也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上。
“葛兰教授还是老样子啊,呵呵。对了,安德烈,你就继续刚刚的话题吧!”徐
文风目送葛兰离去之后,回过头对安德烈说道。
“其实经过这些年,我对演化论越来越疑惑,演化论似乎就像我养父告诉我的一
样......”安德烈越说越小声,似乎很怕被人听到似的。
“嗯,不如你把所有研究结果都整理一份给我看看,与其大家都憋着难过,不如
639.第639章
摊开来讨论,如果真有新发现,我绝对第一个支持。科学就是如此,没有专家也
没有绝对,只要有证据就是一切。”徐文风拍拍安德烈,表示鼓励。
安德烈听徐文风这么说,本来忧心的神色也释然大半。
林灵军表木然的看着这一切,不知道该说什么。
照一般的状况来说,徐文风的表现是理所当然的,任何人包括林灵军都找不出不
自然的虚伪和可能隐藏的谋。可是,依照过去这么多次的相处经验,林灵军绝
对可以肯定这个叫作安德烈的家伙应该已经掉入了徐文风的陷阱当中,处境大概
跟庙会里的猪公差不多,稳死的。
用完餐之后,三人便起身跟安德烈走向研究室。安德烈和徐文风走在前头,骆承
云和林灵军则是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长长的走廊,灯光明亮,每隔十公尺便经过一间研究室的门口,匆匆往里面张望
,每个研究室内不是有研究人员正埋头伏案的思考,就是正在动手做实验,一连
经过好几间研究室,几乎没有看到打混摸鱼的人,认真的风气绝对可以感动任何
一个外来参观者。
“你不觉得害怕吗?”林灵军忽然小声问道。
“什么?”骆承云愕然,不知道林灵军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跟一个永远都在设谋的人在一起,你难道都不会害怕吗?”林灵军看着骆承
云冷冷的问道。
“嗯......”这个问题骆承云倒是从来没想过。
“就算设计,也不会设计到我身上,有什么好怕的呢?”骆承云想了一会笑道。
“嗯......真的是这样吗?”林灵军的眼神中尽是嘲弄的质疑。
骆承云心中一凛,冷冷的回应道:“为了达成目的,就算有一天需要被牺牲我们
都在所不惜,或许哪一天不是大哥设计我,而是势所我必须杀掉大哥。”
“你知道吗?人的第一直觉反应往往是他内心最渴望的况。”林灵军并未转头
看骆承云,只是跟着徐文风和安德烈的脚步往前走。
骆承云默然,以他的机智当然知道林灵军在说什么,虽然从徐文风乃至田日龙四
个兄弟,都有着为达目的可以不惜牺牲自己的心念,而且四人也都在惊涛骇浪的
诡计谋中一次又一次的打滚而出。
可是,谁都会在下意识中希望牺牲的不是自己,这是人类反的意识,不是任
何历练或是修为可以改变的。
也因此,当林灵军问起时,骆承云的第一直觉不是“就算有一天被徐文风或是其
他兄弟设计而丧失命也无怨无悔”,而是“兄弟绝对不会设计自己”。他凛然
心惊,转头看着林灵军,林灵军并没有回头,只是默默的继续向前走。
骆承云忽然发现,林灵军虽然不若徐文风那么善用权谋,可是对人的了解却也
出乎寻常的透彻。
“你大哥比你深沉,可是我想基本的感觉也跟你一样。人都是如此,只要不疯不
癫,都会自然而然的找寻依靠,相信依靠,否则这人不是会消失在世界上便是超
脱成佛。”
“哼!”骆承云心中颇不是滋味,所以并不回话。
“我不知道你们想做什么,可是你们连对自己身为人最基本的内在机制都要欺骗
,就算让你们达成了那个想要的目标,你们也只会有无限的失落罢了!”林灵军
说完,就像吐尽了这两天的所有怨气一般,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
骆承云停下脚步,看着远去的林灵军和徐文风三人。他苦笑沉吟了一会,本想静
下来沉淀思绪,以推翻林灵军的话,可是他知道,自己若是不赶紧跟上去,便会
在这个庞大的研究单位中迷路。
骆承云只得再度迈开脚步加紧跟上,或许他没察觉到自己的人生也如现在一般,
一直处在不得不跟上的状态。
640.第640章
夜晚的研究室内,气氛紧张,安德烈低着头坐在椅子上,葛兰和另外一个叫作史
旺的教授脸色铁青的坐在沙发上,似乎在等待些什么。
不过徐文风倒是很优闲的坐在沙发椅上看着安德烈这几年陆续收集和研究的资料
。
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徐文风终於将资料看到一个段落,抬头笑道:“看来安德
烈这些资料非常具有冲击。”
“那是狗屎!”葛兰怒道。
“教授,你曾经教过我,科学是无所限制的,我现在就是用你所教的信念去收集
资料,这些资料绝对是正确的......”
“这份资料中出现了许多反驳演化论的证据,也难怪葛兰教授会如此震惊了。”
徐文风洒然笑道。
听徐文风这么说,那高鼻子、深眼睛,满脸皱纹的史旺语重心长的说道:“安德
烈......你犯了很大的错误,你知道吗?”
“犯下错误?我犯下了什么错误?”安德烈带着敌意回问道。
“你已经犯下了科学家最不能有的错误,那就是带着预设立场做研究。从你的那
些资料便可以看出你是个有神论者,所以任何你所研究的东西似乎就是想要驳斥
演化论。你根本就是想驳斥地球上生物多样化并非演化的结果,而是一个具有人
格的上帝创造的结果。”史旺说着音调渐渐提高,显然他也对安德烈所提出的
资料非常震惊。
林灵军翘着脚坐在骆承云身边,他知道,演化论者认为:人类是无目的,自然进
程下的产物,在整个过程中,是不具有计画的。
这问题在达尔文提出演化论之后将近百年之内一直争论不休,因为如果演化论果
真是对的,那就会和许多宗教所信奉的,“人类乃是上帝创造”的论点相违背,
这是一个对自古以来的信仰的挑战。
但是,在这暗潮汹涌的百年战争中,达尔文的演化论得到了压倒的胜利,也因
此驳斥了许多宗教关於人类从何而来的论述的科学。
而这个论战的胜败在现代科学观念中占了相当重要的角色。因为,长期以来人类
可以运用智慧累积文明的表现,不但被视为人和其他动物之间最显着的差异,也
一直被视为造物者刻意的结果。
这可以说相当程度的佐证了造物者存在的事实,而且也是在科学日益发达下,能
够证明造物者以及比人类更有智慧的虚空世界存在的稀少证据之一。所以,演化
论的存在无疑是对神创论者的严重打击。
演化论从论战中获胜之后,神、佛以及各类虚空世界主宰人世的观念也正式被打
入冷宫,成为一个不属於真理的范围。人类从此跃升为自己的主宰,只是一个遵
循自然定律而偶然存在的动物群体。
“史旺教授,我不是神创论者,我只是尽我所能去观察和收集各类资料,我也没
有否定演化论是错的,只是我必须要遵守『真理至上』的准则,把自己所观察到
的提出来。”安德烈反驳道。
“嗯,看来,你是有备而来啊!”葛兰冷冷的看着安德烈,他早已经把安德烈的
资料全都阅读过。
“教授,我问你们,你们知不知道,米勒|尤里实验有严重的瑕疵?”安德烈大
声问道。
史旺说道:“米勒|尤里实验的确是略有瑕疵,可是那又如何?这个实验的确让
没有生命的组合经过电击产生了有机物......”
安德烈大声打断史旺教授的话,道:“重点是,米勒|尤里实验中的那些气体是
否确实以实验中的比例存在於还没有生命的地球上?还有,教授你为何不提这些
经过电击合成的有机物存在周期都十分短暂,根本无法等到进化便已经消失在地
球的浑沌原汤之中?”
641.第641章
“这只是现有技术的问题,并不是概念的问题,你提出这样的质疑根本是已经
有先入为主的偏见。”史旺大声驳斥。
“既然教授说是技术问题,那就表示这个实验并没有完全成功,甚至有甚为严
重的技术问题,那为何你还在国家科学院准备出版的生物教学的小册子上推广这
有问题的成果,甚至还说出:『在这模仿地球原始条件的实验中,已经产生了一
些组合蛋白的原材料。』这种歪曲过的事实?”安德烈大声问道。
整个实验室的其他人都噤若寒蝉,当然包括林灵军和骆承云。
“史旺教授说的哪里有错误呢?这实验的确是在尽量模仿地球原始条件,而且也
产生了蛋白质中最简单的氨基酸。安德烈,你发疯了吗?还是中邪了?怎么会忽
然间变得如此不科学?”葛兰眉头紧锁,似乎对安德烈这样的表现感到十分忧虑
。
“教授......你......”安德烈有种秀才遇到兵的无力感,明明就是大错特错,这两
位教授怎么却老是在文字上玩游戏和找碴?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时,徐文风站起来打岔道:“让我来打个圆场,
如何?”
“徐先生,请说。”
葛兰似乎也很尊重徐文风,这让林灵军非常好奇,徐文风到底在这个如此有规模
的研究单位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竟会得到这样的尊重。
“不如你们把安德烈先生的资料拿回去好好看看,把你们认为他概念有错误和偏
颇的地方另外写一份报告,而安德烈先生也请你把你的资料整理得完整一点,把
你所想要表达的意思说明白,明天下午我们一起来开个会议研究一下,如何?”
徐文风提议道。
“那也只能这样了,安德烈,试着把自己的心态调整正确一点,不要陷入了上帝
的迷思。”史旺冷冷抛下一句话之后,便转身走出研究室。
“安德烈,你误入歧途得很严重啊!在很多年前,也有一个研究员像你一样,努
力的想要在演化论上面找碴以证明上帝的存在。可是,他这样漠视科学的心态让
他从一个优秀的研究员,在一个星期内就被委员会除名,赶出这里,你难道也想
要这样吗?”葛兰带着惋惜和痛心的语气问道,似乎对安德烈这样的莽撞十分忧
心。
“什么是科学?”林灵军忽然问道。
“什么?”葛兰没料到一个旁观者会忽然问自己这样的问题。
林灵军笑的摇头。
安德烈和葛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并不是很在意。
安德烈只是满腔不甘和委屈的看着葛兰教授,又转头看徐文风,不知道自己接下
来该怎么办。
“上帝与科学不能同时存在吗?”林灵军忽然又问道。
“什么?”葛兰这一次听得很清楚,他瞪大眼睛看着林灵军,似乎对林灵军一个
小孩敢在自己这样的知名学者面前提出质问非常讶异。
“徐先生,这是怎么回事?”葛兰转头问徐文风,语气中已经颇有不满。
“呵呵,不要动怒,其实这些是好问题,这个研究基地不正是为了巩固科学真理
而设立的吗?明天你们将报告写出来,大家平心静气坐下来好好讨论,一定可以
发现盲点在哪里的。”徐文风说完便起身向葛兰和安德烈告辞了。
葛兰怒目瞪了安德烈一眼,便大踏步走回自己办公室。
安德烈看着林灵军远去的背影,竟有一种找到同夥的安全感,他自从收集到一系
列曾经是科学界用来大力支持演化论的证据的破绽后,他的心就一直处在忐忑不
安之中。虽然他出生於以自由着称的北美洲,又是在以真理优先的科学单位工作
,可是,他发觉自己找到的这些“真理”却让自己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惧。
642.第642章
就像在好几年前,养父曾经跟自己说过的:“演化论和神创论的差别,就是||
毫无差别,一如宗教和科学,不过都是有心人争取好处所必须的工具。”
当时的自己还是刚接触生物学的小毛头,不能了解演化论到底是什么,自然更无
法了解演化论和神创论之间的争议。
在这么多年后,他带着疑惑,不理会养父的阻止,过关斩将亲自进入到众所公认
具有公信力的联合国科学研究机构,希望亲自检验真理。可是,没想到真理的真
相竟是令自己手足无措,而面对真理的时刻更是令人胆战心惊。
安德烈根本无须再做些什么资料整理,他早就把一切资料都整理和分类得钜细靡
遗。他走出研究室,在长廊上脑袋空白的走着,长廊每一段都会有个休闲区,休
闲区内有长沙发、电视以及一些书报柜,他坐在沙发上,隔着全透明的窗户看着
窗外的黑夜。
以往,他非常喜欢这样看着加拉巴戈斯群岛的夜色,总觉得经过一整天的思考之
后,可以舒服的靠在沙发上看着没有文明路灯只有点点繁星的夜晚,十分写意浪
漫。
可是,今天他忽然感觉黑夜带给自己一种莫名的恐惧感。
“咦?安德烈先生,你在这里发什么呆呢?”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安德烈的思
绪。
安德烈回头一看,正是那个跟徐文风一起来的年轻人。安德烈知道这年轻人叫作
林灵军,虽然长得美若天仙,比起许多好莱坞女星毫不逊色,可是却是个货真价
实的男人。
“你怎么会来这里呢?”安德烈笑问。
“因为待在房间内很闷啊,所以到处晃晃,徐先生说这区是可以随便逛的,而且
听说外面的夜色很漂亮,所以我就出来走走了。”林灵军苦笑道,他实在不想跟
徐文风那家伙同处一室,只好出来溜达溜达了。
“嗯,是啊,加拉巴戈斯群岛的晚上非常宁静美丽呢!”安德烈不由自主的对林
灵军产生亲切感,大概是因为林灵军刚刚忽然间质问葛兰教授的那两个问题吧,
也可能是因为林灵军这样的可爱,就算知道他是男的,也会很享受这种与“美女
”相处的快乐。
“......”接下来两人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两人根本没有交集啊!
“出去走走,如何?”安德烈站起身笑道。
“好啊!”林灵军欣然同意。
加拉巴戈斯群岛夜晚的空气有种热带海洋岛屿独有的味道,那种异常的宁静,就
像是台湾无风的夏夜。
安德烈和林灵军两人在研究基地外的小沙滩上散步着。
“你的状况看来很糟糕。”林灵军打破沉默说道。
“是!的确很糟糕......”
“你真的相信这世界上有神吗?”林灵军看着眼前这人,他很想知道身为一个世
界顶尖的科学研究人员,是否真的相信神鬼的存在。
“你几岁了?”安德烈不答反问。
“我?十九岁吧!”其实林灵军也不确定自己几岁,中国人对虚岁和实岁的讲究
让他一直很困扰。
“我三十二岁了。来到这边的时候,我二十三岁半,转眼间我竟然已经三十二岁
了。”安德烈抬头看着天空,这里的星光一向不强,所幸有基地打出来的探照灯
,他们才可以勉强看清楚前方的景物。
“你在研究室里面问葛兰教授的问题,你自己有答案吗?”安德烈笑问。
“我不能确定我的答案,可是我不认为葛兰教授的态度是对的。”林灵军不好意
思的回答,其实,在今天之前,他也从来没想过“科学”是什么。
“你的问题让我想起了我的养父。”安德烈苦笑,转身往大海的方向凝望着,似
乎想起了些什么。
643.第643章
“我今天提出的质疑,在许多年以前就有一个研究员提出过。在很多年前,有一
群很优秀的科学研究员来到这边,用长达十多年的观察,想要证明演化论中关於
加拉巴戈斯群岛地雀的描述,也顺便展开一连串关於演化论的研究。
没想到,这些研究员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那就是加拉巴戈斯群岛上的这些地
雀丝毫无法证明演化论的正确。”安德烈说完长声叹了口气。
“噢,就是你晚餐时在餐厅说的事吗?”林灵军问道。
“是......本来在前面几年的研究中,地雀经历旱灾的淘汰和筛选,似乎真的如同
演化论中所说,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可是,在接下来的几年中却发现,大自然
环境的变化让这样的天择竟然反向作,这也让一些研究人员不得不去思考关於
演化论中,物竞天择论点中的重大瑕疵。”安德烈继续说道。
“是......这我能够理解。”林灵军也转身望向大海点点头道。
“噢,你能了解?”安德烈倒是颇感意外。
“演化论中关於物种的进化,是经由一个到两个特徵的微小改变慢慢演进累积而
成的,这在科学上来说,比较像连续的变化。可是大自然的气候变化却不是这
样的,大自然的气候,如果不是维持一个恒久不变的规律,就是产生如同断层般
的灾难。这连续和断层的差异,让我一直很难相信演化论可以完全解释生物
的由来。”林灵军解释着自己的观点。
安德烈听林灵军这么说,脸上露出了喜悦的表,笑道:“的确,徐先生的助理
果然不同凡响,就像我养父说的,如果要解开生命之谜,第一个便是要让自己融
入自然,体会自然,第二个便是要学习上古文化。”
“嗯......”林灵军默然,他总不好说自己不是徐文风的助理。
“自从达尔文的物种源起开始,便展开了演化论与神创论之争,这两派都不断的
想要找寻决定的证据将各自的理论像牛顿三大定律一样,建立成再也不可能被
推翻的真理定律。”安德烈笑道。
“所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啊,你相信有神吗?”林灵军问道。
“我不确定,但是我一直记得我养父告诉我的话。那就是,要确定一件事是对
的,就必须证明这件事是对的。我不能知道是否有神存在,但是我却在这边的
研究中发现了以往许多用来『印证』以及『肯定』演化论正确的证据,原来只
不过是谎言。”安德烈语气凝重的说道。
“嗯,这对你来说是个利多,就算这边的教授不同意,你只要把一切资料收集完
整,将之发表出来,那么一切都会真相大白,我相信真理是不会被掩盖的。”林
灵军微笑鼓励着。
安德烈摇摇头,说道:“真的吗?我有跟你说过,在很多年前,有个研究团队便
发现了跟我一样的结论,可是加拉巴戈斯群岛的地雀依旧出现在所有关於演化论
的教科书中,甚至我在研究室内与史旺教授争论的米勒|尤里实验,也早在好几
年前就已经出现了质疑的声音,可是......这一切并没有改变些什么,这些有问题
的东西持续出现在所有基础教科书中,被供奉成演化论的圣像。”
“为何会这样呢?那个研究团队没有把结果公布吗?”
“公布了,但是只公布了一半......就如同我说的,他们只把在旱灾中地雀的雀喙
增长的结果公布,却没有说明在往后几年圣婴现象后的反向天择。”安德烈幽幽
的说道。
“这是为什么?那整个团队的人都疯了吗?”林灵军讶异的问道。
“不,只有一个人疯掉了,只有那个人打算把全部的研究结果公布...”安德烈回
答道。
644.第644章
“呃,你说公布的人疯掉了?”林灵军愕然,隐隐感到安德烈话语中必然另有故
事。
“是的,打算公布完整结果的那个人被这个研究计画除名了,甚至被赶离科学界
,最后为了生活,被迫到一个人烟稀少的小镇做个中学生物老师......”安德烈说
着不长叹一口气。
“那人......是你养父?”林灵军问道。
“是我中学生物老师,也是我养父。”安德烈转头看着林灵军。
林灵军张大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在想:(有那么严重吗?)
“你认为我现在的处境有多糟糕?”这次反而是安德烈问林灵军。
“你会因此而被赶出这个研究团队吗?”林灵军问道。
“或许会,或许不会。”
“不过,我感到很疑惑,如果你养父公布了完整的结果,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没有
半个人是站在他这边的吗?”林灵军问道。
“我养父没有公布完整的结果,因为在准备公布资料的前一天,完整版本的报告
全都被偷走销毁了。也就是因为如此,联合国以及政府都认为我养父不再有资格
担任研究工作,所以就把他从科学院以及研究计画名单中除名。”
“呃,这......为什么?为何要阻止?难道支持演化论会有什么莫大的利益吗?”
林灵军不解的问道。
“这个我到现在还是不能理解,似乎只是一种类似宗教狂热的偏执吧!”安德烈
耸耸肩。
“所以,你为了找寻真相才会加入这个研究单位?”
“可以这么说,因为那是我养父一辈子的痛。他对所谓的神创论和演化论并没有
支持与不支持,他痛恨的是那种为了偏执和私利掩盖事实真相的丑陋嘴脸。
我以前还以为他在说笑,又认为或许是他不太会与人交际和相处,才导致同伴对
他产生排斥,没想到......这世界真是......神奇啊!”安德烈说到最后,语调变得
相当缓慢,似乎在寻找一个恰当的用词来形容“这个世界”。
“啊!那你的资料会不会也被他们销毁了?”林灵军猛然想起,忙提醒道。
“这倒是不怕,因为我已经整理了一份给徐先生,我自己还藏了一份在某处......
这次他们想要销毁资料可说是难如登天啊!”安德烈呵呵笑着。
“那就好,我回去也会好好研读一下你的资料,之前其实我没有太多的兴趣,所
以并不是很专注在听你的谈话,真是不好意思。”林灵军不好意思的说道。
“唉!其实这或许便是演化论的各种错误证据会在某些人的控下,不知不觉的
成为不可侵犯的圣像的原因吧......
对一般人们来说,大概没有几个人会在乎这世界是神创还是演化,许多人光是担
心眼前的生活都来不及了,哪里会去想这些抽象飘渺的事呢?也因此,这世界
就被这些科学家渐渐带往他们想去的地方。”安德烈的语气有着唏嘘不已的感叹
。
“总之,这一次应该是没有问题了,你也算是帮你养父讨回了一个公道。”林灵
军笑道。
“我不是为了讨回公道而来的,我是为了寻求真理而来。我记得第一次接触到演
化论和神创论的纷争是在中学的生物课,生物老师要我们写下支持演化论还是神
创论,并附上支持的理由。
在大家讲完了各自论点之后,老师将我评为最高分,因为我对自己的论点做了最
客观和最详实的叙述,并且没有掺杂任何对立的感。
老师告诉我,科学不是用来否定上帝的存在,也不是用来证明上帝的存在,科学
的唯一目的就是要发现在我们身边那些隐而不见的真理。”
“你的中学生物老师似乎便是你养父......”
645.第645章
“是,但是当时他还没成为我养父。”
“你养父是一个非常有智慧的人。”林灵军微笑道。
“是,只可惜他的坚持似乎是某些人的障碍,老实说,这一点我到现在都还不能
够理解,就如同你问的,我也想问,到底坚持演化论会有何利益?”
两人当然都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过,林灵军却隐约猜想,这答案或许便是
徐文风带自己来这边的目的。
想到这边,林灵军再也按捺不住,他决定向徐文风问个明白,于是他转头对安德
烈说道:“夜也深了,我先回房去了。”
“好,晚安,祝你有个好梦。”安德烈微笑道。
“你也是。”林灵军点头,快步走进基地内,不远处传来海涛拍岸之声,他心中
竟兴起栗栗之感。
林灵军一边走一边思考,思索着两人的对话,想着该如何从徐文风那个浑蛋口中
出真话。
才踏进房间就是一愣,只见史旺教授正面带微笑的站了起来。
“那我先说晚安了,祝徐先生有个好梦罗!”
“你也是啊!”徐文风微笑点头。
史旺转身看到林灵军,勉强点头微笑,绕过林灵军身边,走出房间。
“他来这边做什么?”林灵军心中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转头问徐文风。
“他来和我讨论安德烈收集的那叠资料,顺便借回去研究。”徐文风表一派轻
松。
“乾脆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绝对不会让安德烈的研究资料面世,对吧?”林灵
军冷冷的问道。
“可以这么说,讲清楚一点,安德烈会像他养父一样,在这个基地和政府科学研
究人员名单中被除名。但是,重点是,我不会插手,所以你不需要盯着我看,呵
呵!”徐文风笑道。
“哼!别以为我是糊涂蛋,这么容易就被你这些混淆是非的言词骗过。那些人既
然如此尊重你,这表示你对这个基地的事务有一定的影响力,你不插手便是插手
,你就是用你的不插手来促成真相的被蒙蔽。”林灵军不满的说着。
“我来这边是为了带你看清楚这世界的样貌,所以当然不会插手。说得更明白点
,我本来就知道事会怎么发展才带你过来的,所以我当然会尽量让事往原本
会发展的方向走去,哈哈!”
“为什么?”林灵军问道。
“什么为什么?”徐文风将手并拢靠在膝盖上,一副好整以暇的态度。
“我想知道为什么这些人这么固执,难道坚持演化论有什么好处可以拿吗?”林
灵军相当坦白的说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给你看看他们的想法吧!”徐文风微笑道。
“给我看看?”林灵军心中疑惑,难道徐文风有什么特殊的影带要给自己看?
“你会烟水遥见术吧,我用烟水遥见术让你看看你想要知道的答案。”徐文风说
完便转身在桌上画起符令。
西元一九九五年十二月九日。夜晚。天理会总部
“怎么样,有消息了吗?”叶剑关语气透出不耐和着急。
“没有。”唐晓宣摇头,神色间十分抱歉。
“唉!这真是......”叶剑关吐了口长气,他知道唐晓宣已经尽力,甚至有的帮众
整整两天都没阖眼了。
“去休息吧,这边我和洛基顾着便可以了,你还有两个小孩,是绝对不能倒下的
。”叶剑关吩咐道。
唐晓宣摇头道:“没关系......”
叶剑关打断唐晓宣的话,不悦的说道:“什么没关系?文传现在已经不在了,你
要是出了什么问题,难道要小孩做孤儿?”
唐晓宣心中一凛,点头道:“是,我回去了。”
向叶剑关、吴洛其和陪在吴洛其身边的廖筱星、湘儿道别之后,唐晓宣缓步走出
天理会总部办公室。
646.第646章
在电梯中,看着灯号一个一个的往下,叶晓宣心中有着难以言喻的沧桑感:(难
道,是人都逃不过?)
她回想刚刚叶剑关有点不悦的斥责自己,心中不免有点感慨:“从何时开始,叶
先生居然也会注重家庭?”
唐晓宣当然知道,叶剑关刚刚在楼上那么说是体谅自己的身体,可是,这些绪
和反应在以前的叶剑关身上根本是看不到的。
唐晓宣心中很明白,叶剑关的这些转变是因为对叶筱琳的缺憾。可是,她也记得
叶剑关曾经告诫自己和胡文传的一件事,他曾经说过,大部分优秀的杀手都是
死在金盆洗手前的那个最后一次。
有些路踏上之后就没有回头的可能,有些事一生只能有一次的选择。江湖,就
是一个这样的地方。
叶剑关现在的和蔼虽然让唐晓宣不会像以前那样有伴君如伴虎的压力,可是另一
方面,她现在却开始为叶剑关担心,她很怕叶剑关会像那些优秀的杀手一般,死
在金盆洗手前的最后一次。
前些日子,唐晓宣陪着叶剑关秘密的去见叶筱琳的母亲||徐文静。唐晓宣看得
出来,徐文静年轻之时肯定是个美人。可是现在的她,脸容憔悴,头发乾枯,才
不到五十却已经一脸老态,令人望之心惊。
徐文静没有跟叶剑关多说什么,可是仅仅那几分钟的谈话,就已经让唐晓宣感到
唏嘘不已。
当叶筱琳法律上的父亲被天理会会众开枪击毙后,叶筱琳本来可从父亲家族那边
继承到庞大的财产,可是,不知道为何,叶筱琳不是她父亲的亲生女儿这件事
居然被整个家族知道,所以那些遗产全都被长辈收回,徐文静只好带着女儿寄居
在娘家。
徐文静从结婚之后便辞去工作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所以她被赶出一直依靠的老
公家之后,经济顿时陷入困境。为了养活自己和女儿,徐文静只好到处代课和到
安亲班当保母兼老师,也因此,才会让叶筱琳被徐文义在家中污辱得逞。
唐晓宣还记得那天徐文静说的话。
◎是我们上一代的过错造成了筱琳的不幸,你不要问我该怎么化解筱琳对你的不
满。因为,这是我们三人一起造成的漩涡,环环交错,难解难拆,就当作命运该
是如此吧!◎
她忽然又想到林灵军和吴洛其这两个年轻人,他们的未来会是如何呢?也会跟大
部分人一样,随着环境而渐渐改变?还是会像传说中的吴铨,真的做到始终如一
、不为所动呢?
这两个人就像是璞玉,可是也正因为如此,天理会现在才会一直陷入困境,叶剑
关锐气已失,而林灵军和吴洛其却未成气候,面对的又是对天理会了如指掌且神
通已经有五百年以上的明智光秀,以及如同全盛时期叶剑关的末日会四天王。
“或许,这一战的结果会是全军覆没吧?”唐晓宣看着新竹的夜空,心中不由得
升起一丝不安。
西元一九九五年十二月十日。凌晨。加拉巴戈斯群岛
“这份资料简直是狗屎!”葛兰把卷宗夹摔在地上。
一个大约二十出头的白人男蹲下身诚惶诚恐的把卷宗收拾起来,说:“我想,
安德烈他应该不是故意来找碴,我们明天不妨听听他怎么说吧!”
“格雷,你认为还需要听他说什么?”史旺瞪着格雷斥责道。
这个叫作格雷的年轻人一脸惶恐的回答道:“安德烈一向很优秀,连教授你们都
曾经对他的研究态度赞不绝口,所以我想......”
“真是狗屎!他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在推翻科学和证明上帝的存在,一开始就是错
的,怎么会有可听信的结果?”葛兰怒道。
“格雷,你要知道,如果我们就这样中计,会发生什么大事吗?”史旺看到格雷
647.第647章
一脸惶恐,知道刚刚自己和葛兰已经吓到了这个年轻人,所以便调整了自己的口
气温言问道。
“中计?”格雷不解的看着两个教授,他无法明白教授口中说的“中计”是怎么
一回事。
“如果我们将安德烈的这份报告大大方方的公诸於世,你说会发生什么事?”
史旺继续问道。
“会发生什么事?”
看来格雷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安德烈这堆资料到处充满了陷阱,他刻意去挑剔支持演化论的证据,看起来是
科学,但却是一种被宗教信仰利用的伪科学。他的计谋便是以片面的研究资料去
驳斥那些证据来否定演化论的正确,如果他得逞,这世界就完蛋了。”
“噢!”格雷有点讶异,不知道为何这样世界就完蛋了。
“神创论者一直强调生命是由一个超越自然的存在者创造设计的,也因为有这个
超越自然的创造者的存在,才会兴起各种不同的宗教。这些宗教大多都是以迷信
为本质,在没有任何证据的状况下编造各类神蹟迷惑世人,以遂行各自领导者的
私利。
从有历史记载以来,人类的思考和意志都长期被宗教信仰所箝制。当年哥白尼的
天体运行论和达尔文的演化论不都是如此?”
史旺语重心长的分析,格雷听得频频点头。
他们都知道这段历史,哥白尼在西元一五一二年左右就完成了天体运行论。天体
运行论打破了地球为宇宙中心的观念,可是这样的观念不被当时的教会所接受,
也因此哥白尼直到他死前才敢将自己的研究公诸於世。
而继承哥白尼的理念继续寻找天体运行真相的学者布鲁诺,因为坚持宣扬地球并
非宇宙中心的理念,最后被教会以宣扬异端邪说的罪名活活烧死。之后的伽利略
也因为教会的压力而选择沉默,甚至公开认错,然后被教会软於家中,直到教
会的卫道人士满意为止。
史旺见格雷已经渐渐被自己说服,脸上露出了欣慰之色,继续说道:“演化论破
解了神创论者所能提出关於上帝存在的唯一证据,也就是物种起源演化之谜。所
以,我可以说,演化论的出现是真理的胜利!
演化论击败了那些以宗教信仰为盔甲武器,任意箝制他人思想的教徒,正式将上
帝和宗教这些看不见、摸不到,只是由人创造出来的迷信,驱逐於真理的大门外
,也才让人类可以自在的脱离宗教的束缚,获得思想上的自由啊!
我一点都不否认,那些支持演化论的证据有许多瑕疵,包括米勒|尤里实验、加
拉巴戈斯地雀喙、工业革命后的胡椒蛾和各类生命树的建构等,的确都有着还未
能解决的瑕疵。
但是,这也就是我们这个研究机构存在的目的,想办法找出演化论中那遗失的环
结,为人类确立科学的基石,让人类永远都可以活在自由思考底下,不再受到那
些自称为创造者使徒的摆弄。”史旺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悲天悯人的执着。
格雷点头表示认同,眼中露出了心悦诚服的神色。他从小到大都在科学的氛围中
长大,也常对许多宗教信仰者的执着感到不解和可笑,现在听史旺教授这么分析
,自然有茅塞顿开的感觉,说道:“看来我应该要去劝劝安德烈,别让他走进迷
信的死胡同。”
“希望他可以听得进去,不过从他刻意挑剔演化论的毛病这点看来,他早已经失
去了科学的客观和理智了。”史旺摇头叹息。
“安德烈所做的研究根本已经舍弃了科学的基本,他做的那些研究早在很多年前
就已经有人做出来了,可是,这绝对不是最后的研究结果,如果贸然发表,必然
会给那些神创论者逮到把柄,大肆反击。到时候,从达尔文以来,许多科学家们
648.第648章
辛苦努力的成果都会被宗教信仰狂热份子毁坏得一乾二净。”葛兰跟着补充道。
“我了解了,这的确是个大问题。不过我想安德烈不是一个偏执的人,我们应该
给他机会,让他有机会清醒。”格雷看来跟安德烈的交还算不错。
“我只能说,安德烈的研究心态应该要改进,若不是一开始就已经打算确立神创
论的正确,又怎么会一直挑演化论证据的缺陷打呢?”葛兰说着怒意又上来。
“放!”林灵军低骂道,徐文风则是微笑不语,三人藉着“烟水遥见术”继续
“偷窥”着遥远处史旺和葛兰两人在葛兰房间内的对话。
这时候,那个叫作格雷的年轻人已经出房去了,只剩下两人对坐在沙发上。
“该怎么办?”史旺沉默许久之后,开口问道。
“跟以前一样,把资料销毁,然后......把安德烈除名。”葛兰低沉的声音让林灵军
感到十分厌恶,看来这家伙也是排挤安德烈养父的其中一员。口口声声把科学精神
挂在嘴边,可是干的事却跟以前那些想烧哥白尼的教徒没有两样,十足的垃圾。
若说以前那些教徒是迷信上帝,葛兰这些人就是迷信科学。
史旺点点头,但是眉头毫无舒展,忧心的说道:“可是,现在跟以前不同。以前因
为电脑设备不普及,那一堆资料除了手写存稿之外没有办法快速复制,现在,我相
信安德烈一定有好几个磁碟备份,就算我们能把照片和一些无法存到电脑里面的资
料销毁,但那些可以化成电子形式的数据报告终究会流出去。”(注)
“这倒是......”葛兰也陷入了沉思。
“这份研究报告若是流出去,那些神创论者一定会藉此大做文章,到时候我们不但
会处於下风,经费也会因此被分......”葛兰也点头沉思。
两人在房间中对坐,沉默了好一段时间,史旺忽然抬头道:“不如让他到地文森基
地去一趟,然后......就......”
“这个嘛......”葛兰沉吟不语,显然很难下决定。
“这没什么不好,面对安德烈这种包藏祸心的宗教份子,我们用这样的手段反制也
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你看,徐先生的报告已经在我手上了,我猜想,徐先生也不
会反对我们这么做。”史旺进一步说服他。
“好,就这么决定了,我猜他为了怕资料被我们找到销毁,一定会将所有资料都带
在身上。呵呵,这么一来可有好戏看了。”葛兰脸上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什么好戏?”林灵军转头问徐文风道。
“简单的解释,地文森基地是联合国的一个秘密基地,未经许可的人,不能带任何
资料进去,也不能带任何资料出来。”徐文风微笑道。
“啊!”林灵军听徐文风这样解释,他当然马上就了解葛兰他们的打算,看来安德
烈并不知道地文森基地是怎么一回事,也因此,他如果知道自己被奉派到那边,铁
定会因为怕资料被葛兰他们破坏而随身携带,如此一来,反而是中了史旺的计。
“这些家伙真是可恶,他们为了维护演化论,不但违背了科学中尊重证据的精神,
还像个政客般使诈耍。维护演化论到底有什么好处?是明智光秀有答应他们什么
事吗?”林灵军转头问道。
“看起来像吗?你怎么会问这么笨的问题呢?”徐文风似乎感到很有趣,笑笑的看
着林灵军。
林灵军才问出口马上知道错了,因为葛兰教授他们看来根本不知道徐文风的真实身
分。
“那......那是为什么?”林灵军不解,他无法理解葛兰和史旺为何在没有任何利益
交换之下,还会做出如此违背科学的行为。
“难道那些神创论者又是真的有看到神吗?”徐文风问道。
649.第649章
“没有......所以......”林灵军仍然是不太能理解。
“那不过都是信仰罢了。”徐文风淡淡的说道。
“信仰?可是这些人都是训练有素的研究员耶!他们先去假定演化论是对的,然后
才去找证据,这已经很离谱了,现在他们还要用不光明的手段湮灭反面证据,以免
让自己陷入窘境。这是哪门子的科学家?”林灵军驳斥道。
“这就是人类,这就是世界,你必须承认和接受。”徐文风微笑道。
“世界就是被一群头脑顽固的老家伙给扭曲了,像安德烈这样的年轻力量,总有一
天会让真相浮出水面的。”林灵军冷哼道。
“噢,是这样吗?那我们来看看另外一边吧!那也很有趣喔!”徐文风说着,结起
手印,默念咒语,房间内的大镜面中,画面从葛兰的办公室转到另外一处。
安德烈面红耳赤的跟三、四个同侪争论着:“你们说,什么证据可以证明生命是从
没有生命的分子变化而来?又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演化论是对的?”
刚刚在葛兰教授房间的格雷这时候已经回到了研究员一起合用的研究室,他忧心忡
忡的看着安德烈,似乎认为安德烈已经陷入了被魔鬼附身般荒谬和冲动,他柔声劝
道:“安德烈,你千万不要因为有宗教那种先入为主的迷信而去拒绝相信科学啊!
”
“我没有!”安德烈面对大家的质疑,绪更显激动,格雷的劝告对他来说并不会
比直接的否定来得好。
“唉!你应该去看看《被魔鬼盘据的世界》这本书,你的面目在上面被描写得一清
二楚。”另外一个年纪大约四十岁的研究员挖苦安德烈。
“对啊,我搞不清楚,为何有这么多人喜欢做上帝的手工艺品,哈哈!”另外一个
女研究员跟着嘲弄安德烈。
“我只是看证据说话,格雷,我问你,圣婴现象反转了雀喙的演变方向,是不是真
的?”安德烈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格雷迟疑了好一阵子,看来他早知道这事,只是不愿意说出答案,因为说出答案便
会让自己这边显得无法站住脚步。但是,在这种况下,不回答也是输,他迟疑了
好久才回答道:“是,可是......”
“可是那只是暂时的现象,整个大环境还是遵守天择。”那个四十岁左右的研究员
接口道。
“证据呢?”安德烈紧咬着“证据”两个字不放,因为他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利器
,也是让自己可以站得住脚的方法。
格雷叹口气道:“安德烈,你就这么迷信上帝吗?”
安德烈不可思议的大叫道:“你这是什么鬼话?”
就在他们吵得不可开交之际,徐文风收起咒语,转身问道:“如何?”
画面虽然已经消失,林灵军中的怒气却被激得老高,降不下来,他不可思议的说
道:“这些人都疯掉了吗?为什么指出支持演化论的证据的破绽便是信仰上帝,便
是迷信?为什么这些人全都先预设某个论点是对的,然后,不管反面的证据如何的
明显,始终坚持自己的立场?”
徐文风并未直接回答林灵军的问话,只是淡淡的说着自己要说的话:“教尊他自从
被伊达政宗杀死后,便一直为了加速末世而努力着......”
“对了,我真的很想问你们,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们拼命想要让末日降临?”林灵
军打断了徐文风的话。
“没为什么,难道人类不应该被毁灭吗?”徐文风并不回答林灵军的问题,只是淡
然反问。
“嗯,那明智光秀呢?他又是为什么?”林灵军问道。
“我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只要目标一样,不需要理会背后的动机。”徐文风再
度给了林灵军一个软棍子。
650.第650章
林灵军听徐文风这么说,只好苦笑道:“呃,这......也是啦,不过天意命运岂是他
可以揣测,说不定他一直以来的努力反而是减缓末日的降临。”
“至少目前看来,方向大致正确,而我也在当中学习到很多,在我看来,要让末日
加速降临便要扭曲人类对自然的认知。”徐文风微笑道。
“对自然的认知?”
徐文风续道:“没错,自然宇宙是由物质世界和能量世界交叠错综而成,如果偏弃
或是偏重一方,便会对整个自然的认知产生扭曲。而人类虽有六识却限制於身体五
官,所以会很容易观察到属於物质世界的一切,所以,教尊过去几百年的努力便是
在尽力将人类的世界观引导向失衡,让人类只承认物质世界的存在。”
林灵军点头,他知道所谓六识,指的是人类的眼、耳、鼻、舌、身可感受到的色、
声、香、味、触等五尘而生的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再加上意识,本来六
识俱全方为真人,可是,人类因为有欲多嗔,所以往往会被前五识所迷惑,失去了
探知第六识的本心,也因为如此,总使天地千劫轮回,总是免不了末法的降临。
听徐文风这么说,林灵军心中有了个底,猜道:“所以,他就在中古的欧洲,以圣
?杰尔曼伯爵的身分到处现身,提点许多我们现在所知道的科学理论的发现?”
徐文风点头道:“没错,牛顿的许多研究都是和教尊互相讨论的结果。不过,到晚
年,牛顿却超脱了一般人类的智慧,透过自己在物理和数学研究累积的直觉,发现
了超自然的存在,于是开始钻研神秘学。
在那之后,教尊才发现,原来一般人类可以不经过任何灵力神通,只经过长期观察
自然定律,便可以以直觉感应到灵界虚空的存在。也就是说,只要长期潜心於体验
自然,便可以轻易超越前五识,拥有感知第六识的特殊能力,所以教尊决定改变方
向。”
林灵军问道:“改变什么方向?不倡导科学了吗?”
“呵呵,难得和你谈论得这么愉快,我本来应该倾囊以告,可是,你不打算插手安
德烈的事了吗?”
徐文风笑着,这笑容让林灵军有种中计的感觉,可是却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安德烈的事?我当然会啊,明天的会议上,我一定会当场揭穿葛兰和史旺那两
个坏家伙的谋。”林灵军说道,他不懂徐文风为何会如此问自己。
“可是,安德烈他现在大概已经出发去地文森了吧!”骆承云乾咳一声说道。
“什、什么?”林灵军大吃一惊,他怎么会想到刚刚才看到史旺提议,安德烈现在
就已经被派出去了。他本来还想在明天的会议上抢先说出来,让葛兰和史旺两人进
退不得。
“地文森基地在广东广西的交界山区,那个地方如果没有先导,根本不可能找到,
而我也是那个基地的顾问之一,所以,史旺刚刚不只来跟我要了我手上的报告,
还让我签了通行证。”徐文风说道。
“可恶,难道这边说要派机就马上会有吗?现在可是凌晨耶!”林灵军起身便要出
去,他心想,或许还来得及赶上阻止安德烈登机。
“你知道这基地的登机处怎么走吗?”徐文风问道。
林灵军停下脚步,思考了一会之后说道:“呃,我知道你会想办法让我跟上的。”
对此,林灵军很有信心,如果徐文风不想让自己跟上,就绝对不会话说到一半便停
下来提醒自己。
“哈哈哈,你很聪明。”徐文风大笑道。
“哼!”林灵军冷哼一声,以徐文风的格,他会打断本来的谈话让自己跟上,必
然另有算计。可是,自己也别无选择,现在要不就是让安德烈的研究资料全被销毁
651.第651章
,要不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他感觉跟徐文风斗智,每次都有种以卵击石的挫折感。
“走吧!”徐文风起身,走出房间。
“妈的!”林灵军低声骂道,却也无可奈何,只得跟在徐文风后头走。
骆承云则是在林灵军身后,苦笑跟上。
三人来到停机坪,经过询问之后,知道安德烈已经离开了。
徐文风转头问道:“看来是来不及了,怎么办?”
“哼!你说我能怎么办?还不都是在你的计画中,我哪里有选择的机会?”林灵
军实在不甘心,对徐文风做了个厌恶的鬼脸。
徐文风不大笑,道:“你一直都有选择的机会,只是格也决定了命运。我现
在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追上去,一个是留下来。追上去,或许可以在安德烈进
到地文森基地前将他拦截下来,保存带在他身上的那些研究资料。但是,我们不
会跟你一起追上去,所以,你等于是要自己孤身上路,应付一切事,如何?”
骆承云听徐文风这么说,心中不一紧,因为他知道徐文风的真正意思。
对地文森基地他也略有耳闻,那是在广东广西交界山区的一个联合国秘密基地,
因为那个基地里面的研究牵涉到各种生化毒应用的研究,为免招到非议,所以
安管十分严格,所有预算经费也都是以秘密预算和私下经济援助的方式进行。
重点是,任何交通工具都无法直达基地,必须在指定的地方下机,然后有先导人
员带领进入。
由於安管十分严格,就算有徐文风签发的通行证,只要不具有研究人员身分,最
终还是不得进入基地,而在那之后,先导人员也只会带着林灵军回到原地便放牛
吃草。如果林灵军应变不够,很可能就会丧生在那个山区中。
骆承云看林灵军低头思考,不想要出言提醒和阻止,可是,他怎么说得出口,
只得暗暗祈祷林灵军会因为害怕而却步。
虽然,他知道自己这样的祈祷是很奇怪的。
可惜,事与愿违本来就是人生常态,还没三分钟,骆承云就见林灵军抬起头来,
灵活的眼睛流露出肯定的眸光。
“好,我追上去。”林灵军说道。
“好!”徐文风笑道。
“可是,你不是研究员身分,最后还是不能进入......”骆承云心急之下不自觉脱
口提醒,但是话才出口便发现不对,这么一来不就是倒戈通敌吗?因此还没说完
话,他便赶紧住口,低下头去。
林灵军听骆承云这么说,不吃了一惊,随即回瞪了徐文风一眼,道:“原来是
这样,你这家伙为什么这么可恶,老是想耍弄别人?”
徐文风回看了骆承云一眼,又转头微笑道:“没错,你不是研究人员,就算有我
签发的通行证,在基地入口的安检就会被挡回。不过,地文森基地由於要保持隐
密,所以飞机不会降落在基地外,而是降落在大约二十五公里外的先导站,那
中间有二十五公里的路可以让你追到安德烈,你可以考虑考虑。”
“好,我去。”林灵军点头答应。
徐文风点头,转身去帮林灵军申请飞机和签发通行证。
没三十分钟,一切都已经办理妥当,徐文风拿着通行证递给林灵军,道:“飞机
准备好了,去吧!”
林灵军此时也已经把自己的背包取回,他收下通行证点点头,转身离去,可是,
不知道想到什么又停下脚步,转了回来。
“你难道不怕以后会下十八层地狱吗?”林灵军虽然知道这样问很突兀,可是他
真的很想知道徐文风的脑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噢,不怕,因为我去过了。我是从地狱回来,准备带走全世界的恶鬼。”徐文
风回答道,表十分平静,就像跟朋友说再见一般自然。
652.第652章
对这个回答,林灵军只能傻眼,他摸摸头,长叹一声,转身上飞机。
骆承云看着飞机远去,心中五味杂陈,有惭愧也有一点失落,他不敢看徐文风,
只好默默低着头。
徐文风拍拍骆承云的肩膀,笑道:“不要想太多,我可以了解你的心。”
“大哥......我真是抱歉,这......”骆承云知道抱歉之类的话并不适用在末日会四
天王之间的对话,可是刚刚自己对林灵军的提醒,他实在只能说抱歉。
徐文风和骆承云缓缓走回自己寝室,一边走一边说道:“没关系,其实他的确是
个很特别的人。不说个,光是长相就让我们意想不到,不是吗?”
“是。”骆承云不知道徐文风这样是安慰自己还是另有用意,所以也不敢多说什
么,只是简单答应。
“不过,你的态度的确令我大感意外,算是一个我当初没料到的小失误。你......
真的喜欢上他了吗?”徐文风问得很迟缓,显然心头也感到艰难和尴尬。
“我......”骆承云涨红了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老实说,这问题还真难回答,
而有些问题难回答也等於回答了。可是,骆承云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可不是同
恋,而且对林灵军的感觉也不是男女之间的喜爱。
可是,那喜欢虽然不能算得上男女之间的爱恋,却十分类似,这让骆承云真的难
以接受,这件事他一直不敢说,甚至不敢想。在乎林灵军,让他感到很难堪。
“其实,我对这孩子也出现过不该有的感......”徐文风淡淡的说道,他的这句
话让骆承云感到愕然。
“大哥,这......这是什么意思?”骆承云大吃一惊,难道徐文风也跟自己一样,
对林灵军颇有好感。
“哈哈,你可不要想歪了,我是说心软。”徐文风大笑道。
“噢,原来是这样。”骆承云脸上一热,对自己刚刚的“想歪”还真是有点惭愧
。
“他有一种魔力让人会心软吧,上天给他姣好的容貌或许是别有用心,我刚刚差
一点就心软了。”徐文风笑道。
“嗯。”骆承云点点头,他不太清楚徐文风的意思,因为刚刚他没感觉徐文风有
任何心软的需要和迹象。
“你变迟钝了,三弟。”徐文风叹气道。
“啊!什么意思?”骆承云不解问道。
“以前的你很容易举一反三,将资料收集起来在脑袋反刍成为资讯,接着再经由
这些资讯去推测未来可能的状况,一向都是我们能够无往不利的原因,最近的你
真的大失常态。”徐文风说着表转趋严肃。
骆承云愕然半晌,想要反驳和为自己找个台阶,最后却叹了口气,因为他也感觉
自己似乎变迟钝了。
“史旺他们派安德烈去地文森基地的藉口是啥?”徐文风问道。
“送机密资料。”
“没错,那地文森基地又是一个怎么样的地方,就算你不能尽知,从飞机都只能
降落在前导站,难道还不知道吗?”徐文风说道。
骆承云抬起头,顺着徐文风的提示说下去,希望能厘清自己的思考。“是,地文
森基地我也略知一二,那基地里面大多都是见不得光的研究,联合国以及赞助基
地的各国官方都十分重视地文森基地的隐密。也因此,只要有泄密的可能,
甚至会做出杀人灭口的举动。”
徐文风笑道:“没错,一个正式的科学组织下有这样的研究机构,一旦爆发出来
,世界的**是可想而知的。所以,地文森基地的安管不只是严密而是恐怖,那
个地方跟一般人认识的文明世界是不一样的,那是一个没有文明秩序的地带。”
骆承云经徐文风这么一提醒,不大吃一惊,脱口叫道:“那......林灵军赶去,
653.第653章
事反而会更糟糕!”
徐文风嘉许的点头微笑。“你终於捡回一点点灵光啦!”
这时,两人已经回到了房间,骆承云听徐文风开玩笑般的赞赏,不苦笑道:“
我本来就不怎么灵光啊!”
“好好想想吧,希望你快点走出自己的心魔,别再浑浑噩噩了。”徐文风拍拍骆
承云的肩膀后便进浴室盥洗去了。
骆承云失魂落魄的躺倒上,心中思潮难以平定。
就如同徐文风所说,地文森基地里面既然都是见不得光的研究,安管当然不只是
查查身分而已,如果是安德烈自己单独带着史旺交付的文件去,顶多是身边那些
不该带进去的资料全部都被搜查出来销毁。
可是,林灵军赶上去告知安德烈关於史旺教授的诡计,这样的动作,将会产生意
想不到的化学效应。
最好的状况是,林灵军在安德烈到达前导站之前就追上他,并将史旺教授的算计
告知安德烈,然后安德烈将所有关於演化论的研究资料都交给林灵军,自己仅仅
带着史旺教授交付的秘密文件到达前导站。如此一来,安德烈可以毫发无伤的完
成任务,关於演化论的资料也可以保全完整。
不过,这个状况发生的机率几乎等於零,因为这从这边出发的飞机是直接降落在
前导站,除非在半空中拦截,不然怎么可能发生?
再不然就是,林灵军要在安德烈从前导站出发前往基地之前便到达,然后将安德
烈的资料收下保管。当然,这个状况也是几乎不可能,因为安德烈比林灵军早出
发了将近一个小时。
除了这两个状况之外,想来结果都会非常惨烈。
就算林灵军在安德烈前往基地的半途中追上,安德烈也只能选择将文件送达基地
完成任务。不过如此一来,安德烈随身携带的研究资料都会被销毁。
最差的状况是,这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想要中途落跑,不管是落跑之后不
再到基地,或者是两人打算将研究资料收藏妥当再到基地,都是危险的事。
对地文森这样一个隐密且见不得光的基地,前导站到基地这中途,对基地来说是
一个缓冲区,但是对外来者来说却形同进入基地的监中。要半路落跑,在基地
的标准中便会将他们当作间谍处理,而地文森基地对待间谍的方法,想来跟其他
见不得光的黑暗世界是一样的,杀无赦。
转眼已经是凌晨三点,骆承云却仍然睡不着,他一方面担心着林灵军的安危,一
面却又痛恨着自己为何会担心林灵军的安危。
骆承云感觉,这样的心是对自己的多重否定。
担心一个敌人,对许多人来说可以证明自己的善心未泯,可是对骆承云来说,善
心未泯却是一种罪恶,更何况,那种担心起因於对林灵军的特殊感。
骆承云霍地坐起身,长吐一口气,彷佛想要把整身的烦躁都吐光。不过,根本没
用,全身还是充满了坐立难安的焦躁和不耐烦。
“怎么了,睡不着?”面靠墙壁的徐文风忽然出声问道,这让骆承云吓了好大一
跳。
“嗯,有点烦躁。”骆承云也不想再做掩饰,坦然回答道。
“想去看看状况吗?”徐文风问道。
“啊?”骆承云愕然,他没料到徐文风会这么问自己,一时之间还真不知该怎么
回答。
“你真是糊涂了吗?我们的目的可不是要杀死林灵军夺取天理会,我们的目的是
要激发林灵军那未知且无法控制的灭世力量,所以,我怎么可能真的将林灵军骗
去死地呢?”徐文风叹气道。
“是......”骆承云一阵错愕,不过,令他错愕的不是徐文风说的话,而是自己居
然浑浑噩噩到连这个都忘记了。
654.第654章
“睡吧,养足精神,明天我们也到地文森基地去吧!”徐文风说道。
“可是,等我们睡醒再赶去,会不会太迟了点?”骆承云有点担心的问道。
“如果他连这一段时间都撑不过,我想他也不会具有灭世的力量。对於这种人的
生死存亡,我是不会在乎的。”徐文风说完便不再言语。
(附注:一九九五年之时,电脑储存设备容量还没有如今那么巨大和便利。)
西元一九九五年十二月十一日。夜晚。广东山区
林灵军背着安德烈荒不择路的乱走,安德烈的肩上和口各中了一枪,幸好口
那一枪角度不对,只是稍微撞入了肌内,不然现在林灵军也不用如此辛苦了。
“喂,要撑下去啊!”林灵军背着安德烈躲入茂密的丛林中隐匿踪迹,暂时躲过
了基地秘密部队的追击。
“放心,我很好,不会死,倒是你已经背着我跑了这么久,不会累啊?”安德烈
喘气回答道,口中的那一枪虽然让他失血不少,可是肩胛骨的那一枪才真是要
命,那颗子弹看来已经打进骨头中,只要林灵军稍微跑动,剧痛便浸入骨髓,令
安德烈冷汗直冒,心悸难当。
“怎么不会累?你来试试看。”林灵军苦笑道。
“你的功夫和体力未免太好了,你真的只是个研究助理吗?”安德烈问道。
“我连研究助理都不是,我只是个笨蛋,居然又中了徐文风那个浑蛋的诡计。”
林灵军这时早已经明白徐文风昨天为何如此“好心”的提醒自己,心中真是懊恼
不已。
“呵呵,我真是没想到,我以前还不相信我养父对我说的话,现在自己亲身尝受
,真是不敢置信。”安德烈苦笑道。
“你养父对你说了什么话啊?嘘,等等。”林灵军突然终止对话,压低身体看着
前方。
只见五个身材高壮的士兵朝着林灵军和安德烈的藏身处走了过来,五人守望四方
,互相掩护,没多久就已经来到林灵军身前十公尺处。
林灵军双手紧握,蓄势待发。
就在五人来到五步之前,林灵军悄无声息的着地滚去,在脚步错综之间进入了五
人背靠背围住的小空间,如此一来,为了避免误伤队友,五人手上的枪对林灵军
便不再是威胁。
“是谁?”
“在哪?”
“在这......”一个士兵发现不对劲,但叫声瞬间隐没,因为林灵军已经击中了他
的横膈下方,那是人最脆弱的地方之一,被击中的人在瞬间就会失去力气,严重
的甚至会痛到晕厥。
五人没料到敌人会忽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登时大乱,林灵军双手毫不停留,用黄
飞鸿传授的擒拿手快速的将另外四人的双手肘关节卸下,四人因为脱臼而痛得大
嚎。
林灵军随手拿起一把枪和几个弹夹便又回到刚刚藏身的所在。
安德烈苦笑道:“你到底是谁呢?居然会比这些在秘密基地中执行清除间谍任务
的优秀士兵还要厉害?”
“我就是我,难道会打人就很特别吗?”林灵军说完又背起安德烈快步离开。
“他们出动了将近十个连的部队,这个地方又是他们的地盘,看来要带着我逃掉
恐怕很难,你乾脆自己走算了。”安德烈劝道。
“你好罗唆,我要是会自己先走,也不会在枪林弹雨下把你抢救出来了,你这样
罗哩罗嗦比子弹还可怕!”林灵军虽然是斥责的言语,可是口气听来很轻松,安
德烈也不笑了出来。
“最好是能找到一个隐密的洞,先帮你止血和治疗,不然这样下去你可能会死
的。”林灵军加速奔跑,幸好他取回天医灵力之后,身手和体力都已经远胜常人
,耐力甚至比世界最顶尖的运动选手还要优秀。
655.第655章
“嗯......”安德烈伤后又撑了这许久,实在感到疲累,伏在林灵军的肩头渐渐睡
去。
在睡梦中,安德烈似乎回到了故乡。
故乡的中学里面,他看到二十多个学生正端坐在位子上听讲台上的老师讲课。
老师是一个中年人,掺杂大量灰白的发色和苍老早衰的容颜,让人一望便知他的
过去历尽沧桑。
他双手撑在讲桌上大声说道:“各位同学,请写下你们对於人类起源的观点,说
说你们认为人类是怎么来的。我事先声明,这个问题我也没有答案,所以不管你
的结论是什么都可以,重点是你如何得到你的结论。”
许多小孩提起笔在纸上沙沙作答,老师则是微笑转头望向窗外远处的青山,脸容
中虽有笑意却似乎更隐藏着淡淡的失落。
交完答案后,学生们都笑嘻嘻的坐在自己位子上,安德烈看到幼年时候的自己正
低着头羞怯的坐在角落。
“我给安德烈最高分。安德烈是哪一位呢?”老师显然不太认识安德烈是谁。
“老师,你为什么给安德烈最高分,他的答案是什么?”许多小朋友都好奇的问
道。
安德烈看到以前的自己脸上出现又惊又喜的神色,不涩然一笑。没想到,时间
往前走去,心却不曾消减,那次的喜悦如铭刻於心般,即便是多年之后的自己
,看到这场景时,如桃甜李酸般的感动立刻又浮现心头。
“呵呵,我把他的答案传下去给大家看看。”老师将答案纸递给第一排的学生。
“大家注意,上帝与科学并不是相违背的。”老师说道。
“老师,我爸爸说相信有神的人就等於可以相信任何事,这是不理智的,我爸
爸还说,只要出现诉诸於神的心态,就等於容许自然法则的崩解和奇蹟的发生,
那不是一个科学......”一个学生高举右手大声说道。
“呵呵,贾许,先等等,让我把话说完,可以吗?”老师微笑看着举手的贾许,
他知道贾许的父亲是大学教授,也是一个支持演化论的科学家。
“我要说的是,上帝与科学并不是相违背的,科学从来没有否定过有个超越自然
的创造者存在,而且也无法否定。
但是现在的科学也并无法证实有个超越自然的创造者存在。我之前在上课中已经
有跟你们说过关於人类起源的几派说法,有所谓的演化论、神创论乃至两者皆有
的论点,但是重点在於,这些论点都还只是哲学的推论,都还没有找到决定
的证据。
我可以说,在人类起源这样的问题上,你们跟国家科学院的院士有着相同的地位
。他们知道的并不一定会比你们多或是比你们正确,也因此,你们不必受到专业
的箝制,可以尽发挥思考,不要害怕自己说出错的答案,只要大胆的说出自己
思考的过程。
安德烈在这一点上做得很好,所以我给他最高分,也把他写的东西传给大家参考
,希望大家可以像他一样,别先准备好答案,而是先准备好思考。”
老师的话语一字一字的敲进安德烈的心中,即使他现在是远远的在旁边看着,但
是他知道,那躲在角落的小安德烈内心正澎湃汹涌。
一个鼓励让住在孤儿院的孩子有了属於自己的微弱信心,也点燃了往真理前进的
火焰。
如今,安德烈再次听到老师的话语,手中拳头紧握,不断的告诉自己:“我的做
法是对的,我并没有错,错的是史旺教授和葛兰教授。”
不过,就如同安德烈如今的四面楚歌般,这样的教学方式也给这位老师带来了大
麻烦,许多有高等社经地位的家长纷纷到学校来抗议。
“我送孩子进学校是为了让他学习科学,这个老师居然跟小孩子说上帝应该存在
656.第656章
,还给支持神创论的答案卷最高分!”
“这家伙居然说达尔文是错的!”
“你不过是个中学生物老师,居然敢在我这个大学教授面前卖弄本领?”
种种批判的声浪涌入学校,只因为这位老师教导孩子应该平等讨论“演化论”和
“神创论”的对错。
学校一开始本是不以为意,没料到有家长后来竟投书到地区电子媒体和全国
平面媒体上面,也因此引发了一场不小的风波。
在那场风波中,从维护演化论的其他中学老师、大学教授、科学家乃至民权团体
的律师都轮番上阵,严重抨击这位老师“以宗教戕害学生的思想自由”。
“这个老师企图以本身的宗教信仰强迫学生的思考。”
“我查过了,这个家伙以前本是联合国科学组织的研究员,却在两年前被除名,
可见得这家伙有问题。”
“我从在那个科学组织工作的朋友口中得知,这家伙宣称自己观察到许多不利於
演化论的证据,最后却什么都没有。”
“这家伙是个激烈的宗教份子,学校怎么能够容许这样的人存在?”
对於种种的批评和攻击,这位老师始终保持沉默,但是他所挑起的演化论和神创
论之争,就跟在其他地方一般,无法轻易止歇。那个州的州政府甚至因此制定了
一条法律,明令规定,州政府不必在科学课程中让宗教观点成为演化论的对等替
代思想。
这个法令的意思便是,在这个州的各级学校中,演化论将被视为一个不需要讨论
便直接正确的科学理念,而神创论则成为宗教观点,不得在课堂中讨论以及被教
导。(注)
这个风波,以维护演化论的正义科学人士打败试图以神创论戕害学生思考的老师
为结束,这位老师默默的离开了那个小镇,消失在许多喜欢他的学生面前,从此
不知所踪。
不过,这位老师临走前,带走了这镇上的一位孤儿,而这位孤儿继承了那将熄灭
的火苗。
只可惜的是,今天这火苗孕育出的烈火终究还是无法照亮世界,反而因为燃烧得
太过剧烈,连芯都将断灭。
“喂,该起了,就算是作梦也该作完了吧?”
安德烈从梦境中被林灵军叫醒,才醒来,就是一阵香扑鼻而来。
“这是哪里?我们逃出来了吗?”安德烈勉力爬起,张眼望着四周。
“现在还没脱离险境,这是在山崖下的一个洞,蛮隐密的,而且地方大,加上
在半山壁上,通风也不错,应该可以让我们躲藏个几天吧!”林灵军翻着火堆上
的道。
“咦,我的伤?”安德烈忽然想起自己的枪伤,下意识便往口摸去。口和肩
膀的伤口已经被包紮妥当,除了有点因为失血过多产生的晕眩之外,安德烈感觉
现在的自己好得很。
“你学过急救?”安德烈看着林灵军问道。
“嗯,吃吧!你已经昏迷了一整天,不过,也幸好你昏迷了一整天,所以我帮你
清除子弹便不用多费手脚。”林灵军用随身的小刀割下一片递给安德烈。
“多谢了。”安德烈接过林灵军递来的,点头致意。
山洞中,火堆中的光焰无规则的跳动着,照得两人的脸忽明忽暗,彼此根本不了
解的两人,这时候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默默吃着林灵军烧烤的山猪,各自想
着自己的心事。
“你为何会突然出现?”安德烈终於打破了冗长的沉默问道。
“我不是说过了吗?徐文风告诉我你的处境,我就跑来了呀!你怎么一个问题要
问好几次?”林灵军微笑道。
“嗯......我的意思是我搞不懂,因为这很不合逻辑。”安德烈苦笑道,他当然知
道自己这问题已经问过第二次还是第三次了,只是他要的答案不只是“徐文风告
657.第657章
诉我你的处境,我就跑来了呀!”这种直白式的答案。
为何徐文风要让自己身陷险境和帮助史旺等人湮灭自己关於演化论的研究?
为何林灵军和徐文风同行,彼此却看来敌意甚重?
为何林灵军明知有危险,却仍然愿意挺身相救自己?
还有太多的“为何”,连安德烈自己都想不出要怎么问。
“不合逻辑,嗯......的确啦,对你来说,这的确是不合逻辑,可是对我来说,这
却是相当合理的。”林灵军笑道。
“可以说清楚一点吗?”安德烈皱眉道。
“因为,徐文风背后的那只黑手,便是促成演化论成为主流价值的关键人物啊!
而我与那只黑手可以说是宿世之敌。”林灵军苦笑道,他还真不知道明智光秀为
何会把自己当作死敌,这简直是不合逻辑。
明智光秀并非跟随织田信长一起长大的家臣,而是在迎立王室之时才加入织田军
团的外来者。不过,织田信长一向用人唯才,所以并没有因为跟随时间不够便让
明智光秀屈居人下,甚至让他跟织田老臣柴田胜家,以及从年轻时候便跟随信长
的丰臣秀吉和前田利家平起平坐,重视之处犹有过之,所以光秀的叛变绝对不是
因为信长的亏待。
若说明智光秀想要自立为王,或是受到谁的煽动而想反叛,这实在也是不可想像
,因为他根本没有那样的能力,也因此,他才会在本能寺之变之后瞬间就被丰臣
秀吉等织田家臣讨平,开始逃亡山林的生活。
“什么!”安德烈完全不了解林灵军的意思,他脑袋中迅速闪过几个人物,达尔
文、赫胥黎、道金斯、麦尔教授,这些都是大力支持演化论的科学家,可是一想
便知道不可能,达尔文甚至已经死去上百年了。
“你知道,圣?杰尔曼伯爵吗?”林灵军问道。
“好像在哪里听过......”安德烈仰起头苦苦思索着,总感觉这个名词并不陌生,
自己一定在哪里听过,可是现在却偏偏无法从记忆的仓库中将之挖出。
“如果你养父对演化论了如指掌,甚至曾经参加过世界的研究计画,那么,他
一定可以从达尔文的手稿中知道圣?杰尔曼伯爵这个人......”
林灵军话还没说完,安德烈已经叫了起来,道:“我想起来了,我养父被赶出安
列尼那中学的那次事件中,我遇到过这家伙。”
“啊!你遇到过?”这下子换成林灵军讶异了。
“是啊,因为他和另外三个大学教授的说辞甚至让州政府定下法令,学校不必在
科学课程中让宗教观点成为演化论的对等替代思想。只是,当时我还小,如果你
不先说出名字,我根本不会记起。”安德烈说道。
安德烈才刚说完,眉头登时皱了起来。“不对......你说,圣?杰尔曼伯爵有出现
在达尔文的手稿中,那我遇到的那个就不会是你说的那个,这中间相差了上百年
......”安德烈很快的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可惜,那个不对劲才是对的。
“你遇到的跟出现在达尔文手稿上的圣?杰尔曼伯爵应该是同一个。”林灵军苦
笑道。
“这不可能!”安德烈讶异的反驳着。
“可是,事实就是这样啊,其实,圣?杰尔曼还曾经出现在牛顿的手稿中呢,他
是个时空旅行者。”林灵军说道。
“这未免太荒谬了,这太荒谬了......”安德烈摇头表示难以相信。
“你不感觉上帝的存在荒谬,却感觉时空旅行者很荒谬?”林灵军看着安德烈,
眼神中露出了莞尔之意。显然,当今的“科学”已经深入了每个人的潜意识,几
乎每个人都成为了纯粹的唯物观念者,也习惯去否定各种想像的可能。因为,
658.第658章
那些都“不科学”。
“哈哈,这倒是,我自己正在反科学,却还是被科学洗脑。”安德烈哈哈大笑,
不好意思的摸摸头。
林灵军摇摇头,并不说话,只是凝望着火堆。对安德烈来说,毕生恐怕都得在科
学与反科学之间交战。因为,他不曾见过灵体也不曾穿越时空,更不曾接触到前
世今生。但是对林灵军来说,这些科学家战得火热的话题,对他来说就好像每天
早上太阳会升起一般的肯定。
或许就因为如此,他越来越常感觉自己像个尘世间的路人一般,当大家拥有某些
绪或是讨论某些话题的时候,自己只能够报以不言不语的微笑。
安德烈当然无法知道林灵军的感觉,他自顾自的继续说着:“其实,我有时候都
会怀疑这个世界正被某种力量控着,在表面上看来理所当然,且大部分人所认
定绝对正确的事实,有时候竟是谎言,而那些看来荒谬的事却反而是这世界的
真相。
我的养父曾经跟我说,科学与反科学,根本没有意义存在,都只是人类用来定义
自然的角度,与自然本体并没有太大的关系。我们与大自然相比较,是极小与极
大的两边,以极小的自我当然很难完全得知自然的全貌。”
“这倒是,看来你很佩服你的养父。”林灵军两手抱膝,微笑看着安德烈。
“他是我对科学的启蒙者,或者说,也是我对真里的启蒙者。只是,他一辈子都
郁郁不得志。他选择站在真理这边,却被放逐在世界的角落。”安德烈幽幽说道
。
“嗯。”林灵军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这是个事实,而且目前无解。
“对了,刚刚你说,圣?杰尔曼伯爵是让演化论成为世界主流科学价值的推手,
这是怎么一回事?”安德烈忽然想起话题又扯远了,赶紧拉回来。
“这说来话长。”
“没关系,反正现在时间多,你就慢慢说。”安德烈笑道。
林灵军无奈,只好挑一些重点跟安德烈说。虽然是挑重点说,可是如果要让安德
烈能够了解前因后果,也非三言两语可以搞定。更何况,林灵军所知本来就有限
,他只是模模糊糊的知道,明智光秀以圣?杰尔曼伯爵的身分出现在历史上,想
办法导引世界走向末法,而背后的目的似乎是要末日降临,灭世出现。
“末法之世,很特殊的名词,是世界末日吗?”安德烈对佛法并没有任何涉猎,
听林灵军说起末法,还以为是西方常说的世界末日。
“末法之世,大概就是末日来临的象徵吧!在末法之世,许多知道真理的人可能
会被送上断头台绞杀,而被人崇仰的,反而是以散播谬论来满足个人私欲的恶徒
。”
“那现在看来就是末法之世了嘛!”安德烈笑道。
“是的。”林灵军表严肃的点点头,安德烈脸上的笑容因为他严肃且肯定的态
度而收了起来。
“照你这么说,就是有个跟你有过节的日本古人,不知道为何一心想要让世界进
入扭曲真理的年代,也不知道他为何要将善恶和是非严重颠倒而让末日降临?”
安德烈说着不感到又好笑又无奈,如果这是真的,他完全不能理解那家伙为何
要这么机车?
“你上辈子抢了他老婆吗?”安德烈苦笑问道。
“没有吧......”林灵军这时候也不得不想想,是不是自己上辈子太好色,不小心
给明智光秀带了绿帽,不然他干麻要这样找自己麻烦?
“还有,为何他与你有过节,却是想办法让末日降临?”安德烈忽然想起了这个
不可思议的逻辑。
“这个嘛......”林灵军搔搔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照理说,所谓有过
659.第659章
节,大概就是民俗传说上所谓的“冤亲债主”,明智光秀这个冤亲债主也真是滑
稽,不把自己搞得死去活来,反而去把世界搞得乱七八糟。
如果,林灵军刚好就是很喜欢这世界乱七八糟的人;如果,林灵军就是跟徐文风
一样立志要把众生带入地狱的人;那么,明智光秀不就等於莫名其妙的帮了林灵
军(或叫作织田信长)一个大忙?
“这不合逻辑嘛!对吧?”安德烈说道。
“难道我又被徐文风误导了......”林灵军抬起头苦思。
谈话到此,既然两人都陷入迷雾,也就没啥好谈了。安德烈又受了伤,林灵军便
催促他赶紧入睡。
安德烈蜷缩在火堆旁边躺着,林灵军则是起身走到山洞口,坐在仅有一人半高的
洞口,望着山洞外的星空。
这个山洞非常特殊,是在山壁的中间,离上下都有超过百公尺的距离,不过,这
山壁并非纯然直立的断崖,而是一个比较陡峭的斜坡而已。林灵军本是背着安德
烈想涉险从这斜坡下去,看看能否安全的避过追兵逃到山下。
没想到在中间发现这个山洞,于是他便暂时先在这山洞中歇脚和为安德烈取出子
弹疗伤。
这山洞所在虽然不是上不着天、下不接地,但是,由於这个坡度甚为陡峭,一般
身手不好的人根本无法到达,所以安全应该是无虞。因此,林灵军在帮安德烈
包紮止血之后,便悄悄离开山洞在山中猎取了今天的晚餐才又回来。
经过了这一天惊心动魄的奔逃,林灵军虽然体力尚可负荷,精神却已经因为紧绷
而疲累到了极点。
现在已经是清晨三、四点了吧!坐在洞口往山洞外望去,就好像坐在半空中一般
,接近天亮的凌晨,是一天当中温度最低的时候,现在虽然还差了一两个小时就
天亮,可是,完全入冬的十二月半山,绝对让普通人冷到发抖。
林灵军体内的真气一直在缓缓运转着,所以,虽然半山的风丝毫不留,却无法
伤到林灵军半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林灵军想着安德烈刚刚对自己说的话,那是他以前从
来没有想过的。
为何明智光秀如此的恨自己?又为何,明智光秀痛恨自己却是以苦心促成末日来
表现?
林灵军在脑海中搜寻着前世记忆和今生在历史记载上看到的资料,只可惜,他拥
有的前生记忆只到本能寺之变,而今生所及,也不过是一些不知道正不正确的历
史资料。而明智光秀以圣?杰尔曼伯爵出现的这四百年,自己根本完全没印象。
吴洛其曾经问过他一个非常有意思的问题:“从本能寺之变之后到林灵军出
生这将近四百年的时间,织田信长的魂魄到底在作啥?”
的确,吴洛其不问,林灵军还真没想到,这四百年之间自己到底都在作啥?
如果自己在这两世之间没有再度转世,那么,织田信长的魂魄也应该存在了四百
年啊!以信长那种嫉恶如仇、好战成的个,不以魂魄之姿千里追杀明智光秀
就已经偷笑了,怎么还会容许明智光秀如此乱搞?
不过,关於这一点,降龙尊者后来给了林灵军一个非常有趣的答案。
那就是,轮回并没有时间与空间的限制,进入轮回转生的灵魂就像是动物冬眠一
般,这一睡可能是三天,也可能是三百年,但是不管物质世界的时间过了多久,
对这个灵体来说却都只是上一世到下一世的“距离”,或者说是从睡着到醒来的
距离罢了,而婴儿时期便是处在冬眠欲起的状态。
也因此,许多人回忆起幼时往事,总是会在某个点才开始有“印象”,就好像睡
觉般,在睡着失去意识到醒来之间,时间明明流走了七、八个小时,可是却给人
660.第660章
只有一瞬的感觉,如果没有作梦,任何人都无法感觉到这七、八个小时的存在,
也不会对这七、八个小时有任何“印象”。
而在将醒未醒之时做的事,醒来之后也都会印象模糊。
因此,梦与轮回其实有着难以索解的近似况。
当然,解开了两次转生相差四百年的谜,也不能解释安德烈今天提出的那两个问
题。
在林灵军的印象中,那些分析关於明智光秀为何会叛变的史料,根本就像是政客
的道歉一般,毫无意义。
明智光秀会发动本能寺之变,本来就是一个不合常理的谜团,一般史学家猜测的
原因不外乎几个。
最普遍的原因当然是认为,织田信长残忍好杀,个喜怒难料,让身为臣子的明
智光秀惴惴不安,最后终於被得起事。
这个论点其实只是事后诸葛,若说是因为信长残忍好杀,个喜怒难料,那为何
是明智光秀背叛,而非其他如柴田胜家或是丰臣秀吉之辈背叛?
要知道,历史上有记载的光秀是个标准的礼教人士,胆小、多虑又重礼数。信长
如果真是暴虐而令人自危,那背叛者也轮不到明智光秀啊!
更何况,林灵军知道织田信长并非如历史上所说的残忍好杀,信长烧杀僧侣并非
因为单纯的仇视佛教,而是有许多恶行之人藉着圣地比叡山的庇佑来躲避自己的
恶行,信长为了平定战国乱世,才甘冒百世恶名火烧圣域。
再者,有人认为,在信长逐渐平定战国乱世的后期,将佐久间信盛和林通胜等人
流放,也因此让明智光秀兴起了“狡兔死,走狗烹”的危机感,不过这论点更是
不可思议。
信长用人唯才,也因为这样,像秀吉和光秀这种惊世人才才会愿意留在信长身边
奉献一己之力,佐久间和林通胜会被流放是因为作战不力,如果有功不赏而有过
不罚,那反而是荒天下之大谬吧?
更何况,以林灵军自己印象所及,自己在前辈子身为信长之时,并没有亏待过明
智光秀,甚至将明智光秀以一介外人的身分提拔为织田四大重臣之一,与后来的
丰臣秀吉等人平起平坐。后世史家多喜穿凿附会,说信长认为明智光秀早晚会背
叛自己,这简直是可笑到了极点。
一方面说信长好杀多疑,一方面却又容许信长早知道光秀会背叛却还不加以处理
的错误推论存在,这样的历史分析,让林灵军只有苦笑。
其实,就连林灵军自己都不知道为何明智光秀会发动本能寺之变。
的确,他记得在本能寺之变发生前,信长真的有像历史家所说的,曾经怀疑过明
智光秀意图叛变,可是这个怀疑跟历史家所做的推断并没有任何关系,乃是一种
第六感,而信长素来不相信灵感之事,所以没有当真,终於中伏身亡。
而更令史学家难以想像的事是,其实,信长已经杀出重围了,他之所以选择切
腹自杀,是因为妻子阿浓中伏身亡,信长可以说是殉而死的吧!
总之,林灵军就是无法了解明智光秀为何看自己这么不爽。
(难道,我真的抢了他老婆吗?)林灵军苦笑想着,就他记忆所及,明智光秀的
老婆实在长得平淡无奇,也因此,当时还有人把光秀比为三国时期的诸葛亮,以
俊俏之高才娶一个外貌并不相称的女人做老婆。
而信长的妻妾都是以美貌着称,所以说信长会去抢光秀的老婆,实在是天方夜谭
啊!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疲累的感觉袭上了心头,林灵军起身来到火堆旁,倚着
洞内石壁困倦的睡了过去。
西元一九九五年十二月十四日。夜晚。C大校园
吴洛其、廖筱星和湘儿三人坐在场边的大看台上,望着前方的PU跑道。
661.第661章
“还没有灵军的消息吗?”廖筱星问道,虽然她知道这话接近白问。
“是啊!”吴洛其点点头。
“唉,灵军真是糊涂,怎么会答应跟徐文风那些人出去呢?”廖筱星有点不解的
叹着气。
“我们对他们了解太少,而他们对我们了解太多,这就是灵军想去的理由吧!”
吴洛其回答道。
“嗯。”廖筱星沉默不语,因为这个理由非常合理。
场跑道上,一堆晚上出来运动的学生和老师正以各自的节奏在场上慢跑,廖
筱星双手支颐,脑袋中空白一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湘儿贴近廖筱星的脸颊边问道。
“没有,只是感觉没啥力气。”廖筱星有气无力的说道。
“不要想太多,灵军不会这么容易就死的。”吴洛其知道廖筱星的心意,淡淡的
安慰道。
“对啊!你别忘了,灵军有那股就算千军万马也挡不住的力量啊!”湘儿跟着附
和安慰着。
“嗯,我听说灵军在使用那股力量的时候会变得很可怕,就像是恶鬼般毫无理智
,是真的吗?”廖筱星转头问道。
“就上次的况看来,那股力量是经由绝望的怒意引发而出,任何人有那种绪
的时候都会像恶鬼。再说,当琼仪的灵魂出现时,灵军也就平息下来,可见得那
时候的灵军并非没有理智。”吴洛其思考了好一会,说道。
“如果灵军可以随时使出那股力量,不就可以一举歼灭末日会那些恶徒了吗?”
廖筱星的灵光忽然一闪,提出一个她自己认为很不错的点子。
“是啊!不过,人的禸体不一定能接受那么强大的力量,而且,我们也不是很确
定灵军是否真的可以控制那样大的力量却始终维持理智。如果一旦失控,那整个
新竹......嗯,或者是整个台湾甚至是世界都会遭遇到大灾难。”吴洛其说道。
“这样啊!那好可惜喔!”廖筱星惋惜道。
“对啊,本来叶先生和筱琳都有意想帮灵军找办法开发那个力量,可是后来都因
为这个顾虑而暂时放弃了。”湘儿接着说道。
“是啊!那次和平岛之战,灵军展现出的力量太过骇人,叶先生从会众口中知道
之后本来提议要找办法好好开发一下。不过,他知道我们的顾虑之后,也就放弃
了。”吴洛其微笑道。
“那筱琳学姐又为何要灵军开发那种力量?”廖筱星疑惑的问道。
“她们实验室就是在搞这玩意啊!叶筱琳天天都在磨着想要帮灵军开发这种力量
。”湘儿咯咯笑道。
廖筱星这时候才想起,叶筱琳的指导教授就是在做这类研究,也难怪她会这么有
兴趣了。
三人其实都没啥心思说话,这种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很快就结束了,三人又恢复
痴呆状态看着场上运动的人们。
“如果,灵军死了......那怎么办?”廖筱星还是忍不住忧心的问道。
“不会的。”吴洛其仍然回答一样的答案,可是他自己知道,廖筱星每问一次,
自己心中的石头就多了一颗,口沉甸甸的感觉真是难受。
正沉闷间,一个匆忙而来的脚步声打破了僵局。
来者正是黄日星,人还没到,声音已经先传过来,只听他高兴的大喊着:“收到
灵军大哥的讯息了,在广东......他在广东!”
吴洛其和廖筱星几乎是同时跃身而起,湘儿则是高兴得流下了眼泪。
(附注:参考书籍《是谁输了这场官司?》)
西元一九九五年十二月十三日。下午。广东山区
林灵军再度偷溜出山洞,一方面找寻晚餐,一方面则是打探那些来往巡逻的基地
人员是否已经松懈。
如果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要躲过这些追兵下山并不是太难,可是安德烈只是一个
662.第662章
很普通的研究人员,没武功也没通灵能力,如果基地不放弃搜寻自己和他的下落
,那要带着安德烈安全下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因此,这几天林灵军都会趁着出外找寻食物之便趁机打探势。可是,基地人员
似乎没有松懈的意思,出动了二、三十部吉普车在山区中来往巡逻着,看来他们
很有把握自己和安德烈还在山上。
林灵军躲在茂密的长草和树林中,一部吉普车从他的面前缓缓驶过,他暗自长吁
了一口气,心忖:(真是好险!)
一边要躲避追兵,一边还要猎补山产野味,这简直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因此,
林灵军大部分都只能利用躲藏的空档采集可食用的野菜,这几天下来,也只有前
天有顺手牵羊到一只山猪。
“他们到底要何时才会放松警戒啊?难道我们要在这边躲几个月?”林灵军看着
远去的吉普车喃喃自语。
林灵军虽然一边在碎碎念,却也不敢浪费时间,他知道下一辆吉普车可能不用一
个小时就又会开过这边,他必须要尽快的采到可食用的野菜。
幸好这个山区的植物种类非常繁多,可以拿来当野菜食用且林灵军也认识的,起
码有七八种。
林灵军在这次躲藏之前就已经采集到了龙葵和野苋菜,他打算再采一到两种,将
背包装满便打道回洞,看况,今天晚上虽然没有吃,却也不会挨饿。
在没有铺柏油的崎岖山道上走着,一边要竖起耳朵仔细聆听远方的声音,一边要
在全都是青绿的各种植物中寻找可以食用的野菜,这趟野外活动旅行,一点都不
好玩。
“可恶,怎么这边没一样是我认识的,时间就快到了,还是再到隐密处躲一下好
了。”林灵军衡量了一下时间,决定先放弃寻找食物,改而寻找隐密的躲藏处。
就在寻觅之间,林灵军隐约听到远方传来车轮震地之声,[www·qisuu·com]心下大骇,这次的车声
听来比起以往几次都来得大,不知道来了多少部吉普车。
林灵军四处张望了一会,相中了山路斜坡上一处树林比较密集之处,这个山区可
不是一般供观光游乐的山区,所以山道的斜坡即使如林灵军这般身手矫健之人也
是难以轻松爬上。
好不容易躲藏隐密,吉普车队已经开到了近处,车声隆隆,声势惊人,这次来的
起码有上百人之众,林灵军暗暗心惊:(难道我的踪迹已经被他们发现?)
就在车声掩耳震地之间,整个车队来到了林灵军所在之处下方的山道,当前领路
的吉普车上,一个金发高鼻的外国人右手高举,示意车队停止,林灵军的心怦怦
乱跳,看来他们是要对这个地方彻底搜查,这下自己可说是插翅难飞了。
“在这边给我仔细的搜查。”那个领头的外国人大声喊道。
后面一整队的士兵们高声答应之后,纷纷下车,开始地毯式的搜查。
林灵军默算了一下眼前的士兵和车辆,总共二十九部的吉普车,一部车载了四到
五个士兵不等,所以大约有一百二十人左右。看他们的身手,每一个都是矫健俐
落,绝对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战士,自己一旦被发现可就玩完了。
“搜索用的猎犬来了没?”那个领头者站在吉普车上低头询问身旁开车的士兵。
(靠,还有搜索用的猎犬,这下我死定了。)林灵军心下大急,可是现在除了求
神拜佛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可用的方法。
“报告中校,彼得上尉已经带了三只猎犬在赶过来的路上,大约再五分钟就会到
达。”
“好,这次一定可以找到他们,全体注意,不管找到的是男女老幼,只要不是基
地人员,全都格杀勿论。”那中校高声喊道,其他士兵全都大声应是。
663.第663章
不到五分钟,远处的车声又响起,看来是那个带着猎犬的彼得来了,林灵军轻叹
一声,自怨自艾的想着:(我真应该听筱琳学姊的话,积极开发体内那股惊人的
力量,现在可好了,只能做待宰的羔羊,动弹不得。)
正想着,远处的车声忽然停止,接着便是一声巨响,看来那彼得上尉的车子爆炸
了,林灵军心中大喜,暗道:(我真是太走运了!)
果然,带头的中校脸上浮现出咬牙切齿的怒意,道:“好家伙,原来是在来的路
上设埋伏,全队转向,后队变前队,加速进发,务必要逮到那两个浑蛋。”
这队士兵果然不愧是精挑细选的战士,在不到三十秒的时间就已经全都回到自己
所属的车上,众车陆续掉头,从最后面一辆迅速的往爆炸传来之处进发。
“呼,好险。”林灵军喘了一口气,伸手抹去刚刚因为紧张而飙出的冷汗。
就在他心稍微放松的当下,一个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喂,你还不快走?”
“啊!”那声音就在林灵军耳旁,让林灵军吓了一大跳,回头看去,居然是骆承
云。
“你怎么会在这边?”林灵军讶异的问道。
“我和大哥来接你,刚刚那个是调虎离山之计,快走吧!”骆承云微笑道。
“噢。”林灵军愕然不解,他有点搞不懂为何骆承云和徐文风要来救自己。
“你们有精神分裂症吗?一下子陷害我,让我掉入陷阱,一下子又来帮我解围,
救我出去。”林灵军跟着骆承云快速急行,却也不忘记提出问题。
“嗯......”骆承云不知道怎么回答林灵军的问题,因为要解释这样吊诡的状况实
在难以长话短说,只好装哑巴到底了。
“啊!糟糕,安德烈还在山洞中,我得去带他出来。”林灵军走到一半才想起安
德烈,赶紧掉头欲往回跑。
“管他作啥?他与你非亲非故,多了他只是你的负担。”骆承云见林灵军往回跑
,不心中大急,用力扯住林灵军的手,硬是将林灵军拖着跟自己跑。
“可是我丢下他,他稳死的。”林灵军急道。
“死就死,那也是他自找的,他既然要来捋虎须,便要有牺牲生命的心理准备。
”骆承云不容分说,只是抓着林灵军拼命往前跑,他和徐文风约在下一个山头见
,他们是坐直昇机来的,因此,只要到达下一个山头搭上飞机,就算是安全了。
林灵军大声道:“可是丢下他太残忍了,他又没有犯错,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够了,你现在这样回去,铁定会碰上基地的人,就算你能顺利回去又如何?带
着安德烈那样的白面书生,你是根本不可能逃得过追击的,这样回去只是白白牺
牲你自己的生命。”骆承云厉声训斥着,显然出他对林灵军要回去的打算非常着
急。
“这个......”林灵军当然知道骆承云说的是事实,带着安德烈,除非是基地人员
不再搜查,不然怎么都逃不出这如恶梦般的山区。
人总是软弱矛盾的,尤其在面临生死关卡的时候。林灵军就在这样矛盾的绪中
被骆承云拖着翻过了山头,骆承云指着远处的直昇机笑道:“就在前面了。”
林灵军举目望去,徐文风正笑容满面的站在直昇机前等着。这真是奇怪了,林灵
军估计明天的太阳应该是会从西边出来。本来是钩心斗角、互相敌对的人居然大
力帮起自己,这实在是让林灵军的脑袋混乱一片。
“来啦,等很久了,快上飞机吧!”徐文风说着便转身爬上直昇机。
骆承云放开紧握林灵军的右手,笑道:“好啦,现在你没得选择啦,上飞机离开
这个鬼地方吧!”
林灵军往来处看去,因为树密叶茂而显得幽暗的森林,在太阳已西的傍晚时分有
种令人不安的气氛。
664.第664章
“上来吧!”骆承云催促着。
林灵军茫然回身,看着眼前的直昇机,斜洒而下的金黄色光芒从机体的金属外皮
上反出来,那柔和的光芒和直昇机周遭一片空旷的景象,让人感到光明活力充
满臆的振奋,这景象与背后的幽暗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我要回去,我不能丢下安德烈一个人,你们要等我就等,不等就走吧!”林灵
军大声的向骆承云喊完之后转身便跑。
“这家伙......”骆承云有点恼怒的看着林灵军,不知道他为何这么固执。
林灵军跑了几步,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转身回来,双手靠在嘴边大喊道:“谢谢
你们。”林灵军喊完之后,便头也不回的跑走了。
“呵呵,这家伙真是笨得可爱啊!”徐文风看到林灵军向自己道谢不由得大笑了
出来。
“大哥,我们放下他这样好吗?”骆承云问道。
“我能做的也只能是这样了,难道还要我跟他一起去救安德烈吗?”徐文风反问
道。
“嗯......这个,可是大哥你不是说,天诛还得应在林灵军身上,如果他就这么死
了,那我们一切计画岂不是都落空了。”骆承云说道。
“三弟,人一生都有其际遇和选择,每一次际遇都得让人作选择,而每一次选择
也会造就他往后的际遇。今天,林灵军做了这选择,自然有他该碰到的遭遇,难
道要我们像保母般在他身边照料他吗?”徐文风脸色渐转严肃的对骆承云说道。
“不过,救他这一次也无不可,不是吗?”骆承云心虚的回答道。
“我们已经给过他机会了,是他自己选择放弃,剩下就看他的造化了。他如果会
死掉,那就代表他没有执行天诛的能力,那就死吧!”徐文风淡淡的说道。
“这......大哥......”骆承云欲再说些什么,却被徐文风抬手打断。
徐文风冷冷的说道:“三弟,你这是把感放在了我们的目标之前,你忘记我们
四兄弟间的约定吗?”
“这......”骆承云默然低头,末日会四天王,每个人都以带来末日为誓言,立志
要将虚伪丑恶且无可救赎的人类推到痛苦的深渊,然后尽享受着人类因为末日
来临而生的种种恐惧和震骇。
“虽然我们都知道,当末日来临之时,我们自己也难逃一死,可是我们还是坚持
着想把地狱带来人间,这是为什么,你都忘记了吗?”徐文风严厉的责问。
“我记得。”骆承云点头回答。
“你难道忘记了我们曾承诺过,面对善恶颠倒、是非扭曲的末世众生,必须彻底
放弃感?不管遇到任何事,我们要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让末日来临,不
是吗?”徐文风继续厉声质问着。
“我记得......”骆承云点头回答,声音更加小了。
“那你现在是怎么回事?”徐文风怒道。
“大哥,这些我都记得。可是,我也记得你曾经说过,只要在你面前出现了一个
肯不计名利得失,如地藏菩萨般以自身痛苦换得万民幸福的人,你便会走下执意
灭世的看台。而今,林灵军很有可能是这样的人啊!”骆承云表痛苦矛盾,语
气中却有着隐隐的热切。
“不可能!”徐文风斩钉截铁的说道。
“可是他现在跑回去了,而他回去只是为了一个萍水相逢之人,不是吗?”骆承
云坚定的语气令徐文风表一瞬数变。
“你要知道,一时的善心容易,可是一世的善心困难啊!”徐文风叹口气说道。
“我知道,可是,至少他可能就是大哥你所说的人,他的前世虽是织田信长,但
是他的上一个前世却是大唐天医孙思邈啊!”骆承云听徐文风的口气似有松动,
赶紧继续追击。
665.第665章
“三弟,那你打算如何?”徐文风叹道。
“我回去接应他出来,大哥你就在这边等我们,如何?”骆承云听徐文风语气软
化下来,心中不狂喜,赶忙说出自己的想法。
“三弟......你真这么在意林灵军?”徐文风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的光芒,五分惊讶
外还带着五分惋惜。
“也不能这么说,只是我认为他现在如果死掉很可惜。”骆承云从直昇机上一跃
而下。
“三弟。”徐文风叫住骆承云。
骆承云愕然回望。“怎么了?”
“你真的不后悔吗?你难道不记得以前自己是怎么因为痛恨人而选择加入我们
的吗?”徐文风惨然笑道。
“我......”骆承云停下了脚步,与徐文风相对而望,他知道徐文风这些问话必有
深意,如果是以往的他,一定马上就能意会,可是,现在心中诸般想法纷至沓来
,他根本无暇也无法去做深入的分析,只能站在那边发呆。
徐文风看着骆承云呆在那边却又很想赶紧转身而去的模样,心中不浮起淡淡的
伤感,道:“如果你因为回去救他们而失去了命,怎么办?如果你后来发觉,
林灵军根本不是那个可以让我走下灭世看台的人,怎么办?”
“不可能,地文森基地不是可以要我命的地方,至於大哥你问的第二个问题,我
无法回答你,只能先顾眼下了,世事难料,不是吗?”骆承云回答徐文风的问题
之后,脸上露出了微笑,似乎在劝徐文风别担心太多。
“好吧,去吧!这是你的选择,如果得付出代价,我也无话可说,我会在这边等
你的。”徐文风挥了挥手,示意骆承云快去快回。
林灵军巧妙的闪过几批巡逻车队之后,终於接近了这几天自己和安德烈藏身的山
洞。
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了,由於没有火把,林灵军只能藉着月光和微弱的星光来找寻
可以到达山洞的斜坡。
就在找寻间,林灵军听到不远处有轻微的足音,显然有人正踩踏短草而来,林灵
军身子一缩,躲进一株大树之后,偷眼张望。
没想到来者居然是骆承云!
“你怎么会来这边?”林灵军见是骆承云,心中石头稍微落地,小心的从树后闪
出问道。
“我在找你。”骆承云心下高兴,因为他正不知该到哪里去找林灵军呢!
“找我?”林灵军疑惑的看着骆承云。
“是啊,我请大哥在那边等着,我们赶紧将安德烈带出来,趁着天黑一起走吧!
”骆承云低声道。
“哇!你大哥转啦?”林灵军不可思议的叫道。
骆承云就着月光看到林灵军讶异却带着高兴的玩笑神色,不也跟着莞尔,道:
“别闹了,快动作吧,夜长梦多啊!”
“我知道了,让我找一下吧!”林灵军沿着山道边坡仔细的寻找,希望能快点找
到正确的位置好下这陡坡。
骆承云看林灵军身体好几次都因为探头想找寻正确的位置而大幅的超过了边坡,
十分危险,深怕他会因为过度专心而失足,所以紧紧跟着林灵军,全神注意着。
林灵军确定了位置之后,转身笑道:“找到了,就在这......”
不过,他话才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因为骆承云来不及抽身回复正常的姿势,两
人现在几乎是鼻子贴着鼻子,中间距离不到一公分。
“喂,你发神经啊,贴这么近!”林灵军吓了一大跳,忙用力一推,将骆承云推
离自己。
可是,传说中的牛顿定律有说:“作用力等於反用作力。”
所以,林灵军推骆承云就等於骆承云推林灵军,也因此,林灵军就这样被自己“
推”下陡坡去了。
“妈啊!这是谋杀!”林灵军惨叫着往下跌了下去,那个“杀”字凄厉非常,如
666.第666章
果在演电视,绝对可以提高百分之一的收视率。
骆承云眼明手快的抓住了林灵军的脚,苦笑道:“没那么夸张吧?你真是太大惊
小怪了。”
“......谁叫你没事靠这么近...”林灵军倒吊在半空中,晃啊晃的,可是还是不忘
教训一下骆承云。
骆承云将林灵军像抓小鸡一般的提了上来,放在地上,笑问:“没事吧?”
“嗯,没事。”林灵军大吁了一口气,缓解差点死於非命的紧张。
林灵军和骆承云将安德烈接出山洞之后便分成两路,首先由骆承云将许多杂草捆
成一个稻草人,将稻草人背在背上,佯装成林灵军背着安德烈的样子,将基地人
员引往反方向,而林灵军则是直接带着安德烈前往直昇机停等的山头。
“我在半途中甩掉追兵之后就会赶去与你们会合,你们不用等我,能赶就赶,我
一个人的脚程绝对比你们两个人还快上许多。”骆承云吩咐道。
林灵军当然了解这一点,安德烈只是一个普通的研究人员,没有经过特殊的训练
,再加上受伤未癒,要在崎岖山道和斜坡上疾行,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所以,
自己和安德烈可能会比骆承云还要晚到达直昇机那里。
不过这样也好,林灵军对骆承云的戒心和不自在感远比对徐文风小得多,即使到
现在,他都还没撇开徐文风忽然准许骆承云来搭救自己和安德烈是另有谋的想
法。
“等、等一下,太累了,休、休息一下......”这是安德烈第二次叫休息了,他脸
色苍白,毫无血色,在伤势仍未痊癒的况下用不算慢的速度在崎岖山道上赶路
,让他根本难以负荷。
“你是神啊,都不用休息的吗?”安德烈好不容易才调好呼吸的节奏,可以平稳
的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嗯,照这个速度,我们恐怕要到傍晚才可以赶到直昇机在的山头。”林灵军看
了一下已经大亮的天色。
他自己和骆承云昨天才赶过一次这段路,因为不需要配合安德烈的速度,只用了
不到三个小时时间,没想到今天跟安德烈一起赶路,才走到一半,就已经花了六
个小时。
“你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体力居然像超人一样用也用不完?”安德烈不可思议
的看着林灵军,他还记得自己中弹受伤的时候,林灵军背着自己满山乱跑,从自
己有意识跑到没意识,就算真是个马拉松选手也不一定有那么神勇的体力啊!
“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还是快点休息吧,我们等会还要继续赶路。”林灵军
微笑道。
“你先是背着我逃亡了半天以上的时间,中间休息不到一天,昨天又来回我们现
在赶的这趟路一次,接着,在完全没有休息的状况下,你今天又再赶一次这趟路
,而我完全看不到你体力不支......这实在是......”安德烈一边回想这几天的生活
一边算着,对林灵军的表现感到非常不可置信。
林灵军微笑不语,自己的体力在觉醒之后,本来就已经不同於常人,加上自己一
直有在练习孙思邈传授的“达摩先天功”和“三清诀”,所以在身体耐力和承受
力上,早已经超过了专业的运动员。只是,这些要怎么去跟安德烈解释清楚呢?
两人在安德烈体力稍微恢复之后便又继续赶路,一路上都没碰到地文森基地的巡
逻车。显然,这招以假乱真、调虎离山非常成功,现在只要骆承云可以顺利甩掉
追击的士兵,赶上林灵军和安德烈,这一切就算是圆满落幕了。
只是,一直到现在,林灵军脑袋还是有点转不过来,不知道为何本来是敌对状态
的骆承云和徐文风会忽然像朋友般对自己和安德烈伸出援手。再说,明智光秀如
667.第667章
此处心积虑将演化论推展成无人可敌的信仰,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安德烈,让安德
烈可以带着他的所有研究资料安全的生还?
可是,自己和安德烈也没其他选择,所有通往山下,看来还可行人的路都被基地
的士兵给封锁了,要安德烈学自己攀岩走壁,那根本是免谈。看来自己每次和徐
文风交手,总是处在明知道有陷阱,也只能乖乖走进去的窘况。
“唉!是我太笨,还是他太聪明?”林灵军常会问自己这个问题,好歹自己也是
个天医和战国霸主的混合体,怎么老是被徐文风压着打,难道自己只混合到信长
的冲动和孙思邈的善良吗?
这一路上,两人又休息了两次,只不过,即使经过两次的休息,安德烈还是越走
越慢,眼见太阳已经一路往西降,黄昏的霞光也隐隐出现,林灵军心中不免焦急
,可是他也知道,人的体力是勉强不来的,身为一个对人体还算有研究的“密医
”,他知道再催下去只会让安德烈的身体发生问题,因此,他只好陪着安德烈缓
缓前行。
“还有多远啊?”安德烈再次停下来,他的两只脚已经不听使唤的发着抖。
“大约还有十公里。”林灵军苦笑回答。
“天啊!还有十公里......”安德烈的脸极度扭曲着,可是,不能走也得走,他也
知道这是唯一一条可以让自己带着那堆资料逃出生天的路了。
就在这个时候,后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两人而来,林灵军转头看去,果然是骆
承云。
“你们还在这啊!”骆承云对两人的缓慢非常讶异。
“是啊,都是我拖累了灵军......”安德烈弯腰靠着大树喘息着。
“幸好我有先见之明,引着基地的搜捕队绕了好大一圈才赶过来。”骆承云笑道
。
“你们每个的体力怎么都这么吓人啊?”安德烈摇摇头,脸上露出苦笑。
“好啦,快走吧!”骆承云并不回答,只是催促上路。
“我看他不行了,怎么办?”林灵军为难的望着骆承云。
“嗯......”骆承云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安德烈,也知道他已经到达了极限。
“我背他吧!”骆承云说完,二话不说便将安德烈整个人背到自己的背上。
“这......这......”安德烈尴尬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但要挣扎下来自己走又没那个
力气,“这”了两声,只得默默的接受这样的场面。
骆承云和林灵军都是体力过人,少掉了等安德烈的拖累,赶路速度登时一日千里
。
“你这样其实挺好的啊!”林灵军边赶路边笑着对骆承云说道。
“哪样子?”骆承云问道,因为在赶路,所以他没有转头看林灵军的表,但是
他可以从语气知道林灵军现在应该是笑容满面。
“善良的样子。”林灵军微笑回答。
“善良的样子?”骆承云的脸露出了有点扭曲的微笑,那种扭曲呈现出他现在心
中的复杂绪。一般人被称赞善良,应该都会感到高兴,可是对骆承云来说,善
良加诸於自己,是贬不是褒。可是,林灵军称赞他善良,却又令他非常窝心,这
样子层层叠叠的绪,让他实在不知道脸上的表应该怎么摆。
“说你善良,你似乎非常痛苦?”林灵军的眼角瞟到了骆承云的表,不觉好笑
。
“嗯......这个......你说话总是让我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骆承云只好如实回答
。
“不是我的话让你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而是矛盾的心让你不知道如何自处。
”林灵军说道。
“碰到你之前,我哪里有那么多矛盾?”骆承云没好气的反驳道。
“那很好啊,至少你还会矛盾,表示你还有救,你那个没良心的大哥,我看地狱
668.第668章
一定会为他特地多开第十九层。”林灵军大力摇头,夸张的叹息着。
“大哥......他的过往有很多难以言喻的悲伤......”骆承云淡淡的说道,语气中有
着一丝怅惘。
没多久,两人已经再度翻过山头,直昇机果然还停在原地。
徐文风并没有出来迎接三人,只是静静的坐在直昇机内等着。
“你大哥真的没有耍诡计吗?”林灵军忽然停下脚步转头问骆承云。
这时,骆承云已经把安德烈给放了下来,他见林灵军满脸警戒之色,不好笑,
道:“你是一朝被蛇咬啊!”
“你大哥那条毒蛇,我宁可小心一点。”林灵军看了看远处停等的直昇机,心中
不由得升起警戒之意。
“你怎么不怕我其实也在骗你?”骆承云笑问。
“这个嘛!我想......你骗不了我的。”林灵军笑笑做了个结论。
停了一会,他又接着说道:“可是,你大哥就不一样了,他的心比古井还深,有
时候在半夜回想起来,我宁可当年没有消灭真佛宗。因为,你们比他们可怕一百
倍。”
“那是因为无欲则刚,没有欲望的人便无坚不摧。”骆承云说着便迈开脚步往直
昇机那边走去。
“你们还叫无欲?”林灵军跟上去,摇头难信。
骆承云脸上漾起微微的笑意,道:“其实,妙观的通灵能力不在我们之下,可是
他一心只想攫取名利,自然便会破绽处处,而我们不同,我们是很认真的。”
“很认真的害人?”林灵军挖苦道。
“我们是很认真的要让末日降临。”
山顶狂啸的风不但卷起草地上的细土粒,也将人声卷到半天空,可是,骆承云这
句话却文风不动,重如千钧。
就在说话间,直昇机已在不远处。
三人都改成小跑步,以免节外生枝。这一段距离不远,再加上刚刚的休息,安德
烈已经可以勉力举步,不过,即使如此,他还是因为体力而远远落后在骆、林二
人之后。
“唉!这两个家伙都是怪胎。”安德烈缓缓跑步前进,所幸直昇机已经只在不到
半公里处,所以,他也不担心会被放鸽子。
骆承云首先跳上直昇机,但是,就在跳上去的一刹那,整个人忽然像失去重心般
往后倒去。
安德烈大吃一惊,脚步缓了下来,改成用走的前进。
只见跟在骆承云身后的林灵军一把接住从直昇机上摔下来的骆承云,全神戒备的
看着直昇机内舱。
安德烈这时已经走到林灵军身后不到十公尺的地方,他可以清楚的看到骆承云
口插着一支柺杖般的棍状物,从前直通到后背,伤口处鲜血汨汨涌出,看来伤
势极为严重。
林灵军的口气极为愤怒的对着直昇机内大喊:“徐文风,你这个败类,连自己兄
弟都不放过。”
安德烈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场景,他不太了解为何徐文风要杀掉自己的好朋友,更
不能将这样随手杀人的野蛮和徐文风以往给自己的印象做合理的连结。
即使他之前早已经知道,自己会被地文森基地的士兵们追杀,全都拜徐文风之赐
。
徐文风缓缓步出直昇机,来到林灵军和骆承云面前。
“三弟,你知道我为何要杀你吗?”徐文风面无表,口气冷淡,似乎骆承云之
於他只是路人甲。
“刚刚才知道......咳......”骆承云艰难的回答着,口被贯入一根柺杖还能开口
说话,实在是件不得了的事。
“就因为骆承云执意要救我和安德烈?”林灵军怒道。
“你可以这样解释,一个人一生总会面临许多选择,而这些选择就成为以后际遇
的开端,三弟对你的心软让他做出回去帮你的选择,而他必须为这样的心软付出
代价。
669.第669章
不过,如果你想要让自己好过一点,也可以想成是因为他已经无法继续坚持自己
当初选择的道路,所以必须死。”徐文风冷冷的说道,他居高临下的看着骆承云
和林灵军,就像是个猎人在检视着已经掉入捕兽夹的小兔子般。
“就是那个为世间带来末日的狗道路?你们是不是疯了呢?”林灵军扶着骆承
云,不敢多用力,所以虽然满腔怒火,讲起话来却毫无力道。
说话间,骆承云大口喷出鲜血,抱着骆承云的林灵军,上衣登时尽成血色。
林灵军看骆承云无力的倒在自己怀中,心中不又恸又怒,眼泪登时布满眼眶。
“我们是不是疯了并不重要,只是他既然已经无法坚持这条路,就该遵守当初的
誓言,以身殉道。”徐文风并不理会林灵军的怒意,淡淡的说出自己的答案。
“为了不知道会不会来临的末日,竟然连兄弟分都不顾?”林灵军质问道,声
音带着沙哑的哭音。
“你错了,末日一定会来,更何况,坚持理念的意志力应该超越任何分......”
一个声音从机舱内传来,一个黑影缓缓走下。
“又是你!”林灵军瞪着那黑影,眼中似要喷出火来。
安德烈脑袋一片空白,思绪翻来转去都不太能懂得徐文风和林灵军之间的对话,
虽然他每个字都听得一清二楚。
“是。”那黑影走到徐文风身边。
安德烈赫然发现,即使那黑影已经完全的走出直昇机,暴露在夕阳余晖下,自己
仍然无法看得清楚这黑影的真实面目。
那黑影似乎不是个真的人,而仅仅只是个黑色人形罢了。
“明智光秀,我想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让你这么恨我
?又为何将你和我之间的恩怨牵扯到整体人类的灭亡?”林灵军怒道。
“我和你之间的恩怨,我总有一天会让你知道,不过,在那之前的今日,你得先
能够运用你体内那股可怕的力量,否则......哈哈......”
“你又有什么谋?”林灵军恨恨的说道,他不知道明智光秀为何会提起自己体
内的那股力量,但是,照他猜想,明智光秀的建议当然都是有害无利。
“你总有一天会知道的,现在,你自己好自为之吧!”那黑影说完之后便和徐文
风一起走上直昇机。
直昇机的螺旋桨缓缓开始旋转,将山顶原本已经强劲的冷风带得更加激烈,安德
烈伏低身体,用双手挡住头脸,而林灵军则是以身体挡住疾风,以免骆承云无法
承受。
“林......灵军......”骆承云低声在林灵军耳边说道。
“是,你想说什么?你还有什么遗愿想要我帮你完成?”林灵军既愤怒又哀伤,
虽然没有像琼仪死时那么的痛,可是,那累积经年的怒火却让他的膛充塞了炸
药般的能量。
他不能理解,为何徐文风要如此对待自己的兄弟,也不能理解明智光秀如此的处
心积虑到底是为了什么。
“别用那种力量,因为那会让你成为阿修罗,也不要怪我大哥。大哥......他......
曾经说过,如果这世界上出现了一个愿以观音之泪普救众生之人,他便会走下灭
世的修罗台,接受自己所犯的错误。
你知道吗?我多希望你就是那个人,一个在绝望中带希望给世人的人。我从小就
渴望有这样的人出现在我面前,把我从地狱般的人生中解救出来。可是......可是
我没等到这样的人,反而碰到了无数的愤恨和屈辱。所以......我选择要让世人因
为自己的丑陋而陷入毁灭。
我没有后悔救你,也不责怪大哥,他现在的意志下隐藏着巨大的愤恨,如果你碰
到,你也会想要一举手而灭尽世人。
670.第670章
可是我求你,一定要......一定要成为那个带希望给世人的人,我好希望......有个
人曾在我小时候,曾在我感到绝望的时候,从天而降,带给我......带给我......我
好希望有个人在我绝望的时候......”骆承云用尽力气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
,他没来得及说完便垂目而逝。
“为什么?”林灵军的眼泪滴了下来,晶莹的泪水被强风往后吹去,抬头看去,
直昇机早已经远离。
这山顶四周空旷,没有任何高大的树木可用来减缓风势,即使没了螺旋桨的带动
,风势依然强劲,安德烈感觉自己只要一站起来便会被风卷下断崖去,因此,他
只能伏在地上张望着。
就在这时候,一群人不知道何时从四周缓缓走近。
虽然这些人都还在十分遥远的地方,可是却呈现合围之势,看来,要下山的道路
全都被这些人封死了。
“林灵军,基地的士兵们追来了!”安德烈惊慌得大喊道。
夕阳这时已经落到了山腰下,剩下的光线根本无法照清楚那群人的面目,但是,
在这山上忽然出现一堆人,除了地文森基地的追捕队之外,哪还有别种可能?
不过,很快的,安德烈便知道,果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来人行动虽然迅速,可是脚步颠簸,身摇手颤,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人。
“这......这是你们中国人说的殭屍吗?”安德烈吓得牙关直打颤。
“你要我别用那力量,可是,我还有得选择吗?”林灵军苦笑,轻轻放下骆承云
,他知道现在的自己一举手便可以拔出村正,因为,体内无稽的痛苦已经让血液
化成激流,而这股激流便是拔出村正刀必备的条件。
安德烈见林灵军缓步走过自己,停在自己前方约五公尺之处。由於角度关系,所
以林灵军的背影将安德烈的视线完全挡住,安德烈不由得将身体往旁边挪去,想
要从侧面看清楚林灵军的脸。
林灵军的脸似乎有点扭曲,周身泛起异样的蓝绿光芒,可被安德烈见到的右眼变
得血红。那群不知道是否为殭屍的怪物靠得更近了,可是,林灵军的侧脸并没有
恐惧,微扬的嘴角竟透出安德烈自认识林灵军以来从来没有看到过的神色。
那种神色叫作残酷。
西元一九九五年十二月十五日。夜晚。竹北
林灵军在叶剑关安排的房间中沉睡着,他并不是昏迷不醒,只是体力过度透支,
所以需要补充睡眠,安德烈则是被叶剑关安置在客房中。
安德烈来到这边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打电话回家向养父叙述自己的遭遇和报平
安,不过他也得到了一个自己虽然早已猜到却还是十分心痛的消息。
自己被联合国所属的研究单位在计画中除名了!
理由是,此人具有偏执狂热的宗教信仰,不适宜从事科学研究。
叶剑关和吴洛其这次没有像上次那样目不交睫的守着林灵军,因为林灵军刚刚还
起吃过晚餐,神智意识都非常清楚,看来是没什么好担心的。
而且,林灵军神疲力乏,不希望还有人在旁边看顾自己,让自己分心。湘儿本来
想留在房间照顾茶水,但是在林灵军的坚持下,大家只好都离**间,只让小黄
留下陪他。
叶剑关的房间中,叶筱琳、吴洛其、唐晓宣和湘儿四人坐在沙发上,叶剑关则是
来回踱步,五人都不发一语。
叶剑关踱步的速度十分缓慢,偶然间还会停在窗子前面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竹北这边虽然是新城镇的预定地,可是现在都市计画才刚刚做好,连徵收地段的
工作都还没做完,当然更别谈其他的了。也因此,叶剑关这栋别墅外面,几乎是
671.第671章
荒芜一片,路灯也是隔好远才有一盏,从二楼的窗户往外看去,除了些微月光之
外,什么都没有。
“灵军这次要休养多久啊?”湘儿担心的问吴洛其。
吴洛其摇头道:“不知道,不过这次似乎远比上次轻微,依照安德烈描述的状况
,灵军这次只算小爆发吧!并没有像上次在和平岛那般召唤出天岳龙,也没有释
放太多巨大的能量。”
“灵军有这样的力量不肯用,到底是为什么呢?就因为担心会失控?”叶筱琳叹
气说道。
“在和平岛那一次,如果没有琼仪的呼唤,我们恐怕全都死了。”吴洛其说道。
“但是,上天给他这样的力量,一定别有深意,一味拒绝也不是好事,我反而希
望他能够多了解一下这个力量。我绝对可以帮他找到一个使用力量和维持理智的
平衡点,也说不定经过练习之后,灵军可以在保有理智况下拥有这样的力量。
”叶筱琳向吴洛其分析自己的观点。
“嗯......”吴洛其不回答叶筱琳的话,只是低头思考着。
“其实筱琳的话也不无道理,只是,如果最后灵军终於失控,那怎么办?这是一
个一走就不能回头的路,如果要拥有强大力量就得失去本,我宁可灵军像现在
这样。”湘儿担心的说道。
“有时候,人无法对自己的命运有选择的权利,我是,你是,灵军也是。”叶筱
琳不由自主的抬头看了站在窗边的叶剑关一眼,幽幽的说道。
听叶筱琳这么说,湘儿和吴洛其心中都兴起了无奈的伤感。的确,人常常无法选
择自己的命运,即使一个人的际遇是因着自己不断的选择而构成。但是,有时候
在经过漫长的人生路后,回头看去,才赫然发觉,似乎自己来时路上的那些选择
早被算定。
“很多时候,命运会为我们画出轨迹,得人必须走上那条既定的道路,照我们
和末日会交手的况看来,如果灵军不想办法在这一世开启自己体内那未知的力
量,或许便会无法完成自己这一世的使命。”叶筱琳说道。
其实叶筱琳的话也不无道理,这段时间与末日会和明智光秀的斗法,天理会始终
处於下风的原因便是因为力量不够。
天理会有的是人力,可是,除此之外,跟末日会都无法相提并论。
论到灵力,天理会除了林灵军之外,没有一个会众有灵力,最多再加上湘儿和降
龙尊者,但是末日会除了徐文风等四个首领之外,大部分的会众或多或少都拥有
灵能力,更何况他们还有修行四百多年且以灵魂之姿存在的明智光秀。
再者,谈到斗法必备的另外一项要素||智力,天理会也是处於绝对的弱势。明
智光秀不但拥有四百多岁的智慧,而且处心积虑安排了这么多年,要能够反制并
且破解他所设下的巧计,实在不太可能。
十个二十岁的人的智慧,可不等於一个两百岁的人啊!事实上,十个二十岁的人
的智慧可能比一个二十岁的人的智慧还低上许多。
“我想,这还是得尊重灵军的意思,更何况,假使命运真的为他定下轨迹,那该
来的就逃不了,如果上天真要灵军重拾那股力量,自然会给他更明确的指示。”
叶剑关望着窗外,并未回头。
“这倒是,我觉得当务之急还是要赶紧藉着这次的事件厘清末日会他们的意向才
是。”吴洛其点头表示赞同叶剑关的想法。
“根据安德烈所说,明智光秀似乎很想让末日来临,但是这中间让我感到有许多
地方难以理解。为何明智光秀痛恨灵军,却是以让末日降临来报复?又为何让末
日来临要推动一堆有的没有的科学发展?最后一个,也是我最感到奇怪的,如果
672.第672章
真是要让灵军措手不及,无法阻挡末日降临,那就应该低调一点,而不是不断与
灵军正面冲突,甚至让灵军知道他们的真正意图。”唐晓宣说出自己的疑点,其
实这些也都是大家心中的疑惑。
“是啊,这真是很奇怪,还是他们根本是声东击西,故意搞个想要灭世的幌子,
其实只是要分散我们的注意力,最后趁我们分心,一举击败我们天理会?”湘儿
顺着唐晓宣的问题,提出自己的看法。
“这也是很有可能,徐文风的行事风格就是永远都在欺骗和设计,他肯摆在我们
前面的事实通常都不是事实。”吴洛其点头表示认同。
叶剑关转过身,苦笑道:“在我们看来,灵军现在是落后了明智光秀四百年的设
计,明智光秀在这四百年可以想办法安排自己想要的局,灵军即使有前世记忆,
也不一定能够破解。
另外,对一个人最狠的报复,不是让他死,而是把他到角落,让他要死却不能
死,换个方法说,便是让这个人尝受到无力的绝望和无穷的痛恨。”
“看来叶先生对末日会的想法已经猜到一二。”吴洛其说道。
“嗯,或许吧!”叶剑关点头,却不接下去说话。
西元一九九五年十二月十六日。下午。末日会总坛
末日会总坛,二楼大厅中,徐文风、末日会三天王和沈冠军、王志成以及沈恩登
坐在沙发上,六人间的气氛并不是太好。
“为什么要放过林灵军,你们心中到底有什么打算?”王志成声音十分不悦。
“没有为什么,现在还不到时候。”徐文风淡淡的说道。
“什么叫不到时候?”沈冠军也是非常不高兴,在他看来,这次林灵军跟着徐文
风出去,居然可以安全回来,那根本是徐文风有意放水。
“报仇要亲手才有快感。”徐文风微笑解释道。
王志成疑惑的看着徐文风。“亲手?”
“你们两大家族给我们资金和社会资源,我给你亲手击败林灵军和吴洛其的机会
。”徐文风说道。
“你要我杀人?”王志成立刻生出警戒心,瞪视着徐文风。
“呵呵,杀人又有什么大不了?我给你们的回报是,让你们拥有可以匹敌於吴洛
其的武功和与林灵军不相上下的灵力,让你们可以亲自在人生的任何一个战场将
他们打败。”徐文风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笑笑的看着王志成。
“好,太好了。”王志成想到自己不但将拥有通灵能力和无人能敌的身手,并且
可以看到林灵军被自己处处到下风的窘况,心中不热血沸腾。
“那我们必须付你们多少钱?”沈恩登毕竟姜是老的辣,徐文风如此的慷慨,当
然得先问清楚代价。
“不需要付钱,可是,你们必须正式加入这场战争,黑道对黑道,白道对白道,
你懂吗?”徐文风笑答。
(白道对白道?)王志成不解徐文风的用意,可是他也不想出口询问,以免显出
自己不够聪明。
“可以,我很赞同,这两个孩子也该是正式进入我们企业历练的时候了,我会在
商场上将叶剑关以及他栽培出来的吴洛其完全打败。但是,希望我们胜利的时候
,你们不要成为我们的绊脚石。”
沈恩登说话还是带着一贯的自信和霸气,这让田日龙暗暗冷笑。
“那么,我们何时可以拥有灵力?”王志成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拥有灵力是什么样
的感觉,也在幻想着自己拥有灵力之后要怎样大大炫耀一番。
“挑个吉时,我们会使用真武阵法为你和沈冠军开启灵识,但是在这之前你们必
须好好认识通灵是什么,不要以为通灵是好玩的事,稍有不慎,不但会让你自
己万劫不复,也会连累到我们。”田日龙见到王志成那副样子,心中就无名火起
,冷冷的告诫道。
673.第673章
“这什么意思?”王志成听到会让自己万劫不复,心中不免一惊,赶紧出言询问
,如果通灵会让自己变成穷光蛋或是残障,那倒不如不要的好。
“其实没那么严重,四弟所说的万劫不复,是指如果你运用通灵能力骗财骗色,
无所不为,上干天条,那所遭到的果报自然比你没能力犯天条来得严重,所以我
们会再帮你们开启灵识前好好帮你们上课,告诉你们关於通灵的忌。
你别忘了,我当初找你,便是因为你的命格特殊,正好是林灵军和吴洛其的克星
,所以我们对付叶剑关,而你们也得全力以赴,击败林灵军和吴洛其。”徐文风
说道。
“好,一言为定!”王志成和沈冠军齐声笑道,他们现在脑袋中满是自己未来叱
吒风云的风光。
沈恩登虽然微笑不语,心中也盘算着该如何运用通灵能力在商场上更进一步,让
沈家的企业从地方登上全国甚至全球。
沈恩登等人走了之后,田日龙三人接着讨论另一个沉重的话题。
“大哥,你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三哥被教尊杀死?”田日龙语气十分不满,虽然末
日会四天王当初是因为共同的目标而结合,表面上除了彼此相处以兄弟相称,似
乎并没有一般家族中的兄弟关系那般亲密友好,可是实际上,这么多年一同出生
入死建立的谊,岂只是一般朋友而已?
“我没得选择,三弟他已经远离了我们当初许下的诺言,自然必须以死殉道。”
徐文风语气虽然想平淡,可是心中的失落却难以掩饰。
人毕竟是人,喜爱和痛恨虽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绪,但是一个人却不可能只单
独拥有这两种绪中的一种。虽然,恨得少的人不一定爱得淡,恨得多的人也不
一定爱得扭曲,但是,可以确定的是,没有爱的人便不会有恨,有恨的人,便难
以不爱。
“我不认同,但能如何?只是,我一直不认为三哥这样就该死,教尊未免太过霸
道了。”田日龙冷冷的说道,他的内心不只是不满,还有着些许不安,但是他并
没想太多,因为他已经习惯了用怒意去解释和掩盖自己的一切绪。
“即使剩下三个人,不,即使只剩下我自己一个人,我都还是会朝着目标走去,
其他的,我也不能说什么。”徐文风并不辩驳也不愿多回答,这也是他一贯的态
度。其实,他在从台湾出发直到骆承云执意要跑回去帮助林灵军之间,已经好几
次出言暗示和提醒,可惜骆承云就像被鬼迷了心窍般,难以挽回。
“算了,还是先说往后的正事,这个是属於我们四兄弟之间的感,不应该多做
讨论。”秦虎出言制止,提醒田日龙不该以私害公。
“是,我也正想问,为何要帮那两个公子哥开启灵识?我们根本不可能打造出一
个通灵能力可以跟林灵军并驾齐驱的人啊!”田日龙说道。
“王志成又怎么会知道?”秦虎笑道。
“你们打算拿他当箭靶?”田日龙问道。
“是。”徐文风点头道。
“他够这个资格吗?”田日龙不屑的问道,虽说是问,其实他自己早已有肯定的
答案。
“不够,所以你和二弟要在背后帮他一把,让他可以当个好箭靶。”徐文风微笑
,这是他一贯的笑容,每当精心安排渐入佳境之时,他总是会露出这样的微笑,
是种放心也是一种期待,就像猎人躲在草丛中看着小兔子一跳一跳的靠近捕兽夹
。
西元一九九六年一月十八日。傍晚。T大男生宿舍
林灵军的身体这次没有一个星期就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不过,自从那之后,林灵
军变得沉默了许多,虽然大部分时间他都跟以前一样,可是这变化怎么能逃得过
吴洛其和湘儿这两个天天与他相处的人的眼呢?
674.第674章
吴洛其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从以前他和林灵军的相处就是如此,相信彼此都有走
出困境的能力。他们俩对朋友的定义便是,给予不断的支持,而不是自以为是的
建议和强迫。
湘儿对林灵军变得深沉且安静这件事感到十分不解,“你在琼仪死了之后都没
有太大的改变,为何这次死的是敌人,反而变得怪里怪气,难道你是同......”
还没说完,湘儿已经被埋葬在棉被堆里面了,埋葬她的人有着忧郁的脸庞,清澈
的眼睛,华丽的名字。
“这家伙还是这么爱罗唆......”林灵军继续把可以找到的棉被盖在湘儿之上,小
黄则是在一堆棉被上滚来滚去。
这只能说,嘴巴变得沉默这件事,不见得有太大的意义。
“好可怜,我知道你强颜欢......”湘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一只食指勉强钻出棉
被堆,立誓要戳破林灵军的强颜欢笑。
“哎哟!谁咬我?”湘儿就像武林高手破关而出一般,“轰”的一声从棉被堆中
站了起来。
“小黄,乖,我们去散步了。”林灵军在遥远的门边帮小黄整理狗毛。
“是你?还是你?”湘儿怒气冲冲的质问这两个嫌疑犯。
“是牠。”林灵军笑着比着小黄。
小黄蹲坐在地上,一只右前脚相当无辜的抬起来摇晃着,然后伸长右前脚,“指
”着林灵军。
“可恶啊!”湘儿跳下铁,拿起椅子便砸。
就在这时,门“呀”的一声,吴洛其走了进来,然后凭空截下椅子。
果然不愧是当世无敌,不过,这次他是用脑袋截下椅子,这可说是稍微奇怪了一
点。
吴洛其抹抹额角留下的鲜血,苦笑道:“什么事这么激动啊?你们还不快准备,
要去参加玄学研究社的社员大会了。” 天医传奇
西元一九九六年一月十八日。傍晚。T大活动中心
林灵军、吴洛其和湘儿三人坐在活动中心演艺厅的最后一排座位,玄学研究社这
次的期末社员大会由於人数不少,所以社长借下了活动中心一楼的演艺厅当做大
会场地。
林灵军和吴洛其是为了易方彦和徐紫橦才来参加玄学研究社的,这事还得从林灵
军回来学校没多久之后说起。
其实林灵军在和徐文风去加拉巴戈斯群岛之前,方彦和紫橦似乎就遇上了麻烦。
可是,因为和末日会之间的竞力,加上林吴两人一个星期顶多住在宿舍两三天,
所以根本无暇去理会,等到他们想要找机会探问清楚之时,方彦已经莫名其妙的
离开学校回到彰化家中。
而那之后不久,林灵军便跟着徐文风到加拉巴戈斯群岛,历经了一场荒谬的演化
论之旅,等到林灵军重新回到学校,已经将近十二月底了。
在林灵军回到学校后的第三天,方彦也从彰化回到学校。
那只是一个普通至极的晚上,不过却是个不太普通的开始。
当时,方彦脸上灰扑扑的回到了宿舍,林灵军正在电脑前发呆,吴洛其则是在做
伏地挺身。
“方彦你回来啦!”吴洛其停掉正在做的伏地挺身,跳起身来。
“是啊。”方彦懒懒的回道。
“你还好吗?”林灵军也停下发呆转身问道。
“还好......吧。”方彦满脸犹豫,欲言又止,似乎想跟林吴二人说些什么,却又
不敢。
“说真的,方彦,人生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你的脸上现在就写着『我带赛
』,何不放开心跟我们讲讲,或许会有点帮助啊!”吴洛其直接切入正题,不
再拖泥带水。
“我......”方彦的背包都还没放下,房门也还没关上,居然就像小学生被自己老
母抛弃在街上一样,低声啜泣。
675.第675章
“快来坐下,有事慢慢说吧!”吴洛其赶紧将方彦拉进来,关上房门。
“紫橦......跟我......跟我......分手了!”方彦接过林灵军递来的卫生纸。
“怎么一回事?你慢慢说。”吴洛其坐了下来,将一罐可口可乐递给方彦,自己
也啪的一声,拉起拉环,大口喝了下去。
“前一个多月,紫橦似乎撞了邪,常常会迷失在原本熟悉的空间和道路里面。”
“你们会相信撞邪这回事吗?”方彦喝了一口饮料,突然想起应该先确定自己不
会被当成疯子才可以继续说下去。
“相信!”林灵军和吴洛其两人当然异口同声的说相信。
“喔!”方彦似乎十分意外於两人的乾脆和爽快。
“我本来也觉得很奇怪,以为紫橦是压力太大。”
“你记得有一天晚上,你问我为何脸色怪怪的吗?”方彦说道。
“当然记得啊!那天发生了什么事吗?”
“那天我陪紫橦去中兴百货,居然在中兴百货里面迷路了四个多钟头。”方彦说
道。
“迷路?是被鬼迷住吗?”吴洛其看了林灵军一眼。
“可能是吧,紫橦跟我说,去内湾的时候,他们一群人路过一个正在办法会的人
家前面,大家打赌看谁敢最靠近的去向那些遗照做鬼脸,大家就免费供应他一个
月的餐费。”方彦说道。
“这......真是一堆无聊的大学生。”吴洛其相当不以为然。
“是啊!我听到也是觉得很无聊,据说是那个陈磊学长提议的。”方彦忿忿的说
道。
“陈磊?他似乎一向都是稳重派的啊,跟你看不顺眼的吴若华和言永仁那两个公
子哥不同挂的,怎么他也来搞飞机啊?”吴洛其问道。
“我不知道,但是据紫橦说,她从内湾回来以后就常发生怪事,不是迷路就是掉
进奇怪的空间里面。。”
“那这样就要分手?”吴洛其不解的问道。
“当然不是。我那天在中兴百货迷路以后,感觉不大对劲,就跟紫橦商量回家找
爸妈协助。”方彦说到这里不停顿了下来,叹了口气。
“怎么了?”林灵军问道。
“其实说起来也是我不好不够成熟,才会让紫橦不得不离开我。”方彦表因为
心痛而扭曲着。
“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吗?”吴洛其问道。
“回到彰化以后,紫橦的爸妈就带她去看精神科医生,但是没有什么用,而我爸
妈则是骂我为何这么幼稚,居然会相信紫橦说的无稽之谈,所以回彰化之后,压
力反而比在新竹更大。”
“真是该死的不相信,人就是这么奇怪。”吴洛其低声说道。
“后来呢?”林灵军问道。
“后来紫橦的爸妈也经历了迷路的可怕境,便相信了,而我爸妈对我要陪紫橦
一段时间这个想法很不高兴,所以我这一段时间跟父母处得很糟糕。”方彦说道
。
“看来是紫橦被鬼缠住了,所以只要不跟她在一起就没事,是吧?”吴洛其做了
一个简单的结论。
“我猜应该是这样吧!”
“这段时间我和紫橦两人的压力都很大,见面的时候,又常常会迷路迷了好几个
小时。两人之间的相处真是食不知味,似乎就是为了怕感淡掉才见面的。”
“怎么没有去找人来驱鬼呢?”林灵军问道。
“有啊,两三个星期里面找了六、七个,可是一点用处也没有。每一个的名字名
片或事迹都一大堆,一见面的时候也是拍保证,可是全都像放一样。”方彦
恨恨的说道。
“没错,你应该先来问问我们,我们对神棍可是有深入的研究。”吴洛其说道。
“你......以前......也被骗很多次吗?”方彦结巴的问道。
676.第676章
“算是吧!”吴洛其看了林灵军一眼,两人相视叹了口气。
“你继续讲吧,刚刚打断你了。”吴洛其笑着说道。
“本来这样子就已经够糟了,没想到这时候那个言永仁又跑来打岔。”方彦说道
。
“言永仁?”
“是啊,她在紫橦回家的第三天还是第四天打电话给紫橦问她的近况,知道一直
没有改善以后,便杀到彰化来。”
“那后来呢?”林灵军问道。
“紫橦刚开始也不好意思接受他的帮助,但是后来却演变成,见到我的时候都会
忍不住跟我称赞他,要我多跟他学一点。”方彦有点不高兴的说道。
“喔!”林灵军心中有了点头绪,眼中闪出一丝寒芒。
“言永仁那个公子哥会比你成熟深?我可不相信!”吴洛其说道。
“听紫橦说,言永仁每次陪她掉进奇异的空间的时候,都相当沉着镇静,给紫橦
很大的安全感,不像我跟小孩子一样需要人家照顾。而且不会像我一样抱怨她因
为爱玩,才弄得大家鸡犬不宁,反而给她无怨无悔的支持。”方彦低声说道。
“哼,这真是好笑。”吴洛其冷哼一声道。
“我本来也不相信,但是昨天我跟紫橦和永仁一起掉进诡异的空间里面,他真的
相当镇定也很乐观,不断的说笑话逗我和紫橦开心,反观我真的完全无法跟他比
较。”方彦低下头充满愧疚和自责。
“所以你就认输回来了?”林灵军问道。
“不是,只是紫橦在永仁的劝说鼓励之下回来学校,我才跟着回来。永仁说凡事
都要乐观面对,迷路?就给他迷个痛快,看那个恶鬼有多好的耐心继续缠着不会
怕它的人。”方彦语气中透露出对言永仁这个论调的些微佩服。
“耐心?跟鬼比耐心输的一定是人!”林灵军站了起来,长舒了一口气。
“我们一起去加入那个奇怪的社团吧!”吴洛其拍了拍方彦的肩膀。
就因为如此,两人在最近连袂加入了玄学研究社。
这时候是各股报告时间,各股股长轮流拿着资料上台报告,台下社员则是交头接
耳的聊天。
“你认为是那个叫做言永仁的家伙在搞鬼?”湘儿低声问道。
“我想是。”
“那个言永仁看来没有半分通灵能力。”湘儿说道。
“所以有共犯,而且,我已经可以猜出共犯是谁。”林灵军露出了颇有深意的笑
容。
“你变了,你以前都不会这样笑的,呜呜,你变了。”湘儿露出了忧伤的眼神
。
“你......你在做什么?”湘儿惊恐的指着林灵军。
“我在画七星斩鬼符。”林灵军继续埋头画符。
“呜呜呜,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湘儿说着,将林灵军的背包倒立,把东西偷
偷倒掉之后,然后......林灵军尝到生平第一次被盖布袋的滋味。
林灵军就在眼前一片黑暗的“布袋”中思考着湘儿的话,的确,自己从地文森基
地回来之后,心有了不小的转变,似乎变得冷酷了一点。
“别用那种力量,因为那会让你成为阿修罗,也不要怪我大哥。大哥......大哥...
...曾经说过,如果这世界上出现了一个愿以观音之泪普救众生之人,他便会走下
灭世的修罗台,接受自己所犯的错误。”骆承云死前说的话一直在林灵军耳边回
绕着。
他知道,自己即使不用体内那股力量,还是会成为阿修罗,因为,自己的原灵便
是阿修罗啊!
林灵军知道,当一劫要进入“空”境前,天地之间都会产生剧变,而世界上的生
物会因为这些剧变而全都灭亡。
如果要阻止毁灭,便要阻止末法出现,可是,这是没办法阻止的,因为,当人类
出现之时,末法便会跟着降临。
677.第677章
从千万亿劫之前,就有许多智者在每次人类初现之时,以慈悲之心,发下大愿力
,从须弥世界将正法带到人间。可是,正法现世之后,也总是逃不过成、住、坏
、空这四个阶段,而当末法将尽,一劫成空之时,天地便会因为末法带来的破坏
产生剧变,将万物毁灭。
若说,末法现世的徵兆是人类的出现,那么,末法将尽的徵兆便是阿修罗的觉醒
。因为,帝释天曾经给阿修罗一个承诺,如果祂可以阻止末法蔓延,将正法重新
带回人间,天诛就会收回。
否则,当阿修罗的力量完全觉醒之时,便会自然引动天地剧变,使天诛降临。
当然,林灵军到现在还不能完全参透和回忆起关於阿修罗和天诛之间的关系,也
不知道为何当阿修罗完全觉醒的时候,便会引发天诛。更不知道该如何在运用阿
修罗的力量阻止末法和不要引发天诛之间取得平衡。
可是,他知道一个很重要的事,那就是徐文风他们想要自己引发天诛,所以不
断的刺激自己,让自己体内那未知的力量渐渐觉醒。
“唉!我该怎么样才可以多知道一点?”林灵军自言自语,唉声叹气,按照之前
取回天医记忆的逻辑,要完全拿回身为阿修罗可以知道的事,那就是要让阿修
罗成为自己的一部分,又或者说,就是要再度觉醒,成为阿修罗。
而且,更惨的是,就算完全觉醒成为阿修罗,也不一定能记起所有的事,就像
现在自己虽然使得天医的回忆成为自己的一部份,可是对於许多医术和前世回忆
还是必须靠着不断的探索才有办法重新掌握。
这也就是说,自己永远没办法在觉醒成为阿修罗之前,就知道一切关於天诛的前
因后果,说得更明白一点,就是自己永远没办法赶在天诛之前弄清楚,为何取回
阿修罗的力量之后会引发天诛。
矛盾是老天和命运爱玩的把戏。
这一切,在从广东回来之后,都从他的记忆中苏醒,以前只是模模糊糊的事都
有了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
从广东回到台湾的那一个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境里面是满天的闪电和如石雨
般的冰雹,血红的天色透着令人窒息的杀机。在梦中,自己飘身於天与地之间;
在梦中,自己的眼泪混杂着心痛随着冰雨堕下人间;在梦中,惊慌的人们满山遍
野的在自己脚下奔逃着;在梦中,自己举起的左臂天岳龙气刚刚消失。
梦醒之时,林灵军只记得一个威严的声音和一句话:“人类自取其祸,而你必须
背负自己的承诺!”
梦醒的自己,脸上泪痕依旧,那是千万年的心伤累积而成眼泪,是比琼仪的离去
更令自己难过的心痛。林灵军不能了解前因后果,只知道,自己不想要让天诛降
临人间,可是,每一劫空境来临之时,却都是因为自己而引发天诛。
很显然,明智光秀想要的报复便是如此,他不知道从哪知道了这个事,才会想
尽办法加速末世,让自己再一次体会那无法抗拒的心伤。
“我......真的抢了他的老婆吗?”林灵军到现在还是十分疑惑,是什么样的痛恨
,让明智光秀要与自己绝对的作对,从前世发动本能寺之变,阻断信长称霸天下
,到死后修炼邪道,窃取天机,布局数百年,就为了让自己面临不想再经历的矛
盾和痛苦,如果自己不是杀了他老母或是抢了他老婆,那只能说,自己撞上神经
病了。
还没想完,眼前忽然一亮,湘儿已经把林灵军头上的布袋拿开,嘟着嘴抱怨道:
“不会反抗的家伙一点都不好玩。”
“拎娘......”林灵军脱口而出。
“你说脏话!”湘儿一副抓到杀人犯的样子指着林灵军。
678.第678章
“我不只想说脏话,还想行凶杀鬼。”林灵军将布袋罩到湘儿头上,希望让这位
大小姐安静一点。
就在这时候,社员大会终於结束了,社长起身宣布道:“各位同学,期末社员大
会就到这里结束了,谢谢大家这个学期的热心参与,寒假营队的营前会再见罗!
”
社长一宣布完,整个演艺厅马上热闹了起来,有人待在原地聊天,有的人则是拉
着同学照相留念。
“你看怎么样?”吴洛其低声问道。
“的确有个女鬼一直缠在紫橦身旁,只要一有人靠近紫橦,那个女鬼便会把另一
个人也拖进磁场里面。”林灵军对吴洛其说道。
“可是为何这么多乩童或是法师都看不到这个女鬼?难道方彦他们运气真的这么
衰,都遇到神棍?”吴洛其不解的问道。
“有可能这个女鬼的灵力比那些法师都还高。”林灵军说道。
“那怎么办呢?你要出手吗?”
“不,我要让她和役使她的家伙现形。你看到刚刚跟***一起来的廖先生吗?
他的灵力蛮不错的呢。”林灵军从口袋里摸出一台傻瓜相机。
“可是那个廖先生好像看不到这个女鬼耶,他可以吗?”吴洛其不解为何林灵军
不亲自出手。
“呵呵,他可以看到,我现在只是要知道他为何不出手。我照张照片给他,说不
定会有两个浑蛋一起现形。”林灵军说完便跑到方彦和紫橦前面去了。
“紫橦,帮你照张相好吗?”林灵军笑问。
“好啊......”紫橦勉强笑了笑。
“好,一、二、三!”林灵军冷笑着按下快门的同时,也看到那个女鬼露出惊慌
的表。
“还真的照出来了!真是够神的了!”吴洛其低头看着相片啧啧称奇道。
“喂,剩下的就交给你啦!”林灵军将照片递给吴洛其笑道。
“什......什么交给我?”吴洛其看着照片上的女鬼,不心里吓一跳。
“记得啊!你现在要演的剧是,在毫不知的况下,发现了这张不知道是谁
照的照片,赶紧拿给社团的指导老师***,并让***知道他应该找那个廖先
生抓鬼。这样了解吗?”林灵军嘿嘿笑道。
“这样啊,我想一想。”吴洛其和林灵军一边走回社窝一边低声商议。
社员大会结束之后,***和社上一些重要干部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经过询问之
后才知道,***和社长正在五楼的中庭和陈磊以及言永仁等商议寒假营队的处
理事宜。
林灵军、湘儿和吴洛其三人一齐走上五楼,湘儿以睥睨的眼神看着吴洛其问道:
“演戏这档事,你可以吗?”
“哈哈,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更何况我吴洛其纵横江湖......”
“这家伙也变得怪怪的喔。”林灵军和湘儿在一旁窃窃私语的咬着耳朵。
“对啊,可是为何你用『也』,这是间接承认你自己变得怪怪的吗?”湘儿运用
逻辑分析道。
“嗯......这个嘛!洛基,老师在那里,快点去吧。”林灵军指了指前方,玄学研
究社的指导老师李一中正在中庭和三五个社员聊天。
“***......我......我刚刚......在社窝里面......整理照片的时候,发现了这张照
片!”吴洛其有点气急败坏的跑到中庭,打断了众人的聊天。
“妈的,真是太假了!”林灵军躲在暗处看着吴洛其“超假”的气急败坏,真是
有点后悔。
不过,看来***并没有发现。
“这位同学是......有什么事吗?”***显然对吴洛其印象相当模糊。
“这是最近刚加入我们社团的学弟,叫做吴洛其。”陈磊赶紧为***介绍。
“吴同学,你说什么照片?”***问道。
679.第679章
“就是这张!”吴洛其拿出照片,脸上洋溢着“惶恐”的表,让躲在柱子后面
的林灵军快要昏倒了,而湘儿则是在一旁喃喃自语:“唉!我应该当仁不让的,
演技本来就是我的强项啊!”
“唉!我是不是应该亲自上场?起码会比洛基的演技好上两倍,嗯,我看是十倍
......”林灵军也跟着喃喃自语。
“这......这是紫橦!她果然被鬼缠住了......”陈磊显然也知道紫橦撞邪的事。
“那怎么办?”吴洛其问道。
“该怎么办?”***正在思考。
“是不是应该立刻找个可靠的高人来驱鬼啊?”吴洛其说完心中暗叫:(这样的
暗示够不够明显啊!)
“喔,对了,我们可以找廖先生驱鬼,我看过他驱鬼,十分厉害。”***经过
提醒以后,果然便讲出了吴洛其要的答案。
“终於搞定了。”吴洛其心中暗舒了一口气。
“喂,方彦,走吧,要去收鬼了。”吴洛其截下一脸失落,正要返回宿舍休息的
方彦。
“啊!什么,找到高人了?”方彦愕然抬头。
“就是今天社员大会上,***请来的风水命相协会的理事廖松啊!”湘儿在一
旁解释道。
“他可以吗?”方彦回想了一下,不过因为整个社员大会他都是浑浑噩噩的,根
本不太记得廖松是圆是扁。
“灵军说没问题啦!还不快走?”湘儿催促道,她还挺想看看好戏的。
众人会合之后,就在***的带领之下,浩浩的来到了廖松家门口。按下电
铃之后,众人静心等待着。
紫橦低着头站在***身边,方彦则是站在吴洛其身边,两人之间的陌生就算是
笨蛋也看得出来。
“放心吧,等那鬼被收走之后,一切都会好转的。”吴洛其安慰方彦道。
没一会,门打开,廖松走了出来,他见到这么大的阵仗,显露出吃惊的表,问
道:“***有事吗?”
“廖先生,请你看一下这张照片和这位同学,她最近似乎是撞邪了。”***将
照片交给廖松并把紫橦召来身边。
“这......照片是哪里来的?”廖松眼中精光一闪,抬头问道。
“这是在社窝的照片堆里面发现的!”陈磊说道。
当然,这是他听吴洛其的“转述”而有的印象。
“这似乎是用傻瓜相机拍的?”廖松的眼神中透露出满满的疑惑。
“这......廖先生先不忙研究照片,你应该也有看到那个女鬼吧?”***不由自
主的向四处张望了一下。
“嗯......”廖松沉吟道。
林灵军这时已经心中了然,缠着紫橦的女鬼便是由这个廖松所指挥。
这一关一旦明了,其他疑点都迎刃而解。
大概是言永仁想要追徐紫橦,但是紫橦和方彦的感一直都平顺,如果没有意外
,要横刀夺爱追到紫橦并不容易,甚至可以说是不可能。也因此,言永仁就请廖
松以自己供养的鬼缠着紫橦,让紫橦陷入无助,也让方彦和紫橦之间因为这天外
飞来的横祸有嫌隙,以便自己以一个深无悔的姿态介入,横刀夺爱。
林灵军这几年下来,多历诡计谋,对言永仁这种为一己私利便用心算计的人可
说是厌恶到了极点,他冷冷的对廖松道:“是这个女鬼太厉害了?或是廖先生有
什么顾忌?”
“嗯......”廖松听了林灵军的说话,眼睛的精光暴涨,不过因为他头低着,所以
除了林灵军早已知道之外,众人并无发觉。
“等我一下!”廖松转身走进客厅。
只见廖松拿着一张空白卷轴和一堆画笔走了出来。
“写生?”吴洛其低声问林灵军道。
“是,不过是帮鬼写生!”林灵军说道。
680.第680章
廖松很快的用2B铅笔勾描出一个女人的轮廓,一边画一边低声念着咒语。
“好了,这个女鬼已经被我困在卷轴当中,这位小姐不用再害怕了。”廖松用铅
笔勾勒出女鬼的样貌轮廓。
“这样就好了?”陈磊不解的问道,那廖松拿颜料和彩笔出来做啥?
“没错,我已经用封魔咒将这个女鬼困住,她再也无法扰这位小姐了,再来我
会将封印做完整,那便需要一个相当清静的空间,所以还请各位包涵。”廖松的
逐客令下得十分明显。
从廖松的家中出来之后,大家都是面面相觑,因为实在太平淡了,没有火焰没有
水滴没有尖叫也没有人受伤,跟鬼片整个就是不一样,这的确让人很难接受。
“这样就可以了吗?”陈磊看着***疑惑的问道。
“呵呵,你们别把这种事想得太神奇,真正的高人是不搞噱头的。”***微笑
为大家释疑。
宿舍侧门的花台前,吴洛其、林灵军和方彦三人坐在只有三阶的阶梯上,湘儿则
是跑去廖筱星宿舍打电动了。
“你看吧,问题很容易解决的。”吴洛其笑着对方彦说道。
“我之前遇到很多人也是这样说啊,结果之后还是照样撞邪。”方彦现在已经不
大相信这些听起来自信满满的言词了。
“对喔,那到底问题解决了没啊?”吴洛其转头向林灵军问道。
“解决了一半!”林灵军沉声说道。
“什么叫解决一半?灵军怎么知道?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方彦看着脸色不怎么
好的林灵军问道。
“鬼是收了,人可还没!”
“人?”
“你知道我刚刚为何叫你演那出戏吗?”林灵军转头问吴洛其。
“嗯......你认为廖松有问题?”吴洛其若有所悟。
“这个鬼根本就是廖松放出来的,我看言永仁的镇静和沉着不是这么简单的事
。”林灵军说道。
“刚刚廖松在社员大会上有几次眼神会不经意的飘到那个女鬼身上,一般看不到
的人当那个地方是空位,绝对不可能把视线焦点聚集在那边好几次。既然看到又
不出手,一点反应都没有,让我觉得很诡异,所以才藉机试试他。”林灵军帮吴
洛奇解答了心中的疑惑。
“你认为是言永仁请廖松放出那个鬼缠扰紫橦,让他表演英雄救美?”吴洛其用
鄙夷的口气说出自己的猜测。
“等等......你们可不可以说一些我懂的话,怎么灵军好像无所不知的感觉?”方
彦急忙打断两人的谈话问道。
“我也有点通灵的能力吧!”林灵军简单的回答了方彦的问题。
“现在问题不在这里,我们应该赶紧证实刚刚的疑问,如果真的是如此,你跟紫
橦不就可以复合了吗?”吴洛其说道。
“那个鬼是廖松练出来的已经毫无疑问,现在是要想办法证明廖松和言永仁的关
系。”林灵军说道。
“要怎么证明?”方彦问道。
“跟踪言永仁罗!”林灵军笑的回答道。
“没错,他晚点一定会又偷偷跑出去找廖松,我们要准备好家伙,杀他个措手不
及。”吴洛其双手互按,骨节发出啪啪连响。
方彦愕然,他总觉得最近又重新认识了林灵军和吴洛其一次。
新竹的大街上,林灵军、吴洛其和易方彦三人悄悄隐身在黑暗的角落。他们跟着
言永仁来到了新竹市政府附近的街道上,果然看到廖松等在那边。两人就在大街
上一边缓步一边不知道在说什么。
易方彦皱眉道:“隔了这么远,根本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嗯,小黄,靠你罗。”林灵军蹲身摸着跟在自己身后的小黄微笑道。
小黄用右前脚搔搔脸,沉思了一会,伸出右前脚,一副要林灵军交出东西的样子
。
681.第681章
“呃,这世间连狗都是轻忽不得啊!”吴洛其莞尔微笑,看着林灵军从口袋中拿
出一颗金莎巧克力递给小黄。
小黄满意的点点头,将巧克力一口吃完,眼睛眯成一线,非常满足的样子,林灵
军无奈的将另外一个圆扁型的物体交给小黄,道:“别连窃听器都吃下去了啊!
”
小黄摇摇尾巴,小跑步到言永仁和廖松身边,慢慢的跟在言永仁身后。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我可是付了钱的。”言永仁的声音非常不悦。
“能怎么办,这是天意。”廖松语气十分无奈。
“什么狗天意,你以为真的有天啊?”言永仁怒道。
“天地鬼神本为一体,你自己要我用鬼害人,却不相信有神有天?”廖松反驳道
。
“哼......就算有天,天也不会管这种小事。还有,我不管天意如何,我只知道你
收了我五十万,然后没有办成事。”言永仁语气严峻,竟然一派上司对下属的
语气喝斥着刚刚还是满脸威严不可接近的廖松,这真是让方彦听的目瞪口呆。
“那张相片很明显是用傻瓜相机拍出来的,一台傻瓜相机可以照到我修炼的灵体
,那不是天意是什么?
更何况,我刚刚看过徐紫橦的面相,离别纹完全成形,而且看她和她男友的互动
状况,我的确已经达成了你要我让她和她的男朋友分手的要求。如果这样你都还
追不到她,这是你个人的问题,与我无关。”廖松虽然没有对言永仁大小声,可
是他看来也不是省油的灯,没有那么容易就被言永仁吓到了。
“哼!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言永仁问道。
“那是你的问题,我顶多给你张桃花符,其他我没办法再帮你了,不是不为是已
经不能。”廖松语气坚定的说道。
听到这边,小黄不再跟上,转身跑回林灵军身边,林灵军笑着将窃听器拿回来,
然后一把抱起小黄,用脸擦着她的双层毛,笑道:“还是小黄厉害。”
“现在可好了,我们总算确定了言永仁和廖松的关系,果然是言永仁这个人渣干
的好事,明天你只要把一切告诉紫橦,这件事就会圆满落幕了。”吴洛其开心
的搓着手。
从小到大,见义勇为和助人为快乐之本便是他的座右铭,这样的个让他遭遇到
不少困难,但也交到林灵军这样的好友。
“真是多谢你们!”方彦感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长久压在心上的石头终於
可以放下。
夜晚的新竹街道忽然间变得充满生气,方彦感觉闪烁的街灯就像是在眨眼的天使
般微笑的看着自己。
西元一九九六年一月十九日。凌晨。T大场
场上,言永仁来回踱步,显示出他的愤怒和不耐烦。
“怎么啦?哈哈,失败了吧!”一个带着嘲笑的声音从场入口传来。
一个英挺的青年手插在大衣口袋中缓缓而来,言永仁冷笑道:“我泡妞会失败?
只是还需要点时间罢了!”
“呵呵,别说我没告诉你,你今晚被人跟踪了,你跟廖松会面已经被易方彦知道
了。”那青年满脸都是笑意,而这种笑容看在言永仁的眼中就是一种胜利的宣誓
。
“可恶的家伙,居然耍这种小人步数。”言永仁愤愤说道。
“哈哈,你这叫做做贼的喊捉贼吗?”那青年大笑。
“够了喔,我当你是朋友,你别以为我好欺负。”言永仁本来心就不佳,听那
青年三番两次的嘲讽,终於忍耐不住。
“哈哈,这么小气啊!如果不是我好心提醒你,你明天该怎么面对徐紫橦的质疑
?”那青年微笑道。
“哼,你就是那张嘴自大到令人讨厌。”言永仁冷哼一声,脸上却露出了笑意。
682.第682章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先讲先赢,不过,我还是跟你说,你追不到徐紫橦
,即使追到,也很快就会失去。”那青年淡淡的说完“预言”后,转身离去。
言永仁嘿嘿而笑,低声自语道:“呵呵,等我把紫橦搞上再好好跟你这自大的
家伙炫燿。”
言永仁说着,快步走到电话亭前面,拿起电话,拨给紫橦:“紫橦,你睡了吗?
我刚刚又去向那位廖先生要了一个平安符给你。”
西元一九九六年一月二十日。早上。T大旧体育馆
虽然天快亮才睡着,方彦还是不到十点就起打电话给紫橦,约紫橦在旧体育馆
侧门口见面。方彦特地邀吴洛其和林灵军前去助阵,为自己壮胆。
见面后,方彦尽量压抑着自己的兴奋,告诉紫橦自己昨天听到的“内幕”,可是
不知道为何,紫橦却只是冷冷的看着自己,这让方彦越说越心虚。
“我搞不懂为什么以前会看不出你的懦弱和卑劣?昨天永仁是特地帮我去多谢廖
先生,顺便帮我拿了一个平安符,没想到你却跑去跟踪,还回来说一堆他的坏话
。”紫橦眼神中流露出心痛和厌烦。
“什......什么......?我......没有!”方彦本来以为只要把言永仁的事原原本本
的说给紫橦听,紫橦便会和自己言归於好。
“我并没有喜欢永仁,只是单纯厌恶你的不成熟,你以为毁谤了他,就可以挽回
我吗?你忘了那一段我正需要帮助的时间你是怎么对待我的吗?”紫橦越说越大
声,越说越激动,几乎整个旧体育馆前的人都回过头来注目。
“怎么一回事?”吴洛其和林灵军也赶紧跑上前来。
“你们这些狐群狗党干的好事,还问怎么一回事?易方彦,你该不会是想要找你
的室友来为你的话背书吧?”紫橦冷冷的讽刺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吴洛其不悦的说道。
“什么意思?你们跑去跟踪永仁,不是吗?”紫橦说道。
“是啊!要不然我们怎么发现他跟廖松先生有勾结。”吴洛其说道。
“证据呢?”紫橦双手一伸问道。
“我们不是最好的人证吗?”吴洛其不知道这婆娘在发什么癫。
“我要的是物证啊!有相片或是录音带吗?”紫橦挖苦的问道。
“原来你是怀疑我们的人格!”吴洛其万万没想到,紫橦会对自己和方彦三人的
人格不相信至此。
昨天本来想要录音,无奈廖松和言永仁选在车水马龙的街边见面,能靠着小黄偷
听到谈话已经不容易了,还谈什么录音?
“算了,洛基,这段时间紫橦的压力太大了,我的确没有尽到一个男朋友该尽的
义务和责任。就当是言永仁为我设下的考验吧,我的确是不及格的。”方彦挥了
挥手阻止吴洛其的谈话。
“你说的倒是大仁大义......”紫橦话才说到一半,见到林灵军瞪着自己的眼神,
不倒吸一口凉气。
紫橦感觉那不是人类的眼睛,眼中红光带给自己比前些日子撞鬼还要可怕十倍的
窒息感。
“骂够了吗?我们走吧!不成熟的人是不值得拥有一份真挚的爱。”林灵军冷冷
的抛下一句话,便离开了。
寝室内,方彦失魂落魄的坐在上,不知道该说什么。
“唉,跟我们想的完全不一样!”吴洛其无奈的说道。
“牵涉到人的事,变数本来就很多啊!不过我看紫橦是正在气头上,并非真的
对言永仁有爱的成分在内。”林灵军为方彦打气道。
“我想我应该放弃了吧,紫橦对我的讨厌,已经是相当明白的了。更何况那一阵
子我表现的的确很糟糕,或许我没办法给紫橦真爱吧。”方彦仍然维持着那副死
人脸。
683.第683章
“成熟的爱就是要接受一件事。”林灵军说道。
“什么?”方彦抬头看着林灵军问道。
“大家都是人。”林灵军说道。
“啊!”方彦不解林灵军说的怪理论。
“会怕死、会抱怨、会退缩都是人,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看过例外。今天你
与紫橦处境颠倒,难道紫橦就会表现的比你更好吗?”林灵军沉声问道。
“这......”对於这个问题,方彦真的不知道。
“体会人之后便是体谅人,只有这样才可以说得上是成熟。而且我看得出来
,紫橦喜欢你胜过言永仁很多。”林灵军说道。
“所以呢?”方彦问道。
吴洛其接着方彦的问题回答道:“所以她不会轻易接受言永仁的。以言永仁不择
手段的个,一定会有更进一步的行动。”
“这一次,我会把所有证据丢在徐紫橦前面,然后给她一个巴掌。”林灵军心中
燃起了冰冷的怒火,冷冷的说着。
对自己现在的怒意,林灵军也感到奇怪,不知道是否因为经历过太多的扭曲和讽
刺,心中累积的怒火已经到了随时可以被点燃的地步,而心中的怒火越烈,表现
就越加冷酷,或许只有冰冷如霜雪,才可以包住因为丑恶人间而生的怒火吧。
“你......你是双子座的吗?”方彦期期艾艾的问道。
平常文静温和的外表和个,与现在的形象差了十万八千里。
西元一九九六年一月二十六日。夜晚。新竹卡尔登饭店
林灵军和吴洛其两人坐在卡尔登饭店内的一个小角落悠哉的吃着晚餐,正值晚餐
时间,饭店内座无虚席,十分热闹。
“洛基大哥,他们来了。”穿着服务生制服的黄日星端着饭后甜点走到林、吴二
人的桌边轻轻放下,在鞠躬间低身说道。
“嗯,那些设备没问题吗?”吴洛其问道。
“是,没问题,保证他们看到录影带之后会想破脑袋。”黄日星贼笑道。
“嗯,麻烦你啦。”林灵军微笑道。
“大哥的事就是我的事,一点都不麻烦,更何况我最讨厌那种耍诡计和心机
的公子哥。”黄日星一边收拾林灵军和吴洛其桌上已经用完的餐盘一边说道。
另一边的包厢内。
“这样子的安排,言先生满意吗?”一个理着平头的黑衣男子笑道。
“可以,不过昨晚被砍的那一刀实在有够痛的。”言永仁的手臂上包紮着一圈圈
的白布,脸上却洋溢着得意的笑容。
“那小妞答应你啦?我可是耍刀的高手,轻重缓急我自有分寸。”平头黑衣的男
子跟着贼笑。
“当然啦,我从小到大追女朋友还没有失败过呢,这又是我追得最认真的一次,
怎么可能不成功?”言永仁自信满满的笑容令人望而生厌。
“那上了没啊?”黑衣男子身旁一个光头佬不识相的银笑着。
“妈的,你不讲话没有人会把你当哑巴!”平头男子手往后一甩,一拳就爆在那
个光头佬鼻梁上。
“这是约定好的一百万,但是你要约束手下绝对不可以泄密,到了生米煮成熟饭
以后,我会把剩下的两百万汇给你。”言永仁说罢起身离去。
西元一九九六年一月二十七日。凌晨。吴洛其居处
客厅中,方彦拿着话筒苦苦的哀求道:“紫橦,你就再相信我一次,这次是有物
证的。”
电话中,徐紫橦不耐烦的声音传来:“易方彦,你有毛病吗?要我跟你说多少次
你才会死心?我已经答应言永仁成为他的女朋友了,你死了这条心吧。”
方彦还要劝,林灵军已经将电话切掉,他将方彦手上的话筒拿过来,拨出新的电
话号码,方彦则是愕然不解的看着林灵军。
电话接通,林灵军对着话筒说道:“阿星,明天帮我把徐紫橦绑过来。”
684.第684章
电话中传来黄日星兴奋的声音:“是,没问题。”
易方彦结结巴巴的说道:“你这样......是犯法的。”
“你今天红灯右转也犯法啊!去睡吧,明天早上你就会看到紫橦了。”林灵军说
完便进房睡觉了。
“我......我以前一直都认为你是狠角色,现在看来好像灵军比较......比较那个...
...”易方彦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吴洛其看着房间,心中不叹了口气。
林灵军的确是变了,虽然吴洛其并不是很能够知道,是什么让林灵军多了那点变
化,但在那温柔的外表下的确多了一点冷酷,这样的变化大概便是明智光秀希望
的吧,这其实很容易推想,因为,孙思邈即使道术高深,灵力披靡於当世,却始
终没有唤醒过天岳龙,但是信长半分灵力都无却可以轻易的让村正显现真身。
这当中的差别很明显是在两个人的个,不管是从历史纪录或是林灵军本身的回
忆看来,孙思邈即使身具医、武、道三种绝学,却始终都是过着济世救人、慈悲
为怀,不需要争名逐利、钩心斗角的平淡生活,这样的人当然不会有信长那种乱
世英雄的。
织田信长生当日本战国,群雄并起的时代,他从年轻开始便必须在诸多谋算计
中打滚,从与弟弟争夺家督之位到称霸天下,这当中的经历非常人可想像,在那
之中,若要全身胜出,必须要有一种常人难及的果断,而那果断的来源便是心中
的冷酷。
那种冷酷难以言喻,只能说,没有那种冷酷,在拔刀前便会犹豫,而那一刹那的
犹豫便会让自己死於非命。
那种冷酷是出自於心中的熊熊火焰,似乎颇为矛盾,但是这样的矛盾跟林灵军体
内温柔和残酷两面看似不同,其实一体的交战,却又算不得什么了。
林灵军不是从加拉巴戈斯群岛回来之后才改变的,而是从加拉巴戈斯群岛回来之
后,他那最后一点用来温柔自己脸庞的意愿都消失殆尽。
林灵军现在必须面对,慈悲与残酷同时存在内心的交战。
慈悲的观音之泪是否可以和阿修罗的怒火同时存在於一个灵魂中呢?又或者该问
,这两样特质是截然相反还是同出一源?
如果没有修罗怒火又如何可以烧尽世间歪曲,还清凉冰雪於人间?如果没有观音
的慈悲,又怎么可能抑制得住狂暴的怒火?
这让吴洛其感到奇妙难解,他有时候会想,那种冷酷到底是如何可以跟温柔共存
?还是说,现在这两种特质同时存在於林灵军身上,只因为这样的冷酷才是刚开
始,还没将林灵军天中的温和侵蚀掉?
西元一九九六年一月二十七日。早上。吴洛其居处
黄日星、易方彦、吴洛其和林灵军四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上录影带的画面,徐
紫橦则是脸色苍白的站在电视机前面,两手紧拉着衣服下摆,双唇紧紧抿着,眼
泪在眼眶中转来转去。
方彦无言的坐在沙发上,不知道是否该上前安慰紫橦。
“这些资料和那录影带你都拿去吧。”林灵军起身将录影带抽出,连着一袋资料
塞进徐紫橦怀中,徐紫橦表木然的接过,眼泪滑下脸颊,滴落在林灵军的手上
。
“唉!”林灵军长叹一声,安静的走回房间。
徐紫橦动作僵硬的走下吴洛其家一楼,方彦站起来想追上,紫橦知道是方彦,大
哭道:“不要跟着我。”
方彦愕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吴洛其,不知道该怎么办。
“给她去吧,她需要时间面对自己。”吴洛其叹口气,招手要方彦回来。
方彦怎么舍得,举棋不定之间,紫橦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间。
“我会暗中看着她的。”黄日星拍拍方彦的肩膀,快步跑下楼去。
685.第685章
“放心吧,阿星办事很俐落,紫橦的安危你就不用担心了,现在就看她什么时候
可以原谅自己了。”吴洛其安慰方彦道。
“原谅自己?”易方彦不了解吴洛其为何这么说。
“因为,她以前教训你的那些词句现在已经全都逆转落在她自己的身上,她是没
有面目去面对你才会如此伤心。”吴洛其说道。
“可是我没有怪她啊!”方彦苦笑道。
“她以前指责你不成熟、指责你不够爱她,指责你这、指责你那,我想她现在终
於明白,其实不成熟的是自己,不够爱你的是她,她在你和她的恋爱中,一直是
受宠的那个,这是对自我认知的翻盘,恐怕要一段时间她才可以接受吧。”吴洛
其说道。
“唉!这该怎么办呢?如果她想不开,那该怎么办呢?”方彦担心的说道。
“要相信自己所爱的人,那她便可以做到你相信的事。”林灵军不知道何时已
经从房间中走了出来。
吴洛其见林灵军已经换好外出的衣服,显然是准备出门,好奇的问道:“要去哪
里?”
“怕有人想不开啊!”林灵军微笑,转身下楼,小黄跟在后面,蹦蹦跳跳,显然
非常开心。
“他们要去做啥?”方彦愕然问道。
“虽然灵军嘴巴是说想给紫橦一巴掌,可是,内心其实是想让这一切都可以美满
。”吴洛其微笑道,他知道,林灵军或许外在变得冷酷了一点,可是,内心依然
温暖。
或许,这才是处世的最好温度吧,人间就像冰天雪地,如果不将温暖包在冷酷的
外表下,那热度很快就会被周边的寒冷冻结。
西元一九九六年二月二十三日。夜晚。天理会总部
“金野逊那家伙终於回来了。”叶剑关冷冷说道。
夜晚的天理会总部办公室,灯光明亮,大片落地窗外的新竹夜景,将属於夜晚的
幽思带进人的心里面。
“嗯,一统教和末日会之间,会不会像末日会与真佛宗一般呢?”吴洛其问道。
叶剑关拿着笔点敲着桌子,不发一语,显然正在思考吴洛其这个问题。
“金野逊和明智光秀迟早会拆夥的。”林灵军说道。
“的确,如果照你所说,末日会和明智光秀的终极目标是让末日降临,以金野逊
的贪生怕死、自私自利,两方面迟早会发生冲突。”叶剑关点头道。
“可是,我还真不了解,明智光秀当初找金野逊来做一统教教主做什么呢?如果
以格本领来说,徐文风才有这个资格。”吴洛其自言自语的提出疑惑。
“可能是来不及吧,徐文风在十六年前才十多岁,还不成气候,所以就先找金野
逊暂代。”叶剑关苦笑道。
“那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林灵军问道。
“密切注意金野逊和末日会的互动,他们之间本来就存在的矛盾,我们必须好好
掌握。”叶剑关道。
“这没问题,我早已经派黄日星和殷天平盯着末日会,金野逊方面,我会再加派
人手过去,只要一有消息便会回报。”吴洛其回答道。
“金野逊现在可不简单啊,一统教的势力比起以前只增不减。从这一点看来便知
,这几年明智光秀非但没有放弃他,还帮忙他甚多,否则以他的本领格,一统
教怎么可能可以在欧美两地快速扩张!”叶剑关说道。
林灵军点了点头,想起高中时,自己便是因为一统教才会再度碰到琼仪,心中不
由得一酸。当时自己因为身体莫名其妙的衰落,妈妈特地带自己去找某个现在也
早已经忘记姓名的初级神棍。就是在那边,让自己和从小只有一段因缘的琼仪再
度相会,进而开启了两人的恋爱。
如今,佳人远去,只希望十年之约到时,一切皆如往昔。
西元一九九六年二月二十三日。夜晚。末日会总部
686.第686章
“金野逊那家伙太嚣张了。”田日龙才刚坐定就大声抱怨道。
“不是他太嚣张了,是你太嚣张了。”徐文风微笑道。
“什......什么?”田日龙没料到徐文风会站在外人那边反来说自己,满脸愕然。
“金野逊没变,是我们变了。”秦虎拍拍田日龙的肩膀跟着坐下。
田日龙想了一会也觉有理,末日会本来是一统教的一个分支,而徐文风他们本来
都是金野逊到处搜罗而来的小卒子,金野逊以高傲的姿态对待他们本来就是合
合理。只是,经过了这几年分道扬镳的努力,末日会已经不可同日而语,田日龙
当惯了头,在转头当别人的下属之时,实在很难再像以前那样唯命是从。
更何况,打从以前末日会四天王都对金野逊没有特别的敬意,只不过看在他是明
智光秀遴选的教主的份上,大家才不得不服从。
“金野逊这家伙多欲善求,绝对不会想要末日来临,不知道教尊当初为何会选他
做教主?”田日龙抱怨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徐文风摇头道。
“照理说,教尊是不会误判一个人的格,所以,我一直在怀疑,教尊另有深意
。”秦虎说道。
“不管如何,金野逊这样搞下去,对末日来临也是有帮助的,至於他本人最后的
下场如何,我根本不在意,因为他如果想要违背教尊的意思,只有被拿来祭旗的
份,我比较在意的是金景峻。”徐文风想到金景峻,眼神不由得流露出难得一见
的疑虑。
“他似乎还在读大学,做个正常的大学生。”田日龙笑道。
“哈哈,他可不会是个正常的大学生啊!对了,先别说这个,二弟,关於健保那
事你处理得如何了?”徐文风笑了笑,转变话题问道。
“呵呵,没问题,我私下运作之后,已经确定了,健保并不会给付水药,而且就
算是对科学中药,现阶段也只给付包括我们竹枫在内的数家药厂所制造的科学中
药,且基准方剂只有不过百种。”秦虎得意的笑道。
“你做的很好,虽然这只是暂时的,但已经很好了,我们就是要先以西医的角
度去制定各种中医的法律制度,这叫做先下手为强,等他们在后面努力更改制度
的不合理时,许多观念都已经养成,要改就很困难了。”徐文风拍了拍秦虎的肩
膀,示意鼓励。
“与会协商的几个老中医都气得半死,可是也没办法,审查这些法案和资料的不
是对中医一窍不通的,不然就是自诩为中西合并很有两把刷子的伪中医,林灵军
在的那家中医诊所的言医生还气得当场甩袖走人。”秦虎微笑道。
“呵呵,这我可以理解,五六百种中药有给付的只有百来种,许多重症必须用到
的方都不列入给付范围,这样下去,大家便会慢慢的习惯了,中医原来只能看轻
症的观念。”
“没错,我特地把许多看来险峻但却是救久年陈疾的药都踢出给付。”秦虎点头
道。
“嗯,这样就可以了吗?我想那些久病的患者还是很愿意自己付钱吧,毕竟都病
了这么久,如果花个几千块可以好,有何不可?”田日龙不明所以的看着徐文风
和秦虎。
“很多久病重病需要的药材,五天份就要两三千块,而久病不但疗程要久,见效
也缓。你想想,患者拿了三千块的药回去,如果五天里面没有比较明显的好转,
大部分都会想,反正去看健保拿一百块的药和这个没有健保三千块的药都是没感
觉比较好,为何还要去给医生骗钱。”徐文风解释道。
“嗯......”田日龙点点头。
“趁着中西医还处在十分不平等地位,中西医资讯还非常不对等的时候,我们要
687.第687章
快一点为世人建立起错误的中医观念,才可以让医生和病人都陷入彼此相扣的恶
循环。”秦虎说道。
田日龙点点头,他知道这个循环虽是由教尊策划开头,但是,能让这样的恶循
环无法停止的却是人。如果,所有病患都了解中医的精髓,愿意付出对等的药
费买好药,又或者是许多中医坚持着该走的路,不怕因为药钱贵而让门庭冷落,
那秦虎的苦心策划就只是白费。
无知和自私,本来就是田日龙对人类深恶痛绝的原因之一,如今,秦虎巧妙的利
用人类的这两样特,让中医走上没落,埋葬一门可以体会天道的学问系统,田
日龙感到很开心。
可是,一步一步近末世的同时,田日龙总有一股暴躁的感觉,内心似乎有一种
无法填满的不足,他不知道那是啥,不过他猜,或许是因为他等不及想让天诛快
点降临吧。
西元一九九六年二月二十六日。深夜。桃园中正机场
深夜的机场大厅空旷而冷清,明亮的大厅灯光四季如一,从早到晚都坚持着同一
种色调和亮度,如果将这样的不变来比对於机场内,无时都不停变换的旅客面孔
,似乎形成了一个讽刺的反差。
这片明亮的空气到底该属於不变的场景,还是多变的旅人?
孤独的人在空旷的大厅内更显孤独,隔着大片窗户往外看去,是深沉的夜。
被两层门隔离过的大厅,寒风绝对不可能吹进来。但是,属於孤独的冷意却在大
厅的角落悄悄飘流而过。
一个身着浅咖啡大衣的人在大厅一角安静的坐着,因为冰冷而冻得通红的俏脸上
没有任何表,数十分钟内唯一的变化,大概就是眼眶中泪水的时满时退,这大
概也显示了孤独的人心中总有着渴望着不孤独的绪吧。
“你很机车耶!”一个机车的声音打破了宁静的思绪。
“灵军?”那身着浅咖啡大衣的女孩,惊讶不已的看着刚刚坐到自己旁边的人。
“你这样不告而别又是何苦呢?你明知道方彦很爱你,难道你不想回到方彦身边
,不想再回到以前吗?”林灵军双手举到口边呵着气,想让手变得暖和一点。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边?”紫橦惊讶的问道。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我怎么能先回答你呢?”林灵军微笑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和方彦......”紫橦低头说道。
“那你真幸运,家里够有钱,可以玩这种连续剧才有的节,不知道怎么面对就
逃离。”林灵军的口气一点都不客气。
“我......”紫橦默然。
“我曾经遇到过一个女孩子,她说她爱我,很爱很爱我,可惜她的家人很不喜欢
我,所以处处刁难我和她的交往......”林灵军忽然自顾自的说起话来。
紫橦睁着美丽的眼睛,不知道林灵军为何说起自己的事。
“她不曾为我与家人反目,不曾为我想办法改变现况,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她喜
欢我照顾她,喜欢向我撒娇,你说,她是不是真的爱我呢?”林灵军自言自语的
问道。
“我......我不知道,或许她跟我一样吧,都是从小受宠的女孩,所以......”紫橦
有点心虚的说道,她当然知道林灵军不会凭空发言,而是针对自己对方彦的态度
而来,如果依照普通状况,她当然会认为这个女孩子不够爱林灵军,可是如今的
自己却不知道拿什么来评论,只好说不知道。
“不是的,你们并不一样,乍看下,她虽然不曾为我做些什么,可是她却有着你
没有的坚持和对爱的信任。许多许多不利於我们爱的阻碍摆在我和她面前的
时候,她没有反击,却也没有退缩,她的坚定很平淡,但是这样的平淡却需要非
常大的耐压力。
688.第688章
她虽然喜欢撒娇喜欢我照顾她,可是她也同时知道,我如果有一天缩手,不是因
为不爱她,而是不得已,她和我对爱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双胞胎,不会往前
却也不会退后,没有烈火般的付出,却有着冰雪般的体谅。”林灵军说着,眼眶
不红了。
紫橦低头,眼泪滴了下来,她知道林灵军的意思,即使到今天,自己还是选择了
不好的方法去面对和方彦的爱,将方彦留在黑暗中,先行离去。
可是,人的个无法勉强,更重要的是,她无法面对自己那段时间的自私,那是
一种对自己长期以来在自己心中影像的否定。
“我今天来跟你说这些接近废话的话,不是为了将你留下,而是希望有一天你可
以回来,重新圆满你和他之间的爱。”林灵军说完之后,起身离去。
“灵军......”紫橦出言叫住林灵军。
“怎么了?”林灵军转头问道。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徐紫橦说道。
“嗯,请说吧。”
“我有个乾妹,叫做秦幼梅,她不但跟我长得神似,且命格几乎相同。我有预感
,她会来到我们学校,或许......或许她也会遇到跟我一样的劫难。她比我更小孩
子气,我希望你能帮帮她,或许不成熟的人不值得拥有一份真挚的爱,可是,我
希望你可以从旁边帮她,让她足够成熟到拥有一份幸福的爱。”徐紫橦说话之时
,眼泪始终不曾停过。
“好。”林灵军的答应声没结束,人已经远去。
徐紫橦露出安慰的苦笑,她知道,林灵军一言既出,重如泰山。
西元一九九六年四月八日。美国纽约
美国纽约曼哈顿区的联合国总部,落日夕阳,将总部背后的天空染得通红,林灵
军跟着安德烈进入总部,在一群金发碧眼的高大外国人中,林灵军显得格外娇小
柔弱。
两人被带到一间会议室,会议室中已经坐满了人,林灵军看到这样的阵仗小小吃
了一惊,虽然他早已经知道,今天自己来这边便是要面对一些盘查和询问,帮安
德烈作证,还他的清白,可是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堆人等着来“审问”自己。
整个审查会的主审有三个,中间那个是个白人,叫做道齐斯,左边的叫做佐伯,
右边那个叫做史密斯,至於其他二三十个不知姓名的人,不知道是来旁听还是来
陪审,反正林灵军对这些完全不了解,只能安静的坐在一旁等候问话。
“安德烈,你说你是因为史旺教授的交代才到地文森基地?”道齐斯冷冷的质问
,从刚刚一进来,林灵军便可以感觉到他对安德烈的恶感。
“是。”安德烈点头回答。
“那你为何接受史旺教授的交代,却没有顺利完成任务,反而半路脱逃?”道齐
斯问道。
“因为基地人员要销毁我带去的随身资料,那些都是我多年来研究的成果。”安
德烈振振有词的回答道。
道齐斯微微一笑,靠近麦克风大声的说道:“在这边的诸位应该都知道,我会特
地邀请你们前来,便是因为你们都去过地文森基地,也都了解那是一个什么样的
地方。我在这边必须说,地文森基地的存在质相当特殊,大家都心知肚明,也
都知道这是个难以公开的秘密,所以,我想再问安德烈先生一个问题,你既然要
去地文森基地,为何要把大批的资料随身携带?”
“这......因为......”安德烈犹豫着,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出真相,说自己怕葛兰
和史旺两人趁自己去地文森基地的时候,把自己的研究资料销毁。
就这样犹豫了好半天,道齐斯见他迟疑不答,透过麦克风大声再追问一次道:“
安德烈先生,请告诉我们,为何要把大批的资料随身携带?”
689.第689章
“因为......我不知道地文森基地不可以带非基地需要的资料进去。”安德烈回答
道。
“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想请问,你去地文森基地不过是交办一份文件资
料,来回本来不应该超过一天,为何你要带着自己过去好几年的研究资料随行,
这十分不合逻辑,也请你给我们一个解释。”道齐斯质问道。
“这......”安德烈双拳紧握,犹疑着该不该说出真话。
“如果你没有合理的解释,我们便有合理的怀疑,你在途中已经打开过弥封的秘
密文件,认为那份文件对你有极大的商业价值,打算将这份文件卖给国际第三势
力等地下组织。”道齐斯指着安德烈口沫横飞的说道。
“不是!我绝对没有打开过那份文件,我会随身将多年研究资料带在身边只是因
为......因为我怕那些研究资料会被人趁我不在之时销毁。”安德烈迫不得已,只
好说出来。
“销毁你的资料?”佐伯和史密斯惊讶的齐声说道。
“为何有人要销毁你的研究资料?据我所知,你所研究的根本不是什么机密,只
不过是演化论的相关议题罢了。”佐伯似乎颇感兴趣,忙追问下去,
“因为......我所研究的资料会证明过去许多曾经被拿来支持演化论的佐证是错的
,而葛兰和史旺两位教授对演化论充满了宗教式的迷信,所以我必须防范他们会
趁我离开之时将这些研究资料销毁。”安德烈本来不太想说,但是到如此境地
也只好豁出去了。
(糟糕,安德烈现在是帮自己挖坟墓啊!)林灵军心中暗暗叫苦。
果然,道齐斯冷笑一声,问道:“你刚刚所说,对葛兰和史旺两位教授可是非常
严重的指控,这个指控如果属实,他们两位不但得退出联合国的研究计画,连在
美国科学界都将无立足之地。”
“对啊,你可有证据?”佐伯好奇的问道,就林灵军观察,这个佐伯和史密斯是
中立派,而道齐斯无疑的是站在安德烈的反方,但相当不幸的是,他似乎是主要
的诘问者。
“我将研究资料提出的那天晚上,他们两位就将我调去地文森,这还不够明显吗
?显然是想调走我,趁机动手脚,就像他们对我养父,约翰?古兰特是一样的。
”安德烈终於完全豁出去了,反正现在少说也不会比多说好到哪里去。
“约翰?古兰特是你养父!”道齐斯震惊万分的低呼道。
林灵军翘着脚,右手托着下巴,他看的出来,道齐斯的震惊是表现给众人看的,
他应该早就知道了,显然,这家伙跟葛兰和史旺是一夥的。
“我想,既然安德烈已经做出了他的解释,我们也必须传唤证人出来,这次的会
议我们做了最慎重的安排,就是为了怕造成遗憾,损失一名优秀的研究人才。”
道齐斯说完,便有一位高大的白人从林灵军对面的人群中走了出来。这人林灵军
有印象,他记得曾在徐文风用“烟水遥见术”的时候看到这人和安德烈发生争吵
,所以,这实在不能说是很公平的证据。
经过一番什么上帝佛祖的保证誓言后,这个证人站在另外一个位置上,佐伯微笑
道:“皮诺斯克先生,我想请问你,你是否认为葛兰和史旺两位教授对安德烈的
研究有强烈的反感,甚至有打算销毁那些资料的意图?”
皮诺斯克摇头道:“我不这么认为,史旺和葛兰两位教授都是科学人文素养深厚
的学者,也都知道科学凡事都讲证据。当然,安德烈的研究在我们之间引起很大
的争议,可是据我所知,葛兰和史旺两位教授也接受了他的研究报告书,并且准
备在之后开个小组会议做详细的讨论。”
690.第690章
“那么,也就是说,你不认为安德烈先生的研究报告留在研究室会有被销毁的顾
虑?”道齐斯笑问。
“对,我并不认为。”皮诺斯克点头道。
“你们说安德烈和你们发生了很大的争议,那是不是因此让他有这样的顾虑?”
佐伯提出质疑道。
“有可能,不过我认为他的顾虑是因为他自己太多虑,攻击太强,甚至可以说
他是个偏见很重的人。”皮诺斯克回答道。
“怎么说?”道齐斯打蛇随棍上的问道。
“我们不过是想好好和他讨论他研究中的偏见,他便怒气冲冲的对着我们大吼,
甚至大吵一架,这一点当时在场的其他研究员都可以证明。”皮诺斯克说道。
“喔,你所谓研究中的偏见是什么呢?”道齐斯继续问道。
“他对神创论太过执着,所以几乎整个研究都以不公平的角度去看待演化论的证
据。”皮诺斯克回答道。
“胡说八道,我根本没有。”安德烈怒气勃发的大骂道。
皮诺斯克见安德烈怒气冲冲的样子,不大吃一惊,深怕他会失去理智,忙向道
齐斯求援道:“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了,我可不可以先下去。”
“嗯,好,同时也请安德烈先生要控制自己的绪,别失去理智。”道齐斯沉稳
的说道。
“我没有失去理智。”安德烈压抑不住自己的怒火,怒瞪了道齐斯一眼。
林灵军用手遮着脸,心中暗道:(这下又更惨了。)
他知道,安德烈这样的怒意是可以被理解的,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只要被摆在安德
烈的位置上,有愤怒的绪是正常的。可是,问题在於,道齐斯等人一开始就先
把“不理智”的标签用众人无法察觉的方式贴在安德烈身上,所以安德烈只要表
现出“愤怒”,便等於坐实了所谓“不理”的指控。
这就好像,某甲医生藉着医生的名气,让大家种下某乙有躁郁症的印象,那么某
甲在与某乙有争执的时候,某甲即使表现的比某乙还不理智,但是只要某乙有出
现类似愤怒或是大声这样的举动,大家都会想:(噢,某乙果然有躁郁症。)
这也可以说是是一种社会力量的负回馈,“大家合力定一个人的罪”这件事本
来就会让定罪者感到愤怒,而大家又用愤怒去当做证据去坐实定罪者的确有罪。
接下来几个人都是研究基地的同事,当中还包括与安德烈颇有交的格雷,他的
表沉重,摇头说:“其实我也不知道安德烈为何会变成这样,他一直以来都是
很优秀的研究员啊!”
本来期待格雷可以说一点好话为自己扳回劣势的安德烈,这时也完全放弃了,从
满腔愤怒转成沮丧。
接着上来的是葛兰教授,佐伯严肃的问道:“葛兰教授,你身为安德烈的顶头上
司,我有责任就这个问题很慎重的问你,也请你好好回答。如果你的回答不实被
我们发现,你也将会以间谍之名被判罪。我问你,你是否可以解释,安德烈为何
要在带着你们交付的文件去地文森基地的途中逃跑?”
葛兰深吸一口气,慎重的回答道:“我敢以命保证,安德烈绝对不是间谍。”
道齐斯点头道:“噢,那为何安德烈要在去基地的途中脱逃,又为何要到哪里都
随身带着自己研究的资料,难道你们真的让他有这么重的压迫感和不信任感吗?
”
“我很遗憾,身为指导者的我并没有将科学应有的态度交给安德烈,他太过迷信
神创论,以致於整个人变得十分古怪,甚至疑神疑鬼,认为与他站在不同立场的
我们会设法销毁他的资料,我真的很遗憾,或许宗教信仰总是让人失去理智和冷
静吧。”葛兰表遗憾的说道。
691.第691章
“也因此,你认为安德烈是单纯的宗教狂热,而不是间谍?”道齐斯问道。
“是,请大家可怜这孩子,他绝对不是间谍,我想在自由的国度里面绝对可以容
得下像安德烈这样有虔诚宗教信仰的人,只是,我们对於他的研究将持保留的态
度。”葛兰悲悯的表让林灵军想将他活活打死。
“你们认为如何?”佐伯转过头去,低声问道齐斯和史密斯的意见。
“我想安德烈是个宗教狂热份子应该是没有疑问的了,既然不是间谍,也就表示
他是个自由守法的公民,我们没有权力对自由守法的公民做任何的拘提。”道齐
斯下了个结论。
“等等,我不是宗教狂热份子,你们为何不看看我的研究?我只不过是戳破了演
化论的圣像,才会遭到葛兰、史旺这些偏执的演化论者的如此对待,在座的你们
都是科学研究人员,只要肯仔细看过我的研究便会知道我所言不虚。更何况,我
还有人证,我这边的人证你们怎么不询问呢?”安德烈大声的说道。
“没错,我们应该以公平态度做询问。”佐伯点头表示认同。
“那我们请这位,嗯......林灵军先生上来吧。”佐伯愣了一下,显然对资料上林
灵军的别有点意见。
林灵军依着指示站上发言台,等候询问。
佐伯微笑一下,正要问话,道齐斯却从中打断,道:“等一下,我们必须先确认
这位林灵军先生的身分,根据徐文风博士提供的资料显示,这位林灵军先生虽然
是电机工程学系的学生,可是却有着相当强烈的宗教信仰,据徐先生所说,他便
是为了戳破这位林灵军先生浓厚的神创论思考,才会带着他去到加拉巴戈斯群岛
,所以他本人不对林灵军先生的言论担负任何责任。”
“噢,又是一个神创论者!”史密斯叹气道。
“那这样的询问岂非毫无意义?”许多在后面陪审的研究人员都纷纷交头接耳,
看来道齐斯真的是葛兰那一夥的。
“真的很遗憾,没想到在这个科学倡盛的世纪,我们还必须为了神与科学的是与
非而交战,我想,徐博士大概也没料到,自己想带着林先生去见证演化论的真实
的同时,却让这两位有着狂热宗教信仰的人反而藉着彼此的无知互相取暖。”
道齐斯叹气道。
“道齐斯教授,我知道你根本是个狂热的演化论者,所以你当然不希望我那些戳
破演化论的证据面世,我的资料都准备在这边,随时可以接受检验。”安德烈大
声的说道。
“安德烈,你怎么可以做人身攻击呢?”史密斯皱眉道。
陪审众人纷纷点头,显然安德烈的攻击只是自伤,大家不知怎么的,竟是没有意
愿详细检查安德烈口中的那些资料,显然,大家都被误导的很严重,以为安德烈
真的是个神创论者,其实,安德烈根本不是,他的研究资料中也没有半点在支持
神创论,只是对演化论的圣像提出了反驳。
林灵军终於知道,为何葛兰要如此深明大义的为安德烈作证,以人格命担保他
不是间谍。
把安德烈打成间谍,他的研究资料并没有被否认,如此一来,那些戳破演化论圣
像的研究还是可能被公诸於世,引起论战。但是安德烈一旦被归类在无可救药的
偏执宗教狂,那么他的研究也就连带被否认,这是一个很棒的例子,教导我们如
何为敌人张贴身分以获取辩论胜利。
简单来说,这也不过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高等应用。
只是没想到,属於科学范畴的演化论不但建立起圣像,这些圣像还是如此光辉灿
烂而不可违逆。
“你们安静一点,既然我都上来了,总该让我说些话吧?”林灵军气沉丹田,一
692.第692章
字字的说道,虽然在吵杂声中,他的话语还是一清二楚的钻进了每个人的耳内,
众人也都因此而渐渐静了下来。
“你想说什么?”佐伯问道。
“你们问了这么多问题,现在换我来问你们,可以吗?”林灵军笑道。
林灵军此言一出,众人登时议论纷纷,道齐斯眉头打了十七八个结,准备开口驳
斥,没想到佐伯却感到颇有兴味的说:“这倒有趣,你就问吧。”
“你们当中有哪一个详细的看过安德烈的研究报告?有的请站起来!”林灵军问
道。
偌大的会议室本来人声纷杂,这时忽然静了下来。
“我看过。”葛兰等人纷纷站起来说道。
“不用你们说我都知道你们看过,而且很不巧的是,我也看过,哈哈。”林灵军
笑道。
葛兰有点不悦的说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看过,我看过,这没有意义,因为我们是需要被裁判的当事人。如果做仲裁
的诸位研究员都没看过该看资料,如何做出公平的判断?好了,接着是第二个问
题,在座各位,谁可以找出安德烈研究资料中有支持神创论的论述?”林灵军道
。
会议室内更加安静了,几乎到了针落可闻的地步。
“演化论和神创论本来就是两个完全没交集的集合,一般不赞成演化论者都是神
创论者,根本没有第三种可能,所以我们这样的逻辑推理并没有不对。”史密斯
显然对林灵军的质问感到不悦,他本来也就比较相信演化论,林灵军的质问不但
没有让他静下来思考,反而将他往另一边推去。
“噢,那最后一个问题,为何支持神创论是迷信,支持演化论便是科学?”林灵
军问道。
“因为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神的存在,那些灵媒、神通、魔法、神蹟都是用来骗
人的把戏。”道齐斯的声调拉高,显然他被林灵军激怒了。
“给我证明。”林灵军伸出手对道齐斯说。
“给什么证明?”
“给我神不存在的证明,你要证明神不存在,不能用你看不到摸不着去证明,那
顶多只能说,目前你无法证明神是否存在,而不能说神不存在,这是基本的科学
态度。”林灵军说道。
“你们看......这个人是疯子,他居然跟我辩论起神是否存在的荒谬问题!”道齐
斯左右张望,并且转身大声道,试图激起大家的认同。
很显然,他成功了,会议室内又陷入混乱的局面。
“你涉及人身攻击了,这又是一个不科学的态度,我不是跟你辩论神是否存在,
而是教导你不应该以先入为主的偏见去看待任何议题。”
“我哪里有先入为主的偏见,你根本是一个偏执的有神论者,我们难道还要在这
边听你鬼扯吗?”道齐斯怒道。
“那我可不可以说你是个偏执的无神论、排神论者?有神无神,你已经先入为主
肯定无神,这就是科学的态度吗?”
“废话,神只是一种文化和一种心灵信仰,跟科学有何关系?”道齐斯说道。
“可是,或许真的有神,只是你看不到,就像我们以前在显微镜没发明前,不都
看不到细菌吗?”林灵军笑问。
“你简直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宗教狂热份子,居然说有神,哪里有神,你告诉我啊
!”
“我说或许有呢!”林灵军问道。
“你可以证明这世界有神,我这条老命都可以给你,哈哈。”道齐斯狂笑道。
“很好,这是你说的,我就是神,把命拿来吧!”林灵军走下证人席,一步步朝
着道齐斯走去,满头的黑发转成灰白,双眼红光流溢,整个会议室的气温陡然下
降,密闭空间无故起风,卷得众人双眼难睁,在场众人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693.第693章
都吓得惊叫奔逃,还有人在大喊“魔鬼”声中晕厥过去。
神降临世间,真的会得到人们的认同吗?
还是,人对神的期待只是一种对欲望的要求,所以,当神的出现违背了自己的思
考和利益之时,人类就称之为魔?
西元一九九六年九月九日。夜晚。翰林中医
去秋来,时光匆匆,转眼半年已经过去,大一升大二的暑假也快接近尾声了。
不过,对林灵军来说,暑假的意义是很淡的,他选了两门课暑修又加上许多的外
务,整个暑假都相当忙碌。
四月放完假以后,林灵军终於决定,要想办法开启属於阿修罗的力量。
虽然,骆承云在临死前千叮万嘱,希望他不要运用那力量,以免开启天诛。但是
,林灵军在经过许久思考之后,还是主动要求张为农和叶筱琳帮忙自己,让自己
在不需要绪引导的况下,就可以运用自己灵魂内那未知的巨大力量。
吴洛其问起原因,林灵军的解释很单纯:“明智光秀希望我重新取回阿修罗的力
量,他认为那样会开启天诛,可是,真是这样吗?他如果可以通晓一切,早已经
放下执念,涅盘成佛。而现在看来,显然他还没通晓一切,因此我又何必局限於
他的见解而畏首畏尾呢?”
这一段时间,在叶筱琳的帮助下,林灵军已经稍微能够掌控自己体内那股巨大的
力量,这半年间,他每个月都会在十八尖山上的自由车场练习释放力量,虽然,
他目前能够掌控的部分还是不怎样,可是至少他已经可以随心所欲的拔出村正刀
了。
除了开发灵力之外的大部分时间,林灵军不是待在翰林中医诊所便是在天理会处
理自己和吴洛其负责的事务,所以他和吴洛其两人的功课都没有很好,只维持在
全班的前百分之二十。
在天理会的事务上,因为叶剑关渐渐放手不再管事,所以林吴二人的担子变得比
刚进天理会的时候重了许多,不过,好消息是,田世伦和叶筱琳在六月研究所毕
业之后也进入了天理会的汉思集团任职,叶筱琳的身分是特别助理,田世伦则是
进入汉思集团所投资的电子公司担任工程师。
叶剑关将天理会的权力明白划分成三部分,一部份交到唐晓宣和叶筱琳身上,一
部份则是由吴洛其和林灵军掌舵,剩下由他自己掌控的部分,顶多是保有集团的
股权和与唐晓宣等人商量集团事务的权力罢了。
叶筱琳对叶剑关的不谅解也似乎在众人的努力下渐渐有改善,虽然她大部分时候
都还是冷言冷语的,可是,至少她认清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必须和父亲共同
努力,打完最后这一仗,才可能恢复成正常人的生活。
也因此,尽管她在好友前面会诸多抱怨,可是还是会乖乖的遵照叶剑关的安排去
上各种各样的课程。
当然,这些课程有些是很神奇的,比如,击。
一切看来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除了叶剑关本人之外。
叶剑关的衰老出乎意料的快,这衰老不是指体力上的,而是精神上的。很多时候
,林灵军和吴洛其甚至会怀疑叶剑关是否在伪装,因为,他变得实在太和善了。
尤其最近三个月,他在把帮中所有大小事务都交给了唐晓宣和吴洛其之后,除了
在处理汉思集团业务时会外出,其他时间几乎都待在竹北的家中种花种草。
林灵军和吴洛其曾经私下和叶筱琳以及唐晓宣讨论过,四人都对叶剑关这样的变
化感到不解。当然,叶筱琳还是那副冷言冷语的样子评论着:“杀人杀多了,怕
下十八层地狱,当然要趁现在还有命的时候多积点德多享点清福罗。”
林灵军三人对这样的评论只能相视苦笑,这个评论很糟糕,但或许是对的吧。
694.第694章
至於在中医诊所方面,林灵军帮忙任健中解决掉心中困扰已经快要一年了,这将
近一年的时间,任健中有了戏剧的变化,这变化就连以前总是以高傲态度对待
任健中的言仲德都感觉出来了。
首先,任健中在摆脱心结之后,身体也很快的好了起来,身心都恢复的况下,
整个人的活力跟着恢复。在林灵军的教导下,他的中医修为突飞猛进,虽然不能
说有多厉害,但是随着时间过去,也逐渐累积了一定的能力和自信。
而言仲德的个也因为林灵军和任健中这股制衡力量的出现,变得没那么火爆了
。人都是如此,没了头顶的天就会自以为是神,任健中医术的进步和林灵军身为
秦医生徒弟的身分让他在骂人之前会考虑一下,也因此整个诊所变得比以前和气
多了。
诊所除了言仲德和任健中之外的另一位医生,殷正刚,在跟诊期满之后,跑回大
型医院当医生了。
今天是星期一,又是轮到林灵军值班,林灵军除了星期一已经不再固定值班了,
大部分时间他都是用跟诊的方式在任健中或是言仲德身边吸收临经验,不过,
想当然的,所谓吸收临经验,其实只是将自己记忆中的医术重新应用,因为言
任二人的医术相较於秦老医生和孙思邈来说,实在判若云泥。
很快的,看诊时间已经接近尾声,诊所中已经没有任何病患了。
任健中在诊间外看着政论节目,林灵军则是高兴的抹桌擦地,好不忙碌。想到等
下就可以回去洗个热水澡,然后舒服的躺在上蒙头大睡,他的脸上就露出了幸
福的笑容。
小黄刚刚不知道到哪里逛完街,看来相当疲累,蜷曲在椅子上睡着大头觉,任健
中微笑轻轻抚摸着小黄道:“你等下又要抱着这只狗回家啦!”
“我能怎么办,谁叫她这么会耍赖?”林灵军苦笑道。
任健中笑了笑,他知道林灵军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面可是疼小黄疼得要命呢!
因为小黄可以说是他和沈琼仪之间唯一的连结,看到她就似乎看到了希望,一个
可以再握一次琼仪的手的希望。
“我进去收拾针灸留下的垃圾。”林灵军擦完柜台之后,便走进针灸推拿用的小
房间收拾垃圾。
“一起收拾吧。”任健中最近的心一直都很愉快,虽然,今天晚上任健中的病
患还是不到二十个,可是这对他已经是莫大的鼓励。
任健中还记得自己第一次依照内经和伤寒论中的原理开出方子之时,心中不免嘀
咕,因为,那个病患需要用的是抵当汤。
按照仲景的伤寒论所言,阳明证,其人喜忘者,必有蓄血,所以然者,本有久瘀
血,故令喜忘,屎虽鞭,大便反易,其色必黑,宜抵当汤下之。
而抵当汤组方,水蛭三十只,虻虫去翅三十只,去皮桃仁二十个,酒洗大黄三两
,这光是用看的就已经不可思议,更何况要开出去给病人吃。但是,书上这么写
,林灵军和言仲德也这么说,任健中只好硬着头皮给他开下去。
没想到过了三天,病人来回诊,说身体轻快了许多,这才让任健中从不太相信进
入到半信半疑。
“老任,你有中医牌照多久了啊?”言仲德有次感叹的问任健中道。
“很多年了。”任健中苦笑回应。
的确,任健中自己心知肚明,他拥有中医的名很多年了,可是,他有的也始终只
是那个“名”。
即使到现在,他还不太能完全了解,中医到底是什么,对内经和伤寒论中许多神
妙的叙述,他都还是持着只比半信半疑还多一点信任的态度去面对。
“最近诊所的整体病人数量比起以往下降了不少,虽然我的病人增加了,可是大
家还是都往有健保的医院跑。”任健中叹了口气道。
695.第695章
“这没办法,没健保的中医诊所就是比较贵嘛!”林灵军也叹了口气。
自从健保大力推广实施之后,因为加入健保的医院诊所看诊费用低廉,所以像翰
林这种没加入健保的中医诊所,看诊的病患明显减少了许多,尤其是这一年多政
府大力推广往健保诊所看诊比较有保障的概念,翰林诊所的病患更是变得稀少。
或许,这也是言仲德会变得比较温和的原因吧,他的病患减少了将近三成,这对
他的面子和信心自然有不小的打击,可是,言仲德的好处就是,即使如此还是有
着绝对的坚持,说退出健保就退出。
“我们这种中医诊所会不会再过几年就会淘汰了呢?”任健中脸上浮现出一丝忧
色,这对人生又才起步的自己来说,实在不是个好消息。
“我想,应该不会吧......”林灵军口气并不确定。
林灵军顿了一顿,又安慰道:“反正一天看个十到二十个病人也是可以糊口嘛!
”
“话是这样说没错啦,只是还是不免令人担心。”任健中苦笑道。
“我倒是更担心健保制度会加速中医的变质。”林灵军说道。
“这倒是,健保不给付水药,而对科学中药的给付,每人每天只有三十元,上次
去参加新竹地区的中医师聚餐,大家都在打听彼此是用哪一个厂牌的科学中药,
想来许多加入健保的中医大型医院和中医诊所会尽力压低进药的价格,而价格反
应在品质上,以后不知道有多少科学中药是真的保有原方的药效。”任健中说道
。
林灵军点了点头,中药的药效相当注重原药的品质和制炼方法,这也是为何药价
相差很大的原因,同样是人蔘,品质差的人蔘吃起来不但不能补养脏腑还会造成
损害,可是面对所谓规格化、科学化的制作过程和一视同仁的健保补给,药的品
质要高恐怕很困难。
中医是门精密的学问,当真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如此一来,民众对中医
的信任感恐怕会因为医疗品质的不彰而继续往下降。
“唉,不过,我们一己之力又怎么抵挡得住国家政策呢?国家政策讲究的是规格
化和制度化管理,这和中医重视个别的特徵本来就不合啊!”任健中叹气道。
“任医生,看来你快要被言医生同化,变成一个完全的中医了,张口闭口都是中
医经。”林灵军莞尔微笑。
“哈哈,也不能说是很了解,只是比起以前那种站在门外却自以为是的了解,现
在是进步不少。”任健中哈哈笑道。
就在这时候,诊所门内挂的风铃因为开门声响了起来,林灵军道:“又有病人了
。”
“嗯,你慢慢整理,这个我自己来就好了。”任健中拍拍林灵军肩膀,快步走出
。
林灵军点点头,继续整理装针的塑胶管和塑胶袋。
任健中见一对青年男女有点旁徨的站在门口,不知道是不敢进来还是打算随时夺
门而出,他微笑道:“喔,你们第一次来吗?我就是医生,你们有什么问题吗?
”
“她......她感冒了。”那男孩指着身旁的女孩说道。
“那填一下资料吧。”任健中递过初诊资料单给那个女孩。
那个女孩犹豫了一会,终於接过,她拿起笔写了一会,忽然抬头问道:“请问...
...我看...那......”
“怎么了吗?”任健中不解的问道。
那女孩迟疑了一会,还是问道:“你们这边好像没有健保喔?”
“对啊,怎么了?”任健中点头,很老实的回答。
“我的钱不够耶,我看还是算了。”那女孩勉强一笑道。
那男孩听女孩这么说,忙道:“啊,我有......”
不过才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显然那女孩靠在他身上的手做了点暗示。
696.第696章
“嗯,这样啊......”任健中沉吟不语,照理说,他该大方表示钱不够没关系,可
是,那女孩显然不是真的没带钱,而是不信任“没健保”的“中医诊所”。
因此,他只好默默不语,以免到时候双方都难以下台。
那两人就在频频道歉之后退出诊所,任健中也只能苦笑,这阵子因为知道没有健
保转身走出诊所的又岂止这两个青年,他也只能长叹一声,将那女孩填到一半的
初诊单丢到垃圾桶中。
“任医生,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啦,这是丢在纸类回收的。”林灵军像鬼一般出现
在任健中身旁,将那初诊单从垃圾桶捡起来。
“哈,我忘记了。”任健中笑道。
“怎么了?又是个不相信没有健保的中医诊所的病人?”林灵军笑道。
“或许她真的没带钱吧。”任健中有点酸酸的说道。
林灵军拿起填了一半的初诊单,准备丢进纸类回收桶。
初诊单上名字那栏写着三个大字││秦幼梅,灯光下,三个字像闪电般由眼睛刺
入了林灵军的心脏。
在那瞬间,紫橦出国前和林灵军说的话浮上了他的心头:“我有个乾妹,叫做秦
幼梅,她不但跟我长得神似,且命格几乎相同。我有预感,她会来到我们学校,
或许......或许她也会遇到跟我一样的劫难......我希望你可以从旁边帮她,让她足
够成熟到拥有一份幸福的爱。”
当初的承诺,终於到了实现的时候了,这是新的旅程,还是只不过是旧旅程的延
续呢?
西元一九九六年九月二十日。夜晚。T大活动中心演艺厅
林灵军和吴洛其坐在演艺厅的最后一排,以发呆撑过一成不变的社员大会。自从
寒假前加入玄学研究社之后,两人便成为固定的社员,不过,他们待在这个社团
的目的仅是为了等待对紫橦的承诺。
方彦在他们加入没多久便退出了,对方彦来说,这个社团是罪恶和伤感的代名词
,本来美好的恋因为加入这个社团而破碎。
对言永仁,他有着无比的痛恨。
可是,言永仁似乎没有犯罪,若说教唆伤人,他那次教唆黑道伤的是自己,若说
诈欺,他没骗钱还付了一堆钱。
自从林灵军那晚和秦幼梅碰上之后,他和吴洛其便密切的注意着她的举动,还请
专人打听有关秦幼梅的一切。
根据回报得知,秦幼梅有五个好友,分别叫做许志文、张启仁、章尧、何仪雯和
吕欣伶,而那晚带幼梅看医生的男孩就是许志文,他似乎跟幼梅关系非常亲密,
两人虽然目前不是男女朋友,但看来很有机会成为男女朋友。
“幼梅和紫橦看来命格还真是雷同啊,两人居然都考上我们学校的外文系又都跑
来参加这个怪社团,而且还都有青梅竹马的异知己。更扯的是,她那位青梅竹
马的异知己也是个老实的电机系学生。”吴洛其苦笑道。
林灵军跟着摇头,无奈的说道:“言永仁和吴若华这两个家伙可说是用心良苦啊
,两个台北人,居然跑去参加彰友会的聚餐,而那个叫做小胖的学弟也真是的,
什么不好说,偏偏在炫燿自己父亲抓鬼的经验。”
秦幼梅和她的五个好友都是彰化人,在参加彰友会聚餐时,非常“刚好”的遇上
了跟彰化一点关系都没有的言永仁和吴若华,两人也很“自然”的开口邀请这六
个学弟妹来参加玄学研究社的社员大会。
“若不是小胖在那边滔滔不绝的炫燿自己的灵异经验,言永仁他们又怎么找得到
适当的插话点。”林灵军微微翘起嘴唇,脸色有点不满,虽然林灵军知道这事
之后,立刻用幻术教训了小胖一顿,要他别再炫燿,可惜这只是马后炮了。
697.第697章
“这或许就是命运吧,他要夸口,你又怎么能先料到?更何况,如果幼梅对灵异
之事根本不感兴趣,又怎么会只是听听就兴高采烈的来入社呢?”吴洛其叹道。
有时候,格和命运是很难划分的。格决定命运,可是,反过来说,或许每个
人的个都是不可知的命运早已经决定。
就在低声闲聊间,演艺厅内的众人忽然发出惊呼声,林灵军抬头一看,不觉勃然
大怒。原来,正在讲台上用投影片做社务简报的言永仁,居然在“无意间”放出
了那**灵军用灵力照出的照片。
学弟妹登时议论纷纷,都在言永仁重新放一次那**灵军帮紫橦和方彦拍照却
拍出女鬼的合照,言永仁脸上露出了尴尬的表,却怎么都不肯说明原委,也不
肯再放一次,最后就在一片嘘声中草草结束报告。
“他是故意的。”吴洛其道。
“没错。”林灵军看着言永仁表十足的脸,心中厌恶,却也暗自心惊。
那张照片是自己在一年级的期末社员大会上照的,目的是用来探知廖松是否便是
和言永仁合谋之人,没想到,当时的举动却在如今成为可能重演历史的开启点,
这样的安排是自己怎么都没去想过的。
“你在想什么?后悔自己当初不该拍那张照片吗?”吴洛其果然是林灵军的知己
,对林灵军的心事猜得**不离十。
“不是后悔,而是无奈,我当初不使点小技巧,又怎么能在不打草惊蛇的状况下
知道那件事是言永仁和廖松合谋搞鬼?
当日使用小技巧晃点言永仁,可以说是种下了因,也才会让他今日有那张照片可
以利用。而今天言永仁将这张照片秀出来,大概是想要引起学妹们,尤其是秦幼
梅和吕仪雯这两个正妹的注意吧!如果真的因此开启了幼梅命中和紫橦相似的劫
难,那言永仁大概会连带吃到苦果吧。”林灵军苦笑道,他知道,因果无善恶,
只是循环不息。
“不过,我看他比较想追仪雯耶。”吴洛其摸摸下巴思索着。
“看来也是......”林灵军说了四个字便叹了口气不再说了。如果幼梅会有跟紫橦
一般的劫难,上天自然会在这局中安排好各种各样的角色登场,这一点就不是林
灵军可以事先逆料的了。
才走出演艺厅,言永仁和林灵军等人便被幼梅和她的五个死党逮个正着,三个女
生拚命的撒娇凹宵夜,希望学长们可以在酒足饭饱之余,不小心说出那张灵异照
片后面的故事。五个死党中的张启仁是吴洛其和林灵军的直属学弟,两人自然是
无法推托,于是一行人便往市政府附近的阿忠冰店出发了。
路上,林灵军坐在吴洛其的机车后座,迎着还没脱掉暑气的晚风,想着自己的心
事,沉默不语。
停等红灯之时,载着幼梅的许志文绕到吴洛其的车旁,问道:“学长,你们认识
紫橦学姊吗?”
“是啊......你们也认识紫橦和方彦?”吴洛其语气迟缓的说着。
“紫橦学姐是我乾姐,虽然我们有一年多快两年没连络了,但是我一直很想念她
。没想到在照片中看到她!”幼梅说道。
“学长,你们等一下跟我说相片的事好吗?”幼梅哀求道。
吴洛其想了一会,含糊的回答道:“这个嘛!我们是从寒假的营队才加入社团的
,关於紫橦那张相片的事我们也只有看到尾巴,更何况我们已经约定不说,所
以还是等会看况吧!”
“这样啊!”幼梅有点失望的看着吴洛其。
“既然是你乾姐,言永仁他们应该会很想告诉你吧!她现在已经转校了,学妹有
机会跟她再联络上的话,看看她是不是仍然这么不开心吧!”吴洛其叹了一口气
,这时绿灯亮了。
698.第698章
到了阿忠冰店点完冰后,幼梅转向言永仁游说道:“学长,可以告诉我关於那张
照片的事吗?紫橦学姐是我乾姐,我们有一年多快两年没连络了,我很想念她
,想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会这么巧吧?”言永仁睁大眼睛,表惊讶万分,这惊讶自然是假的,言永
仁早就知道幼梅是紫橦乾妹的事了。
“学妹不用想太多啦!照片里那个不太自然的女人的确是个女鬼。但是这件事已
经请人解决了。”吴若华拍拍幼梅的肩膀安慰道。
吴若华说完后,怕幼梅等人不相信,又补充道:“一开始不是给你们看那张池府
王爷显像的照片!我们和***就是为了这个女鬼才去找那个通灵的老先生。”
“学长,你可不可以说一说照片的事?这样也好让我安心一点。”幼梅问道。
“嗯......”言永仁当然想说,无奈吴洛其和林灵军在场,深怕他们两人怪自己不
守信用,只好将眼光转到吴洛其和林灵军身上,希望得到他们的同意。
“我没意见!既然这样,那就给他们知道吧,反正也不是什么非常恐怖的事,只
是希望大家都保密。毕竟方彦还在系上读书呢!”吴洛其慎重的向阿文等人说道
。
言永仁点点头便开始说起去年和紫橦一起遭遇到的诡异事件。紫橦是真的被恶鬼
缠住,所以言永仁说的内容自然是耸动万分,几个学弟妹都听得入神。
林灵军心知肚明,言永仁早就等着要说等好久了,只是为了不让大家感到他的猴
急,还“假仙”的询问自己和吴洛其一番,搞得好像被幼梅缠得不得已才和盘托
出。
“人啊......唉!”林灵军苦笑,低头搅动着芒果冰。
言永仁说的故事对学弟妹来说自然是精采万分,可是对林灵军来说,遇鬼这事实
在是稀松平常,他一边搅动着自己的芒果冰一边观察着在场众人的表。
他第一个注意到的便是那个叫做小胖的学弟。看来他对言永仁没什么好感,几次
都露出了不屑的表,甚至还在言永仁叙述往事的时候挑毛病,提出质疑。林灵
军不知道小胖为何会对言永仁不爽,不过他的不爽看起来还真是误打误撞般的正
确啊!
再来是吴若华,林灵军只觉得他数度想要插话,可是去年他根本没有参与到紫橦
的事件,所以根本无法插话,看他那好几次想说话却又撞墙的样子,林灵军感到
十分滑稽,微微笑了出来。
其余几个学弟妹的表都很单纯,表紧绷、眉头紧锁,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言永
仁身上,看来,今天晚上言永仁很成功的用一张照片达到他想要的目的了。
西元一九九六年十月二十七日。夜晚。吴洛其居处
黄日星傍晚不到就带着一堆好料来到吴洛其家中,这已经成为他每个星期天必做
的功课。吴洛其家一楼本来是小吃店,父亲离开之后,他也没有余钱改装,就将
就摆着,反正二楼的空间也足够自己、林灵军和湘儿三人生活了。
湘儿高兴的在二楼和小黄玩丢球游戏,不过,这丢球游戏跟一般的丢球游戏不同
,是小黄丢,湘儿冲去捡,这让精明果断的吴洛其在旁边也露出了痴呆的神。
吴洛其家二楼也有厨房,基本上,吴洛其家的二楼和一楼可以说是“一栋房子,
两个世界”的最佳写照。一楼是要多土有多土的普通小吃店,可是二楼却被吴铨
搞得颇有欧式风味,壁炉、摇椅、茶几、小酒柜隔间的厨房和客厅。林灵军十分
记得自己第一次上到二楼时张得大大的嘴巴:“所谓人不可貌相便是你老爸啊!
”
当然,那是林灵军小时候不懂事才会说的话,面对吴铨这样的奇男子,就算这二
楼可以直接让你登陆月球也不需要太惊讶啊!
699.第699章
菜一道一道的端上来,湘儿和小黄依旧在玩着搞不懂谁是狗谁是人的丢球游戏,
吴洛其则是拿着电磁学的题目在算。
黄日星和林灵军都是厨艺高手,两人在厨房忙得不亦乐乎,林灵军正在切姜,黄
日星则是在剥洋葱,他一边剥一边流泪却一边笑呵呵的说:“不是我在说那个许
志文,他真是个逊咖。”
“怎么说?”林灵军好奇的问道。
“我这几天跟监,三次,他三次准备跟秦幼梅告白,最后话到口边都缩回去了,
真不是男人。”黄日星用力比出三只指头,手指还因为力道十足而微微晃动。
这时,湘儿因为捡球来到了厨房旁边,听黄日星这么说,不好奇,抬头问道:
“既然他都没说出口,你又怎么知道他是要告白,说不定那都是你在乱猜。”
“这是男人的第六感。”黄日星左手握拳,双眼挂下男人的泪水。
“第六感?”湘儿惊讶不已,好家伙,居然有第六感。
“因为他自己也是这样。”吴洛其不知何时也飘到了厨房,淡淡给了黄日星致命
一击之后,又飘回客厅。
林灵军噗哧一声,接着哎哟一声,捧着被割伤的手指苦笑:“都是你害我切到手
指啦!”
“医药箱在这。”吴洛其不知如何又飘了过来,简直是鬼都没这么谜啊!
“帮我把云南白药拿出来吧。”林灵军说道。
“嗯,在这。”吴洛其翻了一会,终於找到了那一小瓶外伤圣药,他一边打开瓶
盖,一边沉思。
“你在想啥啊?”林灵军问道。
“你看我们要不要帮一帮阿文,让他可以顺利告白?”吴洛其笑道。
“怎么帮?帮他告白?”林灵军笑问。
西元一九九六年十一月二日。夜晚。T大宵夜街
吴洛其和林灵军连袂走出金成排骨快餐店,两人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收敛,吴洛
其说道:“若不是我帮阿文说出他心中的话,我看他告白一百次都告白不出半个
字。”
“是,大人您真厉害,回去要不要跟湘儿炫燿一下您的丰功伟业呢?”林灵军笑
道。
“哈哈,做了件好事,心也跟着好起来。”吴洛其笑道。
“嗯,廖松这次再敢用法术介入,破坏幼梅和阿文的感,他就有得受了。”林
灵军冷笑道。
“噢,你准备出手教训他了吗?”吴洛其问道。
“坏人姻缘是三世重罪,他坏了紫橦和方彦的姻缘已经种下大错,如果这次再来
一次,那他可就万劫不复了。”林灵军说道。
“难怪你会这么积极的叫阿星跟监,原来是想抢在廖松有动作之前让幼梅和阿文
成为男女朋友,使得廖松心有顾忌。”吴洛其点头道。
“话虽是这么说,可是我心中也有点不安。”林灵军皱眉说道。
“怎么说?”吴洛其疑惑的看着林灵军。
“唉,以前紫橦遭遇劫难时是有男友的,而今,幼梅本来没有男朋友却被我们撮
合出一个男朋友,我们这样岂不是自己顶着头去配合命运的相同吗?”林灵军忧
心的说道。
吴洛其吃了一惊,道:“这......那我们岂不是好心做坏事?”
“这也不一定啊!现在如果不撮合他们成为男女朋友,廖松还是可能会从中破坏
,他们还不是男女朋友,不算坏人姻缘,只能说是滥用术法,其心不正,那这样
岂不是便宜了那些小人?”林灵军微笑解释给吴洛其听。
吴洛其拍了拍林灵军肩膀,微笑道:“嗯,总之就是,该来的避不了,对吧?”
回到宿舍吃完晚餐后,林灵军连上系站,浏览了一下班版,因为是星期六,并没
有太多新文章,很快就看完了,接着,两人便拿出电磁学开始写下星期要交的作
业。
700.第700章
当两人写完电磁学作业时,夜已深,人已静,是时候上睡觉了,林灵军拿起盥
洗用具就要出房盥洗。就在此时,房门砰的一声打开,两个人闯了进来,正是黄
日星和湘儿。
“两位大哥大姐,你们进来都不用敲门的吗?”林灵军蹲在地上摀着被门板撞到
的鼻子,痛得眼泪直流。
“大事不好了!”湘儿一副八国联军已经在宿舍外的惊慌模样。
“什么事啊?”
“秦幼梅她们遇鬼了,看来和紫橦相同的命运水车又要启动了!”黄日星跟着补
充,口气十分急促。
“什么是命运水车?我只听过命运的巨轮。”林灵军揉着被撞痛的鼻子站起身道
。
“嗯......反正都是圆的也都会转嘛!唉,这不重要啦,重点是她们今晚撞鬼了。
”黄日星打哈哈带过命运的水车。
“我怎么感觉你们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林灵军斜视两人冷冷的说道。
“有吗?”湘儿马上睁大双眼,将脸上表调成“非常无辜”的状态,整个过程
绝对比FM调成AM还快。
“先说一下大概吧。”吴洛其眉间带忧,没料到林灵军晚上才说的预测,居然马
上就成真了。
黄日星和湘儿争着说明经过,两人东拉西扯,好险最后还是听明白了。
今天晚上,在吴洛其的帮忙下,阿文终於向幼梅告白成功。回到宿舍,幼梅兴奋
的向仪雯和欣伶说起阿文向自己告白的经过,说完之后便去洗澡,没想到幼梅洗
完澡出来之后,却在浴室外面遇到了刚从社窝回到宿舍的仪雯,两人聊了起来才
发觉原来刚刚仪雯并没有在宿舍房间里面,这让三人都很错愕,不知道幼梅洗澡
前的那个仪雯是怎么来的。
“据幼梅和欣伶说,她们的确完全无法回想起,第一次在房间遇到的那个仪雯是
怎么出现,何时出现,就是整个都很奇怪......”黄日星说着自己也感到很奇怪,
皱着眉头,搔搔股,一副有听没有懂的感觉。
“嗯,我知道,那是记忆空缺,也是鬼打墙的一种,看来这又是廖松的杰作。”
林灵军双目神采湛然,他知道,不管是新旅程的开始或者是旧旅程的延伸都好,
总之,挑战又来了。
“记忆空缺?鬼打墙的一种?”黄日星满脸苦恼,根本不知道林灵军在说啥。
“很简单啦,你想想鬼打墙罗,鬼打墙就是让你所在空间忽然间变成一个没有前
路后路的迷雾森林,你永远被圈绕在一个区域,没前没后。而今天晚上,秦幼梅
她们就是遇到一个鬼,让她们的记忆产生一小段的鬼打墙,没前没后,她们不知
道那个女鬼是怎么出现的,在何时出现、何时消失,这是鬼捉弄人常耍的把戏。
”湘儿帮黄日星讲解道。
“噢,管他这么多,总之就是她们撞鬼了,对吧?”黄日星展开以简御繁的功夫
,三下两下,就把自己不懂的东西抛在脑后,看来,他脑袋早就鬼打墙很多年了
。
黄日星看到眼前忽然多出三道鄙视的眼光,忙摸摸头,抓抓股笑道:“呵呵,
呵呵......我不了解没关系,重点是接下来该怎么办,对吧?”
“嗯,如果真的不得已,那我们就在旁边尽量帮忙,希望幼梅和阿文可以共同携
手度过这个难关,不要重蹈紫橦和方彦的后路。”林灵军叹了口气道。
“我们刚刚躲在你们活动中心的角落,看来幼梅也已经知道自己和紫橦的命运非
常雷同,也正在担心这样的撞鬼是冲着她而来,然后会导致她和阿文的分手呢。
”湘儿说道。
“她似乎太担心了点。”黄日星想起刚刚在暗处看到幼梅忧心忡忡的神色,心里
不免感到她有点小题大作。
701.第701章
“这个嘛!也不能说她是凭空担心,因为她的担心很可能会成真,只希望有我们
从旁协助,她和阿文可以有个美满的结局。”林灵军说道。
“是啊,阿星,你派手下盯紧一点,有新动向就立刻回报。”吴洛其吩咐黄日星
道。
“这个当然没问题,可是刚刚她看来非常担心,要做些什么让她可以安心吗?”
黄日星问道。
“应该不用了,度过担心也是一种磨练啊!”吴洛其笑道。
“也是,那我们先走罗,晚安。”黄日星和湘儿跟林吴二人道晚安之后便扬长而
去。
黄日星和湘儿并肩走出男生宿舍,黄日星见湘儿一边走一边笑,不知道在高兴个
什么劲,不好奇的问道:“你在傻笑个什么鬼啊?”
“什么傻笑?我是得意的笑,嘿嘿。”湘儿似乎想到什么好玩的事似的,掩着
嘴巴窃笑着。
“到底是什么事,分我知道一点啦!”黄日星怎么能忍得了湘儿这样的卖关子
,扯着湘儿的衣角问道。
“我想到一个好玩又实用的方法,可以减低那个秦幼梅心中的不安。”湘儿说道
。
“什么好方法?”黄日星看湘儿有成竹的模样,不大奇。
“你想想,那个秦幼梅为何会担心?因为她怕自己跟徐紫橦一样被鬼跟,然后就
会踏上跟徐紫橦一样,被鬼扰到和男友吵架、不合甚至分手的噩运,不是吗?
”湘儿煞有其事的分析着。
“是啊!”
“那我等下就去扰许志文那一寝的人,这样秦幼梅就会想,原来这事不是只
冲着自己而来,跟她学姊的遭遇并不一样,那她岂不是就可以放下心了?”湘儿
的逻辑始终非常奇怪,不过,因为黄日星脑中的逻辑线路也常断电走线,在如此
负负得正的况下,两人对这计画竟然取得了非常一致的同意。
星空下,湘儿和黄日星高兴的晃下了T大男生宿舍,和刚刚安慰完秦幼梅的许志
文擦肩而过。
“嘿嘿。”黄日星看到许志文,想着等下他会被湘儿吓得抱头鼠窜的画面,不
笑出声来。
湘儿则是沉醉於自己的“机智”,努力加快脚步,想赶紧赶到廖筱星家中,准备
灵魂出窍。
西元一九九六年十一月三日。夜晚。东大路
吴洛其和廖筱星并肩走在东大路的人行道上。
吴洛其很喜欢在这条延长穿越过好几个红绿灯的东大路旁散步,他常从天理会总
部所在的路口慢慢散步回家。
每次走到东大路和中央路交界的公园时,吴洛其便会停下来,看着公园里面脚步
不稳却兴高采烈跑来跑去的小孩们,以及在一旁闲聊的婆婆妈妈。这个公园没有
围墙也没有栏杆,站在公园边便等於站在东大路的车道上。过去两线道便是高架
桥,当面对着公园的宁静时,背对着的就是车水马龙的危险街道;如果转一百八
十度,面向着车来车往的马路,背对着的便是恬淡静谧的公园。
一个肩膀之差的两个正反面,让吴洛其有着很深的感慨。
驻足的习惯,是林灵军交给吴洛其的,高中开始觉醒之路的林灵军,心中总是有
着不容於世的落寞,也总喜欢在散步的时候像个呆子一般,驻足於某处。
有时候,林灵军会蹲在路边看小狗彼此互咬的玩耍,有时候则是像个人形立牌站
在路边,面对着属於大马路的快速发呆。
以前的吴洛其不能完全了解这样举动背后的心,可是,当自己在某一天竟也不
自觉的开始驻足时,他才终於知道:“原来如此。”
廖筱星最近常会找些藉口来看吴洛其,有时候吴洛其在忙,她就拿着作业在一旁
写,有时候碰到像今天这样,吴洛其想去散步,她就会自告奋勇的陪着散步。
702.第702章
廖筱星一直在思考一个尴尬的问题:“我该不会喜欢上吴洛其这个怪家伙吧?”
“不会不会不会......”廖筱星死命摇头,照理说,自己的恋爱应该在男生热烈又
浪漫的追求外带自己百般的刁难任中展开才是,怎么会建立在如此平淡灰色的
东大路散步上呢?
更何况,现在看来好像是自己倒贴,这简直是丢脸到家的事啊!
“你很喜欢散步啊?”廖筱星见吴洛其一路无语,默默的走在人行砖道上,只好
随便找个话题想打破沉默。
“是啊。”吴洛其点头。
“我......我也喜欢耶,真是巧。”廖筱星想了一会,有点心虚却还是尽量维持真
诚的说道。
“看不出来耶。”吴洛其犀利的回答让廖筱星的脑袋登时有中箭的感觉。
“呵呵,人不可貌相啊,就像我们谁能够一眼就看出来灵军是女的呢?”廖筱星
一边解释一边在心中顿足,只觉得最近的自己真蠢,每次跟吴洛其出来都像个白
痴一样。
“我们谁能够一眼就看出来灵军是女的?你发癫了吗?你应该说,我们谁能够一
眼就看出来灵军『不是』女的吧?”吴洛其微笑点出廖筱星的口误。
“对啊、对啊,我就是这个意思啦!”虽然已经秋末,廖筱星的背上还是冷汗一
片。
就如此,两人又陷入了冗长的沉默。
“啊!对了,昨天湘儿到我家来,告诉我紫橦乾妹撞鬼的事。”廖筱星在几度
搜索枯肠之后,终於又发现了新话题。
“嗯,我大致知道了。”吴洛其点头回答。
“我看这次是那个吴若华设计的。”廖筱星大胆的假设道。
“噢,怎么会这样说呢?”吴洛其有点意外的问道。
“因为我听湘儿说,昨天早上吴若华藉口要讨论你们社团的课程,带着秦幼梅和
另外一个学妹到廖松的家中,听说幼梅在廖松的家中看到了那个曾经被灵军拍到
的女鬼的画像,似乎还产生了画像掉在自己脚边的幻觉,然后吴若华又在之后吃
午饭时,说了一堆有的没有的,让幼梅担心了好半天。”廖筱星说道。
“喔,真有这回事?难怪幼梅会如此忧心忡忡。”吴洛其有点惊讶,昨天湘儿和
黄日星只向自己说了幼梅晚上撞鬼的事,却没说幼梅早上在廖松家的遭遇。
廖松家的那些画像,据说是所谓的“封印画”,就像符咒封锁住灵体的能力般,
“封印画”便是灵能力者以灵力灌注於画中,将灵体封印在画中,使之无法作怪
。
如果照廖筱星的说法,也难怪秦幼梅心中会如此笃定自己是被灵体冲着来,只是
他心中疑惑:“这次怎么换成了吴若华呢?”
“湘儿昨天为了消除秦幼梅心中的不安,到我家睡觉的时候,还特地灵魂出窍了
一阵子。”廖筱星笑道。
“她灵魂出窍做啥?”吴洛其愕然不解。
“她说要去吓吓许志文和跟许志文同寝室的学弟,这样子,秦幼梅就不会认为这
是冲着自己来的。”廖筱星煞有其事的说完,吴洛其听了差点没吐血。
“那......那结果如何?”吴洛其艰难的问道。
“湘儿回来的时候很高兴啊,说她的目的顺利完成,把许志文和他的室友都吓得
夺门而出,听说连原本不相信有鬼的那个学弟都吓得目瞪口呆,还第一个逃走呢
。”廖筱星一边说一边笑,似乎感觉很有趣。
可是,吴洛其并没有笑,只是皱眉不语。
廖筱星笑了不到三秒钟就发现不太对劲,问道:“这样不好笑吗?”
“不好笑。”吴洛其无奈的回答。
“这样子做错了吗?”
“做错了。”吴洛其点头。
“那怎么办?”廖筱星担心的问道。
“不知道。”吴洛其两手一摊,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703.第703章
廖筱星嘟起嘴巴,担心的看着吴洛其的背影,不知道吴洛其会怎么样看待没有阻
止湘儿做错事的自己。
“你怎么了?累了吗?”吴洛其察觉到廖筱星没跟上,转回来问道。
“没有......那......那该怎么办呢?”
“噢,也没有该怎么办,我们本来打定主意尽量从旁协助幼梅和阿文,现在还是
这样啊!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是我会要湘儿下次别这么自作主张,而且
像阿星昨天这样,犯了事只报告一半的疏忽,也得被惩罚。”吴洛其非常自然
的回答道。
“呃,那我......这样是不是害了他们啊?”廖筱星心虚的问道。
“是帮了他们。就算现在会让湘儿和阿星被我骂,但是长期来看对他们是好的。
虽然幼梅这事在我们的生活中可能只是个插曲,但是阿星这种因为不是主要大事
就漫不经心的态度和湘儿喜欢玩闹、自作主张的个,都会对我们和他们的未来
有很大的伤害。”吴洛其说道。
“你......变得好严肃......”廖筱星看着吴洛其说道。
“呵呵,好像是耶......”吴洛其呵呵一笑,便往回走去。
廖筱星快步跟上,看着吴洛其的背影,脸上不觉露出微笑。忽然,她发现,街灯
映照下,自己的影子和吴洛其的影子靠得好近,她头轻歪,让自己的影子轻靠在
吴洛其的影子身上,两人就这样无声无语、一前一后的走了好长一段路。
路口红灯亮起,吴洛其停下来,转头问道:“你干嘛要这样歪着头走路?”
“我......我没有。”廖筱星急忙否认,可是在匆忙间,却忘记把头回正了。
吴洛其看了一下地上的影子又再抬头看着廖筱星,问道:“你喜欢我?”
这句问话就像是霹雳雷火弹一般,把廖筱星本来就不多的神经线一次全都炸断,
廖筱星只感觉自己忽然陷入了“四大皆空”的状态,结结巴巴的回答道:“不...
...不喜欢。”
“噢,原来你不喜欢我,那我知道了。”吴洛其点点头。
“不是......我......我喜欢。”廖筱星大急,本来她想讲些缓缓场面的话,可是如
此急之下,也只能依靠本能了。
“所以,你想做我女朋友?”吴洛其又问道。
“没......没有。”廖筱星赶紧否认,她窘得整个脸都涨成一团,双手紧握,僵在
空中,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自处。
“噢,原来你不想做我女朋友,那我知道了。”吴洛其又点点头,转身欲行。
“我想......我想......”廖筱星的回答就像一个求职到处碰壁的人,好不容易应徵
上工作般急忙。
“噢,原来你想做我女朋友。”吴洛其又点点头。
“唉!”廖筱星双手遮着脸,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吴洛其,心中真是欲哭无泪
。
“可是,做我女朋友可能会有危险耶,我看还是......”吴洛其眉间略浮忧色。
“我不怕......”廖筱星冲口而出,心中暗暗痛恨:(不对啦,我要矜持一点。)
“要考虑清楚喔,这不是说笑的。”吴洛其拍拍廖筱星的肩膀,微笑了一下,便
又往天理会总部的大楼走去。
廖筱星走在后面,又是搥又是顿足,满脸懊恼:“真是,我怎么可以像花痴一
样?我要有点姿态,不然以后这家伙怎么会疼我呢?不是说男人都是骨头吗?
等下我要跟这家伙说我都是骗他的,吊吊他的胃口才是。”
将到天理会总部前的交叉路口,红灯亮起,吴洛其停下来等绿灯,廖筱星走到吴
洛其身边,深吸一口气,道:“我......有很多人追的......昨天宵夜才接到三份鸡
排。”
704.第704章
“我知道,所以要你好好考虑,啊,绿灯亮了。”绿灯亮了,吴洛其缓缓的步过
马路。
“糟糕,他一定认为我太虚华了,怎么办?我在干嘛啊?干嘛说有很多人追我?
”廖筱星气恼的快哭出来。
就这样两人又一路以前后一步的差距,走到了天理会总部的骑楼下,大楼内,黄
日星正在跟管理员伯伯哈拉聊天。
“到了,正好阿星在,等会我请阿星送你回去。”吴洛其微笑道。
“其实,我也不是很多人追啦......不是啦,我是说虽然有人追我,可是我都不喜
欢他们啦。”廖筱星希望能够亡羊补牢,可是连她自己都感觉自己是越描越黑。
“噢,我知道了。”吴洛其伸出右手。
“啊?这......”廖筱星痴呆的看着吴洛其伸出的右手。
“要一起上楼还是要让阿星送你回去?”吴洛其微笑问道。
“一起上楼。”廖筱星的脑袋忽然灵光了起来,双手一把抓住吴洛其的右手,像
个领到一百分考卷的小孩,满脸都是幸福。
“洛基大哥。”黄日星热的打了个招呼。
“等会别回家,先上楼来,我有点事要跟你说。”吴洛其说完后便带着廖筱星
走到电梯前。
吴洛其按下电梯按钮,看着电梯从三楼缓缓降下。
“怕危险吗?”
“很怕。”
“要后悔吗?”
“不要。”
“电梯到了。”
西元一九九六年十一月四日。中午。新竹火车站
火车站的出口,一个才二十几岁却满脸风霜的年轻男子背着背包走出火车站,他
身边站着一个也是二十几岁却满脸轻佻的男子,两人看来是好朋友。
“哈罗,好久不见。”一个声音将两人的视线吸引过去,打招呼者正是林灵军。
“哇!这么久不见,你变得更有女人味了耶!”那满脸轻佻的男子开玩笑道。
“是是是,你还是一样神经啊!”林灵军对那男子做了个鬼脸道。
“灵军,真是好久不见了。”那满脸风霜的男子微微一笑。
“我们去吃个饭,庆祝你们重生吧。”林灵军提议道。
“不了,我得先赶回家看我老妈,以后再聚吧,反正叶先生答应过我可以回天理
会,那我们以后要见面的日子多的是。”那满脸轻佻的男子居然是选择先回家看
母亲,这让林灵军略感意外。
“那也一起上车,我送你回家。”林灵军说道。
“去,我家从这边过去只要十分钟的路程,你送个啊!哈哈,我走啦!”那满
脸轻佻的男子啥都没带,跟林灵军和自己的夥伴道再见后便快步的往火车站的另
一边跑去。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和顾家啦?”林灵军满头问号的看着远去的背影。
“神经的家真的就在附近,看他这样跑,大概五分钟就到了吧......他父亲上个月
过世了。”那男子看着神经远去的背影淡淡的说道。
“啊!”
“三四年了,尤其是在牢里,他早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神经了,而我或许也已经不
是以前你认识的那个刘律岩了。”
林灵军苦笑,其实人都会变,在天真年少之时,大家都许下永远不变的承诺,但
是在走过后回头才发现,唯一不变的便是,所有人都会随着时间境遇而改变。
西元一九九六年十一月四日。夜晚。T大活动中心
五楼中庭,凉风袭来,吴洛其对林灵军道:“你终於决定要亲自出手,展现一下
大师风范啦?”
林灵军哈哈一笑道:“哈,没这么夸张吧,只是今天学妹到社窝的时候真的有廖
松役使的那个女鬼跟着,我就不会再手下留了,驱除恶鬼,也算是天经地义的
事啊!”
“嗯,你今天晚上不用值班吗?”吴洛其突然记起今天是星期一,是林灵军值班
705.第705章
的日子。
“呵呵,今天任医生和言医生去喝殷医生的喜酒,所以休诊一天。”
“噢,怎么突然就结婚了?之前都没听你说。”吴洛其问道。
“因为任医生和言医生都一直在闹别扭,犹豫到底要不要去啊。”
“噢,有什么好犹豫的?”吴洛其问道。
“因为殷医生的婚礼上一定有很多医生,任医生是怕去了之后会碰到熟人,言医
生则是想到可能要跟许多西医同桌,他就不想去。”林灵军无奈的说道。
人越老心似乎就越小,本来年轻时候红着脸就可以过去的事,到老来,脸就算
红透了还是过不去。
从中庭往下看去,活动中心前的停车场停满机车,比起早上,晚上才是活动中心
的热闹时间。T大校园的生活机能非常晚整,许多学生来到T大之后,往往可以
一个月都在学校不用外出,就算外出,也是到只有一个红绿灯之隔的宵夜街去买
宵夜。
早上从自己的房间起来,飘移到上课的教室,下课之后就到小吃部或是水木餐厅
填饱肚子,晚上则是到活动中心的社窝聊天或是在寝室里面拚着写不完的作业。
往往一晃眼,一个大一新鲜人就这样变成了大四的老头子。
吴洛其从中庭的窗边走到林灵军身边,说道:“下去吧,我刚刚似乎看到幼梅她
们走进活动中心了。”
玄学研究社的社窝中,林灵军和吴洛其才刚坐定,小胖等一夥人便走了进来,大
家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完全没有撞鬼的人该有的霾。
“怎么样?”吴洛其附耳问道。
“没看到。”林灵军摇头,他并没有看到任何灵体跟着幼梅。
“噢,怎么会这样?”吴洛其和林灵军两人都流露出迷惑的神色。
“学妹,你今天感觉特别有活力喔!怎么了啊?星期六晚上还一副忧心忡忡的模
样?”吴若华问道。
“学长,这你就不知道了,幼梅得到了爱的滋润,当然特别有活力,跟我们这
些可怜没人爱的女孩子可大不相同呢。”仪雯开玩笑的说道。
“学妹有男朋友啦!”陈磊惊讶的问道。
“这就要多亏我的帮助啦,对吧?”吴洛其笑着把自己上星期六“义助”阿文的
壮举说出来。
“其实不只是这样啦!最主要是解决了我心中的另一个问题,所以整个人都感觉
非常轻松。”幼梅微笑道。
“什么问题啊?是星期六晚上的事吗?”吴若华问道。
“是啊......”幼梅正要说下去。启仁和欣伶已经你一言我一语的把这两天发生的
事说得虎虎生风、气回肠。
原来幼梅等人昨天杀回彰化去找小胖的父亲,小胖的父亲给了他们一张叫做“天
医敕令”的符咒。据小胖的父亲说,烧了那张“天医敕令”,再厉害的鬼都可以
消灭,而昨天晚上他们回到宿舍将符咒烧去后,幼梅也听到了凭空而来的惨叫声
,显然幼梅真的被鬼缠住,而那“天医敕令”也的确发挥了功效将那鬼消灭了。
吴洛其听到天医敕令的时候,心中一震,转头看去,却见林灵军正往自己看来,
眼中也有着不小的震惊。
“原来小胖的老爸也是对命里玄学有研究的人啊!那我们以前岂不是在班门弄斧
吗?”吴若华笑道。
“没有啦!我爸爸的本领我其实都不会,我只是在旁边看看而已。”小胖虽然嘴
上谦逊,可是脸上那忍不住的笑意,任谁都可以看出他心中的得意。
“那个『天医敕令』又是什么东西啊?这么神奇?”陈磊抬头凝思,似乎想从脑
袋里面搜寻出这方面的资料。
“敕令我是懂,但天医又是什么?”吴若华似乎也很有兴趣。
大家这时候都把眼光向小胖,等待他的解释。
706.第706章
“这我也不知道,当我爸拿出那张符时,我也跟幼梅和阿文一样,都是第一次见
到。”小胖这时心里不暗叹,为何以前都不关心父亲在做些什么,否则现在连
学长都要听自己说故事了。
“反正不管是什么,幼梅的问题顺利解决啦!”吴若华说道,林灵军冷眼旁观,
知道吴若华虽然嘴巴没露馅,可是心中已经方寸大乱。
果然,吴若华看了看手表说道:“嗯,我要先回去了,明天我们班的电子学要小
考,我还要回去复习一下。”
“明天要小考啊,上星期不是才刚考过?”吴洛其微笑道,他当然知道吴若华只
是找藉口离开,所以故意修理他一句。
吴若华尴尬的笑道:“电机系就是苦命系,哪像你和灵军这么好,大一就已经把
电子学修完了。”
他才说完,便背起背包匆匆离开了。
西元一九九六年十一月六日。凌晨。T大活动中心
林灵军和吴洛其两人坐在T大活动中心一楼门口前的阶梯上,他们正在等待玄学
研究社的指导老师李一中。
这两天,这个看来本是只跟幼梅有关的撞鬼事件演变得非常快,快得让林灵军和
吴洛其都感到有点措手不及。昨天晚上,吴若华从社窝离开之后,真的去找了廖
松,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外人不得而知,只是两人都在新竹医院,廖松精
神失常、吴若华昏迷不醒。
今天早上,吴若华的父亲赶来之时,大家都傻眼了,吴若华的父亲原来便是欣义
联合集团的总裁,吴永和。
吴永和可是名列全台湾富豪榜上前十名的大资本家,他早上的到来,当然引起了
众人不小的动,不过更令人惊讶的是,原来言永仁也是他的儿子,也就是说,
吴若华和言永仁是亲兄弟。
不过,富豪归富豪,吴永和的到来并没有对吴若华的病有任何的帮助,也无法
厘清廖松发狂、吴若华昏迷的原委。
后来,众人去探视廖松的时候遇到了廖松的师兄,王明,从他口中隐约得知去年
紫橦鬼的事件是廖松搞的鬼。根据王明所说,去年有个年轻人付了廖松五十万,
让他去破坏一对侣的姻缘,而廖松因为女儿有重病在身,为了筹钱治病,只好
答应。
王明当时就期期以为不可,可是廖松因为爱女心切,失去了理,最后似乎达成
了那年轻人的要求,没想到今年同样的状况又再度上演,不过却让廖松尝到神志
失常的苦果。
幼梅等人想当然的推论,去年找廖松搞鬼的或许便是言永仁,而今年则是吴若华
。好险当时言永仁因为要照顾吴若华没跟着去,不然大家可就尴尬了。
而为了能够了解发生了什么事,***提出建议,众人在王明的辅助下,一齐
利用残神念影之术进入廖松的潜意识,想要一窥星期一晚上,吴若华和廖松两人
在廖松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料到,早有恶灵潜伏在廖松的意识中,准备将进入廖松意识的众人困在幻境之
中,好险林灵军暗中相助,才让众人得以脱困,只是本来身体就赢弱的王明竟因
为跟恶灵拚尽灵力而跟着昏迷不醒。
***在脱困之后,便赶回学校找寻有无高明的通灵人士可以帮忙解决眼前的问
题,众人则是聚在社窝,彼此有个照应。
十一点多的时候***打电话到社窝,告知大家他找到一个很厉害的通灵人士,
要大家准备一下,漏夜出发到台北去。因此,众人便结伴回宿舍收拾盥洗,而林
灵军和吴洛其婉拒结伴,两人自己回宿舍准备之后便又回到活动中心前等待。
“你为何在进行残神念影之术时不直接出手?”吴洛其问道,这跟林灵军最近凡
事不退让不保守的行事风格实在不太合。
707.第707章
“呃,有出手啦,不然你们怎么从能廖松的意识中脱困回到现实世界?”林灵军
笑道。
原来在进行残神念影之术前,王明先预先在林灵军等一行人中挑选灵息较高的人
以协助自己施术。林灵军未免被王明感应出自己超越常人的灵能力,就乾脆将灵
息全都隐藏,也因此,没有被挑中一起进入廖松的意识。后来他会发觉不对劲,
是因为王明和潜伏在廖松意识中的恶灵拚斗灵力,磁场扰动太过巨大,林灵军才
知道大事不妙。虽然后来他有暗中加入护持众人脱困,可是毕竟迟了一步,还是
救不了和恶灵正面冲突的王明。
“我的意思是,在之后你怎么不自己进入廖松的潜意识,直接抓住那个准备困住
我们的恶灵?”吴洛其问道。
“因为......我后来没感觉到有任何恶灵在啊......”林灵军无奈的说道。
“噢,恶灵跑掉了?”
“我从头到尾都没感觉到有恶灵在啊,不然我怎么可能不跟着你们一起进去廖松
的意识中呢?”林灵军无奈的说道。
“那恶灵还真狡猾。”
“我想这事没有那么简单,还得静观其变,而且能暗中相助就别明着来,我可
不想整天被这些好事的学弟妹追着跑,更何况,如果真的不是太严重的问题,给
他们趁机历练一下也是不错的啊!”林灵军肃容道。
“这倒是,不过我就怕夜长梦多。”吴洛其凝目远方,脸有忧色。
“我也是......或许我们的忧虑都是同样的......”林灵军跟着望向前方,他知道,
吴洛其心中的忧虑跟自己一样,深怕这又是徐文风安排的重招的前奏曲。
“这两天有两件事让我很在意,小胖的父亲有天医敕令那还有道理可以解释,
但是我们被那个恶灵困在廖松意识中之时,那个恶灵居然以为自己是阿修罗,这
实在很难不让我产生某些联想。”吴洛其说道。
林灵军叹了口气,道:“是啊......”
在自己还没插手的况下,却忽然在别人的口中出现了这两个与自己息息相关的
事物,这难道只是自己和吴洛其的多心吗?
西元一九九六年十一月六日。凌晨。台北内湖
凌晨三点,李一中带着林灵军等学生一起来到了内湖的一栋别墅。一看便知道,
这栋别墅的主人不是个普通的人物。二十多坪的前院,花木扶疏,庭院中间一个
典雅别致的小水池,再再显露出主人的品味与气质。
众人被着不流利中文的外籍佣人带进屋内等待着,光是这样的气派就已经够让
阿文这些小孩子交头接耳的议论了。
但是更令人惊讶的还在后头,这位李一中口中功力深厚的通灵人,居然是一位英
俊挺拔的高学历小开。这个小开的来头可不小,据李一中的介绍,这个通灵者名
字叫做元紫微,是美国风水命理协会的常任理事,具有相当高强的通灵能力,也
是京城集团总裁元日新的儿子。
林灵军和吴洛其当然知道元日新,他也是商业类周刊的常客,带着京城集团度过
三次危机,每次的危机都让京城集团浴火重生,彻底改造,使得一个资本额两千
多万的小公司,十年之内成为台湾第一大的百货零售通路集团,在商界有不死鸟
的称号。
不过,林灵军对元紫微一点好感都没有。
不是因为对富家公子的心结,而是他可以从谈话中感觉的出来,元紫微是个标准
的伪君子。或许他不是故意的,可是林灵军却很明显的可以从元紫微身上感觉出
,他是那种贪恋美色却又想当柳下惠,贪恋虚荣却又想装清高的人。
应该说贪恋才是他的本,只因为有修道的关系,他知道放下比执着更加高明,
708.第708章
所以他便很讽刺的成为一个压抑本,贪恋清高的人。
在谈话间,元紫微认为这一切会演变至今,都是小胖的父亲将天医敕令交给幼梅
等人滥用的后果。虽然他说话的语气平淡随和,可是鄙视小胖父亲之意却是十分
明显,他显然认为小胖的父亲只是个没见过世面,只懂得靠些祖传撇步和符咒乱
来的道士。
小胖还差点因此跟元紫微吵了起来。
林灵军当然知道,小胖的父亲将天医敕令交给幼梅等人是经过慎重的考虑,这中
间细密的思维,让林灵军非常肯定小胖父亲的功力。
缠着幼梅的灵体如果是功力深厚的法师所修炼役使,那么这种恶灵不但灵力比许
多通灵者还高,普通通灵者无法看到,甚至还会主动闪避通灵者,小胖的父亲便
是因为考虑到这种状况,才会将天医敕令交给幼梅,嘱咐他们回学校后将符烧掉
。
元紫微那眼高於顶又故作大方的态度让林灵军很反胃。可是,既来之则安之,最
好是能让元紫微当一次自己的替身,让他成为自己出手的掩护,使自己有灵能力
的事不至於被吴洛其以外的人发现。
只是,他感觉很奇怪,元紫微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灵力呢?
如果人有了通灵之力,就类似於神,所以命运除非有特殊意图,不然不会将这样
的力量赋予给会妄用灵力之人,也因此有灵能力者泰半命运坎坷。
这样的安排并非无稽,而是自然规律的巧妙。如果一个灵力高超者有极佳的运气
和家世,光是运用只有六七成准确的预知能力便可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如此
一来,这世界岂不是大乱?通灵之人坎坷的命运是为了历练他们的品行,让他们
知道六道循环,因果自受的道理。
可是,眼前这个元紫微,品貌端正,家世豪富,再加上他那倨傲虚假的格,显
然没有经历过任何的人生历练,这种人怎么可能会有通灵能力,甚至还被李一中
评为“高明”?
商量完事后,元紫微吩咐佣人帮众人安排客房,林灵军、吴洛其和陈磊被分配
在同一间。睡觉时,吴洛其轻声问道:“你看怎么样?我总感觉那个元紫微有点
金玉其外,败絮其内的感觉。”
“我并没有感觉他的灵力很高,如果以过去见到的人来衡量,徐文风和妙观算是
八十分,廖松差不多在四十分,而元紫微只有二十分。”林灵军说道。
“这么低!”吴洛其有点讶异。
“坐拥其名而无其实者,这世界上难道还少了吗?元紫微令我感到奇怪的,不是
他低微的灵力,而是他的灵力乱七八糟,就像个大杂烩般......”说到这,林灵军
沉吟不语,似乎陷入了冗长的思考。
“嗯,你打算利用他来对付在廖松意识中的那个恶灵?”吴洛其问道。
“这还有待观察,我先好好想想。”林灵军回答道。
“好,你慢慢想,我先睡罗。”吴洛其笑道,转身盖上棉被,悠然自得的睡去。
西元一九九六年十一月六日。下午。高速公路
元紫微决定亲自到新竹看看廖松和王明的状况,并希望能在他们身上找到恶灵的
蛛丝马迹,因此一行人吃完午饭没多久便启程回新竹了。
元紫微开着自己的金黄色Lexus上路,仪雯、欣伶和启仁都坐在元紫微的车上,仪
雯和欣伶这两个小女孩似乎对元紫微很着迷,问东问西,跟前跟后的,让林灵军
和吴洛其等人看了都不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不过这也有好处,至少***车上不再像昨晚去台北时那么拥挤。
“你们想多知道一点关於阿修罗的事吗?”***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当然想啊!”阿文点头说道。
709.第709章
“阿修罗第一次有文献记载的转生,也就是你们历史课本里面中华民族开始的第
一页,阿修罗当时转世成九黎族的领袖││蚩尤。”
“不会吧!”吴洛其脱口而出,他转头看看身边的林灵军,想像林灵军茹毛饮血
,头上长角、青面獠牙的样子。
“听起来好像很夸张,但这的确是我从美国一个很有学术声望的灵学学会里面得
到的资料。那个学会很多会员都在有名的研究机构或是学校任职呢!”***看
到吴洛其惊讶的神,忙搬出资料来源加强大家的信心。
林灵军听***搬出“权威”来印证自己的前世是蚩尤,不感到苦笑。谁能相
信,越有权威的人不见得可以说出越真实的话?
从觉醒之后,一路走来,他开始相信这个一般人打死都不会相信的事实。
名医院的主任医生和一个乡间没执照的小医生,哪一个人的医术可信?
有着上百页资料可以支持的事实和老阿婆的个人经验,哪一个比较可信?
湘儿老是觉得他从地文森基地回来后的转变很突兀,可是其实强悍和叛逆本来就
是林灵军个中的一部份,甚至是主要的一部分。
一个个中真的只有柔弱的人可以度得过林灵军所遭遇到的困境吗?如果没有内
心本有的强悍支持着,林灵军早忧思成疾了。
一个心中没有“强悍”存在的人会在许多危急关头仍然执行自己的正义吗?一个
心中没有“叛逆”存在的人,又怎么能在举世滔滔中破激流而屹立不摇呢?
只是,以前的林灵军始终存着一丝不实际的天真,总认为自己只要“这样”就好
,至於“这样”是哪样,他当然没认真想过,可是,他现在终於知道了。毕竟从
小的环境让他还是比较像个“正常人”,他始终想要像个“正常人”。
可是,命运岂是由人自定呢?
林灵军的脑袋自顾自的想着自己的心之时,***还是继续着他的雄论滔滔:
“阿修罗用有形的形体或是无形的灵力,达成他毁灭和破坏的欲望。黄帝本来无
法敌挡,幸好帝释天派来九天玄女,才让黄帝得以反败为胜。”
***略吞一下口水便继续说:“阿修罗第二次的乱世,便是在商朝末年。”
“转世成妲己?”幼梅猜测道。
“可以这么说,但不是身投胎,而是用灵力控整个商朝的核心人物。”李老
师点点头道。
“那阿修罗是男还是女啊?”幼梅问道。
“不知道,据说是雌雄同体。不过,一个灵似乎也并没有分男女别吧!”李老
师不知道如何回答,就回了一个自己的推测。
吴洛其莞尔,其实***说的这番话还颇多与真实况有“类似”之处呢。至少
雌雄同体这事,在林灵军身上颇为适用,视觉上的雌和实际的雄同在一体
。
“其实我一直很希望,真的如元先生所说的,只是有个恶灵冒阿修罗的名来作怪
。否则我们这些人包括元先生在内,都很难逃过一劫啊!”***叹了一口气。
“怎么说?”小胖吃了一惊问道。
“因为阿修罗是带来毁灭的大神啊!”***忧心的说道。
“可是......一个力量与天地创世大神齐头的阿修罗,要毁灭人类应该很容易,而
且祂已经出现在历史上这么多次,为何人类始终没有灭绝呢?”吴洛其微笑点出
疑惑,他可不希望大家都陷入莫名其妙的恐慌中。
“这......或许是...在阿修罗刚破除封印那一段时间的恶行,因为是如来为了唤醒
世人的沉醉而安排下的劫难,所以不会有任何神佛去干预,等世间灾祸连绵的时
候,才会降下可以与阿修罗匹敌的神灵,重新将阿修罗封印。”***解释道,
710.第710章
不过他的解释杂乱无章,可说是表面中的表面。
“可是......既是与创世大神齐等,要灭世岂非轻而易举?我们这些人类又怎么等
得到阿修罗再度被封印之时呢?”吴洛其问道。
“我也不知道,可能冥冥之中总有定数吧!总之,我只是把我所知道的先告诉你
们,多知道一点可能就多一点头绪和希望吧!”***对这不合理之处无法解释
,只好老实的回答不知道。
西元一九九六年十一月七日。夜晚。新竹医院
来到新竹医院后,因为元紫微预感今晚将有事发生,所以坚持留下等待,而众
人也只好跟着他一直待到现在。
小胖看了看时间,十点十二分,她伸了个懒腰站起来道:“我想出去上厕所,顺
便透透气,有谁要跟我一起去的?”
这话讲来潇洒,其实就是不敢自己一个人去上厕所。
“我也去上个厕所好了!”***、陈磊、阿文和启仁几乎是同时站起身来说道
。
“你要小心一点喔!”幼梅拉着阿文的手叮咛道。
阿文点了点头之后便跟着大家走出去了。
众人刚出去没多久,元紫微就打破沉默说道:“幼梅,你记得我曾经跟你和阿文
说过,你们的恋爱会有一个劫难吗?”
幼梅点点头,那是早餐时,元紫微帮众人看相看命之时说的,而这个事小胖的
父亲也对幼梅和阿文说过,再加上去年紫橦学姊因为撞鬼而跟男友分手,所以幼
梅一直很不安,现在听元紫微这样说,忙问:“你的意思是阿文现在出去会碰到
什么吗?”
“不是啦!当初我不是说,说出来会伤人吗?”元紫微说道。
“是啊!”幼梅点了点头。
“因为我那时候就看出来,你们之间有人会因为这次的劫难而显出对恋爱的不成
熟,进而导致分手。不过我无法清楚说明白那个人是谁,这一切都要靠你自己去
领悟了。”
“元先生,你这样说好像阿文会变心似的!”吴洛其说道。
“我可没这么说喔,一切都要靠心的领悟。”元紫微笑着说道。
“那你在阿文单独出去的时候跟幼梅说,难道不是暗示吗?”吴洛其冷冷的说道
,旁边的仪雯和欣伶看到一向温和的吴洛其忽然变得如此严肃,都感到尴尬和害
怕。
“呵呵,我说的只是点到为止,有可能是这样,有可能是那样,吴同学非要为我
做解释,我也没办法啊!一切都是靠心的领悟和体会。”元紫微的一派轻松,实
在欠打。
“那......”吴洛其本来还要讲下去,林灵军暗中用手轻点吴洛其,示意他别再说
下去,吴洛其只得算了。
另一方面,幼梅听元紫微那么说,心自然混乱到了极点。
林灵军当然看得出来幼梅的不安,但也无法说些什么,在同时他想起方彦和紫橦
,不免苦笑:“元紫微的出现算是补足了去年戏码在今年缺少的角色了。”
如果说,幼梅和紫橦的命格几乎雷同,那么,类似去年言永仁那样的破坏者总该
出现吧。从元紫微的表现看来,他刚好递补上了这个角色。
这时候,欣伶为了驱散僵硬的气氛,打开了挂在墙上的电视,转到电视新闻。元
紫微背靠椅子抬头看着电视,似乎没有因为吴洛其的不客气而影响到他的心。
不过,这当然是表面上的。
没多久阿文等人便回来了,令房内众人讶异的是,言永仁也跟着走了进来,听小
胖说,是在上厕所回来的路上遇到的。
“我太久没吃东西了,肚子好像挺饿的,就出来找东西吃。”言永仁摸摸肚子道
。
“若华学长......有好一点吗?”仪雯问道。
“没有,还是昏迷不醒。”言永仁说道。
711.第711章
“听说你们这边还有一些吃的,所以来看看。”言永仁笑道。
不知怎么地,自从猜测言永仁和吴若华是指使廖先生装神弄鬼的幕后黑手之后,
幼梅和仪雯等六人都觉得实在很难像以前那样如此不拘小节的对待,在客的谈
话中,显示出对言永仁的距离感。
“这边还有几个汉堡,你拿去吃吧。”***指了指桌上的汉堡。***大概是
所有人里面对言永仁最无芥蒂的,毕竟他再怎么样都是个学生,身为长辈的老师
还是有义务要照顾一下。
言永仁跟着大家一起坐下来。
刚刚的气氛已经挺凝重的,现在多加了一个言永仁,大家更不知道彼此间该说些
什么。过了一会,林灵军忽然偷偷在吴洛其耳边说道:“等下有好戏看。”
“怎么了?”吴洛其愕然。
林灵军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电视。
“本台记者报导。今天凌晨三点半左右,中山高速公路竹北到湖口路段,出现一
具男屍体,警方经过身分调查以后,发现这名男子竟然是欣义联合集团总裁吴
永和的大儿子言永仁。
据发现的民众指出,言永仁的面部肌极度扭曲,显示生前遭受到极大的惊吓。
又有消息指出,吴永和的另外一个儿子日前在新竹一个风水师父家前昏迷不醒。
现在已经转送台北国泰医院,进行更进一步的观察和治疗。
消息传出以后,欣义联合集团旗下所有上市上柜公司的股价,纷纷打入跌停板...
...”
除了林灵军之外的众人,看到这新闻都惊愕不已,言永仁死在高速高路上,那这
边这个是谁?
言永仁是坐在幼梅、欣伶等的后面,所以幼梅立刻回头看去,只见言永仁身体僵
硬,眼睛瞪着前方,流露出无限的慌张,手则像是想要努力往前推开什么一样用
力伸直着,脚也蜷曲了起来。
正如新闻所说“面部肌极度扭曲,显示生前遭受到极大的惊吓”。
幼梅和欣伶等人一转头看到这副景象,都尖叫的往后跌了好几步,坐在地上发抖
。小胖更惨,他就坐在言永仁身旁,吓得跳开,却勾到椅子,整个人跌撞在茶几
的桌角,昏了过去。
元紫微大喝一声“冷静”,走到言永仁前面,探了探他的鼻息和心跳,说道:“
快去找值班护士和医生来看小胖,这个人我来处理!”
阿文等人跑出去不久之后,林灵军又指了指电视道:“你们看电视。”
元紫微听林灵军这么说,也转过身凝神看着电视画面,众人在几个画面过去之后
,就在新闻画面中找到了一个跟新闻画面一点都不相衬的女人。
这则新闻画面是个深夜的火灾新闻,画面中一堆民众围观在火灾公寓前议论纷纷
,而那诡异的女人就站在镜头中央的远处,慢条斯理的做着自己的事。
“她在做什么?”刚进来的阿文问道。
“不知道,好像是在拆她手中的小盒子。”启仁眯起眼睛试图看得更清楚一点。
“那是个牌盒。”吴洛其说道。
新闻画面其实都不长,而那个女人的动作又出奇的缓慢,所以她才刚拉开牌盒上
的塑胶,画面就又转回棚内。
病房内众人并没有因为画面切换而稍有改动姿势。
没多久,又切入下一则新闻画面,这一次的新闻是在播报电玩展,世贸中满满人
潮里面,那女人又一次出现在镜头中央的远处,一点都没有被人潮淹没的疑虑。
“还在连戏?”吴洛其喃喃自语道。
的确,在上一个新闻画面结束时候正扯的塑胶在这次新闻画面中终於完全拨开
,那女人将塑胶随手一丢,缓缓的打开牌盒。
她才刚要从牌盒中抽出牌时画面又切进棚内。
712.第712章
下一则新闻则是播报一个小型街头集会,新闻记者拿着麦克风访问起领头者,因
此这一则新闻画面特别的长,长到可以让那女人抽出一张牌塞进她准备好的黄色
信封袋中。
“她要做什么?寄信?”启仁疑惑的说道。
的确,那女人将信封就这么塞进身旁的邮筒中,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那笑容实在令幼梅等人不寒而栗。
下一则新闻又转回了关於言永仁死亡的报导,这次的新闻画面应该是在言永仁被
发现的凌晨所拍摄的,画面中救护车停等在一旁,救护人员将覆上白布的言永仁
用担架抬离现场,那女人却悄没声息的出现在画面中央远处,轻轻的将手中的牌
盒塞进了言永仁的裤袋中。
神奇的是,现场没有一个人有发觉这么突兀的状况,最后那女人将脸渐渐凑近镜
头,幼梅等人看着她的脸渐渐靠近变大,都吓得纷纷惊呼后退,那女人用手指点
了点,似乎在提醒众人些什么,接着画面又切回了主播台。
接下来几则新闻画面那女人便没有再出现了,众人也都将视线转向已经死去的言
永仁,大家都在思考该做什么。
幼梅颤抖着说道:“那女人......便是扰紫橦学姐的鬼啊!”
吴洛其走到言永仁身边,低身在他的裤袋中掏摸了一会,直身将右手高举,道:
“果然有个牌盒。”
众人已经吓得连声音都忘记发出了。
西元一九九六年十一月九日。清晨。天理会总部
天理会中,吴洛其和林灵军坐在自己的办公室中吃着早餐。
吴洛其现在已经是八部天王之一,自然有属於自己的办公室,他们的办公室就在
唐晓宣隔壁,不过,现在才早上七点半,整个天理会总部除了林灵军和吴洛其这
两只一夜未眠的家伙外没有半个人。
前天晚上处理完言永仁的屍体后,大家就到元紫微在新竹的住处暂歇,元紫微当
然有自己的一说法,解释他为何没有看出言永仁早已经死了,不过,林灵军知
道,那些解释都是马后炮罢了,没看出来的原因很简单。
因为对手太强,而他太弱了。
前天晚上在病房看到的新闻画面中,那女鬼将纸牌塞入了言永仁的口袋,这显然
是一个挑战,一个对元紫微的挑战。也因此,林灵军可以知道,那个女鬼知道元
紫微插手的事却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从言永仁口袋中抽出的牌盒少了一张鬼牌,显然,那个女鬼在新闻画面中便是将
鬼牌抽出寄给某人,根据元紫微的推测,接到鬼牌的人便会大祸临头。
果不其然,昨天晚上,***的太太便接到了那张鬼牌,也的确大祸临头。只是
,她不是被鬼所伤,而是在自己家中被已经昏迷多时的吴若华用高尔夫球竿狠K
重伤。
好险***有打电话向老婆报平安,得知太太接到装有鬼牌的信之后,火速赶回
家,才及时救回老婆一命。在送医的路上,林灵军和吴洛其陪***坐在救护车
上,林灵军在车上将***太太因为跟吴若华扭打而脱臼的手骨接回去,又为她
下针止痛,所以***的太太到达医院的时候,伤势已经减轻了大半,这也让随
行的救伤人员和***看得目瞪口呆。
***在太太手中发现了一个信封袋,看来便是装鬼牌的信封,可是***从信
封袋中找到的却只有一张空白的纸牌。
根据元紫微的猜测,或许是因为赋予的任务已经达成,所以鬼牌也变成空白。
也就是说,谁接到鬼牌谁就是恶灵的下一个目标。
“为何下一张鬼牌是由吴若华接到呢?”吴洛其抬起头凝思。
“我们应该从头分析会比较好”林灵军微笑道。
“看来你已经有成竹?”吴洛其看到林灵军脸上神采焕发,便知道林灵军已经
713.第713章
看出端倪。
“根据吴若华自己所说,他在昏迷之后,意识一直被困在无法脱出的梦境之中,
每一次的『醒来』其实都还是在恶梦中,不断重复着遇上各种各样的熟人,然后
这些熟人会在突然间化为死灵将他肢解分裂的剧,使他尝尽痛苦。也因此,他
到后来已经学会了先下手为强的道理。
没想到,昨天他在***家中“醒来”却是真正的醒来,***的太太不是恶灵
而是真正的人。另一方面,***的太太因为得知信封中鬼牌的由来,也把吴若
华当成是恶灵,两个人都是满心警戒,彼此根本没有解释的空间,也终於酿成昨
天那几乎不可收拾的悲剧。”
“这的确是很巧妙的安排啊,他的智商比我还高的样子......”吴洛其抬头将整个
过程设计想了一次,不得不佩服这个“恶灵”的高智商。
“嗯,的确,重点是,这个恶灵何必这么费事?”林灵军问道。
“嗯,因为怕被你发现?”
“他大概还不知道我的存在吧。”
“怕与元紫微正面冲突?为何要怕与元紫微正面冲突,如果能让廖松发疯的恶灵
又怎么会怕元紫微呢?”
“我想,是怕与元紫微正面冲突,吓跑元紫微吧。”
“这个说法倒是挺希奇的。”吴洛其笑道。
“这是我的猜测和预感。不过,这个恶灵想做啥倒不是我在意的,我比较在意的
是这事件的背后是否有末日会的黑手加入。”林[www·qisuu·com]灵军说道。
“看来你认为有。”吴洛其说道。
“是,尤其在昨天之后我更加确定自己这个想法。”
“怎么说?”吴洛其问道。
“我想,那恶灵在现阶段不愿意与元紫微正面冲突,已经是个不争的事实,但是
,以一个无形的灵来说,要将吴若华的身躯搬移到新竹,放在***家二楼,这
并不简单,我比较倾向,搬移吴若华躯体的是人而非鬼。”
“你的意思是,徐文风他们配合那个恶灵的计画,将昏迷不醒的吴若华从台北的
医院偷出来,然后将他放在***家中?”
“或者说,是恶灵受徐文风的指引。”林灵军微笑道。
“嗯,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培养出一个超级赛亚灵,让你不得不动用阿修罗的利
力量?”吴洛其皱眉思考着。
“我猜是吧,只是那恶灵恐怕也不知道自己正被徐文风利用。”
“那你现在要不要先下手为强,趁那个恶灵还未成气候前先把它干掉?”
“这有难处,除非下一次我和他可以正面对战,否则我到哪里找这恶灵呢?再来
,如果我猜得没错,我不应该这么做,否则又会再度中计。”
“噢?你的意思是,如果你先下手将那恶灵除掉会引发更大的问题?”
“没错,我听元紫微提起要请他的师父吕毅回来帮忙,于是便请湘军帮我查了一
下吕毅的资料,结果,果然与我猜的一样,这吕毅是个高手。”
“嗯,元紫微既然身有通灵能力又是有钱人,自然会请高手来做他的师父罗。”
吴洛其不知道林灵军的话是什么意思。
“不是,我认为不是这样,而是相反。”林灵军摇头道。
“相反?”吴洛其看着林灵军,这下他可真是傻了,完全不知道林灵军的意思。
“我想,就是因为吕毅,元紫微才会有通灵能力而元日新也才能成为商界的不死
鸟。”林灵军沉声说道。
“噢!”吴洛其心中一震,终於有点了解林灵军的意思了。
“这件事会扯上元紫微,恐怕不是没有道理的。”林灵军的声音低了下来,显
然又陷入了长考,他希望把这些片段的资讯做个更系统的整理。
吴洛其则是打电话给黄日星,吩咐道:“你去帮我想办法查元日新的所有资料...
714.第714章
...对,所有......包括时间点都要一清二楚。”
林灵军微笑,吴洛其果然是个好搭档,一下子就知道自己在想啥。
如果事真如自己所想,那自己硬要插手解决那个恶灵,恐怕就又中了徐文风的
计,不过,如果真的不插手,那恶灵应该会在徐文风等人的协助下急速变强,或
许到最后自己还是不得不出手。
“如果真如你所想,你出不出手又都是输。”吴洛其苦笑道。
“没错,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因为,如果真如我所想,那么这个局在我们
生下来之前明智光秀就已经处心积虑的在安排了,他们这么用心,当然就是要我
不管前进后退都掉入他的期待中罗。”林灵军笑道。
“那......就这样认栽了吗?我看你的表似乎不像啊!”吴洛其一边喝着薏仁茶
一边笑道。
“等一切确定之后,我们再好好讨论该怎么在绝对劣势底下反将他们一军吧。”
林灵军和吴洛其相视而笑,内心都奋起一股战意。
西元一九九六年十一月九日。夜晚。新竹市明湖路
明湖路,元紫微的别墅外,这是吃完晚餐后的自由时间,林灵军等人站在元紫微
家外面聊天,仪雯和欣伶则是在房间中没有下来,依照小胖和启仁的猜测,那两
位大小姐大概又去缠着元紫微问东问西了。
至於阿文和幼梅两人则是牵着手在不远处散步聊天。
小胖当然是在抱怨着元紫微的狼心狗肺,林灵军和吴洛其只是微笑听着。小胖、
启仁和阿文这三个学弟其实都还算不错,温和善良,天真无邪,尤其是阿文,沉
稳之外襟也不小,不管从个、命格和面相看来,将来都会有一定的成就。
小胖正说到精采处,那边的幼梅和阿文似乎吵了起来,只听阿文大声道:“你刚
刚是不是有说过『在一些程度远逊於我们的人的心中,我们的讲话也会让他们不
舒服。』这句话?”
幼梅则是强硬的回嘴:“我只是打比方,你怎么这样子不可理喻呢?”
小胖和启仁赶紧跑到阿文身边,问道:“怎么啦?”
阿文并不回答,只是叹了口气道:“没什么啦。”
小胖和启仁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化解两人间的冲突。
幼梅也不想回答死党的关心,只是冷冷的回答道:“我累了,要去休息了。”
说完,也不打招呼便迳自上楼去了,只留下满脸无奈的小胖和阿文等人。
吴洛其当然知道,阿文和幼梅是因为元紫微而吵架,两人之前在新竹医院的时候
已经因为元紫微而发生龃语,冷战了一天,在林灵军的提点下才化干戈为玉帛,
没想到才合好没多久,今天又发生不愉快。
看着阿文有点不悦又有点失落的脸色,吴洛其知道,他现在就像是去年的方彦般
处处被元紫微压得透不过气。
这几天,阿文、小胖和启仁已经和元紫微发生过两三次言语上的不合了,可是元
紫微都会装得很有气度,再加上本身的条件本来就比阿文他们优秀,所以很容易
便让阿文他们窘态毕露,而本来感深厚的六个死党也因为元紫微而分裂成两边
,女孩们都对元紫微非常有好感,男孩们则都非常厌恶元紫微。
吴洛其也看的出来,元紫微对幼梅颇有好感,所以不断的在言语间制造幼梅和阿
文心理上的矛盾。只是他毕竟是出过社会的成年人,再加上大家都有求於他,占
尽了主场优势,所以可以在保有风度的同时又将阿文等人压得喘不过气来。
这种事也不好明说,越说只会越激起阿文等人的怒意,这对阿文他们只有更惨
,因此,吴洛其只好拍拍阿文的肩膀劝解道:“攻击人最好的方法,永远是偷袭
,你知道吗?”
715.第715章
阿文愕然不解的看着吴洛其,显是完全无法体会吴洛其的意思。
之后,大家陪着沮丧的阿文在外面吹风聊天,直到十一点才回房盥洗,准备睡觉
。回入房后,吴洛其先去洗澡,林灵军则是躺在上发呆。
住在同一房的陈磊忽然开口道:“灵......灵军学弟......”
“啊!你还没睡啊?”本来正发呆的林灵军吓了一跳,他以为陈磊已经睡着了。
“什么是离别煞啊?”陈磊小心翼翼的问道,自从知道林灵军和吴洛其两人是方
彦的室友后,陈磊便因为心虚而变得十分疏离,这几天几乎都没有跟两人正面对
话。
“怎么了?”林灵军不答反问。
“我刚刚要下去喝水的时候,听到元紫微在和幼梅讲起离别煞,还说要带幼梅去
大山背接受山间晨光的沐浴化解离别煞。”陈磊说道。
“啊?接受晨光沐浴化解离别煞?真多亏他想出来这办法!”林灵军失声笑了出
来,如果去到山上照照晨光就可以化解自己和另一半的大问题,那这世界可就太
平极了。
“是假的?你怎么知道?”陈磊愕然问道。
“嗯,当然是假的。”
“那所以......原来......这元紫微是个只会说大话却没真正实力的神棍?”陈磊问
道。
“也不能这么说,至少他确实有通灵的能力,只是,有通灵能力的神棍更可怕啊
!”
话才刚落,吴洛其已经洗完澡走了出来,他听到林灵军这么说,不大奇,问道
:“怎么了,在说什么?”
林灵军摇摇头,将陈磊刚刚说的话据实以告,吴洛其也是笑得阖不拢嘴。
陈磊低头道:“那我们要不要赶紧将这事跟幼梅和阿文说?”
林灵军摇头道:“嗯,这个嘛,再看看吧,学妹们对元紫微的信赖度都很高,就
算我们说照阳光化煞很傻,但是元紫微只要坚持那是自己的方法,我们在短时间
内也无法证明他在说谎,道术有数千种,他要随便弧我们很难说什么。
到时候,就会变成像去年那样,我们告诉紫橦一切都是言永仁所设计的,却反遭
她奚落,如今我们和学妹们的距离更加遥远,如果不能拿出铁证,只会让幼梅她
们认为我们是和小胖他们一夥,单纯因为忌妒元紫微而说他的坏话。
另外,也别告诉阿文他们,否则等下吵起来就不可收拾了。更何况我们现在要面
对的大问题是恶灵的威胁而不是这种枝微末节的小事。”
“也是......”陈磊点点头,在他心中也想,如果元紫微真有本事,还是别得罪他
比较好。
“嗯,我去外面打个电话。”林灵军站起身说道。
“噢,一起去吧。”吴洛其说着便和林灵军一起出房去了。
陈磊本也想跟着一起去,可是却又不敢开口,自从知道吴洛其和林灵军是方彦的
室友且两人都对去年紫橦撞邪的前因后果都十分明了后,陈磊在两人面前就有着
无比的心虚,甚至连正眼相对都感觉尴尬。
今天晚上他路过欣伶三人的房间外时,听到元紫微要带幼梅去大山背化解离别煞
,他的心中有点疑惑也有点激动,他鼓起勇气告诉林灵军这事无非是希望可以弥
补自己对方彦和紫橦的遗憾。
林灵军悠闲的走下了别墅所在的小山坡,来到新竹师院附近,吴洛其问道:“你
要打给谁?”
“方彦。”
“嗯,也好,让他来开解阿文是最适当的。”
“幼梅和阿文这只是小事,甚至比紫橦和方彦所遭遇的阻力还小,如果他们连这
样都无法突破,要分手也是迟早啊!”林灵军说道。
西元一九九六年十一月十一日。凌晨。台北荣总
晚上七点半,众人在机场接到元紫微的师父吕毅之后,便直接驱车前往吴若华家
716.第716章
,希望可以赶在那恶灵伤害吴若华前做些挽救。
很可惜的是,众人赶到之时,吴若华已经再度陷入昏迷,吕毅判定吴若华的昏迷
是被人施以深度的催眠。
在吕毅的建议下,吴若华被送到荣总,因为那边有好几个医师都曾在吕毅门下接
受过极佳的催眠训练也都对灵学比较能够接受,容易沟通。
而吴永和也终於受不了这段时间两个儿子一死一昏迷,却半点原因都欠奉的诡异
状况,于是动用自己的关系,请来有台北浮摩斯之称的警官黄乡叶,请他务必
要找出是谁在搞鬼。
VIP病房外,黄乡叶正仔细的询问案,旁边的助手则负责做笔录。另一边的吕
毅则是在和精神科主任商量着吴若华的状况。
“吕先生,我儿子房间里面有装隐藏式录影机,我刚刚看了一下,他似乎从回家
以后就一直开着录影,不知道这对我们有没有帮助?”吴永和趁着问案空档,向
吕毅说道。
“喔,那倒可以试试看。”吕毅说道。
在吴永和的心里当然非常清楚,管家和帮佣都是跟着自己一、二十年的老手下,
绝对不可能去干催眠这种他们下辈子都不会的事。
而据帮佣高姐所说,在六点吃完晚饭以后,她还去吴若华的房间收了一次垃圾,
那时候吴若华除了绪低落之外,毫无异状。
自己从吃过晚饭以后,便跟律师在客厅里面讨论法律方面的问题,直到阿文等人
登门拜访之间,绝对不可能有外人能在自己的眼前登堂入室来到吴若华的房间,
自己却还一无所知。
这如果不是鬼做的,他也想不到其他的理由了。
“如果是恶灵干的,那录影带上看得到吗?”吴永和问道。
“看得到,我和师父一定看得到。”元紫微说道。
若华神疲累的坐在摇椅上小憩。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吴若华始终没醒来,启仁讶异的问道:“该不会就这样一
睡不醒吧?”
“那把学长催眠的人呢?”众人回头看了一下吕毅,都是满心疑惑。
就在这时候,画面跳开,吴若华忽然间变成坐在书桌前。
房门外传来扣扣的敲门声。
“是谁啊?”吴若华满脸警觉的问道。
“是高姐吗?”吴若华再度询问一次。
“是我!”门外一个沉的声音说道。
“是你!你怎么能够进来我家?”吴若华显然十分惊讶。
吴永和看着电视画面更是惊讶,结结巴巴的说道:“怎么......可能有外人可以在
那时候进到若华的房间?”
“你说呢?”画面中那沉的声音笑道。
“进来吧!我认了,这是我自作孽,只是我不懂的地方太多了,希望我死之前,
你能帮我解答疑惑......”吴若华态度从容的坐到摇椅上。
来者缓步而入,竟是廖松,众人都发出惊叫声:“是廖松!”
“呵呵,没想到你可以如此泰然自若。”画面中的廖松挖苦着。
“废话少说,我想知道的,希望你能够老实告诉我。”吴若华冷冷的说道。
“哈哈,当然没问题,问吧!”廖松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你根本不怕元紫微,对吧?”吴若华问道。
“当然。”
“你是故意不与元紫微正面交锋的,对吧?”吴若华问道。
“当然。”廖松冷笑道。
“你的目的不是我也不是那些学弟妹,你的目的是元紫微,对吧?”吴若华问道
。
“也可以这么说......你到底是谁?”廖松忽然警觉到不对劲,起身厉喝,画面也
顿时断讯。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最后这一段是怎么出现的,也不知道为何吴若华会认为
,廖松原来的目标就是元紫微。
717.第717章
吕毅看完之后,脸色凝重,沉吟一会后,说道:“我似乎有点头绪,想要自己静
一下,出去散步,一会回来。”
“师父你想到什么了吗?”元紫微追上前问道。
“正在组合一些零乱的片段,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了。”吕毅跟众人道了声再见
,便走出病房了。
病房区外面的公用电话前面,林灵军拨打公共电话给黄日星:“嗯,阿星吗?我
刚刚已经收到你传来的讯息了,查得如何?查到了!”
吴洛其站在一旁听林灵军的讲话便知道,黄日星已经查到了所有关於元日新的资
料。
“嗯,你一个一个念,对,所有都要。”林灵军相当有耐心的站在电话前面聆听
着黄日星的报告。
大概花了五分钟,林灵军才听了个大概,结束后,他点头向黄日星道谢后便挂上
了电话。
“如何?”吴洛其问道。
“与我想的差不多,元紫微会有通灵能力是吕毅那些通灵者违逆天意的结果。”
“违逆天意?还有那些通灵者的意思是?”吴洛其不解的看着林灵军。
“元紫微这样的人本来不该有灵力的,可是吕毅却违逆天意,开启了元紫微的灵
息......至於那些通灵者的意思是,要开启一个平凡人的灵息并不容易,绝对不是
吕毅一个人能办到的。”林灵军叹息道。
“这事果然不简单......”吴洛其托住着下巴,静静的思考着。
就在这时候,小胖等人神色紧张的从病房区快步而出,似乎是要下楼去。
“怎么了?”吴洛其上前几步问道。
“吕毅先生被人打昏绑走了。”黄乡叶严肃的说道。
西元一九九六年十一月十二日。夜晚。T大男生宿舍
“耶,你们怎么回来了?事结束了吗?”方彦惊讶的看着推门而入的林灵军和
吴洛其。
“大致上是吧,起码阿文和幼梅感上的劫难已经过去了。”林灵军微笑道。
“对啊,昨天真是精采的一天,可以用剧直转直下来形容。”吴洛其笑道。
昨天的确是精采的一天,局势变化得十分迅速,凌晨吕毅被人打昏绑走,中午黄
乡叶就已经发现了吕毅的屍体,不过,这不是因为台北浮摩斯真的很厉害,而
是因为吕毅的屍体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新竹医院的病房中。
发现吕毅屍体的病房,本来住的病患是廖松和王明,不过廖松和王明都已经消失
无踪了,病房中只剩下两具乾枯腐烂到无法辨认面目的屍体,发现的医生和护士
之所以会打给黄乡叶,是因为吕毅的屍体旁留着一张鬼牌和黄乡叶的电话号码。
经过衣饰的辨认,众人确定这两具屍体,一个是吕毅,一个则是王明。这时候,
再蠢的人都会知道,这一切都是廖松所设计的局,于是元紫微连同黄乡叶带着大
队人马找到廖松家去,准备决一死战,逮捕廖松归案。
不过,众人到了廖松家之后才发觉大事不妙,因为廖松已经完全入了魔道,他吸
取了吕毅体内的舍利子和王明的灵力,整个人大变,灵力早已经不可同日而
语,就林灵军后来估计,廖松当时的灵力几乎已经可以和徐文风并驾齐驱了。
廖松并没有立刻置元紫微等人於死地,只是尽的展现了自己傲人的灵力后便消
失在自家二楼,众人到二楼去搜索的时候,看到了廖松已经死去的女儿,廖松的
女儿似乎是重病而死,满头青筋浮凸,样子煞是吓人,众人被二楼暗的气氛和
这突然出现的童屍吓破了胆,于是赶紧退出廖松家中。
没想到,刚退出廖松家,幼梅便鼻血直流,无法止歇,虽然赶紧送医检查,却一
点都没有好转的现象,差点就这样死去。
好险在新竹医院,碰到了专程从大陆赶回来的高人,小胖的老爸。他用天医敕令
718.第718章
治好了幼梅,并且重新回到廖松家,与廖松斗法,用最后一张天医敕令重伤了廖
松。可惜的是,小胖的老爸也因为承受不起灵力的过度使用,身受重伤,无法继
续追击。
在返回彰化休养前,小胖的父亲嘱咐元紫微,要元紫微赶紧请他的另外一位师父
冯耕从美国赶回来收拾重伤的廖松,如此才算是大功告成,不能让廖松有喘息复
原的机会,否则等他恢复后,也就是众人的死期了。
林灵军等人在昨晚便和小胖等人分道扬镳回到家中休息,从幼梅真正撞鬼到昨天
事暂时告一段落,其实才十天不到,可是这段时间众人的精神体力都十分的疲
累,不但要新竹台北两地奔波,还常常熬夜到三四点才能就寝。因此,昨天林灵
军一回家就马上跑去洗了个热水澡,然后一路睡到今天的中午才起。
今天下午上完课之后,两人便赶回天理会处理这段时间没有处理的事务,直忙到
刚刚才吃完饭回到宿舍来。
方彦毕竟是年轻人,当然很想知道这件事的前后始末,更何况这件事跟紫橦
的乾妹妹有关,知道多一点,让他感觉跟紫橦似乎有多一点的联系,林灵军当然
知道他的心意,因此也尽量简单却不失真的将事经过告诉方彦。
方彦听得一会点头一会摇头,有很多地方都不明白,等林灵军说完之后,他马上
就问道:“那么,这个事就告一段落了吗?”
“还没吧。”
“那为何你们刚刚又说阿文和幼梅感上的劫难已经过去了?”方彦疑惑的看着
林灵军。
“我说起码阿文和幼梅感上的劫难已经过去,不代表其他问题都解决了呀!虽
然这事看来是因为吴若华想要破坏阿文和幼梅的感而造成的,可是其实不然
,反之,幼梅和阿文的爱考验只是这劫难的一小部份而已,所以我才会说目前
起码他们俩爱的劫难已经过去。”林灵军解释道。
“噢,你说的好玄喔!”方彦苦笑表示不了解。
“这该怎么说呢?可以说时间角度不同,对这事就会有不同的了解。如果把时间
框限定在这两个月,这次事件可以很单纯的看成,吴若华想破坏幼梅和阿文的感
,最后因为一连串错阳差,不但让自己陷入昏迷不醒的报应,还拖了一堆学
弟妹和通灵人士下水。可是如果时间拉长成二三十年,这事那就会呈现出完全
不同的面貌了。”
“噢,拉长成二三十年?那会是怎么样的面貌?”方彦好奇的问道。
“我刚刚说的那个元紫微,他父亲便是元日新,你应该知道元日新的丰功伟绩吧
?”林灵军笑问。
方彦点头道:“当然知道啊,他三次带领京城集团度过难关,所以获得了商界不
死鸟的称号,而他三次力挽狂澜的决定和眼光也成为很多企业管理课程的教材。
”
“如果我说这一切不是出自於元日新的眼光和能力,而是因为他运用了元紫微的
预知能力呢?”林灵军笑问。
“啊!”方彦惊讶不已,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林灵军的问题。
林灵军接着说道:“元日新聘请了吕毅和冯耕联合多位通灵人士帮元紫微开启灵
息,并且请吕毅和冯耕这两位灵学大师教导元紫微各种各样的道术神通,藉着元
紫微的能力,他才可以三次打败对手,力挽狂澜。”
“这......这太不可思议了。”方彦啧啧称奇,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元紫微命中富贵,本与道术神通无缘,可是元日新却违逆天意,召请通灵人士
为元紫微开启灵息,这样看来似乎是很聪明的偷天换日之举,但是却为今日之事
种下恶因。我想,当日参与的那些通灵者和元家父子都必须承受逆天行事的惨烈
719.第719章
报应,也因此,我才会说这事还没结束呢。”
“有这么严重吗?不过就是让自己儿子多了一点通灵能力,又不是干坏事。”方
彦迷惘的看着林灵军,他不能了解,元日新想让本来不会有通灵能力的儿子有通
灵能力,到底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神明难道这么小气,非要大家都遵照旨意办
事不可吗?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喔,你知道元日新带领京城集团三次改造转型,运用了多少
元紫微的预知能力吗?元紫微的灵能力在斗法这方面不是很好,可是道术和他的
第六感,帮助京城集团度过了两次倒闭的危险。
“倒闭”和现在“台湾第一大百货零售通路”差了多少呢?看来只是让元紫微多
了点通灵能力这样微不足道的事,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呢?
不要说被京城集团拚倒的对手好了,有多少人本来是不在这个本来应该要倒闭的
公司工作,却因为元紫微一个人的小小改变,让这些人到现在都还在京城集团工
作?这样看来,他们改变的,不是元紫微那一点点第六感,而是上千人的命运啊
。”林灵军说着叹了口气。
方彦听得目瞪口呆,这些事他从来没想过,没料到只是改变一个人通灵能力的
有无,却等於改变了数千人的命运。
“再说两件事以印证我的想法吧,第一,目前为止我们碰到的通灵人士,包括
小胖的父亲、廖松、王明、吕毅和冯耕都参与了那次为元紫微开启灵息的计画。
这些人二十多年来四散各地,彼此毫无联系,却在一个大学生撞鬼的事件中渐渐
团聚在一起,这如果不是冥冥中有注定,怎么会这么巧呢?再来,元紫微不是元
日新的亲生儿子,根据我们派人调查的结果,元紫微是元日新收养的小孩,元日
新当初肯定是看中元紫微大富大贵的命,才会收养他的。”
方彦心中充满了讶异,叹道:“元日新还真相信命理这回事啊!”
“只可惜他误用了这种相信,自作聪明,以为人可以代天执事,控天命。”林
灵军边说边摇头。
“不过,他起码得了三十年的好运啊。”方彦苦笑道,这让他想到了言永仁,至
少言永仁追到了徐紫橦,而自己却落得失恋的下场。
林灵军看方彦无奈的脸色,知道方彦联想起言永仁的事,只好拍拍肩膀安慰道
:“当小人得逞之时,我们只能继续坚持,然后相信总有一天,该是自己的会回
到身边来,对吧?”
方彦点点头,还以苦笑,他可不敢抱持着这无涯的希望。
林灵军也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的坐在电脑前面,按下电脑开关,看着电脑萤幕发
呆,他心中明白,如果用的是片段的角度,看起来是自己被幼梅等人所牵连,如
果把时间拉长到二、三十年,那么自己和吕毅等人目前的处境就很合理,如果再
把时间拉长成数百年呢?
这个问题似乎太难了,复杂的程度就算用超级电脑算上几万年恐怕都厘不清吧!
西元一九九六年十一月十五日。中午。台北八德路。
台北八德路,京城集团总部所在大楼,元紫微坐在总裁办公室里面和元日新聊着
最近自己亲身经历的这一场人鬼恶斗。
元日新听元紫微说起廖松将吕毅等人的灵力尽皆吸取而入魔的事,脸上露出了
复杂的神色,良久,才叹了口气道:“这事简单来说,就是吴永和两个儿子想
要利用廖松的灵力来帮忙追学妹,而廖松也刚好想筹钱来治疗女儿的重病,因此
两造一拍即合。可没想到只是一个小小的开头,最后竟会如此惨烈,甚至让吕老
师死於非命。”
“是啊,那个廖松听说以往是个正直之人,无奈老是过不了关而误入歧途,他
720.第720章
的元神已经被冯老师收走,往后,大概只能住在疗养院苟延残喘了吧。”元紫露
出了略带得意的微笑,他想起廖松在众人面前奚落自己,在冯耕面前揭破自己带
幼梅去大山背的丑陋用心,再想到他失去元神后,只能人事不知的被自己送进最
破烂的疗养院,心中那股快意,根本想要掩饰也掩饰不住。
“廖松也算是个多之人,去学邪术,是为了将死去的妻子的灵魂留在身边,去
帮吴永和那两个败家子,是为了筹措女儿开刀的医药费。没想到,一步错,步步
错,搞得最后落入魔道,元神被冯老师囚了起来。”元日新叹了口气,似是为
廖松感到哀伤可惜。
“呵呵,这种人最多也只能得到别人的同而已吧。”元紫微笑道。
“你确定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吗?”元日新问道。
“应该是没问题了,廖松的老婆和女儿,因为廖松妄用邪术的关系都成为气极
重的邪灵,冯师父已经将廖松和他老婆的元灵都收进四象水晶中,而廖松女儿的
屍身则被冯师父带到美国择日择地下葬,大概这两天一切都会搞定了吧。”
“嗯,希望一切可以顺利。”
“我今晚会打电话给冯师父确认一下。”元紫微心中也颇不放心,这次的事件给
他的震撼实在太大了,他以前一直都很自得於自己的天赋异禀和家资豪富。认为
放眼当世,能与自己比肩者,屈指可数,也因此,他从来都不知道害怕是什么,
因为就算盖着的是方块三,这牌在翻起来的时候也不敢不变成黑桃A。
可是,和廖松对战处处落於下风和知悉自己的灵力原来是父亲所安排才会拥有这
两件,让元紫微的信心从天堂在瞬间摔到平地。
他这昨天还梦到廖松所役使的恶鬼忽然间反噬,将冯耕杀害,跟着将自己也以残
忍的方法肢解,所以,无论如何都得确定冯耕已经将一切搞定,才能放得下心。
想到这边,元紫微再也按捺不住,起身道:“我还是现在就跟冯老师打个电话吧
。”
“这也好,去吧。”元日新点头道。
元紫微走出办公室之后,元日新也跟着起身,走到了办公桌后的玻璃窗前,向外
俯瞰着台北的街道,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想吐出心中的不安一般。
办公桌上电话内线响起,他转身接起,是秘书的声音:“总裁,这边有两个人想
要见您。”
“今天不是没有预约吗?我说我今天不想会客,就说我在忙。”元日新皱了皱眉
头。
“可是,他们说您一定会想见他们的。”秘书小心翼翼的回答着,显然陷入了为
难。
“是谁?”元日新问道,口气十分不好。
“他们一个叫做徐文风,一个叫做圣?杰尔曼伯爵。”秘书的语调依然小心。
“啊!”元日新震骇不已,拿着听筒的手跟着抖了起来。
他吞了吞口水,对秘书说道:“带他们进来。”
他的声音竟然在瞬间变得沙哑,显见绪有相当的起伏。
过了不久,门开处,俏丽的女秘书引着两人进来,接着便迅速退出,准备去倒水
,元日新开口道:“徐秘书,不用倒水,也不准任何人进来,包括紫微。”
“啊!好的。”秘书心中惊讶,但也不敢多说什么,赶紧关上门退出。
“好久不见啊,这是我的爱徒,徐文风,你们就互相认识一下吧。”一个五十来
岁的外国人着字正腔圆的国语向元日新打招呼道。
徐文风很有礼貌的点了点头,元日新艰涩的点头回礼,开口第一句便是:“你...
...你为何都不会老?”
圣?杰尔曼伯爵哈哈大笑,并不回答,只是说道:“当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夥
子居然成了台湾零售通路的龙头,真是不简单啊!”
721.第721章
“是,这多亏了您的指点。”元日新口中乾涩,拿起茶杯喝了口水,润润喉咙。
“废话就不多说了,三十年前我指点你成为台湾商界钜子,现在我是来收费的。
”圣?杰尔曼伯爵笑道。
“你要多少?”
“你手中京城集团一半的股权,还有必须无条件配合徐文风的竹枫科技制药,让
他们的所有产品都可以在你集团建立的通路中贩售。”圣?杰尔曼伯爵微笑道。
“这......这不是强人所难吗?”元日新的额头在瞬间就飙出斗大的汗珠。
“你可以选择不要,不过你应该知道逆天改命的后果吧?”圣?杰尔曼伯爵微笑
道。
几乎没有太多争执,元日新就屈服了,他点头道:“这样就可以保住我和紫微的
平安吗?”
“当然不是,只能保住你的,元紫微的灵力不当有而有,又利用灵力探测过太多
的天机,早该遭到天谴报应。”圣?杰尔曼伯爵微笑,言语中没有一丝温。
“可是......那是我们为他设定的路......他本来应该......唉......”元日新话到一半
便不再往下说了。
“要保住他可以,只要你把财产全交出来,身上不留下半毛钱,那就可以保住元
紫微。”圣?杰尔曼伯爵脸上的笑意充满了玩弄人的得意。
“我......”元日新哑口无言,三十年的奋斗怎舍得全部缴回,可是如果不然,他
相信元紫微这次必然在劫难逃。
办公室中,只有挂钟滴答的走动声,三人对望,徐文风和圣?杰尔曼伯爵都是轻
松悠哉,只有元日新脸容僵硬,双拳紧握,似乎拿捏不定。
西元一九九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傍晚。新竹医院
阿文、幼梅、启仁和欣伶四人坐在新竹医院前面的台阶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十一月末的夕阳,带着铁灰色的冷冽,压着人心头难以抒展。
“元大哥和他师父看来都是凶多吉少......”欣伶眉间忧色极重。
众人默默不语,本来前几天元紫微才打电话给幼梅,告诉幼梅冯耕已经赶来台湾
将廖松和她所役使的恶灵都收走了,而廖松因病横死,冤气极重的女儿也被冯耕
带去美国,择地下葬。众人都因此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六人还在星期四晚上相约
去KTV唱歌。
没想到,高兴不到几天,就猪羊变色,天地倒转。
星期四晚上唱完歌之后,幼梅和欣伶给阿文和启仁载回学校,六人本来还要一起
去吃宵夜,可是四人在校门口等了好久,都等不到仪雯和小胖,只好先各自回宿
舍休息。
本来四人以为只是单纯的迷路或是车子抛锚,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一个晚上,直到
早上教官传来消息,四人才知道,小胖昨晚车祸重伤,而仪雯则是莫名其妙的在
南寮溺水。
四人赶去医院没多久,小胖的老爸章桦也跟着赶到,原来章桦那两日早有不安的
预感,所以特地从彰化赶上来,没想到还是迟了一步。
过了好一会,幼梅忽然问道:“所以廖松一家都变成恶灵罗?”
“应该是吧,他自己用计将师兄和吕毅那些通灵者的灵力吸走,而他老婆和女儿
趁他被天医敕令重伤之时又将他的灵力吸走,接着廖松的女儿又利用廖松的老婆
和小胖的老爸火拚之时暗算自己的母亲,将所有灵力都吸光,这真是可怕啊!”
启仁想起昨天“曾经”是廖松妻女的那对恶灵和章桦拚斗灵力的惊险,手心还是
不自主渗出冷汗。
“其实廖松也是一念之差吧,他本来只是希望能够吸收众人灵力,让自己有能力
完成补灵术,修补老婆被天医敕令所伤的能量,没想到最后却搞成如今这副德
722.第722章
。也难怪那三个恶灵都会这么恨我们。”阿文喟然叹道。
“怎么可以这么说呢?他如果不是财迷心窍,帮若华学长来破坏我们的感,他
老婆又怎么会被天医敕令所伤呢?”幼梅不平的反驳道。
“王明师父不是说了吗,廖松的女儿身染重病,极为需要钱啊!”阿文幽幽的说
道,幼梅等人也不再反驳,只是苦笑。
廖松为了妻女,不顾修行人的戒律,连续两次坏人姻缘,最终落得灵力尽失,几
世修行皆赴流水的惨烈下场,而且他的妻女不但没有因为他的痴心有所好转,反
而都因此成为恶灵,一家三口,若不算他们会危害自己的命这项,可以说是悲
到了极点。
“对了,你说那个伯父口中救了小胖和仪雯的老人家会是谁呢?”幼梅问道。
“是冯耕和吕毅的灵魂吗?”启仁想了一会猜道。
“他们的灵魂早就被恶灵吸收,再也不存在了,怎么会是他们呢?”阿文摇头反
驳。
原来,昨天章桦和廖松的妻女拚斗灵力,本是绝对不可能幸免的,好险那对恶灵
窝里反,众人才稍微得以喘息,可是章桦也旧伤复发,引发大量胃出血,而章桦
在昏迷前特别交给启仁等人以前和自己一起为元紫微开启灵息的通灵者的联络方
式,要启仁等人务必联络到这些人,希望大家能够聚在一起,共同抵抗那个吸收
许多人灵力而成魔的恶灵。
“昨天只有灵军学长留下来照顾伯父,照我说应该去问灵军学长。”幼梅说道。
“对啊,伯父说有个老人到小胖和仪雯的病房前念了些咒语,小胖和仪雯就好了
,那老人家这么厉害,我们应该要赶紧找出那个老人家才对啊。”
“可是伯父和灵军学长都说那老人一转眼就不见了,到哪里去找呢?”
“唉!说不定这老人便是观音菩萨或是佛祖呢。”
“他帮了小胖和仪雯......应该也会帮我们对付恶灵吧?”
四个死党你一言我一语,想要讨论出些什么,可是这一言一语其实都没有意义,
哪里可以讨论出什么呢?
西元一九九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夜晚。新竹末日会
大厅中,徐文风靠在沙发上,看着田日龙问道:“林灵军那边有什么动作吗?”
“卫湘军、卫亦夫带着天医紫微派的三个传人昨天来到了台湾,现在正在天理会
,降龙尊者和那个叫做湘儿的女鬼现在也在天理会,似乎正在商讨些什么。”
“哼!大哥,你怎么看这事。”田日龙脸色凝重的问道。
“看来他早知道这事还没完毕。”徐文风摸摸下巴,露出了微笑。
“他们是打算联手消灭那个恶灵吗?”秦虎也露出了微笑,不过他的笑容中带着
轻蔑。
“呵呵,这个恶灵不但吸收了吕毅和冯耕的舍利子,更吸收了廖松、王明、元紫
微的灵力,现在就算是我们三个联手都不见得能胜得过他,也难怪林灵军会向卫
湘军他们求援了。
据我这边的了解,林灵军还亲自到城隍庙和普天宫请求城隍爷和关圣帝君的协助
,看来他们是精锐尽出,这个恶灵大概是在劫难逃了,哈哈。”徐文风笑道,似
乎是在可怜那个恶灵的处境。
“那我们好不容易培养出来测验林灵军力量的箭靶岂不是白费?”田日龙看着秦
虎和徐文风轻松的态度,心知他们必有他法,可是自己却如同置身事外,心中颇
不是滋味。
“不要急躁,难道他们厉害我们就弱了吗?”秦虎拍拍田日龙的肩膀安抚道。
“可是,就算尽起末日会上下之力,恐怕还是挡不住林灵军邀来的这些人和神啊
?”田日龙皱紧眉头道。
“你说的没错,可是我们背后还有一统教啊,就算金野逊不能帮我们加分,教尊
难道会袖手旁观吗?
723.第723章
照我的估计,如果我们和一统教齐心偕力,应该可以跟林灵军请来的救兵战成五
五波,而我们又不是要真的拚命,只是要阻住他们去动那个恶灵,不是吗?”徐
文风微笑道。
“嗯,也是啦,不过想到要跟金野逊那家伙合作就令我反胃。”田日龙苦笑道。
“哈哈......”徐文风莞尔,因为他也颇有同感。 天医传奇
西元一九九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深夜。新竹医院
“怎么样,你都安排好了吗?”吴洛其看着远处的红绿灯,黄灯一闪一闪的亮起,提醒驾
驶们要开始煞车减速。
“还没。”林灵军眯着眼微笑道。
“那......”吴洛其看林灵军笑的脸色,不好气又好笑。
“如果没有意外,湘军和城隍爷他们顶多是跟末日会和一统教打成平手,要让明智光秀出
手,除非我们可以再找到一个高手。”林灵军微笑道。
“看你的表,你似乎找到了这个高手,可是你却说没有,这实在是...”吴洛其真想把林
灵军拿来在地上拖行,他第一次感觉美丽跟欠打可以融为一体。
“我们周遭哪有可能再找到一个灵力这样高的人呢?”林灵军双手一摊,非常无奈的说道
,不过,他的叹气声中不免透露出一丝的狡狯。
吴洛其微笑,再度望向红绿灯,绿灯亮了。
西元一九九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深夜。一统教
一统教在新竹的新总部座落在光复路上的一个丁字路口,金野逊买下二十多层大厦中的一
层,砸下重金装潢,整体看来庄严典雅,令人一进来便升起赞叹之心。
徐文风等人已经在会客室等了五个多小时,田日龙脸上的怒意起伏不定,显然对金野逊如
此怠慢自己非常不满,徐文风和秦虎只是静静的坐着,脸上看不出喜怒,看来两人早知道
金野逊会摆这样的派头。
金野逊的个人休息室内,金野逊翘着脚靠坐在沙发上,右手拿着一杯五十年的红酒,淡淡
的对金景峻笑道:“让他们在外面等久点,这几个家伙,仗恃着最近几年小有成就,居然
对我摆起脸色,也不想想当年是谁将他们从困境中救起。你等下跟我出去,看我怎么修理他
们。”
金景峻站在父亲面前,低着头,脸上露出微微的笑意,这笑意十分轻微,金野逊正自得意
,自然没有发现。
会客室内,田日龙终於忍耐不住,霍地站起,道:“这是欺人太甚,我去将这老浑蛋拉出
来。”
“坐下。”徐文风沉声道,语气竟是十分严峻。
“四弟,你忘记了三弟的教训吗?我们的理念便是,为了达成目标,任何绪感和个人
利益都可以抛弃,我们来这边是祈求合作,联合一统教阻挡林灵军请来帮忙的援军,而不
是跟金野逊比大小。”秦虎站起身将田日龙拉回座位。
田日龙听徐文风这么说,心中不忿,却也同时拥上一股心酸。
原来,要实现自己当初因为愤怒而许下使末日降临的承诺,竟是如此痛苦,尤其是骆承云的
死,让田日龙始终心意难平,在他看来,骆承云罪不致死,教尊在广东山区会选择击杀骆
承云根本只是宣誓,给林灵军看的宣誓,目的是激起林灵军愿意正面对战的绪。
讲得更白话一点,骆承云的死根本是中了徐文风安排下的计谋,这计谋从徐文风决定带骆
承云一起去加拉巴戈斯群岛的那刻就已经开始。虽然,在这个计谋里面,骆承云只要有一
次选择正确就可以安然无恙,可是徐文风就是料定了骆承云会对林灵军心软,会不自主的
想帮助林灵军,这让田日龙事后想来非常不是滋味。
虽然,徐文风这样做并没有错,只是遵照四人当初创立末日会的心意和意志,将已经心软
724.第724章
、无法再坚持以恶来暴乱世界带来毁灭道路的骆承云,做最后一次的利用后除去,可是,田
日龙的感怎么也不能接受,甚至会有“下一个便是自己”的恐惧感。
秦虎和徐文风都是足智多谋、冷静老练的军师型人物,末日会大部分的事务都是由徐文风
和秦虎持计画,因此在田日龙心中一直对这两位结拜哥哥有着颇重的敬畏感和不安全感
,而这样的感觉在骆承云死后更加明显了。
三人又等了两个小时,金野逊才姗姗来迟,金景峻则是跟在他身后。
“教主,多日不见,特地来向您请安。”徐文风等人见金野逊进来忙站起请安。
“哈哈,少说废话,你们如果不是因为有求於我,又怎么会记得来跟我请安呢?”金野逊
冷冷的说道。
“我们会务繁忙,而教主也是贵人事忙,若非有事我们身为下属的也不敢轻易登门打扰。
”徐文风躬身作揖表示歉意。
“怎么,骆承云死啦?嘿嘿,被你这家伙暗算的,对吧?”金野逊嘿嘿笑道。
徐文风这时就算有通天本领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得低着头不作声。
“你来的目的我很清楚,教尊交代的事我自会配合,可是我也有要求。”
“教主请吩咐。”徐文风微笑道。
“我要求这次末日会要倾巢尽出。”金野逊冷冷的说道。
徐文风脸上有点不自然,但还是点头道:“这......我们会的,除了留守的几......”
还没说完,金野逊已经怒喝打断了徐文风的话道:“放,是全部,什么狗留守?这次
的林灵军已经跟以前的他完全不同了,织田信长的个是要干就会干到底,你们连这个都
不知道吗?”
“可是,我们会本部没人留守也不是办法啊!”秦虎皱眉道,他也没料到金野逊会如此蛮
不讲理。
“呵呵,好,我能理解的,每个人都是自私的嘛!虽然你们一天到晚都说要不计代价让末
日来临,可是巩固自己势力,攫取自己利益,这谁不想呢?换做是我,我也会想要保留完
全属於自己的势力啊。”金野逊的表忽然急转直下,那刻意的笑容令人反胃。
“是,我们会全员出动的。”徐文风点头说道。
“大哥,这怎么行?”田日龙急道。
田日龙话才出口,脸上马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原来是被金野逊赏了一巴掌,金野逊冷冷
的说道:“在灵力方面,光是城隍爷和关圣帝君两位带来的援兵,我们一统教和末日会就
算全数动员都不一定抵得过;而在人手上,叶剑关的天理会兵强马壮,是我们可以比拟的
吗?这时候还扭扭捏捏,不肯出尽全力,简直是居心叵测。”
田日龙大怒,但是看到秦虎和徐文风恭敬的样子,他知道自己如果不忍,不但是得罪了金
野逊,更会得罪两位兄长,他只好强压下动手的念头,默然不语。
“末日会本就是一统教的分支,我们当然会尽力配合,请教主放心。”徐文风沉声说道。
“好,那没事了,走吧。”金野逊说完,留下沉默不语的三人,施施然转身离去。
回程路上,田日龙忍不住破口大骂,徐文风和秦虎只是静静的听着,过了好一会,秦虎才
说道:“有时候,为了达成目的,牺牲是必须的,这一战,我们只要能全身而退便可,其
他的兄弟就当做给金野逊的饵吧。”
“可是,照我判断,一统教根本不会全力以赴,他们是拿我们末日会去当牺牲品和挡箭牌
,如此势力一消一长,我们以后哪里还有机会跟他们一争长短?”
“以后大概也不会再有相同的机会了吧,随着林灵军和吴洛其的成长,我们跟他们斗灵力
和武力,只会越加困难,趁这个机会把末日会在形式上作了结也好,这叫做明修栈道,暗
725.第725章
渡陈仓啊,哈哈。”秦虎微笑道。
“教尊早就知道金野逊肯定不会出尽全力,只是他还有那么点价值存在就放他过去吧。”
徐文风冷静的眼神中居然出现了森寒的杀意,显然他也被金野逊的挑衅给激怒了。
西元一九九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深夜。天理会总部
已经十一点多了,林灵军和吴洛其刚刚和卫湘军等人商议完对付末日会和一统教的事,
卫湘军等人已经在黄日星的护送下离去,湘儿和廖筱星则是在林吴二人的办公室等他们,
湘儿用林灵军的电脑上网,廖筱星则是躺在沙发上睡觉。
小黄乖乖的坐在湘儿怀中,和湘儿一起在网路上看着各类讨论文章,偶尔湘儿看得比较慢
,小黄还会用前脚去推湘儿的手臂,让湘儿真是好气又好笑。
林灵军将手背在身后缓缓踱进办公室,湘儿看到他们回来,高兴的说道:“终於开完会啦
,等好久喔。”
“呵呵,真是不好意思,因为明天是重要的一天,所以我们要将所有状况都沙盘推演过。
”林灵军微笑致歉。
“嗯,我真搞不懂,你为何不要求城隍爷他们今天就出手,杀他个措手不及,将那恶灵找
出,趁徐文风他们还没搞清楚状况前,就将那恶灵消灭?”
“如果我们今天出手,他们也会今天出手,湘军从香港秘密赶来的事和我去求见城隍爷
的事又怎么瞒得过徐文风呢?”林灵军向湘儿解释道。
“可是,小胖的父亲和曾经一起帮元紫微开启灵息的通灵人中,最厉害的两个都已经死了,
剩下的我看都不怎样,这些人一起摆个真武阵哪里可能克敌制胜,将那恶灵消灭?”湘儿
不以为然的说道。
“所以最后我还是得出手啊,明智光秀要一统教和末日会全力备战,阻止我邀请来的这些
人,就是要得我亲自出手,看我到底可以运用阿修罗的力量到达什么样的地步。”林灵
军说道。
“明智光秀心中大概也有数,这是最后一次自已可以这样设计你吧。”吴洛其苦笑道。
“这很难说,只要他一日不灭,就可以一次一次的设计我,也可以继续扭曲这个世界的是
非善恶。正所谓,天下无难事嘛!唉!”林灵军说完,有点夸张的哀叹了一声。
“这真是奇怪的状况,明智光秀培养一个可怕的恶灵,让你不得不运用阿修罗的力量,而
你又因为不想运用阿修罗的力量,就去找了一堆人鬼神帮忙;接着明智光秀为了不让这些
人鬼神阻碍自己的计画,又调动了末日会和一统教的精英会众,来阻挡你请来的人鬼神让他
培养出来的恶灵可以顺利将想杀的人都杀掉。”湘儿扳着指头数着,她几乎要被这中间的
复杂度给搞晕了。
“我们都有各自的目标,接下来不过就是各使手段来达成目标罢了。”林灵军一把抱起小
黄,用下巴摩擦着小黄的身体,小黄的眼睛眯了起来,看来她很享受这样的的拥抱。
“可是我总感觉怪怪的,既然你请来的人会和他们打平手,而你也早有心理准备要亲自出
手对付那恶灵,那何不乾脆别请那些人,自己独自面对。”湘儿心中的疑惑还是没有止歇
,因为林灵军若不邀城隍爷和卫湘军等,那一统教和末日会也将停手不出击,所以与其邀
请了一堆帮手,最后却只是与对方打成平手,跟没有邀请的结果一样,那还不如简单一点
。
“你有玩过象棋吧,局面僵持的时候,就是要想办法争取主动权,打乱对方的阵脚。现在
两方看来势均力敌,那只是看来,或许我们强一点,或许我们弱一点,谁知道呢?”
“没错,以往我们总是被动面对,现在我们要抢回主控权。”吴洛其微笑道,他的笑容很
平静,但却流露出强大的自信。
726.第726章
“好吧,反正我也不懂这些,那现在可以回家睡觉了吗?”湘儿笑问。
“可以......筱星,起了。”吴洛其走到廖筱星身边轻轻将她摇醒。
“齁,你的动作太生硬了......”
“不是这样的喔,要温柔一点。”
“要这样,宝贝筱星,起了喔......”湘儿双手做祈祷状放在前,双眼迷蒙,故作浪漫的
说道。
吴洛其回头看着林灵军和湘儿在自己背后露出了邪恶的笑容,不苦笑问道:“你们那样
有比较好吗?”
“有啊,要这样子浪漫,筱星才会醒来啊!”湘儿还以为现在是在演睡美人或是白雪公主
。
吴洛其回头准备再叫,却见廖筱星双眼虽然紧闭,眼皮下的眼珠却已经不安分的在移动着
,平静的脸上压抑不住隐隐的微笑,显然她已经醒来,也打算让自己表现一下浪漫,吴洛
其心中莞尔,道:“看她睡得这么熟,我们还是别吵她吧。”
话还没说完,廖筱星已经一骨碌的坐起身,大闹道:“你都不爱我......呜呜呜。”
“呵呵,肚子饿了对吧,带你去吃好吃的喔。”吴洛其轻轻牵起廖筱星的手笑道。
“噢,什么好吃的?先说来听听嘛!”廖筱星的脑袋果然是单线式,装进一个问题后便忘
记了刚刚的哭泣。
“就是好吃的。”吴洛其背起背包,慢慢走出办公室。
“到底是什么嘛!说不定我感觉不好吃啊!”廖筱星继续追问。
林灵军和湘儿相视而笑,看来,要做吴洛其的女朋友别人还真办不到,吴洛其或许是个温
柔的英雄,可是再温柔的英雄都还是英雄,或许他只爱你一个,可是你必须做的,不只是
要爱他,还要在背后支持他成为英雄。
西元一九九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傍晚。十八尖山
十八尖山上有个相当标准的自由车竞技场,**六十六年区运会在新竹举行,市政府特地
将十八尖山中最大的山谷加以整建,以提供当时自由车项目的竞赛。如今,自由车的风潮
渐退,这个自由车场便成为一年四季都无人光临的空地。
章桦的身体经过林灵军的治疗已经好了大半,而当年和他一起为元紫微开启灵息的其他通
灵者也都收到了通知赶来新竹和他会合。众人听了章桦的描述之后也都知道,这恶灵的产
生,近因虽是廖松为钱坏人姻缘,远因却是自己这夥人当初为不该有灵能力的元紫微开启
灵息的恶果,因此众人也很清楚,自己是无法置身事外的。
经过一番商议后,众人决定摆下真武伏魔阵和那个恶灵决一死战。虽然,大家也都知道胜
算不大,可是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恶灵找上自己,将自己累世修为全都吞噬,一丝不留啊
!
十八尖山虽然不高,可是这自由车场位在群山之谷,从山头的下降气流使得自由车场中的
风特别猛烈。
章桦等一干通灵者中午才过就已经来布阵,现在已经准备得七七八八,剩下就是等待了。
“阿文,我好怕喔,我们会不会死啊?”幼梅脖子因为寒冷而缩着,身体靠在阿文身上,
希望能得到一点安慰。
阿文苦笑,回头看了看杵在那边发呆的吴洛其又回头看看启仁等一干死党,他现在的心
跟天空彤云密布,几乎看不见阳光的黄昏是一样的。
(今天是结束也可能是新的开始吧。)阿文心中如此想着,搂住幼梅的右手力道加强了几
分。
西元一九九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夜晚。新竹城隍庙
新竹的城隍庙一到晚上就变得热闹非常,今天是星期天,人潮当然是更加汹涌,庙口的润
饼摊前排了一长排的人龙。
“月影,你有没有感觉今天的天气很奇怪啊!”一个看来十**岁的年轻男子皱着眉头对
他旁边的朋友说道。
727.第727章
“对啊,一般风很大的时候都会感到比较舒爽,可是今天风不但大得诡异还很闷呢。”那
个叫做月影的男孩跟着皱眉望着天空,可是今天的风真的太大了,即使城隍庙附近都是柏
油和石板路面,尘沙还是让他得伸手遮在眼前。
“阿仁,你看!”那叫月影的男孩指着天空惊讶的叫道。
“什么?”阿仁顺着月影的手指回头看去,只见两道气流在城隍庙后面的天空翻腾缠绕。
本来,空气的激一般状况下是看不出来的,可是这两股气流太过猛烈,各自夹带了许多
的尘沙和垃圾,就好像两条巨龙在空中战斗一般。
旁边排队的众人也都看到了,大家都盯着那两股气流议论纷纷着。
就在这时,将近一百个黑衣人推开排队的众人往城隍庙中走去,大家看这些人不但人数众
多,还都凶神恶煞似的,当然不敢挡路,纷纷退开。
“这是第三批了。”月影喃喃自语道。
“什么第三批啊?”阿仁不解的看着月影问道。
“黑衣人啊!我们下午来新复真看二轮片的时候就已经进去一批了,后来我们看完电影之
后又有一批进去,这是我看到的第三批了。”月影说道。
“城隍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阿仁踮起脚尖,希望可以多知道一点些什么。
“不知道耶。”月影耸耸肩,看来他对这样诡异的状况并没有很大的求知欲。
虚空境地,城隍大殿,城隍爷和关圣帝君已经率领下属排开队伍,摆下金锁封魔阵。
虚空灵力的争斗并没有空间的障碍,即使没有和末日会以及一统教众人面对面接触,可是
无形灵力的比拚早已经开始。
卫湘军、降龙尊者等也已经灵魂出窍来到城隍大殿,加入战团,这虽是无形的灵力拚斗,
但是因为双方都是灵力不弱的高手,所以这样的拚斗还是让整个新竹陷入了狂风乱舞、气
压滞闷的状态。
“看来再过一个时辰,我们这边便可稳胜券了。”关圣帝君呵呵笑道。
“真正的难关还没开始呢,如果我们破去他们的玄天明火阵,明智光秀肯定会出手,不会
让我们这么轻易就逮住那只恶灵的。”城隍爷提醒道。
“哼!这次刚好让我们跟明智光秀那老妖怪一决雌雄,否则他总当我们是死人,在我们管
辖地域装神弄鬼、妖言惑众、欺骗良善。”关圣帝君冷哼一声。
“明智光秀的灵力高强,加了他那就胜负未知了。”降龙尊者接着说道。
一统教的大厅内又是另外一番景象,百余人如泥塑木雕般盘膝而坐,老僧入定都没有那么
安静。
这些人自然是一统教和末日会中灵能力稍强的会众,金野逊、金景峻、秦虎和田日龙自然
也都在当中。他们凝神守一以灵力阻止城隍爷和关圣帝君领头的金锁封魔阵,所以虽然没
有灵魂出窍,但也失去了控自己禸体的能力。
因为他们这边都是禸体凡胎,再加上灵力和修行本来就无法与对手相提并论,所以还没到
两个小时,就已经落在明显的下风了。
“啊!”一个末日会的会众大口喷出鲜血,当场晕了过去,显然此人的灵力已经过度使用
至禸体无法负荷。
秦虎暗暗叫苦,自己当初本是要用真武伏魔阵的南斗星系阵法来抵御对方的金锁封魔阵,
因为真武伏魔阵南斗星系阵法毫无攻击能力,所以防御能力相对强横,即使面对比自己灵
力高上一倍的对手,也没有败战之虞,可是却遭到金野逊以只守不攻,只会让对方更毫无
顾忌的攻击的理由驳斥掉了。
本来已经力量有差距的己方又因为徐文风必须去阻拦林灵军,不让林灵军在恶灵大屠杀之
前赶到十八尖山,所以更显得强弱悬殊,这让秦虎只能暗暗祈祷,明智光秀不会从头到尾
都不出手。
728.第728章
就在这时,又有两个末日会的会众口吐鲜血,倒地身亡,玄天明火阵力量瞬间减弱,秦虎
当然知道自己这方的阵法露出了很大的破绽,可是想要补强也无能为力,在同时,关圣帝
君的大喝已经越过了阵法,看来是要赶去十八尖山。
“呵呵,想要闯过我这关可没那么容易啊!”一个厚重的声音出现在众人耳边,秦虎和田
日龙都是惊喜万分。
“教尊来了!”秦虎心中重新振奋了起来,本来已经穿过阵法之上的关圣帝君也被明火档
了回去。
关圣帝君和一起闯阵的卫湘军等人全被一股无形软墙挡了回来,城隍爷高声喝道:“众神
归位,金锁封魔。”
卫湘军等人当然知道现在无法躁进,只得回归阵内,继续与有明智光秀辅助的玄天明火阵
相斗。
明智光秀果然不愧有四五百年的修为,他一出手,整个局势便呈现双方拉锯的状态。
这时候,十八尖山那边忽然刮起了飓风,明智光秀哈哈大笑道:“织田信长终於还是化身
为阿修罗了。”
卫湘军等虽然人在虚空都可以感到十八尖山那边出现了一股巨大的灵力,气势之强,直有
穿云裂石之威。
“灵军终於还是出手了。”降龙微笑道。
这时候,整个新竹城上的夜空开始出现了一丝丝的电光。
“哈哈,他既然已经出手,我也就可以走了。”明智光秀露出了得意的笑声。
“当然不行,我们等你出现等好久了。”城隍爷冷冷的说道。
“哼!凭你也想留得住我?”明智光秀不屑的说道。
“我不行,但是这个金锁封魔阵可以。”关圣帝君大声道。
“哼,你们有阵难道我们没有......”明智光秀话音未落,却听见田日龙和许多末日会会众大
声惨叫,显是有重大异变发生。
秦虎听到田日龙长声惨叫,心中一凛,赶紧抽回元神灵力,回到现实世界。他才刚睁开眼
睛便看到一道刀光朝自己前劈了过来,大骇之下他忙往后一倒,闪过了眼前长刀,喝道
:“你是谁?”
“要死的人,没说话的权力。”那人冷哼一声,大步近,秦虎这时候才看清楚,拿刀者
竟是金野逊。
秦虎很快的用眼角余光环扫一下四周,大厅中,自己带来的末日会会众倒了一地,幸存的
也都因为灵力过度透支,处於全然挨打的状态,田日龙倒在金野逊脚边,一把长刀从背后
直透到前,侧面倒下的田日龙,双眼圆睁、嘴角淌血,死不瞑目。
“金野逊,你敢背叛教尊?”秦虎几个打滚,脱出金野逊长刀的攻击范围后勉力站起怒喝
。
“哈哈,你先顾你自己的命吧。”金野逊持刀而立,一步一步的近。
秦虎现在终於明白,原来金野逊和他所率领的一统教教众都没有全力以赴,难怪本来预估
是势均力敌的态势却成为敌强我弱,秦虎咬牙退后道:“你居然有胆子背叛教尊,简直是
不想活了。”
“没错,金野逊,你胆敢背叛我,下场只有一个。”明智光秀虽然身在金锁封魔阵中,但
是对阵外现实世界的状况还是一清二楚。
“哼,我不背叛你,迟早也会被你利用,成为你某一个诡计当中的牺牲品。你以为我真是
傻的吗,会跟你一起去搞末日降临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怪事?更何况,你早有意思让徐文风
取代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吗?”金野逊大声喝道,他的语音虽大,可是颤抖的音
调已经将他心中的恐惧泄漏得乾乾净净。
“所以你就跟这些神神鬼鬼的达成协议,准备用这个金锁封魔阵来暗算我?哈哈哈,你也
太天真了吧?”明智光秀哈哈大笑。
“还停在那边做什么,给我将末日会的家伙杀得一个不留。”金野逊回头对手下大声怒喝
道。
729.第729章
一统教的教众本来便已经杀到一半,只是摄於明智光秀的威势慢了下来,如今听到金野逊
一喊,众人纷纷抽刀再上,而金野逊本身也不怠慢,拿着长刀就往秦虎快步近。
明智光秀冷笑一声道:“哈哈,真是一堆无知的家伙......凭个金锁封魔阵也想制服我?”
“哼,你现在已经没有玄天明火阵的协助,我们怎么会封不住你?更何况我们不使用七星
灭魔阵这种只攻不守的阵法便是要争取时间,将你这魔头多困个几分钟。”城隍爷冷笑道
。
“多困个几分钟,你也知道只能多困几分钟,哈哈。”明智光秀虽然嘴上说得轻松,可是
心中却是急欲脱困出阵。
他心中明白,城隍爷和关圣帝君既然知道金锁封魔阵顶多是困住自己几分钟,根本无法伤
害自己,但却还是执意要用,就表示这几分钟对他们是很重要;再加上平素对自己非常恐
惧的金野逊竟会选择反叛,那表示城隍这边提出的保证,在金野逊的判断下,绝对可以致
自己於死命。
一念及此,他心中隐泛不安,想要快点冲破金锁封魔阵,可是末日会和一统教已经打成一
团,自己这边的阵法已经完全破去,毫无力量可借,而对方则是高手齐聚,精锐尽出,要
在瞬间脱困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就在此时,一声惨叫传入了明智光秀的耳中,看来秦虎也遭毒手了,他心中惊怒交迸,大
喝:“金野逊,你敢背叛我,我要你不得好死。”
金野逊根本不敢回嘴,只是一边带队屠杀一边一边暗自祈祷,希望城隍爷给的保证千万要
兑现,否则自己可就吃不完兜着走了。
秦虎的口中了一刀,从右直划到左腹,好险他闪避得快,只是轻轻划过,否则现在早
已肚破肠流,魂归西天。他跟几个末日会的会众背靠着背,以寡敌众,一路退后到门口,
想要夺门而出,可是,现在是敌众我寡,光是抵挡攻势保命都来不及了,哪有手去开门敲
窗的。
“妈的,去死吧。”金野逊再度暗喝一声,为自己壮声势,这一刀眼见就要将秦虎的头给
劈了下来。
“二弟,我来了。”另一个让金野逊忌惮万分的声音出现当场,来人正是徐文风。
“金野逊,真有你的,你居然敢背叛教尊和伤害我末日会兄弟。”徐文风空手夺下三把一
统教教众砍来的长刀,随手甩出,将三个一统教教众瞬间了帐。
“徐文风,别管其他人,先全力助我脱困。”明智光秀在金锁封魔阵中传音对徐文风道。
“这......”徐文风迟疑了一会,又夺下三把刀,将三名一统教教众击毙。
“快,别犹豫了,他们争取这几分钟将我封住必有深意,迟疑不得。”明智光秀怒道。
“嘿嘿,你真的要这样傻吗?你只要使用灵力,那不但你所有兄弟会死,连你都会因为无
法使用禸体而死在我们的刀下。”金野逊嘿嘿冷笑。
“这......”一向冷酷果断的徐文风竟也迟疑无法做决定。
金野逊看到自己的说辞似乎奏效,忙加油添醋道:“明智光秀这个老家伙,天天说只要能
让末日降临便会不择手段不惜牺牲。可是现在呢,他只是害怕一个未知的几分钟,就宁可
牺牲你们全部,你们真的还要继续傻呼呼的追随他的命令吗?”
“二弟,你率众掩护我,我要用全力助教尊脱困。”徐文风淡淡的说道,似乎对自己可能
会死也都毫不介怀。
“那就出手吧。”明智光秀说道,这是徐文风第一次听到明智光秀出现急迫的声调,他不
怠慢,盘膝而坐,开始结手印。
“可恶,快一点将这些人都杀了。”金野逊紧张的吼道,他深怕明智光秀真的在徐文风的
帮助下顺利脱困,那自己可就死定了。
730.第730章
金锁封魔阵内,明智光秀将徐文风度给自己的灵力全数转化,登时将阵法结起的无形灵力
墙打穿一个缺口。以他的灵力,这金锁封魔阵本就只能困住他几分钟,现在又有徐文风的
帮助,自然轻易脱困,他大笑吼道:“我先走啦,哈哈!”
就在明智光秀的长笑声,一道光如闪电般穿过了他充满森气息的灵体,静静停在金锁封
魔阵中。
“终於赶到了!”金锁封魔阵中的众神和卫相军等人齐声欢呼。
“明智光秀,你的死期我帮你订下了,就是今天。”来者声音冷酷、面容英挺,灰白交杂
的头发搭配上血红双眼,正是灵体状态的林灵军。
明智光秀还来不及反应,整个灵魂便像是着火般燃烧了起来,这从天而降的火焰似乎是将
他的灵力作为燃料般,尽烧灼着他的灵魂,哀嚎声登时塞满了金锁封魔阵。
徐文风这时也已经撤回灵力,回到了现实世界,他抬头一看,与他随行的两个末日会会众
和本来就在这边布阵的会众都已经阵亡,只剩下秦虎还在苦撑,他也不恋栈和哀伤,长啸
一声,顺手夺过几把长刀,将身边靠最近的几个一统教教众砍死在地。
金野逊看到徐文风举重若轻,挥洒自得的身手,心中不一凛,赶紧退后两步,催促手下
道:“给我围起来,绝对不能让这两个家伙逃走。”
“金野逊,你会因为今天的事付出代价的。”徐文风将手中三把长刀朝三个方向电而
出,暂时阻住追兵后,便转身抱起已经筋疲力竭的秦虎快步离去,他的脚步快如鬼魅,瞬
间便已经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快追,快给我追,追不到就不要给我回来。”金野逊怒吼道。
众人脚步远去声中,金野逊脱力的倒在地上,今天这一战实在太可怕了,虽然自己这边占
尽了上风,可是千钧一发的态势让他整个人就像是经过了一个世纪的折磨般,连站起来的
力气也没有。
明智光秀的哀嚎还在继续,天岳龙带来的天地之火如猛虎般毫不留的撕裂着他的感觉,
本来已经久不曾经历痛苦的灵体现在却因为各种可怕的感觉而惨叫着。
“我们之间的恩怨该结束了吧,虽然我到现在还是不知道,为何你对我是如此的怨恨。”
林灵军看着被天火猛烈燃烧的明智光秀轻声说道。
终於结束了这个可怕的家伙,希望明天和明天的明天都会是充满天真朝气的日子。
西元一九九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早晨。T大男生宿舍
T大男生宿舍中,一个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九点却还是众人不醒的安静宿舍。
“干,是哪只猪在鬼吼鬼叫啊?”
“妈的,被女朋友抛弃啦!”
许多住宿的学生推**间门大声骂道,不过那叫声还是持续了三十秒左右才停止了下来。
“靠,小胖,你发疯啦!”小胖的室友将小胖合力摇醒,才阻断了他睡梦中的鬼吼鬼叫。
“啊!”小胖被摇醒之后,立刻坐起身往四周张望,一副迷惘的呆样。
“你梦见被恐龙强尖了吗?”室友小强笑道。
“这是哪里?我还活着吗?”小胖摸摸自己的脸,不自主的四面转头张望。
“你真是发疯了,哈哈。”室友小强似乎对小胖这样的举动感到很滑稽。
小胖低头沉思:“我记得昨天晚上老爸和那些通灵者摆好的真武阵很快就被恶灵破解,然
后......然后呢?”
小强看小胖只是望着前方发呆,似乎在努力回想些什么,根本不理会自己,也就慢慢爬下
铁梯去了。
小胖不断的回忆,不过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对於昨晚的事,莫名的印象模糊。他只依稀
记得,昨天晚上父亲和一干通灵者在自由车场内布阵,自己和阿文等人则在自由车场入口
处等待着。
之后呢?
731.第731章
似乎忽然间,自己身边就涌出了许多恶鬼,大家都吓得四散奔逃,可是,是这样吗?
想到这边,小胖再也忍耐不住,他三两步就从上跳下,走到电话旁边,拿起话筒拨给阿
文。
“喂,阿文吗?”小胖战战兢兢的问道,深怕接电话的会是恶灵,而自己仍然身处梦中。
“喂,小胖,你......”阿文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是却又迟疑。
“怎么了,启仁呢?有在旁边吗?”小胖探询道。
“有,我们都才刚起,这事......过去了吗?你爸爸呢?”阿文问道。
“啊,对喔,我爸呢?我爸难道还在自由车场?糟糕了,我得去看看。”小胖说完便匆匆
挂下电话,换上外衣,夺门而出,往自由车场那边跑去。
电话另一头,阿文喂了半天,但是小胖早已经挂下电话,匆匆离去。
“怎么了?”启仁这时也换好了外衣,随时可以出门。
“小胖说要去自由车场。”阿文挂下电话说道。
“那我们也一起去吗?”启仁问道。
“我先打个电话给幼梅。”阿文说道。
“向日葵披萨”内,阿文、小胖、启仁、幼梅、仪雯和欣伶六人并桌围坐,等待着已经点
好的午餐。六人的脸色都非常古怪,大概就像看到了爆难期末考题的表吧,每一题都似
曾相似,可是仔细推敲才发现,原来那相识感只是不切实际的幻觉,最终下来,整张考卷
还是空白一片。
“我只记得我拉着幼梅一直跑,然后跑到最后,却发现幼梅已经被吊死在前面不远的树下
。”阿文心有余悸的说道。
“才怪,我记得你拉着我拚命跑,连头都不回,我累得想要休息你也不肯停。最后我想要
甩脱你的手,才发觉你的手已经变得青筋满布。我吓得大叫,你听到叫声回头时,脸也变
了样,那脸不是你而是廖松的女儿。”幼梅想到昨晚的景况,就感到阵阵的反胃。
大家纷纷说着自己昨晚的遭遇,奇怪的是,没有一个人是一样的。
“我刚刚打电话回家,我老爸居然在家耶!”小胖表满是不可思议的说道。
“你有没有问你老爸关於昨天的事。”阿文等人齐声问道。
“有,他只是叫我傻事不要想太多。”小胖摸摸头,怀疑自己的智商是不是真的一夜之间
降成零。
“对了,小胖你说昨天大家四散奔逃时,你因为身体无力,所以被洛基学长背着冲进真武
阵,然后看到你爸爸受伤在地,而那个恶灵将其他人的灵力都吸收成为阿修罗?”
“似乎是这样......”小胖不是很确定的回答道。
“可是,你又说,后来灵军学长在忽然间出现,说自己是阿修罗,然后很快就将那恶灵收
拾了?”
“似乎是这样......”小胖的回答再度充满不确定。
“那么,到底谁才是阿修罗?”幼梅问道。
“这个嘛,如果看结果,应该是灵军学长吧......”阿文推测道。
“可是,如果灵军学长是阿修罗,那世界怎么没有毁灭,我看灵军学长比较像是佛祖派来
收拾阿修罗的神才对。”欣伶提出质疑。
“可是,小胖说,那是灵军学长亲口说的。”仪雯跟着反驳欣伶的观点道。
“我们每个人不都记得自己被杀了,可是最后却像是没事般在这边吃午餐,所以我们记忆
下的东西到底是真实还是幻觉都没肯定呢。”欣伶道。
“也是......那然后呢?”仪雯沉吟道。
“对了,我们直接去问洛基学长和灵军学长不就得了!”启仁双掌用力一拍大声道。
“也对啊,那我们吃完午饭就去。”这个结论非常符合逻辑,众人也都满怀期待,希望能
在万里迷雾中找到解答。
732.第732章
最终,小胖等人还是没找到解答,他们吃完饭后杀到了林灵军和吴洛其的寝室,可是林灵
军和吴洛其却不在寝室,在那之后的好久直到下学期开学之间,林灵军和吴洛其就像是人
间蒸发一般,不知所踪。
随着时间的过去,大家对那曾经发生的事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无法肯定。
大家去报纸上找寻关於元紫微和言永仁的死讯,也跟众人印象中的并不相同,言永仁死於
国道巴士的翻覆事故中,而元紫微则是罹患癌症死亡,一切都很正常,但一切也都很不正
常。
至於除了章桦之外的那些通灵者的死活,众人也无法追查,因为那些人根本没有社会地位
,是死是活都很难上得了新闻。
阿文等人还曾经试图跑去荣总看吴若华,可是吴若华早就安然出院,申请到国外去念书了
,而陈磊和李一中则是跟阿文等人一样,对整件事虽然好奇但却无从追索。
总之,一切都恢复正常,可是中间似乎又有点和以前不一样,虽然想要追寻那不知是谁留
下的足迹,但是总是在某处断去线索,而人的记忆也就在岁月流逝中渐渐淡化到连自己都
很难想起。
西元一九九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深夜。一统教
金野逊对着金景峻怒吼:“你是怎么办事的?居然让徐文风和秦虎两人逃了?”
金景峻躬身道:“真是抱歉,不过,他们似乎后面还有支援,这次他们看来也没有倾巢而
出。”
金野逊重重吐了一口气,语音转为温和,对金景峻道:“不是我要对你发飙,只是徐文风
这小子非同小可,我怕你太过轻敌啊!”
“是,不过现在末日会算是消失了,徐文风他们除了还有那间竹枫科技和元日新转给他的
股权外,其他可说是被我们铲除得一乾二净,他就算想东山再起,也只能在商场上打混了
。”金景峻微笑道。
“景峻,你还年轻,很多事都不了解,只要徐文风一天不死,他的翅膀就会再度展开,
他是魂不散的地狱恶鬼啊!”金野逊忧心忡忡的说道。
“是,不过既然良机已失,徐文风和秦虎又已经回到自己的势力范围,我们也只能够相机
行事了。”金景峻点头,看来他根本没把徐文风等人放在眼中。
“景峻,骄兵必败啊,你这样让我很不放心,我这位子迟早是你坐的,我现在没有其他想
法,就是希望可以安然退下,将棒子交给你,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是。”金景峻低头微笑,显然心中有着跃跃欲试的热血在奔流着。
“你的灵力比我高,智商也比我高,我唯一担心的就是你太优秀。”
“你从小跟着我看尽争斗,应该知道,自信是失败的根源。”
“是。”金景峻在父亲的面前总是只有凛然受教的肯定句。
金野逊叹了口气,不再言语,自从星期天晚上那一战将教尊彻底消灭之后,他心中便涌出
了直到今天不曾消失的压迫感。
本来,他以为自己答应林灵军合作,趁势消灭末日会和明智光秀之后,那长期盘据在自己
心中的压迫和恐惧就会烟消云散。可是,没想到教尊被消灭后,自己现在不但有恐惧更有
数不轻的旁徨。
金景峻向金野逊告辞,脸上带着振奋朝气离开,似乎对新的局面充满了信心,金野逊想起
儿子那初生之犊的神,心中不满是苦笑:“是因为我已经老了吗?”
他的人生就像参与了一场封闭在岛上的夺宝杀人游戏,在这岛上不管碰到的是朋友还是仇
人,都得要小心翼翼。这个游戏虽然没有规定生还人数,可是却有一个可以令人陷入疯狂
的条件,那就是除非你没有杀过人或是放弃夺取宝物,一介不取,否则便要将岛上所有的
人都杀死才能离开。
733.第733章
这封闭的岛在大海中央,离开其他大陆都非常遥远,而停泊在岸边的船只,除非符合离岛
资格的人来到,不然不会出现。
当然,还有一种资格可以离开这个岛,那就是死人。
现在的金野逊当然只剩下杀光岛上所有人,才可以取得船只出现载自己离开这个恐怖岛的
资格。
这个游戏很奇怪,你杀越多人,得到的不是快要接近目标的喜悦,而是又得到一股不安,
似乎你杀了一个人,也同时在自己心中划下一刀似的,杀了五个人,心中就背负了五道刀
痕和五种恐惧。
现在的金野逊,心上早已经伤痕累累。这是他刚刚进入这游戏没有料到的事,他忽然苦
笑着自言自语:“原来,我和叶剑关真的输给了吴铨,他一介不取,终於可以离开这个恐
怖的游戏,而我和叶剑关背了太大袋的宝物,也被自己划了太多道刀痕,恐怕连看到海边
的机会都没有了。”
西元一九九六年十一月三十日。深夜。竹北叶剑关居处
吴洛其、湘儿和廖筱星三人坐在沉睡的林灵军身旁,林灵军从星期天晚上开始已经沉睡不
醒将近一个星期了,众人都不知道他这次要什么时候才会醒来,只能够轮流守候在他身边
。
这一次一举消灭明智光秀和末日会,可说是天理会的大胜利,这下子天理会的敌人又回到
了金野逊所率领的一统教,虽然消息传来,徐文风和秦虎已经逃离了新竹,觅地休养生息
,但是末日会台面下的势力在这次行动中几乎被消灭得一乾二净。
林灵军料对了金野逊的心态是这次胜利的关键。金野逊和叶剑关其实是同一种人,都是欲
望重而勇气少之人,所以金野逊根本不可能像徐文风那样,为了完成明智光秀所期待的末
日降临而视死如归。也因此,金野逊选择配合林灵军,将计就计,使明智光秀现身於金
锁封魔阵中,让林灵军在以摆在十八尖山的真武阵引动天地灵力,爆出阿修罗的力量使阿
文等人死而复生后,得以兼程赶至,击杀明智光秀。
“现在算是天下太平了一半吗?”廖筱星问道。
“不算吧。”吴洛其摇头回答道。
“可是大魔头已经死啦!”廖筱星嘟着嘴思考着,照她以前的逻辑经验推理,大魔王挂点
,天下就应该太平才是啊!
“这是现实世界,现实世界没有所谓的大魔头,又或者说人人都会是下一个大魔头。”吴
洛其微笑道。
“你的意思是?”廖筱星大眼睛中掉出好几个问号,不解的看着吴洛其。
“虽然明智光秀已经死了,但是末法之世并不会因为他死了而消失,他处心积虑让末法加
速,希望末法尽头的灭世快点来临,我想他是很成功的吧,呵呵。”吴洛其微笑道。
过了一会,吴洛其又补充道:“其实灵军要面对的敌人从来都不是明智光秀,而是人。
”
“对啊,是人,不过要面对人不只是灵军,而是所有的人啊!”湘儿坐在边看着
头灯打在林灵军光滑的脸上,今天,她的脸上少了一贯的顽皮和无厘头,就像个充满人生
挫折的哲人般,语气淡淡,神色幽幽。
湘儿伸手摸了摸睡在林灵军身旁的小黄,道:“小黄真好。”
“好什么啊?”廖筱星看湘儿一脸羡慕的模样,不大奇,难道她真的喜欢做狗甚过做人
?
“就是很好啊。”湘儿微笑看着小黄。
西元一九九七年三月十九日。台北。A大附属医院
A大附属医院六楼的大型演讲厅,今天又是人山人海的来来往往,徐文风和秦虎一早就到
了A大附属医院,两人在徐晓龙的办公室中休息着。
“恭喜你升为主任,真是年轻有为啊!”徐文风打趣说道。
734.第734章
“哈哈,这只是小意思,我要的才不是这个主任的位置。”
接着徐晓龙叹了口气道:“好多年了......”
“对啊,这一努力不知不觉连到底是几年都已经忘记了。”徐文风看着窗外雨不绝的天
空,心中忽然冒出一丝惆怅。
“你的报告准备好了吗?”
“呵呵,当然了,我后来才知道在德国那边也有进行类似的研究,所以我会顺便将那边的
报告在会议上提出来。”
秦虎打开手中投影片的资料夹,看着报告数据,念了起来:“针灸对疼痛治疗的研究成果
,数据显示,传统中医针灸疗程,疼痛有明显缓解的患者是百分之四十七,而在任意部位
扎针的对照组则是有百分之四十四的明显效果,这两组相对於传统复健的效果都来得好上
两倍,呵呵。”
“这可是没作假的数据啊!”徐文风拿起桌上的热茶啜了一小口,仔细品尝甘甜暖流从喉
头到胃的舒适。
“呵呵,百分之四十七......”徐晓龙冷笑看着这数据。
秦虎当然知道徐晓龙在笑什么,医学追求的绝对不是百分之几的有效率和显效率。如果你
跟一个人说,这个药会减低你百分之四十七的疼痛,一定会被当成卖药的骗子。每个人都
知道,疼痛不可能量化,可是人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习惯了这个世界应该是量
化的世界,所以便将说辞改成,这个药会减低百分之四十七的人的疼痛,也因此,你吃下
一颗药,还得必须祈祷自己在那百分之四十七当中。
有用的医疗的内涵,不再是可以治好一个病人,而是这个医疗曾经治疗好某些病人,虽然
曾经被治疗好的病人可能真的只有疼痛与你是雷同的。
更惨的是,因为有百分之四十七或是百分之五十三的两边,于是医生可以很安心的在你的
脚或是手或是头没有因为这项医疗变得更好的时候,将你丢在百分之五十三那边,而不用像
以前没有数据的年代那样,紧张兮兮的怀疑自己功力不够。
反正,有“研究”告诉大家,本来就是有百分之五十三的人会被屏除於解脱之外。
如果,一个打字员对给他的报告,老是只有百分之四十七的正确率,会有什么下场?大家
都知道,那就是被炒鱿鱼,可是,一个医生只有百分之四十七的治癒率却有“科学”的研
究在背后作支持。
“每个生物都是大自然普遍规律下独一无二的存在,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可是普遍
的规则是什么,怎么去使用这个普遍的规则,却没有人知道,中医便是一门系统叙
述大自然普遍规则,以及如何去使用这个普遍规则的学问。
不过现在很多人都很自以为是的用另一系统,去拆解分析原本就自成系统的学问,我们现
在只是顺应潮流和时势,这些人要发傻发蠢,我们又怎么能不在旁边助他们一臂之力呢?
”徐文风做了个无奈的表笑道。
“你们两兄弟,本来一个在明一个在暗,现在也终於要都站在同一阵线了。”秦虎说道。
“不管是站在哪里都一样,我倒要看看林灵军怎么去挽救已经深植人心的医学错误。”徐
文风平静的眼神在提到林灵军时,总会不自主的露出炯炯神光,在他心中,林灵军和吴洛其
已经是成形的挑战者,所以一步步都不能放松。
明智光秀被林灵军消灭后,虽然人类对自然天道的误解仍然持续,可是,徐文风心中充满
了不确定感,没有了明智光秀的推波助澜,再加上林灵军有着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和逐渐
成熟的智慧,天诛的降临似乎比想像得遥远多了,或许,明智光秀的死,便是上天宣布末
日未到的象徵吧。
735.第735章
“不管如何,我一定会坚持下去的,谁说我不可以把这世界进死角,让天诛发生呢?”
徐文风不自觉的握紧双拳想着。
少年的时光是容易凋谢的玫瑰,又像是不停等的河流,总会在某一个渡口驻岸时,才发现
,滚滚河水夹带着轻舟,在不经意间,已经漂流过万重山。
西元一九九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傍晚。新竹绿莎庭园
今天是一九九九年的最后一天,也是二十世纪的最后一天,许多人的都带着兴奋且惶惶不
安的绪准备迎接下一个百年开始。
一群大学生将车停在新竹医院附近,准备用步行到不远处的绿莎庭园用餐。
绿莎庭园位在新竹市区的经国路上,是一家很有特色的餐厅,宽敞的用餐场地和雅致的装
潢,踏进店内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整片木头颜色地砖和后院花草营造出的山林感。店内梁柱
和墙壁装潢成古老的砖面样式,立刻在山林悠闲感外多了份古意,每一桌之间分隔遥远的
空间,让用餐的人可以相当放心的交谈心事,所以很多医生、学生和有闲有钱的人都很喜
欢来这边度过一个晚上或是一个下午的时光。
这群大学生有七八个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快乐的笑容,才走进店内,亲切的老
板娘就迎了上来,将他们带到一张大桌子前面。
众人嘻嘻哈哈的坐了下来,开始拿着老板娘递过的Menu讨论起要吃些什么。
过了一会,大家都各自点完餐后便开始了彼此的话题。
“等下要去跨年吗?”
“当然要罗。”
“要去哪里的,新竹市政府的还是杀到台北?”
“台北的应该比较有看头吧?”
“嗯,也是,不过人一定会很多,我不喜欢跟人挤。”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跨年已经是大家一年里面的重头戏,从单纯全家团聚,一起吃晚
餐看电视,到后来各地市政府都会费尽心思举办大型的活动,而所有学生在这一天也都会
呼朋引伴一起去享受那万人空巷的拥挤。
总之,每年的年尾,从圣诞就是一连串欢乐的开始,然后直到总统府前升旗典礼才画下一
个句点。
众人商议好跨年的安排,八人里面有三人坚持要杀回台北去跨年,另外五人则是战斗力稍
弱一点,决定留在新竹便可,而话题也随着跨年讨论结束而转换。
“你们知道吗?我已经去检举那个怪老头了,哈哈。”其中一个脸色轻浮、意态嚣张的大
学生边笑边说道。
“是喔,就是那个在BBS医疗版跟你呛声,自称有三十多年推拿经验的大叔吗?”一个看
来颇为清秀的女生问道,她语气中略感讶异。
“是啊,什么推拿按摩有多好,还要人生病尽量不要吃西药,我看根本是要来打广告。我
实在看不下去这种挂羊头卖狗的打广告手法,而且他八成没有执照,我检举他是多做善
事。”开头那年轻人满脸不屑的说道。
“我看你是因为被他呛,忍不下这口气,才会去检举吧,哈哈。”另外一个大学生开玩笑
的挖苦道。
“我也赞成Joe的做法,医疗当然得要有执照罗,而且哪里有可能感冒不吃药,靠那些唬
烂用的推拿刮沙按摩就会好!”那个长相清秀的女孩附和着Joe。
“可是我上次感冒,我阿嬷帮我刮一刮就真的好了耶!”
“那是偶尔,而且你怎么肯定是刮沙让你好的?说不定是本来就要好了啊!再说,我可没
否认按摩会让身体健康,但那只是用来保养,哪里可能治病?”Joe义正辞严的说道。
“我还是认为你是被那个推拿大叔呛得无法反驳才会去检举的,哈哈,好啦好啦,只是开
个玩笑罗。”
众人笑闹间,老板娘将法式烤饭和焗饭端了上来,香喷喷的味道让人有幸福感觉。
736.第736章
大片落地窗边,一个人影站了起来,轻轻的叹了口气,背起放在一边的背包慢慢走到了柜
台,老板娘见状赶紧快步回到柜台内,笑道:“灵军,要走啦?”
“每次都在你这边占霸王位,连饮料都没有点,真是不好意思。”那人的容貌如芙蓉出水
,可爱的脸庞让后面也要结帐的中年男士换了好几个角度,就是想看清楚。
“不会啦,又要去忙啦?跨年也不休息吗?”老板娘意思意思的收下了林灵军递过去的五
十块。
“贫穷和疾病是不会休息的。”林灵军挥手道别后便离开了。
“那个漂亮的女孩是谁啊?”中年男子结帐时好奇的打听到。
“那女孩?喔......哈哈,她是观音菩萨吧。”老板娘开玩笑道。
“你也蛮会说冷笑话的嘛!”那中年男子微笑道。
老板娘微笑不语,打开收银机帮那中年男子结帐。
林灵军走出绿莎庭园,牵起停在餐厅前的脚踏车,慢慢的往城隍庙骑去。
三年了,离明智光秀被消灭已经三年了,正如吴洛其所说,自己要面对的从来都不是明智
光秀,而是人。明智光秀虽然已经烟消云散,可是他为末法努力数百年的成果,林灵军
至今仍是无法可解。
这三年林灵军周遭的变化其实不太大,除了自己已经从大学提早毕业,开始修读硕士外,
汪瑜菁的身体还是由湘儿暂时替代着,而叶筱琳以及田世伦也还是在汉思集团工作,叶剑
关也仍然维持着跟三年前一般的半退隐状态,至於翰林中医也还是维持着三年前那样暴跌
后的看诊量。
不过,在一统教和末日会方面,就有了相当大的变化。
末日会虽然在那一战几乎全军覆没,可是徐文风和秦虎主导的企业,规模却是蒸蒸日上,
竹枫推出的灵芝保健胶囊和许多相关保健产品因为有京城集团广大的通路的支持,创下了
一年二十五亿的营业额,也因此整个竹枫制药在去年以十六亿的税后净利,EPS高达十的
高获利水准下,获得了许多投资者和商业类杂志的青睐。
竹枫在今年年中正式挂牌上市,股价在两个月间就冲到了三百多元,吴洛其还打趣的说,
徐文风如果不以灭世为目标的话,现在应该会很开心吧。
可是,以徐文风的意志力,他当然会努力完成他所想要完成的事。只是,当年一战,让
徐文风背后的黑暗势力变得地下化了,当年的末日会虽然隐密,到底还是个可以打听得到
、看得到的组织,可是现在的徐文风,不管从任何角度切入,他似乎都是个跟黑道势力没
有瓜葛的正常企业家。
这点让林灵军和吴洛其更加栗栗危惧。
这几年,徐文风和沈王两家的合作更加密切了,沈恩登对竹枫这个金鸡母和徐文风及秦虎
这么优秀的企业人才自然是青眼有加,更何况,徐文枫可是握有京城集团一半的股权,因
此,他们在今年徐文风将旗下公司整合成为汉唐集团时也慷慨解囊,成为集团中许多公司
的大股东。
至於一统教方面的发展也是不可小觑,一统教的势力,现在在欧亚美三大洲可说是除了传
统的几个宗教外,信徒最多,势力最强盛的一个教派。金野逊将一统教定义成接掌释迦牟
尼正统思考的正信佛法,将世上其他的佛教都打成曲解佛意的伪佛教,这一点虽然引来许
多人的攻击,可是却也让一统教的声名在一次又一次的斗争中水涨船高,今年中,金野逊
甚至还受邀拜访当今世上七大强国,跟这些国家的元首共商世界势。
跟徐文风和金野逊比较起来,天理会除了黑道势力仍旧惊人之外,其他部分都只能说是平
稳发展,毫无特殊之处。
叶筱琳经过三年的磨练之后被叶剑关逐渐调升,俨然成为集团的当然**人选,而吴洛其
737.第737章
则因为仍然在学,所以在汉斯集团中始终是挂着特别助[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理的身分,可是叶剑关栽培他成为
天理会**人的意思,几乎是人尽皆知。
若说天理会有黑暗和光明两面,叶筱琳接掌的便是光明而吴洛其则是负责黑暗。至於林灵
军自己,他除了帮忙吴洛其处理会务之外,大部分时间都还是在翰林诊所内。
翰林中医的门诊量自从因为退出健保而大幅缩水后,三年来几乎都没有成长过,即使言仲
德和任健中两人的医术在这三年都颇有长进,但似乎挡不住医疗趋向平价的趋势。
不过林灵军倒是不在意,言仲德和任健中现在每天每个人的门诊量都还是在三十多个左右
,照林灵军的想法,一个医生一天看二十个人以上就已经太多了,现在这样的人数还多得
不及格呢。
不知不觉间,林灵军已经骑到了城隍庙附近。城隍庙附近有许多老字号的中药行,他停好
脚踏车,走进西门市场正对面的鹤昌中药房,一进店内,老板就笑着和他打招呼道:“你
要的药都配好了,总共三百五。”
“哇!变贵了,怎么会这样!”林灵军假装哭丧着脸开玩笑道。
“哪里有变贵啊?已经算你很便宜啦,是你才拿得到三百五十块耶!”六十出头的老板笑
着反驳道。
“好啦,三百五十块给你。”林灵军从口袋掏出三百五十块递给老板。
“谢啦,喔,对了,你知道那个陈师父被人检举的事吗?”老板将钱收进口袋后,忽然
想起什么似的向林灵军说道。
“哪一个陈师父啊?”林灵军不解的问道。
“就上次我跟你说推拿很厉害的陈山河师父啊!”
“噢,我记得了,我还有带人去给他看过。”林灵军点头,这个陈山河师父是武术家也是
整脊推拿的好手,虽然在前世印象中,孙思邈对伤科也颇有研究,但因为自己这世并没有
机会练习,所以他面对有患者需要推拿整脊之时都会带去给这位陈师父看。
不过,虽是如此,但是两人其实没有什么交集,而林灵军也不过去过陈山河那边三次,所
以老板忽然间跟他说起陈师父,他还真是无法反应。
“他被人检举,前些日子才有卫生署的人到他那边查东查西呢。”老板说道,脸上带着一
点的不满,似乎对这位陈师父的被查感到气愤。
“检举什么?”
“就是说什么没有执照,无照行医,反正我也不知道,最后就是罚钱啊,好像还罚不少耶
。”老板抱不平的说道。
“啊!他只有帮人推拿,不算行医啊!”
“唉!你也知道,陈师父为人细心,为了怕自己忘记病患的问题,所以都有做些简单的纪
录,结果那个什么卫生署人员说不行啦,这真是喔。”老板越说火是越大。
“嗯,这我知道,这是法律的规定,我们也没办法啊!”林灵军无奈的叹了口气。
“所以我说啊,你也要小心一点,更何况你还有帮人针灸,我听陈师父说,针灸也算是侵
入的医疗行为,你被检举就死定了。”老板对林灵军遵遵告诫着。
“唉......多谢了,我只能尽量吧,先这样了,我还要赶去南寮那边呢。”林灵军多谢老板的
好意提醒后,便骑着脚踏车慢慢的往南寮去了。
明智光秀死了,但是这世界真与假的争斗并没有停止,许多在世人心中是假的,在林灵军
心中却是真的,许多在世人心中是真的,在林灵军眼中却不屑一顾。
三年多,他看过太多,想要改变,却不知道从何做起,他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不气馁的
继续走着自己认为是对的路吧。
从市中心到南寮,开车车程要二十多分钟,如果是骑脚踏车,时间要加倍再加倍。不过,
林灵军已经习惯了,他会一边骑车一边东张西望,搜寻自己感兴趣的事物。
738.第738章
如果时间不赶,他最常做的事是,在路边捡一家诊所停下车,走进诊所里面待个半小时
。
有时候是中医诊所,有时候是西医诊所。
一待半个小时这其实不难,除非那天特衰,一进诊所,发现诊所里面只有一两个病人,不
然,在人来人往之处,多一个他和少一个他,根本不会有人去在意。更何况,在诊所的不
见得都是病患,也有可能是病患家属啊。
不过今天他没这个时间,所以脚踏车在凛冽冷风中全速前进,直奔目的地。
新竹市不大,南寮离市区其实也不是很远。二十多分钟的车程,如果是往东,那就会到达
以科学园区、两个国立大学以及工研院光复院区为中心的另一个繁忙新竹,可是如果东大
路一路往西,落后景象便会渐渐映入眼底。
低矮的房子、凌乱的街道规划,相较於来时路上的五光十色,就像是两个世界。
林灵军转进一个小巷弄,将车停放在一个平房前,他走到平房前敲了敲门,大声道:“章
太太,我是灵军,麻烦您开个门吧。”
屋内一个苍老的女声应门道:“来了、来了。”
门打开,门枢锈蚀的的转动声,随着门画过的圆弧而弥漫在空气中。
“伯母好。”林灵军微笑打招呼道。
“你又来了,这样麻烦你真是不好意思。”老太太满是皱纹的脸上因为林灵军的出现而出
现了笑意。
“呵呵,哪有什么不好意思呢?对了,这帖药你要照我吩咐的方法弄好,一天分三次给章
小姐服下。”林灵军将手中的水药递给老太太。
“是,多谢你了,小慈这个怪病一生就是两年,连工作都丢了,只靠着我的老本和她以前
工作存下的一点钱撑着,根本没有多余的钱去买水药,健保又不给付,如果不是你......”老
太太说着哽咽了起来。
林灵军尴尬的摸摸头道:“章小姐今天好一点了吗?我进去看看她吧。”
老太太哭着脸却微笑道:“吃了你的药真的好多了,本来头发一直掉,最近不但不掉还慢
慢长回来了。”
“嗯,章小姐是拔智齿的后续处理不当影响到肾气,所以才会整个人忽然间衰弱下来,长
智齿本来是肾气充实的一种表现,结果却因为牙医不了解这关键,老是建议人拔智齿,把
本来没病的人都拔出病来了。”林灵军一边叹息一边走入房间。
房中,一个容貌清秀的女子半躺在上看书,看见林灵军来,微微一笑道:“美女医生,
你来啦。”
“章小姐,看来你真的好多了,不但可以看内经还会吃我的豆腐。”林灵军莞尔道。
“是啊,本来之前整个人都没力气,全身懒懒,头发稀疏到我不敢出去见人,到医院去不
管健保还是自费的检查都做过,却什么原因都找不出来。
钱花了一堆,人还是越来越虚弱、越来越丑,我跟医生抱怨难过得想自杀,又被说有忧郁
症,甚至还因此被炒鱿鱼。”那女孩子说来语气虽然没有太激动,可是内心复杂的感受还
是可以从脸色眼神的变化一览无遗。
“唉......”林灵军暗自叹了口气。
“好险遇到你,真是太多谢了,我当初还在想,连有执照的医生都没办法治好我,没有执
照的你又怎么会有效果呢?”那女子微笑道。
“呵呵,医生的执照,不是政府发的。”林灵军笑道。
“噢?”那女子大眼睛中露出疑惑,不知道林灵军这话的意思。
“医生的执照,是上天发的,如果你有兴趣学医,一定要记得这句话啊!”
那女子和林灵军沉默对望了好一会,女子才若有所悟的露出了笑容道:“我懂了。”
“记得要遵守我给你的忌食单和养生法则,这样才可以好得快喔。”
739.第739章
“我知道,你骑车小心点啊,大医生。”女子打趣说道。
林灵军点头,笑道:“那再见罗......耶,别送了,跟我少来这一,等你好了别忘记自己曾
经的痛苦就可以了。”
女子微笑看着林灵军消失在眼帘,高兴的眼神难以自己的泛红,她妈妈送完林灵军后回到
房间,看到女儿泛红的眼眶,心中明白,微笑道:“乖女儿,等你好了,一切都可以重新
开始的。”
“我知道,我就是因为希望的出现而高兴啊!”
“是啊......”老太太想说些什么,但是从没有经过训练的口才又怎么能够表达如此深刻复杂
的喜悦呢?
那女子低下头,看着《黄帝内经》,心中只是盘旋着林灵军说的话:(医生没有中间的路,治
好病等於挽救了一个人一个家,如果治不好,就是毁了一个家,决定拿起医书的时候,要
时时刻刻想着这话,不可稍有懈怠。)
就在此时,远处的天空传来了施放烟火的声音,她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十二点整了,
看来是迎接新年新世纪到来的烟火,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欢乐的分贝太过巨大,隔着这
么远路程,居然还是听到了市政府那边传来的跨年欢呼声,这欢呼声中充满喜悦和希望,
一如现在自己的心。
就在这时,又是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屋内的宁静,老太太和女儿对望一眼,不知道这时候会
是谁来敲门,老太太快步走出房间。
门开处,一个穿着厚外,年纪大约二十五六的女孩站在外面,堆满了笑脸对老太太说道
:“老太太,您好,我有点问题想要请教您。”
“什么问题啊?”老太太心想,大概是问路的吧。
“刚刚来的那位先生,您认识了很久吗?他跟您和您女儿是什么关系呢?”那女子问道。
“你是谁?”老太太的警戒心马上升起,上下打量着那女子。
“我叫张凯薇,是飞马周刊的记者。”那女子自我介绍道。
“飞马周刊?就是那个专门打听各类小道消息的周刊?你想做什么?”老太太边说边将门
关小,若不是碍着人与人间的薄面,她马上就要把门关上了。
“不要紧张啦,我们只是想打听一点关於林灵军先生的事。”张凯薇将一只手扶着门,
以免老太太忽然就把门关上。
老太太想了一会,她从这位记者的问题中知道,这个周刊是有针对的想要知道林灵军的
事,上那个周刊多半是没啥好事,她假意思考了一会,趁着那女记者不注意,砰的一声
就把门关上。
“喂,老太太,去......”张凯薇气愤的跺脚,眼看是没办法了,只好慢慢走出巷口,准备开
车回去。
“小姐,从绿莎庭园一路跟到这边,你也算是很有耐。不过,不管如何,别去打扰不该
打扰的人,知道吗?”张凯薇见一个人静静的站在自己车子旁边,正是林灵军。
“你......你怎么知道我跟着你?”张凯薇诧异的问道。
“考试作弊为何会被抓到?”林灵军反问。
“啊?”张凯薇满脸问号,不知道怎么回答林灵军这个无厘头的问题。
“当然是因为技术太烂啦,哈!”林灵军说完便骑车慢慢消失在黑暗中。
西元两千年一月一日。早上。张凯薇居处
杂志有很多种类,商业类、文艺类、时事新闻类、演艺八卦类,飞马周刊便是属於八卦类
杂志,而且还是超级八卦类。
张凯薇在飞马周刊已经三年了,八卦新闻大大小小跑了不下百件,从揭发玉女明星未婚生
子到踢爆企业老板的婚外,甚至还当场抓到颇有名望的佛门高僧又漂亮女信徒,这份
工作对张凯薇来说简直是充满了意义和挑战。
740.第740章
前些日子,有个自称王骏逸的男子打电话到杂志社来向自己爆料。根据王骏逸所说,名列
东南亚最具影响力的帮会之一的天理会这些年看似偃旗息鼓,逐渐淡出江湖,其实都是假
象。
天理会的帮主叶剑关虽然这几年逐渐淡出江湖纷争,成功的转型成一个颇有名望的企业家
,但是其实天理会的魔掌从来没有停止过,只是现在交给了两个狠狡诈的年轻人,一个
叫做吴洛其,一个叫做林灵军。
王骏逸提供了许多照片和资料,张凯薇经过初步查证得知,吴洛其表面上虽然是T大电机
研究所的学生,但是私底下却是天理会八部天王之首,为人凶狠、武功超群,与天理会敌
对的帮派都认为他比叶剑关更加可怕。
而且吴洛其似乎还是前任帮主吴铨之子。张凯薇走访过很多**湖,从他们口中得知,吴
铨在二十多年前,一手将当时还是地区小帮会的天理会带成称霸北台湾的黑道社团,可以
说是不败的战神,只是不知道为何忽然间消失在江湖,不知所踪。
许多人都认为,叶剑关会逐渐淡出江湖,恐怕都是吴铨在背后所控,吴洛其将会代替父
亲逐步接掌天理会,而叶剑关也逐渐转换角色,专心经营企业,以提供天理会庞大的资金
奥援。
由於吴洛其除了上课之外,大多时间都在天理会,所以很难探知他的行踪,于是他决定从
吴洛其的副手,也就是自己昨天跟踪的林灵军下手。
根据资料显示,林灵军是标准的军师型人物,足智多谋、险狡诈,为人非常低调,但却
是周身杀机,很多天理会现在的决策其实都是出自他的手笔,是个标准的狠角色。
“这家伙,看来根本是个美女嘛!”张凯薇看着墙上林灵军的照片发呆。
“小薇,你说你昨天被他发现了,那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张凯薇的男友陈信雄有点担心
的问道。
“不知道耶。”张凯薇眉头紧锁,心下也颇感担忧。
“对了,照你昨天跟监的过程看来,林灵军似乎是送药给住在南寮那间破落平房的人家,
那么这人应该还不算太坏啊!”陈信雄推测道。
“我昨天后来还有去问过邻居,那家里面住着一对母女,女儿不知道为何好久都没有出现
和上班,我猜那是林灵军的女友,她可能现在正怀着林灵军的小孩,所以在家中待产。”
张凯薇说罢,抿起嘴巴思考。
“嗯,你跟踪了两天就被发现了,这可怎么办?我看这个专题还是别做下去了吧。”陈信
雄劝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好不能干涉彼此的工作吗?你以前没日没夜的在医院值班的时
候,我也没叫你别当医生啊!”张凯薇嗔道。
“好好好,算我错了,可以吗?”陈信雄举手做投降状陪笑道。
“我不会死心的,这个专题做出来杂志销售量一定会冲高的。”
“你们这样消费他人的黑暗面而获取利益,我总感觉有点......”陈信雄苦笑道。
“如果这些人没有黑暗面,我们又怎么能够藉此获取利益?他们那些人就是藉着自己的黑
暗面来获取许多利益,而我们戳破了这样的黑暗面是还正义给社会大众。”张凯薇理直气
壮的说道。
“好好,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如果这个林灵军真是狠角色,你怎么可能还跟踪得下去?”
“首先,我们暂时停止跟踪,隔几个月之后我再叫二姐去跟踪,她比我厉害多了。再来,
我和二姐会双重跟踪,既然我已经被他发现了,就由我来掩护二姐,当他以为自己甩掉我
的时候,绝对没想到还有个黄雀在后面紧盯着他。”张凯薇得意的计画着。
西元两千年一月七日。早上。新竹西大路
741.第741章
林灵军又骑着脚踏车来到了西门市场对面的这家鹤昌中药房,只见老板的儿子正忙着配药
,平时准时上工的老板不知道哪里去了。
“旭昌大哥,你爸呢?”林灵军问道。
旭昌是这家中药店的第六代传人,年纪大约在三十出头,现在正跟父亲学习中药的采集辨
认和制作,为人很健谈也很老实,因为林灵军常来抓药的关系,两人十分熟稔。
“他去陈师父那边了,听说陈师父被人检举,现在那边一团混乱。”旭昌一边抓着顾客交
代的中药一边回答。
“唉,真是......”林灵军叹了口气。
“诺,这是你的药,五百元。”旭昌将药递给林灵军。
林灵军走出了药行,跨上脚踏车,往师院那方向骑去,他刚骑过西大路和中山路的交叉路
口,忽然心血来潮,便往陈师父那骑了过去。
陈师父家其实离药行没有多远,转入小巷子一下子就到了,才刚停好车就听到争吵声从陈
师父家传出来。
“我这个是中华国术总会发的证书,这已经是台湾现在为止关於推拿最正式的证书了,这
是法令的错,跟我有什么关系?”才一踏进陈师父家,就看到陈师父脸红脖子粗的正跟一
个约莫四十出头的男子解释着,林灵军猜想那个男子应该是卫生局的稽查人员吧。
稽查人员之后则是四五个大学生,每一个都是看好戏的样子。
“大叔,你有没有读过书?懂不懂法令啊?你没有医生执照却在那边说感冒推拿刮沙会好
,这就不对啦!”一个态度轻浮的学生语带挖苦的说道。
“我说的是事实啊,而且我是在网路上分享医疗观念,又不是在广告。”陈师父气急败坏
的辩解着。
“陈先生,按照现行医疗法令规定,非医疗机构,不得为医疗广告,而且非医疗机构也不
得以广告内容暗示或影医疗业务,如果违反的人可以处五千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罚锾。”
“什么鬼医疗广告?我这边没有招牌我也没有在门上打广告啊!”陈师父气愤的说道。
“医疗广告,是指利用各种传播媒体宣传医疗业务,以达招徕患者医疗为目的之行为,懂
吗?唉,这位大叔你到底是什么学历,怎么水准这么差?”之前那说话的学生继续挖苦着
说道。
“Joe,你讲话别那么缺德。”另外一个男学生扯了一下那个被称做Joe的学生的袖子小声
说道,他的声音很小,又是在Joe的耳边说,若非林灵军现在就正好站在这两人身后,他
也不会听得到。
那个叫做Joe的男学生听同学这么说态度才稍微收敛一点,不过得意的表还是十分明显
,显然对可以用法律压下陈师父非常高兴。
“我爸在网路上讲述理念都不可以吗?”陈师父的儿子在一旁为父亲辩护道。
“讲述理念是可以,可是我们怀疑你有藉此招徕顾客的嫌疑,你多次在网路上宣称治疗效
果,那些言论都被这些学生列印下来作为证据,我看了一下,你说你的儿子感冒经过你在
什么太阳经刮沙后,隔天便好,这个就是宣传医疗效果。
而且你举的例子不只一个,我算了一下,你在这系列的文章中,总共举了五六个例子,把
自己的医疗效果说得如有神助,连我看了都颇为心动呢。”那卫生局稽查人员拿着厚厚一
叠的A4纸张说道。
“这是我在和这些大学生讲述推拿和刮沙的理论时,为了证明这些理论绝对不是纸上谈兵
,才会举例说明,这怎么能够说是宣传和广告呢?”陈师父反驳道。
“大叔,你知道不知道,不是医生不能留病人资料的......”那个叫做Joe的大学生笑嘻嘻的
插话道。
742.第742章
“这......”陈师父登时语塞,没想到自己因为怕忘记来求助的病人的病,因此简单纪录病
人基本资料和症状的习惯会是犯法的,这真是令他既无奈又气愤。
“我这是第三次来,这三次突击检查,都被我抓到你正在帮人做治疗,虽然按摩和推拿都
不是侵入的医疗行为,可是三次下来我可以肯定这几个学生所说的都是事实,你在网路
上藉着宣传自己的神效招徕生意,这已经严重的违反了现在的医疗法规,所以你等着被罚
款吧。”稽查人员说得斩钉截铁但却逻辑不通,陈师父几乎快要忍不住心中气愤,挥拳而
上。
当然,这所谓的逻辑不通只在林灵军这样“不正常”的人心中知道,在正常的人心中看来
,这位稽查员说得话,就算不合也合理,林灵军叹了口气,面对这种状况,他也不知道
怎么办。
自己出面吗?可是自己也是一个屡次违反“医疗”法规的家伙,也没有专业的证照和地位
,跟陈师父不一样的是,自己的学历一定可以压过这几个大学生,但是,那又如何呢?
电机就是电机,医学就是医学,在人类建立起的分门别类的社会中,有一个“电机证明”
的人就是比一个有“医学证明”的人不懂医学。
不过,局面没有僵持多久就发生了变化,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先生轻轻推开专注着前方动静
的林灵军又推开挡在林灵军前面的那些人,来到了陈师父面前,道:“陈师父,今天生意
很好喔,这么多人。”
没错,局面因为这老人家的来到发生了变化,变得更紧张和僵硬了。
老人家并没有发现这一切,还是笑嘻嘻的继续说道:“最近太冷了,我常常感冒,上次你
帮我处理完,回去再睡个觉,整个人就好了。所以这次我学乖了,今天早上起来感觉有点
感冒徵兆就来这边给你处理一下。”
在这个时刻,林灵军相信陈师父一定跟自己一样有着哭笑不得的感觉吧。
医者听到患者肯定自己的医术且在再一次生病时也选择把身体交给自己,那真是天大的感
动,可是,如今不知道为何,却有种被抓在的错愕。
“老伯伯,你说这个师父不久前治疗好你的感冒?”那个叫做Joe的大学生赶紧问道。
这时候,那老人家也发觉自己周边的气氛还真是怪到不型,他转头看着陈师父脸上僵硬的
表又转头看了看稽查人员和Joe脸上似笑非笑的神,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林灵军思考着该怎么帮助陈师父解决眼前的难题。
说自己是天医转世?然后就被强制送进精神病房。
放鬼出来吓人?然后将这些被鬼吓傻的家伙强制送进精神病房。
说自己是黑道?然后就被送去管训。
说自己是T大毕业的研究生?然后没人理会。
使用阿修罗的力量?然后给自己吃饱太闲的评语。
要圆满解决这问题好像比干掉明智光秀还难!
“陈先生,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稽查人员微笑道。
“大叔,等着缴罚款吧,呵呵。”Joe高兴的说道。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为什么陈师父要被罚款?我说他把我感冒治好都不行喔?”那
老人家不解的对稽查人员说道。
“哈,因为他违反医疗法规。”Joe迫不及待的说道。
“医疗法规?哪一条?”老人家脸上显现了怒色。
“算了啦,算我倒楣,要罚款就罚款,这样可以了吧?你们爽了,可以走了吧?”陈师父
勉强压抑下心中怒气,开口逐客,他实在不愿意再多受这样的鸟气,罚款就罚款吧。
“这怎么行,我说陈师父你让我感冒好了,这样就害你被罚款,我以后怎么敢来见你?”
那老人家摇头道。
743.第743章
“不是因为你,而是他去网路上打广告。”稽查人员说着,将手中一叠厚厚的A4纸递到老
人家面前笑道。
“是这样吗?”老人家顺手就拿过那叠A4纸张。
“你干什么?想要销毁证据吗?”稽查人员紧张的想抽回那叠资料,虽然那是他自己递到
老先生面前。
“我只是想看看陈师父到底有没有打广告的嫌疑啊!”老先生皱起眉头,显然怒气又多了
一些。
“这是网路上列印下来的资料,你看得懂吗?还有,很多医疗相关法令你知道吗?最后,
你就算说没有又怎么样,有没有打广告的嫌疑可不是你这个没有专业的老人家可以判定的
。”Joe一边说一边想要抢回资料,却被同行的夥伴给拉住。
“嗯,专业啊......医疗专业是什么呢?”老人家喃喃自语,手上却不停歇,将资料一页一
页的读着。
“老先生,请不要妨碍我办理公务,把这些资料还给我好。”稽查人员口气十分不好的说
道。
“也好,在这边看资料不方便,你下午把这份资料送到我办公室,我要亲自看看,那现在
你也算是检查完了,就回去吧。”老先生突如其来的话语让众人傻在那边。
“什......什么......送到你办公室?”稽查人员不解的看着老先生。
“你不是新竹市卫生局的吗?下午把资料送到局长办公室给萧秘书,嘉颖会把资料转交给
我,听懂了吗?”那老先生将A4资料重重放在稽查人员手上微笑道。
“......”稽查人员傻愣愣的看着老先生,他脑袋还运转不过来。
“喂,你还不带着你那些小朋友走?现在陈师父要帮我推拿和刮沙,这个我想没有碍着你
们吧?”老先生问道。
“是......是......我走了,局......局......再见。”这时候,稽查人员已经知道这个人是自己
的顶头大上司,新竹的卫生局局长。局长的贴身秘书叫做萧嘉颖,不是局里的人怎么会知
道?看来这下自己踢到大铁板了,他忐忑不安,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个事实,但是如果这
老先生只是晃点自己,那又如何?
几个跟着来的大学生也是目瞪口呆,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林灵军这时也和鹤昌的老板对
到了眼神,两人都是微微一笑,心中一块大石头宣告落地。
林灵军转身走出陈师父家,踩上脚踏车的时候,其他人都还在发愣着,他迎着冷风一脚高
一脚低的踩着。
推拿、按摩、刮沙等等难道不是医疗吗?
医生的头衔到底是什么?是一种冠桂,还是一个责任?
林灵军心中又想起了那句话:(核发医生执照的,一个是天,一个便是医生自己。)
如果没有了上天和自己的背书,白纸黑字的医生执照只是一个可以合法杀人的证书。
西元两千年五月三十日。夜晚。新竹沈家
沈家客厅,晚上来了两位客人,一个是秦虎一个是徐文风。沈恩登不但泡了上等的好茶,还
要老婆准备了各色点心接待两人的到来。
沈冠军、王志成和王嘉声三人也特地抽空相陪。
“呵呵,沈先生太客气,其实我们只是来商量一下京城集团股权的事而已。”徐文风致
歉道。
“哈哈,你们两位这几年不是在台北就是在国外,难得回来新竹,我们趁机聚聚也好。”
王嘉声笑道。
“临时决定过来打扰各位,真是抱歉,不过这次的事非常重要,如果顺利,我们便可以
拿下京城集团的经营权。”
“噢,真的吗?”王志成脸露喜色。
“没错,我们只要再拿下两席董监事,就有四席,如此一来我们在改选董事长的时候就可
以将元日新给换下来。”秦虎笑道。
744.第744章
“可是,这个道理元日新也懂,我们要再拿下一席董监事恐怕都不容易,更何况是两席?
”沈恩登皱眉道。
“所以王先生和沈先生你们两位这次不能亲自出面。”
“找人头?”
“也不能这么说,我只能说,长江后浪推前浪,现在该是年轻人磨练的时候了。”秦虎若
有深意的微笑道。
“噢!”王嘉声和沈恩登跟着点头微笑。
“我们手上现在拥有的股权是三成,元日新也是,所以这是一场有趣的战争。”秦虎笑道
。
“好,这两个家伙明年就毕业了,现在上场正是时候。”沈恩登和王嘉声都露出了欣慰的
笑容。
“就用这杯茶预祝我们的成功吧。”徐文风微笑举杯。
回台北的路上,秦虎开车,徐文风坐在驾驶座旁。
“京城集团的公关行销网路非常健全绵密,我们入主之后,等于是拿下对台湾人民洗脑和
发声的权力,这对我们的计画可说是相当重要的一步。”秦虎对徐文风道。
徐文风点头道:“是啊,这也是当初教尊为何会提点元日新,让他知道该怎么利用法术开
启元紫微灵息,并且藉着这个领养来的儿子成就京城集团的原因。谁拥有了通路和公关媒
体的优势,谁的意见就会成为主流价值。”
“可惜教尊中了金野逊这浑蛋的暗算,现在只剩下你我二人在为加速末世而努力着。没有
依靠的感觉有时候还挺难受的。”秦虎说着不露出苦笑。
“这倒是,所以我一直很疑惑......教尊到底跟织田信长有什么深仇大恨,可以挺过如此多的
艰苦,就为了加速末法,让灭世降临?”徐文风的问题并没有企求答案,因为这个答案早
已经随着明智光秀的消失而永远被埋入黑暗之中。
秦虎点点头,转换话题道:“你有看到王志成脸的表吗?”
“嗯,当然,他是那种量小易盈之人,知道可以当上京城集团的董监事当然会很高兴。”
徐文风微笑道。
“我的意思是,是否要暂时遏制一下他的气焰,最近几年我们扶他扶得太快太顺,我怕他
不但不能成为助力,反而会因为过度骄傲而打乱了我们的计画。”秦虎说道。
“嗯,这倒是不用,因为不让他目中无人、自以为是,他又怎么会配合我们做些违法乱纪
、伤天害理的事呢?你别忘了,他可是胆小如鼠之人啊!”徐文风向秦虎解释自己的想
法。
“这倒是,我只是有点担心他会太早倒下,不能在我们真正要使用他的时候发挥功效。”
“呵呵,世事岂可两全,还是见招拆招吧。”徐文风虽然语气十分平静肯定,可是秦虎知
道,自从三年多前被林灵军将计就计的反将一军后,徐文风的内心也出现了前所未见的裂
痕,虽然这三年的屡战屡胜让这裂痕似乎稍有弥缝,但是秦虎还是可以感觉出那稍稍的不
同。
西元两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夜晚。新竹绿莎庭园
门上风铃轻响,提醒着老板娘又有客人上门,进来的是一对年轻男女,看来非常登对,但
似乎不是侣。
从老板娘熟络的招呼便知道,这两位也是常客了。
“筱琳,你这个女强人今天不用加班啊?”老板娘开玩笑道。
“我不是女强人啦。”叶筱琳淡淡一笑回答道。
“我看你也只有会跟阿伦或是洛基他们几个出来,这样不行啦,跟你说,新竹医院最近来
了几个实习医生,每个都是又帅又健谈,哪天我作东,请你吃饭,介绍你们认识。”
“唉,老板娘好偏心,都只会介绍帅哥给筱琳,我也没有比筱琳少来几次啊,你却这样偏
心!”田世伦大声抱怨道。
“好,我不偏心,我也介绍几个帅哥给你认识怎么样啊?”老板娘丝毫不让的亏起田世伦
。
745.第745章
“齁,真是,重女轻男。”田世伦笑道。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熟悉的老位置上坐了下来,老板娘笑着将Menu递给两人之后便回到
柜台去了。
他们两个不是结伴而来,而是约好在这边见面聚餐,所以田世伦一边看着手上的菜单一边
问道:“最近过得怎样?”
“还是老样子啊,能怎么样呢?”
“嗯......”田世伦点头。
其实田世伦想知道的是叶筱琳和叶剑关相处的状况,以及是否还是跟以前那样对男孩子过敏
。叶筱琳的这个心结,让她现在即使拥有许多一般人梦寐以求的条件,仍然郁郁寡欢。
不过,这样的问题该怎么问?
或许不用问也可以知道答案吧,人是奇妙的动物,会随着心境改变身周无形的磁场,到有
心结的人的身旁,自己心头似乎也被加了块大石头。
现在的田世伦,心中正被颗石头悄悄压住。
“那你呢?还没交女朋友吗?”叶筱琳反问道。
田世伦暗自苦笑,原来,自己也是有心结的人,对小青的爱恋,直到今日竟都没有放下。
“来,两杯水,你们这些家伙也真是的,每个都常来,可是要等你们一起来不知道要等多
久。”老板娘将两杯柠檬水放在桌上笑道。
田世伦不答老板娘的问题,只是笑道:“老板娘,我要烤饭......”
“你要牛排,对吧?”老板娘快速用笔记下田世伦点的烤饭,转向叶筱琳问道。
“是啊,还是老样子。”叶筱琳吐了吐舌头笑道。
老板娘记下之后便走回柜台,将单子递到柜台旁边的厨房窗口。
“好久没跟你们见面了,灵军和洛基学弟还好吗?他们最近有发生什么新鲜事吗?”田世
伦问道。
“还可以啦,哪有什么新鲜事呢?”叶筱琳笑着白了田世伦一眼。
“啊,对了,最近有个大事......唔,应该算是大事......”叶筱琳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说道。
“喔,大事?”
“灵军他们找到了瑜菁学姊的魂魄了......”
“啊!这真的是大事耶!”田世伦惊喜交集。
“唉,应该说他们早就找到了......”叶筱琳叹道。
“早就找到了?”田世伦不了解叶筱琳的意思。
“原来灵军早就找到了瑜菁学姊的魂魄,可是学姊心中许多心结都尚未化解,所以灵军便
暂时将学姊的魂魄锁在城隍爷那边一个用来监灵魂的地方,希望可以想办法解开学姊的
心结再让学姊回到自己的身躯。”
“啊!这样可以吗?”
“我也不知道,我也很错愕,可是最后还是被灵军说服了,照灵军的说法,如果瑜菁学姊
心结未解就回到自己的躯体,对修平学长和瑜菁学姊自己都没有好处。”
“这倒是......”田世伦点点头表示赞同。
“你也认同?”叶筱琳奇怪的看着田世伦。
“是啊,瑜菁学姐如果不脱离那次因为催眠而产生的幻象,和被真佛上人误导的心魔,她跟
修平学长始终不会有好结果,而且,我想灵军这么做,还有另外一个用意。”
“噢,你还挺了解灵军的嘛!”叶筱琳微笑道。
“其实我也没有很了解灵军,只是我自己心中也是这样想,瑜菁学姊和湘儿的因果牵缠如
果没解决,瑜菁学姊迟早得死。”
“是啊,那天灵军说了,我才知道他的想法。原来他希望让湘儿附在瑜菁学姐身上的时间
久一点,除了瑜菁学姐的心结未解外,更重要的便是希望希望湘儿会因为习惯了瑜菁学姐
的身躯,而自然化解对瑜菁学姐的怨恨。”叶筱琳说道。
“嗯,的确,名相皮相难以勘破,灵军反过来利用这一点,可说是相当技巧。”田世伦脸
上露出了赞许的微笑。
746.第746章
或许,在汪瑜菁和湘儿两方都无法顿悟的状况下,让彼此有除了仇恨之外的联系会是化解
这样循环不息的因果的唯一办法吧。
“想到学姐和湘儿的因果,我也只好答应灵军暂时隐瞒着修平学长。”叶筱琳掩嘴轻笑,
显然对林灵军这种走在钢索的怪方法有点无奈。
“嗯,这方法虽然怪,但也可说是用心良苦啊。”话才说完,老板娘已经端着前菜沙拉来
到桌旁。
“呵呵,庆祝你们两个难得一起出现也庆祝今天是圣诞夜,所以前菜沙拉特地加多一半。
”老板娘笑道。
“哇!这么好,可是我最近很少运动,这样吃下去会胖耶。”叶筱琳摸着肚子笑道。
“你这么忙,多吃一点好啦。”老板娘笑着将盘子收走,回柜台去了。
“祝你圣诞快乐。”田世伦拿起搭配沙拉的红酒敬叶筱琳。
“你也是,希望你快点找到女朋友。”叶筱琳举杯回敬,两人都露出了微笑。
夜深,人已静,街角边的垃圾堆却还有着沙沙的杂音,那是老鼠在垃圾堆翻找食物的声音
,虽然细微,但是在已经人车俱杳的街道上却分外的清晰。
“噢,原来汪瑜菁的灵魂已经被找到啦!”
“呵呵,祁天仁以一己之力介入韩湘儿和汪瑜菁的累世因果,最后落得葬身大海,林灵军
明知故犯,看来他已经有承受恶果的打算。”
清脆悦耳的声音,铿锵有力的语调,显示说话者是个年轻人,他拿着手机一边走一边说,
街灯下,挺直的背影看来精神抖擞,手机的另一头不知道是谁,但绝对跟夜一样的隐晦可
怕。
西元二○○一年七月十四日。夜晚。新竹天理会
又是快乐的暑假,不过这样的日子对吴洛其和林灵军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他们在今年的
六月就已经从T大毕业了。
结束学生生涯之后,吴洛其正式进入汉斯集团工作,他研究所的时候主修网路和通讯,而
汉斯集团去年趁着网路泡沫化的倒闭潮买下了一家入口网站,吴洛其现在便在汉斯集团旗
下的网路公司担任程序设计工程师。至於林灵军,叶剑关则是安排他担任自己的特别助理
。
叶剑关这样的安排当然是有其深意,他知道林灵军始终想要走关於医学研究和救人的道路
,所以无谓给他完整的基础历练;至於吴洛其则是不同,叶剑关希望吴洛其在未来可以承
担下天理会和汉斯集团的掌舵重任,所以安排吴洛其从基层工程师开始历练。
其实,去年叶剑关收购这家因为网路泡沫化而差点倒闭的网路公司时,便是由吴洛其和叶
筱琳两人一起主导整个的谈判。尤其吴洛其本来的专长便与网路相关,所以他是从头参与
到尾,对这个公司本来就有一定的熟悉和感。毕业后来到这个公司上班也算是理之中
。比较出众人意料之外的是,他居然是从基层的工程师开始做起。
不过,虽是基层的程序设计工程师,但是他的背景毕竟跟一般的工程师是不同的,有哪一
个工程师可以接触到整个公司甚至是整个集团的最高领导阶层?每天下班,他都会到汉斯
集团总部属於他自己的办公室处理天理会的事务,天理会和汉斯集团本来就是一体,最多
是光和暗的分别罢了。
叶剑关现在几乎都不管事了,天理会交给唐晓宣、吴洛其和叶筱琳三个人掌管,汉斯集团
的部分则是交给叶筱琳和另外两个从外面挖角过来的专业经理人一起经营,自己除了重要
的场合和重大的决议,几乎都是待在竹北或是到处游历。
吴洛其拿着晚餐走进天理会内自己和林灵军的办公室,林灵军正低头看着检定考科目参考
书。
“你的检定考试准备得怎么样?”吴洛其问道。
747.第747章
“还好啦,才刚开始准备呢,明年三月才考试啊。”林灵军目光不离书本的回答道。
“你有看到今天的新闻吗?”吴洛其问道。。
“今天的新闻?”林灵军放下书本抬头看着吴洛其。
“京城集团的总裁换人了。”吴洛其放下便当,打开自己的电脑。
“噢!”林灵军忙打开萤幕连上新闻网看新闻。
“天啊,京城集团被徐文风吃下了!”林灵军满脸惊讶的回看吴洛其。
“看来,他们在现实世界中始终比我们快了好多步。”吴洛其苦笑道。
“明智光秀还真是深谋远虑,摆下一个计策,往往可以一食多鸟。他提点元日新以灵力建
构京城集团成为百货零售通路的霸主,不但顺利让我卷入了因果的漩涡,必须使用阿修罗
的力量,还可以坐收元日新努力二三十年的成果,取得元日新铺了这么多年的通路和建立
的公关行销系统。”林灵军叹道。
“是啊,不过他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不但数百年修为毁於一旦,甚至是形魂俱灭,永不
超生。”吴洛其说道。
“嗯,一统教、末日会和我们现在可以说是各拥江山,一统教在宗教领域遥遥领先我们和
徐文风,徐文风则是在商业和政治上比我们和一统教高上一筹,我们唯一可以压倒他们的
只有黑道上的势力,这是一件非常惨的事。”林灵军已经将网页开启,找到了京城集团
易主的新闻。
“没错,这真是讽刺啊,他们居然是在众人认同的光明面而我们却是在世人所谓的黑暗面
。”吴洛其笑着摇头,对这样的黑白颠倒感到既无奈又可笑。
“这就是惨的地方,黑道势力虽然令人畏惧,却永远得不到世人的认同,如此一来也失去
了观念的发声权。一统教的宗教力量和徐文风现在所掌控的行销通路以及公关媒体势力,
才是改变世人观念的真正力量。”林灵军频频摇头,看到徐文风如此顺利拿下京城集团,
实在令他感到有点沮丧。
“所以我们要更努力的抢回发声权,也因此我们才会花大笔的钱买下PCNet这家网路入口
网站啊!我相信,网路将会成为媒体以外的新兴发声管道,虽然这个工具现在还难以掌控
,充满了不确定的危机和反作用力,可是再过五六年,强力掌握网路资源者必定可以拥有
一定的发声空间,这也是我们现在能对他们做的反击了吧。”吴洛其坐到自己位置上,靠
着舒服的软垫。
“嗯,越来越有大企业家的架式了,我看你以后会做到总统也不一定。”林灵军笑道。
“哈哈,做总统可累了,最好是可以快点解决徐文风和一统教的势力,恢复正常的状态,
不然心里总是很难踏实。”
“是啊......不过在轻松之前,艰苦是不可避免的,只希望不要有太多的悲伤就好了。”林灵
军望向窗外的夜空,怔怔的发着呆。
西元二○○一年七月十五日。夜晚。台北
“唉......都已经帮徐文风夺下董事长宝座却还是不能休息,简直是......”王志成一边在沙包前
踢腿,一边苦笑抱怨,虽然他是苦笑,可是那笑容中的优越感还是难以掩饰。
“你忘记我们要变很强,然后将林灵军那些人任意蹂躏的誓言吗?”沈冠军在另一个沙包
前,一边重重的出拳一边说道。
“呵呵,我当然记得,对了,倒追你的学妹你接受没有?”王志成笑问。
“也不算接受,只是玩玩而已,倒追我的学姐学妹有这么多个,更别提公司许多女员工了
。对了,昨天我还接到一个女记者的邀约电话,说是要访问我们两个,看来我们真的算是
崭露头角了,哈哈。”沈冠军一派轻松,但是言语中难掩得意之。
“噢,说到这个,上次我不是爆料给飞马周刊的记者张凯薇吗?”
748.第748章
“好久了耶,听说她因为害怕就没有动作了。”
“不是害怕,是因为上次她被林灵军发现了行踪,她为了避免之后的跟踪无效,所以特地
迟了好久,直到今年初才又展开跟监。”
“哇!相隔一年耶!她们是乌龟啊?”
“哈哈,不过看来这次的跟踪很顺利,进行了半年都没被发觉。”
“那有什么结果吗?”
“这半年他们都在写论文,所以很少出实验室,我想之后会比较精采吧。”
“嗯,反正现在我们是稳占上风,比财力和政商背景,我们已经远远将天理会抛在身后;
比黑道势力,我们现在虽然稍有不如,可是这种势力的消长常会在几个月间便有大逆转,
而且徐文风那边似乎有秘密的计画,可以坐山观虎斗,坐收渔人之利。”
“嗯,徐文风这家伙老是喜欢装神秘,而且一副傲气十足的样子,看了就不爽。”王志成
冷哼一声,面对徐文风的优秀,虽然他已经渐渐能够释怀,可是徐文风的难以亲近让他常
会有热脸贴冷股的不悦。
“呵呵,我倒是感觉还好,而且我爸也很欣赏他,叫我多跟他学习。”沈冠军微笑道。
“你爸老是在说徐文风很像年轻的他,照我看来徐文风比你爸沉多了,所以我们也不能
太信任他们。”王志成提醒沈冠军道。
“放心啦,京城集团的董监事有两席在我们手上,在其他互相合作的企业里面我们股权也
占上风,真要吃亏是不太可能,我老爸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我们也不是省油的灯啊,哈哈。”王志成得意的笑道。
“唉,太优秀也是困扰,为了要保持优秀,总是得不停努力,我有时候真想停下来休息一
下。”沈冠军笑着叹了口气,从叹气中知道,他心中确实有着沉甸甸的重担。
“哼,至少得打败林灵军和吴洛其这两个杂碎之后我才会休息,看到他们那两个家伙因为
叶剑关的护航而有今天的成就,我心中就有气。”王志成起脚速度相当快,可以看得出来
这几年他真的十分努力。
“对啊,林灵军若不是有那点通灵能力,哪里会有利用价值?可是从叶剑关近年的表现看
来,他似乎真的想要退出江湖,这样天理会和汉斯集团岂不是都将由吴洛其和林灵军接手
?”虽然天理会谁接手,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可是沈冠军心中就是不愿意林灵军和吴
洛其两人得到好处。
“呵呵,叶剑关只是想利用这两个家伙帮助自己的女儿罢了,你以为那个老狐狸真会看上
林灵军和吴洛其这两个只因为他才有今日的废物吗?”王志成冷哼一声。
其实,如果林灵军和吴洛其是废物,王志成和沈冠军应该要祈祷叶剑关让他们两个接掌天
理会才是,不过,他们可没有办法想到这么多。
这或许就是格局和气度的差别吧。
西元二○○一年十月七日。夜晚。地文森基地
徐文风和秦虎两人通过地文森基地的层层安检后,来到了基地内部。
基地的指挥官温德少将和徐文风有多面之缘,而且徐文风此行是以观察员的身分来到地文
森基地,所以更是不敢怠慢。
徐秦二人在温德少将的陪同下巡视完基地内所有的研究单位,接着温德少将将两人带到自
己的办公室内,待秘书送上香味浓淳的咖啡后,三人便开始聊了起来。
“徐先生,你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来了,这次来我们这边有何感想?”温德少将微笑道。
“非常棒,尤其是对病毒的研究,令我非常讶异。”徐文风笑道。
“呵呵,说到病毒,这可说是我们基地的强项,我看这世界上再也没有其他研究单位在这
方面的研究能够走在我们前头了。”温德少将得意的说道。
“可是,再强的研究没有实际效果也是不行的。”秦虎说道。
749.第749章
温德少将听到秦虎这么说,赶紧解说道:“当然有实际效果,我们这几年做了许多次生物
实验,筛选出好几种感染力非常强的病毒,普通病毒会因为不同物种的差异而造成传染途
径中断,可是这几种病毒却可以在大部分的哺类动物和家禽之间互相感染,可说是相当
强悍。”
“嗯,是哪几种?”徐文风问道。
“比较可怕的几种分别是TPC120、TPC351和TPC512。”
“有多可怕?”
“哈哈,只要把种下一只这种病毒的獾放出去,说不定明年整个东南亚都会陷入病毒风暴
呢。”温德少将大笑道。
“很好,那就放出去试试看。”徐文风淡淡的说道。
“什......什么?”温德少将愕然,笑声顿歇。
“放出去吧,看看会造成多大的混乱,这也是实验的一部份。”徐文风肯定的回答道,就
像在嘱咐取缔违规一般,丝毫没有任何超越平常的绪。
“这不可能......你疯了吗?你在开玩笑吧?哈哈,我差点就上当了。”温德少将笑道。
“你在这边多久了?”徐文风问道。
“啊!”温德少将满脸警戒之色,显然他对徐文风的言行有了相当大的怀疑。
“你来这边都十年了吧,你认为自己有可能被调回去吗?”徐文风问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温德少将大声道。
“地文森基地终究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单位,即使研究做得再出色,你永远不可能因功有任
何在光明面的奖赏。老实说,没有意外的话,你会在这边待到你退伍,然后就抱着那点退
休金到乡下去养老。”徐文风笑道。
温德少将的脸色瞬间数变。他知道徐文风说的全都是事实,自己一个美国人,又怎么愿意
离乡背井来到广东偏远山区,这个没有名份的基地呢?
若不是当年在派系斗争中失败,成为牺牲品,自己现在可能已经是国防部长了。
地文森基地在他的管理下,不但研究人员素质优秀,各项研究更是屡次超前目标,他之所
以这么卖力,不过是冀望着可以因为表现优异而得到回老家的机会。可是,他自己心中也
知道,那只是自己天真的幻想。
即使现在他所属的派系已经反败为胜,可是回家的讯息依旧没有捎来,他就这样被以前的
夥伴们遗忘在遥远的异乡国度中,除非退伍,看来是不会有回去的机会了。
“照我的话去做,我们和乔氏大药厂会帮你在瑞士银行开个户头,给你一笔让你可以安享
晚年的钱,甚至,你现在马上退休,天天用力花,都花不完。”徐文风说完,轻啜一口咖
啡,脸上的笑容显示他有十足的把握温德少将会接受自己的提议。
“这......”
“你不妨好好思考,放走一只小动物对你有什么坏处和好处。”秦虎在一旁接着说道。
“这......”温德少将再度发出了犹疑不决的声音。
时间就在安静的钟摆晃声中过去,温德少将拿起杯子却喝了个空,原来他的咖啡早被自
己喝光。
“就当我们没说过吧,二弟,我们走了。”
“啊,要走了?”温德少将整个人似乎变得迟钝痴呆了。
徐文风当先转身,秦虎跟着站起,他笑着拍了拍温德少将的肩膀道:“先走啦,真是太可
惜了。”
“啊......你们......”温德少将起身却不知道该留还是该送。
“噢,听说现任的国防部长是你以前的下属,我看他现在都挺风光的嘛!不知道你这个老
长官是否有接过他的圣诞卡或是生日卡?”秦虎笑语中带着讽刺,转身而出。
“等等......”温德少将出言阻止两人的离去。
“看来你想清楚了。”徐文风转身走向温德少将。
750.第750章
“你说的钱到底有多少?”温德少将的喉咙乾涩、声音沙哑,看来他很需要水。
“五千万美金。”徐文风举起右手,张开五指,在温德少将面前晃了晃。
西元两千零一年,五千万美金超过十五亿新台币。
西元二○○二年二月二十三日。夜晚。香港
饭店内,觥筹交错,人声喧闹,那边两三个包厢特别吵闹,似乎是什么研讨会后的聚会,
卫湘军和卫亦夫父子坐在非包厢区的桌前等待着餐点。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聚会,大家热闹成这样?”卫亦夫看着传来震耳欲聋声响的包厢说道
。
“呵呵,人生嘛!最难得便是朋友聚会,我去个厕所。”卫湘军喝了口热茶,起身去厕所
。
还没走到厕所,就看到一个大约五十岁左右的男子从厕所走了出来,这男子十分平凡正常
,西装笔挺,一脸斯文,还带着金边眼镜,两人匆匆交错而过,卫湘军不停了下来。
那男子并没有停留,照着原本的速度走回自己所在的包厢。
“这......”卫湘军看着那男子心中出现许多疑惑。
上完厕所后,卫湘军回到了位置上,第一道菜已经上来,不过卫亦夫等他回来,所以没有
动筷。
“吃吧。”卫湘军笑道。
两人吃到一半,卫湘军说起刚刚自己见到的那个男子:“我刚刚去上厕所的时候看到了一
个中年男子,此人黑气盘据眉心,双眼死气已露,不出三天必会身亡......”
“嗯,怎么了?”卫亦夫问道,他们这些通晓五术之人,预知人的生死并非难事,卫亦夫
会问怎么了,是因为这种将死之人卫湘军没见过千个也已经破百,不知道为何今天特地拿
出来讨论。
“世界上横死之人本多,我看过的也不下数千,但是这男子却有着非常重的晦气,显示有
很多人会因他而死。”卫湘军说道。
“啊!”卫亦夫听父亲这么说,脸上露出讶异的神。
“所以我刚刚到现在都一直在猜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也就是说他虽然在三天内会死,可是又有很多人会因他而死......那他会是司机吗?出车
祸自己会死也有很多人会因他而死。”卫亦夫也陷入了思考,一边夹菜一边自言自语着。
菜一道一道的端上来,两人就像游魂般,眼睛毫无焦距的直视前方。两人都是一个德,
一边夹菜一边喃喃自语,筷子停在嘴巴边好久才忽然省悟似的吃下去。不过,这样的场景
在这对父子的相处间是很常发生的事,每每遇到特殊的命相、面相或是难解的前世冤仇
,两人都会陷入这样痴迷的状态,务必要找出答案解除心中的疑惑。
两人这样的状况不知道经过了多久,终於被救护车的声音打断。
卫湘军愕然抬头,只见一个中年人在朋友的搀扶下缓缓的走上了救护车,他看来似乎相当
怕冷,走路的时候,步伐如机械般不自然,全身还不时打着哆嗦。
“他要去医院?”卫湘军惊讶的说道。
“他?是爸你刚刚说的那个人?”卫亦夫问道。
“是啊,看他似乎感冒了,难道说这次的感冒会要了他的命?那他又怎么可以让很多人因
他而死呢?”卫湘军放下碗筷站了起来。
“去问问吧。”卫亦夫说着便快步走上前去。
那中年男子看来是来参加聚会的,所以有一堆人送着他上救护车,不过救护车不可能装下
这么多人,所以真正跟上救护车照料的,只有刚刚搀扶他的两个人。
“怎么了?”卫亦夫随便抓了一个看来会知道事的人问道。
“噢,你说唐教授啊?他刚刚吃饭吃到一半,忽然说人不太舒服,全身发冷酸痛,我们当
中有人刚好有带温度计,帮他量了个体温,居然高到三十九度,可是我们大家都是坐游览
751.第751章
车来这,没有自己的车子,只好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罗。”那人简略的说道。
“噢,原来如此啊,希望他没事。”卫亦夫说完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是什么状况?”卫湘军问道。
卫亦夫将自已问到的状况告诉父亲,卫湘军点了点头道:“难道他这个感冒不是普通的感
冒?”
“嗯,也是有可能,爸,就你刚刚所看到的,你感觉有多少人会因为这男子而死?”卫亦
夫问道。
“上千人。”卫湘军表严肃的回答道。
西元二○○二年二月二十六日。夜晚。台北末日会总部
末日会自从明智光秀被林灵军消灭后沉寂了好长一段时间,那一战中,除了徐文风、秦虎
和两个灵力不怎样,留下来看车的会众外,末日会是全军覆没。
不过,时隔五年,随着徐文风和秦虎创办的竹枫科技快速茁壮,末日会也加入了不少新血
,虽然因为徐文风订的入会资格非常严格,会众招收不易,但是因为资金充裕,所以现在
的末日会已经快要赶上五年前的规模了。
五年前的那一战,对徐文风和秦虎来说是一次要命的失败,失败的原因当然是过於轻敌。
因为那一战之前,林灵军、吴洛其甚至整个天理会几乎都被自己玩弄在股掌间,所以强如
徐文风在不知不觉中也懈怠了,他没料到林灵军会利用明智光秀在二三十年前安排下的命
运反将明智光秀一军,差点连末日会都被带进历史。
在那之后,徐文风和秦虎便把竹枫科技和末日会的总部都设在台北,一方面是避开一统教
和天理会势力最庞大的新竹,一方面则是因为台北本来就是台湾的商业政治中心。
“怎么样,事进展得顺利吗?”秦虎问道。
“看来还顺利,香港那边已经有人因为植入TPC512那株病毒的獾而产生严重的症状,甚至
因此死亡了。”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以前我对这句话始终半信半疑,没想到在这次的行动中获得了证
实。”
“呵呵,一只带着病毒的獾导致一群人或是一群动物的死亡并不希奇啊,如果不是可以很
有把握状况会演变成如此,我们又为何要付给温德少将五千万美金?”徐文风笑道。
“这倒是,那接下来呢?”
“有两方面,一个是趁机将付出去的五千万美金连本带利都赚回来;再来就是利用这次的
事件再次考验林灵军,让林灵军付出代价。”
“嗯,赚钱这个我了解,我已经准备好对付这个病毒的药还有大量的温度计、口罩等医疗
用品,然后我会要公关部门按照我所拟定的策略去对外发布新闻,我已经做了精密的估计
,如果TPC512病毒带来的疫死亡人数有超过千人,那我们竹枫本身的获利将会到达三十
二亿新台币。”
“这次的疫如果真的完全爆发,不但可以让我们公司的获利大幅提升,还可以再次扭曲
中医的正确观念。”
“这个部分我也准备好了,我会按照既定计画,吩咐我们旗下的公关公司定时发布医药新
闻,挑选几样清热解毒的中药来哄抬,而这个部分我们也已经跟大陆产地那边做了联系,
所以除了竹枫之外,末日会光是走私那些中药进口,就可以获利超过两亿。”
“呵呵,这些愚蠢的世人,永远只能活在我们利用媒体和各类莫名其妙的数据研究建构出来
的恐惧城邦中。”
“嗯,那你说关於让林灵军付出代价的事,已经有计画了吗?”秦虎问道,因为这个部
分是徐文风所负责。
“本来我是想设下连环计,不但让林灵军付出代价,且趁势拿下天理会。可惜我们在五年
前那战真的伤得太过严重,再加上教尊已经被林灵军消灭,所以要利用这件事顺便拿下
752.第752章
天理会,应该是不可能的。”徐文风的语气透露出惋惜。
“这可很难说。”一个年轻有力的声音在徐秦二人背后响起。
徐文风和秦虎瞬间跳起,翻身警戒,末日会现在座落在办公大楼中,而徐秦二人现在是在
末日会的大厅,大厅外照理说该有值班的会众警戒着,不可能有人可以无声无息的闯入。
“是你!”徐文风和秦虎同时紧盯着来人。
“我们彼此合作便可以达成你的计画。”
“哼,拿出可以让我们相信你的证据。”
“哈哈哈......”来者大笑,浑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灵力,这股灵力徐文风和秦虎都熟悉不已
,但是也就因为如此,两人竟是愕然不知所措。
“你们没有理由拒绝,也没有能力拒绝跟我的合作。”来者自信的口吻,有如君临天下。
西元二○○二年四月七日。夜晚。新竹吴洛其居处
今天又是星期日,黄日星照例买了一堆好料来到了吴洛其家中,而吴洛其家中现在的人口
分布也一如以往,林灵军和黄日星在餐厅中准备晚餐,小黄、吴洛其、廖筱星和湘儿都在
客厅中看电视。
今天比较不同的是,还有两位难得的稀客,田世伦和唐可隽等会会到。田世伦经过了六七
年的历练,现在已经是汉斯集团旗下那间电子公司的研发经理,三十出头便事业有成;而
唐可隽在三年前毕业,服完兵役后顺利的应聘到C大物理系当助理教授。
电视上正播放着新闻,大家都很关注的看着电视,因为最近整个东南亚地区都陷入了这个
被新闻命名为“严重型类流感综合症”的疫病风暴。
电视新闻几乎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是相关新闻,从二月香港出现首例之后,不到两个月间,
整个病毒风暴袭卷了广东、香港、台湾、菲律宾和新加坡等东南亚地区,香港地区被诊断
确定感染的人数有一百八十人,广东地区则是数目不明。
台湾、菲律宾和新加坡在三月底出现了类似病例后,这三地的政府便立刻进入紧急应变状
态。
不过,因为病毒来势汹汹,加上这二三十年来大规模的传染病似乎已经从文明社会消失,
所以大家的警觉都不高,因此整个疫在很短的时间内便如雪球般越滚越大、越滚越快
。
目前台湾的疫大部分集中在台北,所以新闻上正报导着台北市的疫状况。
◎台北市政府卫生局长孟学河昨日建议卫生署应该立即加强社区监视和医院管理,必须立刻
封锁医院,接着再视况封锁医院周边的社区。他也在昨天晚上下命令对目前病例数最多
的A大附属医院进行封锁,至於会不会进一步封锁A大附属医院附近的社区,他则表示会在
经过审慎的评估后尽快做出决定。◎
“天啊!要封锁医院,那是怎么样?把那些医生和护士关在里面等死吗?”湘儿盯着电视
惊讶的叫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果不管制疫便会不可控制的扩散。”廖筱星道。
正说话间,唐可隽和田世伦已经结伴而来,大家见面都是一阵热络的寒喧,两人一坐下来
,话题自然是继续着刚刚在讨论的疫新闻。
新闻画面仍然继续播放着各种的相关资讯,众人都像是着魔似的紧盯萤幕,怕会因为漏掉
讯息而得到这个世纪传染病。
◎卫生署长今天晚上召开记者会,将会对是否封锁A大附属医院周边社区做出宣布。不过,
昨晚卫生署长以视讯会议和A大附属医院院长廖亚虔以及被封锁在医院内的主任级以上的
医生做沟通时,廖亚虔特别指出,这次的“严重型类流感综合症”因为病初起时与普通
感冒极为类似,容易造成医生的误诊,再加上潜伏期便有强大的传染力,所以他希望政府
加大封锁范围,以免造成疫扩大。◎
753.第753章
“看来这个A大附属医院的周边社区也会被封锁。”田世伦摇摇头,叹了口气。
唐可隽点点头,似乎对田世伦的叹气十分能够理解,他接着说道:“这次的疫让我想起
以前......”
唐可隽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因为他想到的“以前”正是由程小青开头的催眠录影带事件
。
不过,他这半句已经够让大家恢复记忆,廖筱星和湘儿都同声附和道:“对耶,还真的有
点像以前由真佛宗策划的催眠录影带事件!”
“这该不会又是一统教或是末日会那些家伙搞的鬼吧?”湘儿眼神中流露出质疑。
吴洛其听湘儿这么说不心中一动,道:“我去打个电话。”
众人不知道吴洛其的意思,不过打个电话也没啥稀奇的,于是便继续看电视新闻的报导。
◎“严重型类流感综合症”疫在台引爆后,生产口罩和隔离衣等医疗用品的乔枫医疗便成
为股市新宠儿。乔枫医疗在周五收盘之时累积的波段涨幅高达百分之三十七点六。
“严重型类流感综合症”疫扩大的影笼罩全台,根据分析师估计,乔枫医疗光是最近
的急单效应便将使今年度营收增加三亿元,每股税后盈余可达六点二元,以目前的本益比
只有六来看,后势持续看涨。
乔枫医疗是医疗耗材的制造商,在去年上市后,并没有受到市场的特别注意,再加上他们
在今年初大举购并桃园以及中国大陆两家口罩生产工厂,造成第一季税后盈余大幅降低,
股价甚至一度跌落九元的低价。不过因为“严重型类流感综合症”爆发后,在措手不及的
况下,台湾全岛陷入口罩以及隔离衣等医疗消耗品严重缺乏的窘境,因此该公司反而成
为这次疫的最大受惠者。
在A大附属医院发生连环院内感染事件后,台湾民众对口罩、防护衣和隔离衣等医疗消耗
品需求大增,才让分析师发觉这颗蒙尘明珠。
原本分析师估计该公司今年每股税后盈余不到一元,但在疫爆发后,口罩及防护衣等一
次产品订单暴增,在国内其他厂商货源不足,品质不稳的况下,几乎所有国内的医疗
单位都透过卫生署向乔枫下单,甚至连许多东南亚国家也都陆续向乔枫购买口罩和防护衣
,使得乔枫在短短两个月内跃升为东南亚地区最主要的医疗耗材供应商。◎
“哇!这个乔枫医疗这次真是赚爆了,这次大家都哀哀叫,只有这个乔枫是哈哈笑。”唐
可隽微笑道。
这时,林灵军和黄日星已经煮好晚餐,陆续将饭菜端上桌,黄日星听唐可隽这么说也跟着
附和道:“我昨天还在跟我马子说,早知道我就赶紧买一两万个口罩堆起来,现在起码可
以赚个几十万。”
“千金难买早知道,你看那些分析师每个不是跌破眼镜?谁会想到刚刚购并完两个看起来
不怎么有潜力的的口罩工厂,马上就会有大笔的订单?”唐可隽笑道。
吴洛其正从房间打完电话出来,接口道:“徐文风想得到。”
“啊?”众人看着吴洛其,心中都浮起一丝的不安。
“乔枫医疗是乔氏药厂和竹枫科技一起转投资的公司。”吴洛其淡淡的回应众人的惊讶。
西元二○○二年四月十日。夜晚。桃园中正机场
晚上七点半,唐晓宣率领二十二名手下在机场等待叶筱琳回国,因为和一统教和末日会之
间的纷争始终没有结束,而叶筱琳又不像吴洛其和林灵军那样,有万夫不当之勇,所以叶
筱琳的出入始终有人紧密跟随保护。
其实不只是叶筱琳,为了怕末日会和一统教耍小手段,连林灵军的父母叶剑关也派人暗中
保护,反正天理会财雄势大,要分出十几个人保护两个平凡人,简直比吃饭还要容易。
754.第754章
自从“严重型类流感综合症”在台湾爆发后,政府在机场建立了筛检站,只要体温过高或
有类似感冒症状的境外旅客都要隔离观察,为了怕叶筱琳有状况,唐晓宣这趟接机特别多
带了几个会众,如果叶筱琳真要隔离,唐晓宣打算分派几名兄弟陪着叶筱琳一起隔离。
“怎么这么久呢?难道真的有问题?”唐晓宣有点焦急的看着手表,叶筱琳的班机六点十
五分就到了,现在已经一个小时多了,人没出来,手机也没通,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这时,一个被派去打听消息的会众快步跑了过来,道:“大姐,叶小姐真的要被隔离了,
听说她发烧到三十八度,所以要被送到医院做隔离。”
“可恶,怎么会发生这种状况,现在大小姐在哪里?”唐晓宣问道。
“已经上救护车了。”
“那你有没有要她开手机?”
“我......我没有见到她啊,刚刚这消息是向在筛检站的人打听后知道的,听说大小姐有很明
显的症状,所以才会被送到医院隔离。”
“这该怎么办?”唐晓宣顿足,旁徨无计。
就在这时,唐晓宣的手机响起,唐晓宣赶紧接起电话,原来是叶筱琳打来的电话,叶筱琳
的声音颇为沙哑虚弱,但是还是带着笑意道:“晓宣姐吗?你帮我跟叶先生和灵军他们说
一声,我现在要被送去台北市立医院隔离治疗。”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经过这么多事,叶筱琳还是只肯称叶剑关为“叶先生”。
“小姐,你现在在救护车上?救护车在哪里?已经上了高速公路了吗?”唐晓宣一边说手
机一边往机场外移动。
“救护车在机场外,还没开。”叶筱琳说道。
“好,是哪一台,我们会开车跟在后面。”
唐晓宣挂下手机时已经走到了机场外面,她张望了一会,回头吩咐道:“快去开车。”
车上,唐晓宣坐在驾驶座旁的位置,她很少坐在这个位置,可是今天为了帮忙看紧前面的
救护车,特别从宾士车舒适的后座坐到前面来。从机场通往高速公路,是一条笔直的大道
,由於叶筱琳的状况并没有非常紧急,所以救护车只是以正常的速度在黑夜中奔驰着。
“叶先生,您放心吧,我已经联络了灵军,灵军说他会尽快赶到医院,就算真是严重型类
流感综合症只要没有治成坏病,他都可以在三五天内治好。还有,只要烧一退下来,我就
会想办法把小姐带回去,应该没问题的......好......我知道了,叶先生再见。”
开车的会众在唐晓宣挂下手机之后对唐晓宣说道:“大姐,状况好像有点不对,他们转下
南崁交流道了。”车上登时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跟紧。”唐晓宣吩咐完后又打手机通知在其他车的天理会会众,告知有突发状况,必须
随时应变。
整个车队登时弥漫了一股紧张的气氛。
西元二○○二年四月十日。夜晚。台北A大附属医院附近
林灵军和吴洛其两人接到了唐晓宣的通知之后,便赶紧放下手边的工作赶往A大附属医院。
可是A大附属医院和医院周遭方圆五百公尺左右的区域,早就在星期天被下令封锁了,林灵
军和吴洛其现在只能在封锁线以外徘徊。
“怎么还没到呢?现在都已经八点四十五。”林灵军有点担心的看了看吴洛其手上的手表
。
两人在距离封锁区域最近的一家全国电子前面等待着,因为这家全国电子的店门口有摆着
好几台三十寸的电视,电视上正播放着新闻频道。
“嗯,打个电话给晓宣姐吧。”吴洛其说着拿起手机拨给唐晓宣。
林灵军则是皱眉看着电视新闻画面。
◎A大附属医院因为“严重型类流感综合症”进行全院区封锁已经进入第五天,不少被隔离
755.第755章
的民众的家属对政府这项强制措施抱怨不已,但是卫生署长昨日再度召开记者会表示,政
府为了防疫不得不采取强制措施,民众若不遵守,意图强制出入封锁区都会被执勤员警以
妨害公务现行犯逮捕。
另外,卫生署长还特别强调,一旦发现在封锁区内的民众离开封锁区,便会以明知有传染
病但仍然故意散布的行为做出刑罚,北检也已经指派专责的检察官指挥大批检警在封锁线
周围待命,署长强调虽然法律永远是最后一道防线,但在民众无法听从政府相关主管机关
的指挥时,政府也不会放任这些民众的行为,使得疫无限制的扩大。◎
新闻画面切换到封锁线的一角,十来个年轻人神色惊恐的挤在封锁用的拒马和栅栏旁与警
察对峙着。
一个年轻男子哭道:“我又没有得病,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边?在这边迟早会得病,你们
放我们走吧,我们还是健康的,我要回家,我只是在这个社区租房子而已啊!”
另外一个年轻女子则是不顾形象的想要冲过封锁线,站在封锁线后面的小队长远远的拿起
扩音器大声喊着,下令穿着隔离衣的属下将那女子推回封锁线内。
那女子哭道:“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不要死。”
这时,一个身穿隔离衣的记者冲到封锁线边,隔着封锁线,伸长右手,将麦克风递到那女
子前面问道:“小姐,请问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林灵军喃喃自语的低声骂道:“哪里可以有什么感觉?”
这时,吴洛其挂下手机,脸色凝重的对林灵军道:“筱琳学姐被绑架了。”
“啊!”林灵军讶异的张大嘴巴,半晌无法合拢。
“快,我们先回到车子上,等状况确定,才可以立刻做出反应。”吴洛其说完便快步往停
车的地方走去。
他们停车的位置就在封锁线的旁边,正面对过去不到五公尺便是刚刚新闻上有人想要冲出
封锁线的所在。
那群人还在与警方对峙,新闻记者却早已经被警察赶走,那女子坐在地上哭着,声音之大
,林灵军在五公尺外的街道对面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们医院有三千多人啊,哪有这样隔离的?隔离我们也不给我们足够的隔离衣和口罩,
昨天学妹去照顾病人被病人吐了整身,今天早上就发病了,你们都没良心啊!”
“我不是护士也不是医生,我只是住在这栋楼楼上的学生,医院离我住的地方有四五百公
尺,为什么我也不能出去回家?”刚刚那年轻男子试图说服员警,但是他的四肢被员警牢
牢扳住,根本动弹不得。
“啊!”那年轻女子突然从地上弹起,朝警员扑过去,张口乱咬,两手乱扯。
被女子扑抱的员警大吃一惊,猝不及防下,口罩被女子扯了下来,他急之下,使出柔道
的技巧,用力的将女子摔出,那女子被摔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虽然柏油路面不致於被碎
石细沙刮伤,可是这一摔还是让那女子五内翻搅,好半天爬不起身。
那男子见状也跟着扑上,吼道:“你跟我接触过的话,你也要被隔离。”
拿个没有口罩的员警惊慌之下,打滚后退避开那男子来势,接着抽出腰间手枪,对准正要
扑过来的男子大吼:“再动我就开枪了。”
不过,幸运的是,旁边的警员早已经架住那男子,将他丢回封锁线内,还大声怒斥道:“
你再闯看看,你再闯一次我们就当你妨碍公务和意图散播传染病,这可是刑法。”
“我没有传染病,我只是想要回家。”那男子跪坐在地上哭泣道。
林灵军看了这场闹剧,心中不百感交集。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总是软弱无助,一个人
的尊严是在生命有保障的况下才有谈论的必要的,那些要冲过封锁线的民众脸上满是旁
756.第756章
徨和恐惧,面子和尊严在他们确定被法律和这个社会遗弃,生命将朝不保夕后,全都不再
重要了。
吴洛其知道林灵军的心意,他拍拍林灵军的肩膀道:“上车吧。”
“去哪里?”林灵军问道。
“刚刚晓宣姐和叶先生都已经确定筱琳学姐被绑架了。”
“被谁绑架查得出来吗?”
“金景峻。”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一统教的总部?”
“不是,金野逊现在正在东吴演讲他的心灵改革,我们就走一趟东吴请他到天理会来作客
吧。”吴洛其微笑道。
正所谓兵贵神速,叶筱琳被绑架对天理会和叶剑关都是一个非常爆炸的震撼,吴洛其能
想到的办法就是将金野逊也绑回来,跟金景峻做个人质交换。
车上,林灵军看着窗外因为吴洛其开到极速而快速变换的风景,脑袋终於稍微摆脱刚刚在
封锁线外的满心不忍,回复到可以应变大事的状态,他按照吴洛其的吩咐联络了所有在台
北附近的天理会分会干部,要他们尽起人手,限时赶来和自己以及吴洛其会合。
林灵军联络完一切,终於有时间静下来思考:“金景峻这一着也算厉害,居然可以利用疫
蔓延,政府力量强制介入的同时,买通做筛检的医护人员绑架筱琳学姐。”
“嗯,没错,只是不知道学姐是否真的有染病,如果有那可就惨了,耽误治疗时机,会有
生命危险的。”吴洛其忧心的说道。
“我看八成没有,依照过去瘟疫的纪录来看,这次发生的『严重型类流感综合症』只能算
是超小型的瘟疫;更何况学姐是从非疫区的日本回来,学姐要被感染到的机率并不大。我
猜她只是刚好感冒,又或者她根本没发烧,只是筛检人员故意动手脚说她发烧,骗她上根
本不是救护车的救护车,将她绑架。”林灵军说道。
“这倒是......不过不管如何都得在最短的时间内救出学姐,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林灵军点头道:“是,这次金景峻可以说是虎跳墙,叶先生好久没有出手了,这次这个
阵仗,可见得叶先生对学姐的着急。”
“嗯,希望等下可以顺利逮住金野逊,我想,金野逊大概没料到他儿子会捅出这么大的乱
子,让我们和他们之间的决战提早上演。”吴洛其用力踩下油门,根本无视於交通号志的
狂飙着。
今天晚上的变故的确是让本来就剑拔弩张的双方终於正式开战,在这之前天理会和一统教
虽然势成水火,时常找机会互相找砸,可是因为双方都没有必胜的把握,所以也就僵持着
,就算有台面上的动作也只是零星冲突。
但是,金景峻这次绑架叶筱琳的动作打破了僵持的局面,虽然大家都不知道自己的实力是
否能够战胜对方,可是亮底牌的时间的确到了。
西元二○○二年四月十日。夜晚。台北东吴大学
金野逊结束了演讲之后,照例接受一堆信徒的簇拥走出演讲堂,他一边微笑一边签名,就像
是个大明星一样。
这时,站在一旁的保镳忽然贴过来,小声的对金野逊道:“少爷打电话给您。”
“什么事,告诉他我正在忙,等下我再回电。”金野逊皱眉道。
“可是少爷说是千万火急的事。”
“嗯,好,我接一下。”金野逊接过手机。
“爸,我把叶筱琳绑过来了。”手机中金景峻的语气全是笑意。
“什么!”金野逊大吃一惊。
“快点回来吧,我们有了这个筹码,还怕叶剑关不听我们的吗?”金景峻笑道。
“你这个浑蛋,要做这事为何不事先通知我,......”金野逊低骂一声,他简直快气疯了
,虽然他没有徐文风和明智光秀的深沉多智,可是也了解儿子这一绑,等于是正式向天理
会宣战。
757.第757章
如果这是自己主导的,那当然就算了,可是现在自己也像个局外人一般,什么应变措施都
没有,如果吴洛其和叶剑关知道女儿被金景峻绑架,那自己现在可就处於相当危险的局面
。而且,就算自己现在没事,可以顺利回到一统教总部,一统教也没有把握抵挡得住天理
会的倾巢进攻。
当然,如果真要倾巢而出的火拚,天理会也会元气大损,所以大家才会维持僵持局面,静
静在私底下努力运作,一方面扩充自己的实力一方面等待对方的失误。如今金景峻擅自打
破这样的僵持,和天理会正面冲突,可以说是百害而无一利,就算拚得过天理会,也会让
一统教元气大伤,而使徐文风轻松坐收渔利。
“快走,我们要尽快赶回总部。”金野逊转头吩咐手下,加快脚步走向车子。
他这次是来演讲,所以只有带不到二十个手下,如果叶剑关率领大军半路拦截,自己可是
插翅难飞。
好险,他还是平安的坐上车,驱车离开了东吴大学,这一路上,金野逊马不停蹄的打电话
抽调人手,要一统教在台北附近有战力的教众立刻与自己会合,等将到百龄桥附近的时候
,随队的教众已经多达一百人,金野逊才松了一大口气。
“教主,前面好像有点不对劲。”驾车的保镳口气显然十分不安。
“怎么了?”金野逊从后座探身从前座挡风玻璃看去,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整个百龄桥上从左到右,一整排眩人耳目的强光灯,整个桥上起码有数十台的轿车,每一
台车的车头灯直照过来,让金野逊连眼睛都睁不开来。
“倒退,叫大家倒退,我们走北二高或是绕到警察局请求保护。”金野逊喝道,他当然知
道桥上的车队是天理会的会众,看这个架势,叶剑关对自己是势在必得,就算到了警察局
都不一定逃得过。
开车的教众哪里需要金野逊吩咐,早就打了弯掉头,逃生这个是本能,不需要教主吩咐的
。
金野逊的车队才一掉头,就又被堵住了,原来自己的车队早就被天理会的车队跟在后面,
这下算是前后夹攻,瓮中捉鳖。
“教主,我们下车快逃?”那开车的教众语音发抖的询问。
“哼,吩咐下去,叫大家摆玄天黑煞阵,然后叫少爷带人尽快赶到这边。”金野逊毕竟是
久历艰危,他知道如果自己心慌逃跑,那么其他的手下当然会跟着四散而逃,如此一来自
己这方的实力只有更加分散,而自己的屏障也就更加薄弱。天理会今天的目标很显然是自
己,其他会众或许可以四散奔逃而不会有事,自己无论如何是逃不掉的,与其被追到乌江
自吻,不如背水一战。
玄天黑煞阵是由明智光秀所创,这个阵法是借用血魔可以吸蚀能量的特,将敌人攻击此
阵的灵力藉着阵法导向为血魔的食物,而使得阵法内之人不会受到灵力的伤害和干扰。
血魔是上古世界中类似於现代植物的生物,行动力小,破坏力差,但是却有着强韧的生命
力,也可以很容易就将不属於自己的能量吸收化为己用,明智光秀在偶然间知道了唤醒上古
生物的奥秘之后,便将孕育血魔的印记种在吴洛其的母亲身上,以她的灵力帮自己“生出”
一只血魔。
上古生物与现今生物不同,这差别就好像人与神魔的差别一般,上古生物并没有形体,且
习於控能量,当天地初开之时,是以能量划破空间和时间,所以整个空间中几乎都是能
量而没有物质,许多诞生在上古世界的生物也都是以能量状态存在。
这样的状态直到“光”出现之后才有了戏剧的转变,光同时有波动(能量)和粒子(物
质)的质,本来是“无”的状态因为光的出现,出现了黑暗与光明两边,也就是所谓的
758.第758章
与阳。
在那之后衍生的生物有很多就不是单纯的能量状态,而是与“光”一样具有强烈能量状态
却也同时带着物质状态,血魔便是那个时期的产物,介於纯粹能量和纯粹物质间却比较偏
向於以能量状态生存的生物。
随着时间过去,物质世界越来越成形,而血魔这种带着物质状态却比较适合存在於能量世
界的生物,也就鲜少出现在人类可以存活的物质世界中。
血魔对明智光秀而言不过是个宠物般的东西,也只是他探索上古世界的一个里程碑,所以
他便将血魔交给叶剑关和金野逊,并且教导他们借用血魔力量的咒语。之后金野逊和叶剑
关翻脸,金野逊在明智光秀的帮助下将血魔收回,而在五年多前那一战之后,三足鼎立之
势已成,金野逊便时时刻刻带着血魔,为的就是怕会遇到今天这样的状况。
金野逊随身携带的当然都是一统教中的精英,没多久阵法就已经布置完成,金野逊喃喃念
咒,召唤血魔,他知道今日一战,恐怕会跟自己的生死息息相关,因此他再无保留,而阵
法上空也出现了隐隐黑潮,犹如暗夜中大海里面的波涛起伏。
“金野逊,识相的就把叶小姐交出来,我们也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你今天就算
是插翅都难飞。”唐晓宣拿着扩音器大声的对金野逊喊道。
金野逊则是暗暗叫苦,如果叶筱琳真是在自己手上,自己当然二话不说便把叶筱琳放了,
而天理会想来也不会难为自己。毕竟,这下一闹,就算能逮着自己,也必定会引起大幅的
动,甚至可能会引来政府和媒体的关切。可是,叶筱琳偏偏不在自己手边,真是哑巴吃
黄莲,有苦说不出。
“到底交不交?”唐晓宣喝道。
“绑架叶筱琳是我儿子的个人意思,我根本不知道,今天我回去之后便会要我儿子放了叶
小姐,现在你们先让路。”金野逊气聚丹田,大声回话道。
“放,你儿子敢在你不知的状况下做这么大的挑衅?如果今天让你安全回去,你哪里
会放大小姐?我看你马上会翻脸,拿着大小姐对我们予取予求。”唐晓宣回答道。
“那你们打算如何?叶筱琳真的不在我手上,我要交人也交不出来啊!”金野逊这句话其
实已经完全落在下风,只是他是教主,面子攸关,所以尽量将语气放得硬点。
“好,你叫你儿子带我们小姐过来,限时一小时,人到我们就撤围。”
金野逊一边拿起手机拨打出去一边回答道:“一小时也太赶了吧。”
“新竹到台北,真的有心赶到一个小时绝对足够。”
金野逊手机拨打出去,却听到金景峻的手机传来:“您打的电话未开机,请稍后再拨。”
“可恶啊,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居然在这紧要关头没开机?”金野逊脸色铁青的说道
。
唐晓宣见金野逊拿着手机拨打,却似乎没有打通,心下起疑,认定金野逊想要耍诈,又举
起扩音器大声道:“到底怎么样,可以还是不可以?你可别想在我面前耍诈,今天我们见
不到小姐,就只好请你大驾回去天理会了。”
“我已经在打了,但是我儿子手机不通,你们等等,我再打电话回总部。”金野逊这时心
中真是慌了,他根本无暇去想为何金景峻的手机会不通,只是赶紧拨打电话回一统教的总
部。
电话拨通,嘟噜噜嘟噜噜的响着,一声、两声、三声,金野逊不可思议的拿着手机,脑袋
一片空白。一统教的组织庞大,所以总机小姐是一天三班制,绝对不可能没人接电话,这
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到底在摸什么,该不会想跟我说你们总部没人接电话吧?”唐晓宣不客气的挖苦道。
759.第759章
这虽然不可思议,但却是个事实,不过金野逊知道自己怎么解释唐晓宣和吴洛其等人都不
会相信的,因为连自己到现在都有恍如置身梦中的不真实感。
“哼,我看他是故意在拖延时间。我们还是尽早把金野逊拿下,迟则有变啊!”吴洛其低
声道。
唐晓宣点头道:“没错,就算金景峻的手机一时收讯不良,一统教的总机一天三班制,从
不打烊,这是我们都知道的事,怎么可能没人接?”
金野逊又分别再打了一次金景峻的手机和一统教总部的电话,结果却仍然一样。他真是又
气又急,不知道儿子到底在搞什么飞机。
“金野逊,你是要乖乖束手就擒,还是真得非比过一场才肯认输?”吴洛其上前几步大声
问道。
“要我束手就擒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你们有能力破去我这个玄天黑煞阵再来谈其他的吧。
”事已至此,金野逊也只能奋力一博了,他现在只希望这样的阵仗可以惊动台北市政府甚
至更大的政府单位注意。
他在刚刚打电话给金景峻的空档,其实已经抽空打给了台北市警察局的局长,他知道自己只
要撑得了半小时到一小时,警方一定可以赶到,到时候天理会想不撤退都不可能了,所以
他也不是相当慌张,以玄天黑煞阵的威力,就算不胜也不致於瞬间惨败。
“你以为你的玄天黑煞阵可以撑得过半个小时吗?”一个比吴洛其略矮的人影从车阵中走
出,正是林灵军。
林灵军高举的右手出现了青绿色的漩涡型气团,就像是条龙般往上飞昇。
“这是......天岳龙?”金野逊脸色惨白,他当然知道明智光秀屡次设计,迫林灵军觉醒成
阿修罗的事,只是他没料到现在的林灵军居然可以在举手间,便可以召唤出力量比拟於那
些创世大神的天岳龙。
“你确定还要硬拚?我劝你现在立刻撤去玄天黑煞阵投降,否则你就算生还也会修为尽毁
。”林灵军身周的气旋越来越强,刮得天理会众人脸面生疼。
这一战,看来林灵军打算一个人单挑玄天黑煞阵。
不过,以林灵军现在的状态,这一点都不托大,血魔不过是上古世界中的普通生物,上古
世界中也不是只有一只血魔,但是天岳龙却是威力与天地大神并驾齐驱的上古生物。双方
之间的高下优劣,不言可喻。
“你没时间考虑了,等着变成废人吧。”林灵军大喝一声,手上的气团已经冲上天际,蓄
势待发。
“我投降......撤阵......”金野逊看到林灵军强大灵力的展现,不心胆俱裂,忙挥手撤阵,乖
乖的投降。
“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想你儿子除非丧尽天良,连自己老爸都想害,不然你要死也
不容易。”林灵军微笑收起手上盘旋的气流,本来已经蓄势待发的天岳龙似乎不愿意回去
,大声怒吼,激动不已。
“哼!”林灵军冷哼一声,身周灵力暴涨,天岳龙终於屈服於林灵军的怒意,乖乖的从空
中回到林灵军体内。
金野逊长叹一声,站在当地,接受天理会拥上的会众帮自己带上手铐,从一统教的阵营中
被强拖到天理会的车阵中。
“很抱歉,为了暂时制你的灵力,我要封住你的涌泉、璇机和百会。”林灵军走到金野
逊面前道。
“哼,我是战败者,你要对我怎么样,我能说不吗?”金野逊冷哼道。
林灵军运起灵力封住了金野逊的三才后,转身大声道:“很好,一切结束,大家走吧。
”
“是!”整齐划一的声音响彻云霄,众人各自上车,发动车子,井然有序的从黑夜的百龄
桥上消失。
西元二○○二年四月十一日。凌晨。新竹天理会总部
760.第760章
叶剑关并没有因为抓到金野逊而高兴,他甚至比金野逊还要焦急,一直打电话联络金景峻
,可是不但金景峻手机不通,连一统教总部的电话也没有人接。
“你们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叶剑关怒视着金野逊道。
“我怎么知道?”金野逊难得说真话,可惜这话没人相信。
林灵军和吴洛其也一直待在天理会总部,不敢稍离半步,就怕有突发状况,会应变不及,
不过两人并没有待在叶剑关的办公室中,而是待在自己的办公室中。
林灵军在办公室中闭目沉思,吴洛其则是对着电脑发呆,他们都不能理解金景峻这一招是
什么意思。他这次的做法根本是乱七八糟、无理取闹,趁着自己老爸去演讲,身边人力单
薄的时候,特地跑去绑架叶筱琳,开启天理会和一统教之间的纷争,使得自己老爸被天理
会顺利绑架过来。
“金景峻是金野逊的亲生儿子吧?”吴洛其自言自语的说道,也难怪吴洛其会这么说,因
为金景峻不但挑了个对金野逊最烂的时机去绑架叶筱琳,且在打电话告知叶剑关是自己绑
架叶筱琳之后便再也连络不上,这摆明是要置金野逊於死地。
“我想是吧,以金野逊的薄寡义,如果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哪里可能会对他如此信任
,给他这么大的栽培?”林灵军回答道,说真的,他心中也对目前状况十分疑惑。
“金景峻对金野逊有心结?”
“看来不像,金野逊自己似乎也很难理解为何会发生现在的状况。”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灵军忽然想起一个可能,叫道:“难道是徐文风搞得鬼?”
“可是,我们查过通联纪录,打给叶先生的那通电话的确是在一统教总部打的,除非......一
统教被徐文风......拿下了!”吴洛其不可置信的否定着自己无意中说出的可能。
“有可能,说不定这一切都是徐文风搞得鬼,准备让天理会和一统教两虎相斗,他们便可
以渔翁得利。”
“可是......我们该怎么证实这个推论是真是假?”吴洛其迟疑了一会问道。
“去一趟一统教总部,看看那边的状况。”
“嗯,有道理。”
西元二○○二年四月十一日。凌晨。新竹一统教总部
一统教的总部在光复路,离天理会总部并不是很远,林灵军和吴洛其禀报叶剑关自己的打
算后,便带着天部的会众来到了光复路这幢二十多层楼的商业大厦。
叶剑关本来不愿意林灵军等人涉足险地,但目前状况浑沌不明,再加上金景峻的举动的确
很不合常理,实在有必要一探究竟。
假设真是如林灵军所料,这一切都是徐文风在搞鬼,目的是为了让天理会和一统教互相争
斗,两败俱伤,那自然必须采取与现在完全不同的应变态度。
林灵军和吴洛其两人将会众分成两队,一队在大厦一楼做后援,一队随着林、吴二人直上
一统教总部。
林灵军看着电梯的灯号一层一层的往上爬,低声对吴洛其道:“其实,我还真希望是徐文
风搞的鬼。”
“嗯,或许吧......那如果真是金景峻绑架筱琳学姐呢?你能猜透他的用意吗?”吴洛其问道
。
“我不知道,最多只能说他十分冷血无,一点都不在乎父亲的生死。”
“说不定他只是非常毛躁无知,不知道这样会使得父亲陷入困境。”
“你还真乐观,如果真是毛躁无知,便不会不接手机和电话了。现在只有两个可能,一个
是徐文风搞鬼,另外一个可能就是真正的高手出现了。”林灵军苦笑道。
登的一声,电梯停下,林灵军和吴洛其率先走出电梯,小心翼翼的向一统教的总部走去。
761.第761章
其实,这座大厦的这一层楼都是一统教的总部,入口是在电梯右边的转角,只要走出电梯
几步右转便可以看到一统教总部的大门。
一统教的大门并没有关上,敞开的大门内透出微弱的灯光,显然是有人在里面的。林灵军
还没踏进大门便看到有个女孩恭敬的站在大门内不远处,似是迎宾的接待,他和吴洛其相
顾愕然,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办。
“金副教主已经在里面等你们很久了,请跟我来。”那女子彬彬有礼的模样真是令人毛骨
悚然,虽然,这个毛骨悚然大部分是出自於众人的心理作用。
“好,请带路。”吴洛其的脸上丝毫看不出忧心。
众人在女子的带领下来到了一个大房间,刚进房间,便看到一个超大的电视萤幕高高挂在
门口对面的墙上,离电视约五公尺处有着一个长型沙发。沙发上一个男子将双手展开放在
沙发背上,意态悠闲的看着电视,电视频道非常正常,是普通的新闻频道,画面中正播出
关於“严重型类流感综合症”的新闻。
“严重型类流感综合症”已经让整个台北城陷入了恐慌,而A大附属医院和其周围五百公
尺内的封锁区也笼罩在死亡般的惊慌失措中。在封锁的第二天就有人企图逃出封锁而被警
察赶回,第三四甚至第五天,天天都有人想逃出封锁,林灵军他们昨天看到的不过是冰山
一角罢了。
“呵呵,知道我等你们等了多久吗?”那个男子微笑问道,他没有回头,不过林灵军和吴
洛其都肯定他便是金野逊的儿子,金景峻。
吴洛其和林灵军面对他这个奇怪的问题都没有作声,眼光却都不由自主的飘到了墙上的新
闻画面。
◎本台最新消息,今天凌晨,一名在A大附属医院内接受隔离的三十五岁男病患疑是受不
了压力而上吊自杀,A大附属医院的主任医生徐晓龙指出,该名病患自从被隔离之后被显
得十分紧张,多次想要逃离医院,但均告失败。
该名男子最后一次逃跑是在昨天晚上六时许,被警方架回后,院方立刻派遣专业医生为他
做心理辅导,并且开抗焦虑药给他服用,没想到这名男子还是无法承受压力,趁着医护人
员离开巡房的空档,在自己的病房上吊自杀。
另外,昨天晚间A大附属医院中又有两名病患因为“严重型类流感综合症”死亡,医院内
陷入空前的恐慌和低气压,但是主任医生徐晓龙再三强调,他们绝对会严守医护人员站在
防疫第一线的天职,也请大家要相信他们有克服这次疫的能力和决心。◎
金景峻起身伸了个懒腰,转身笑着对林灵军和吴洛其道:“坐吧。”
“你打算如何,不妨开门见山的说吧。”吴洛其坐在金景峻右边的小沙发,林灵军则是坐
在吴洛其对面。
“嗯,没有什么打算,我父亲在你们手上,叶剑关女儿在我手上,这次算是扯平,只好交
换人质。”金景峻轻松的态度,让人相当怀疑他想要把自己父亲交换回来的诚意。
“筱琳学姐现在在哪里?”
“在里面,你们放心,她现在身边有一两百人保护着,非常安全。”金景峻指了指内进大
厅。
吴洛其知道金景峻话中之意是要说,一统教派了很多人看着叶筱琳,叫他们别想心存侥幸
,以为今天可以趁机将叶筱琳抢回去,他只好点了点头,道:“你打算在哪里交换?何时
交换?”
“呵呵,五月十一凌晨零点,在南寮渔港。”
“一个月后?”林灵军和吴洛其都惊讶万分,心中转过无数念头,但就是猜不透金景峻心
中到底是打什么算盘。
“是啊,一个月后,有问题吗?”
“为什么要挑一个月后?”林灵军问道。
“因为那时候你就不在了。”金景峻简短的回答道。
762.第762章
“我不在?你这是什么意思?”林灵军心中惕栗,他感觉这个金景峻周身都是令人不舒服
的压迫感。
“你那时候应该在那里吧。”金景峻指着电视新闻说道。
“别卖关子也别故摆玄虚了,明明就是很想要让我知道,乾脆一次说完吧,这样满身满口
都是酸酸的诡计味道,一点都不像个男人。”林灵军心中不耐烦,直接对金景峻呛声。
林灵军这番话,果然让一直都意态自若的金景峻稍微有点他自己无法掌握的绪,不过金景
峻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冷笑道:“你的个果然还是这么令人讨厌,我的想法很简单,『
严重型类流感综合症』肯定会越演越烈,照我的估计,不到半个月,光是被封锁医院和周
边区域死亡人数就会破百,而当死亡人数破百之后,那些被封锁的人就不是现在的警察力
量可以拦得住,到时候肯定是一片混乱。”
林灵军心中已经能够稍微了解金景峻想说的话,不过他还是感觉有点奇怪,因此不自觉的
又问道:“所以呢?”
“天医转世难道是转假的吗?”
“这次事件是你跟徐文风一起策划的?”林灵军不可思议的看着金景峻。
“何必这么惊讶,这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和朋友,更何况我只是借力,这次的疫是他
针对你而来,我只是趁乱捞点好处。”金景峻的回答让林吴二人都感到不可思议。
林灵军诧异不已,脱口问道:“你父亲知道吗?”
“反正他也不会有什么损伤,知道不知道有什么差别?”金景峻那漫不在乎的回答让林灵
军和吴洛其感到哭笑不得。
看来,金景峻跟金野逊一样无寡义,连自己父亲都可以被当作达成目标的一个牺牲品。
虽然,金景峻现在看来是有意愿将父亲换回,可是那个态度怎么看怎么不诚恳,更何况,
如果早知道怎么都得要换回彼此手上的人质,何必还要不接电话将林吴二人引来,而且还
把交换日期订在这么遥远的一个月后?
“你到现在还不说实话?还是赶紧把你的真实意图说了吧。”吴洛其脸色严峻的说道。
金景峻大笑回答道:“第一,你这问题太蠢,你我份属敌人,岂有把真实意图告诉敌人的
傻瓜?第二,我的意图很简单,就是要充分利用这次的混乱形势,看看可不可以趁机削弱
天理会的力量。”
林灵军心下疑惑,问道:“你好像很确定我会去被封锁的地方救人?”
“老实跟你说吧,这次的疫与以往大不相同,病原是从地文森基地而来,徐文风用十五
亿台币买下了基地研发出来具有高传染力高危险的变种病毒,如果只是用西医传统的对
抗思考,绝对无法遏制疫的扩散。如果没有精通辨症论治的高手介入,有可能会造成像
是鼠疫或是二十世纪初的流感那般千万人以上的死亡。”金景峻说道。
“可恶的家伙,他们到底在想什么?”林灵军气得拚命挥空拳。
“这种病毒具有相当强的抗药,而且对人类来说是全新的型态,所以除非抵抗力相当强
的人,否则要避免感染或死亡应该是很困难的。”
“所以你的打算就是等待疫扩大,让灵军不得不介入,使我和他的力量拆散......”
“可以这么说,我算是很老实了,其实林灵军你可以赌一赌,看看疫会不会就此控制住
,我不排除有这个可能,因为这部分算是天意,我也不得而知。只是你也应该了解,凡
事都有个临界点,如果整个疫超越了那个临界点进入崩溃状态,就算你是天医转世也无
法挽回太多了。”金景峻这话很明白也很实在,如果只有一百个人感染,林灵军或许还有
办法照顾得来,甚至有机会将这一百个人都治好,让疫就仅止於这一百人,可是如果感
763.第763章
染人数已经超过一千人,那林灵军就算治好了身边的一百人,也不能够阻止得了剩下九百
人将疫散播扩大。
林灵军和吴洛其对望一眼,都从彼此眼神中看到一丝忧虑:“怎么又多了一个徐文风?”
林灵军和吴洛其都觉得,金景峻比较像是徐文风的儿子。
“对了,你们刚刚在新闻上看到的那个徐晓龙医生是徐文风的弟弟,所以嘛......哈,你猜
这个疫会怎么样呢?”
林灵军和吴洛其的脸更加苦了,他们也终於知道疫为何会从A大附属医院爆发了。
“你真的是金野逊的儿子吗?”林灵军起身时,终於忍不住好奇问道。
“你真的是你妈的儿子吗?”金景峻反问道。
这又是一个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回答,林灵军和吴洛其知道再下去也不会多知道些什么,只
得转身告辞。
西元二○○二年四月十一日。早上。新竹天理会总部
叶剑关办公室内,叶剑关正吃着早餐,他现在的心还真是复杂,自己的女儿被绑架,照
理说应该很忧心,可是在这样的忧心下却有着一种幸灾乐祸的莞尔。
“金景峻那家伙真的是你儿子吗?”叶剑关一边吃着三明治,一边看着坐在自己对面脸色铁
青、食难下咽的金野逊。
“哼!”金野逊冷哼一声,并不回答。
今天凌晨,林灵军和吴洛其从一统教总部回来之后,便将遇到的状况一五一十的说给了叶
剑关听,金野逊万万料想不到儿子会这样对待自己,林灵军和吴洛其又将金景峻的态度描
述的一清二楚,金野逊被气得七窍生烟,差点没脑中风发作。
“灵军,你真的打算要去吗?”叶剑关问道。
“我还在考虑......”林灵军低头吃着早点,拉长的语尾,显示他心中有很多的考虑和犹豫。
其实,早在昨天晚上在封锁线外看到那一幕的时候,林灵军心中就很不忍,很想做点什么
,他甚至想跑上去跟警察说:“让他们出来吧。”
不过,林灵军也知道,警察不可能会听自己的话,自已没有地位没有身分,也不是社会所
允许可以扭转颓势、展现奇蹟的人,就算现在已经知道,这一切都是徐文风搞的鬼,他也
无法可施。
“你去了会怎么样呢?徐文风会让你救人吗?就算徐文风肯让你救人,这个社会允许你这
么做吗?”叶剑关问道,当然,叶剑关现在不是在问,而是用问题来提醒林灵军。
“嗯......”
“我们从头想起吧,徐文风花了十五亿台币买下一个厉害的病毒,并且默默的策划,将这
个病毒从广东偏僻的山区渐渐扩散到整个东南亚,最后终於到达台湾。而在台湾因为院内
感染而被迫全院区封锁的医院,偏偏又是徐文风亲生弟弟当主任医生的医院,这当中就算没
有陷阱,以我们和末日会间的恩怨,你现在过去也等于是飞蛾扑火啊!”叶剑关心沉重
的为林灵军分析。以他的了解,势既然已经演变到如此明白,林灵军几乎是必然会去了
,现在林灵军之所以会考虑再三,一来怕他的离开会是中了对方调虎离山的计策;二来则
是因为,以林灵军不是医生的身分,就算带着钢盔自愿要冲进去封锁区也不见得能进去啊
!
“以徐文风的深谋远虑和以带来末日为己任的歇斯底里,这次应该不会只是想藉着散播病
毒来牟取暴利那么单纯。”吴洛其也在旁边分析道。
林灵军霍地站起,道:“嗯,我出去走走,好好想一下。”
叶剑关也不阻拦,只是说:“好吧,你好好想想。”
林灵军说再见之后便离开办公室了,吴洛其叹了口气,跟着起身道:“我去自己办公室睡
一下,叶先生有事用内线叫我就可以了。”
764.第764章
“嗯,一晚没睡,你也累了,去休息吧。”叶剑关微笑道。
吴洛其离开办公室之后,整个办公室就只剩下叶剑关和金野逊,叶剑关笑嘻嘻的问金野逊
道:“你现在的心如何?”
“哼!”金野逊现在的心当然是差到了谷底,既要担心自己的安危,又因为被自己儿子
拿来做为计谋的“抵押品”,脸面无光,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你和我都老啦,这个世界已经是年轻人的世界了。更何况,你和我两个人本来就不是什
么厉害角色,我们都是靠着背后的支柱才站得起来的狗熊,不是吗?”叶剑关语气淡淡的
,没有讽刺也没有哀伤,就像陈述一个物理化学定律一样。
“哼......”金野逊又是冷哼一声,今天的他,台词少得可怜。
“别再哼啦,我想你自已也隐约知道自己会有那么一天吧,你从小拿什么教导自己的儿子
?难道是忠孝仁爱?难道是慈悲为怀?你要养一只豺狼或是一条毒蛇,就要有被反噬而丧
失命的心理准备。更何况,别人不懂因果,难道你不懂吗?”叶剑关说着,拿起桌上的
热杏仁茶,将椅子旋转了一百八十度,静静的看着窗外已经爬到九点钟的太阳。
四月时的九点太阳,有点明亮刺眼,叶剑关将视线下移,注视着远处街道上穿梭的车阵人
潮,其实,九点的新竹街道,还蛮空旷。
身后,金野逊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西元二○○二年四月十二日。夜晚。贵族世家牛排馆
贵族世家里面,林灵军、吴洛其、廖筱星、湘儿、言仲德和任健中六人坐在一个长方桌两
对面,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显然都非常反对林灵军去被列为封锁区的A大附属医院。
“我不赞成你这样贸然的跑去,虽然我有信心你可以治好大部分感染“严重型类流感综合
症”的病患,但是,谁会让你进去、谁会让你治疗?”言仲德问道。
“嗯......”林灵军双手靠在一起撑着下巴,并不答话。
“灵军,这个疫如果是自然发生,我不会反对你去,但是现在金景峻都已经告诉你这是
徐文风精心设计的,你如果还是要去,岂非太过愚蠢?”廖筱星跟着劝说道。
“对啊,而且你要怎么进去?硬闯进去吗?现在那边可是大批的媒体守候着,就等有好戏
上场,你这样闯,还没闯进去已经上头版头条了。”湘儿没好气的问道。
“灵军,你想想看,现在西医当道,大家对中医都存在着救缓不救急、治轻不治重的错误
观念,你就算进得去,谁愿意听你的话用中医治疗?更何况,就算用中医治疗也一定是用
所谓的中西医合并,到时候,因为插管或是注抗生素等动作导致中药无效甚至因此导致
病人死亡的时候,你就会变成那些医生的藉口和代罪羔羊啊!”言仲德自始至终都很反对
林灵军要去封锁区内的决定,所以是从头劝到尾。
“对啊,小言说的很有道理,而且,治疗这种已经有一定程度扩散的传染病是需要整个医
疗团队彼此互相支援,如今你却只有一个人,如果有三四个病患一起出状况,你该怎么办
?难道你看完一个病人还要自己抓药煎药吗?”
湘儿见林灵军默然不语,急道:“你可以把治疗的方法告诉那些医生或是政府嘛!再不然
就是把医疗方法告诉其他中医,让那些有执照的医生进去嘛!”
“现在除了本来就必须进去的医生外,还有其他医生愿意进去吗?”林灵军低头一边切着
牛排一边问道。
“但是,再怎么样都轮不到你进去嘛!”湘儿被反驳的哑口无言,只能嘟起嘴巴低声抱怨
。
“其实湘儿说的也未尝不是办法啊,至少,我们得先试验看看。”任健中建议道。
765.第765章
“嗯,我们昨天就已经打电话到台北市卫生局和卫生署去了,不过人家当我们是疯子,再
多说一点或是做更强力的陈述和要求,就被质疑是故意捣乱,要我们出示专业执照和证明
。”吴洛其苦笑道。
“这些人真是可恶!”湘儿气愤不平的说道。
“也没什么可恶,如果凭我们片面之词就大方的接受才是奇怪吧。”林灵军微笑道。
“那就证明给他们看,进去治疗好一个就赶紧出来,然后再把治疗的方法告诉他们,这样
他们可就得相信了吧。”湘儿又提出了个自以为很聪明的建议。
“齁,你真是,进去还出得来吗?”廖筱星轻轻用手肘顶了一下湘儿。
“不然怎么办嘛!他又非要进去不可。”湘儿的语气中带着气愤的无奈,一点都不了解林
灵军为何要把事往自己身上揽,更何况,金景峻都已经挑明讲,这次疫的背后一点都
不单纯。
“再想想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吧,身为一个医生当然不该惧怕危险,可是也不是明知道是无
底坑还跳进去啊!”言仲德说道。
林灵军点头,他当然知道,徐文风花十五亿的金钱和费许多心思,绝对不会只有要赚回更
多的钱,而金景峻故意说给自己知道这当中的一切,大方承认要分散自己和吴洛其的力量
,甚至还将交换人质的时间拖延到不合常理的一个月之后,也一定另有谋。
但是,如果没有对的力量注入,按照现有况下去,整个疫肯定会朝扩大失控的方向发
展。
昨天下午,有个自称是A大附属医院医生的网友,将用自己V8拍出来的影片放在网路上供网
友下载点阅,这位网友放出来的五段影片把医院内那股惊恐害怕的气氛表现得淋漓尽致。
五段影片中最令人震撼的一段,是拍一个实习医生因为抢救病患使得自己染上“严重型类
流感综合症”的过程。
这段影片一开始是这个实习医生刚被召回医院,略带抱怨的对着镜头说笑,接着的第二幕
便是实习医生接到护士通知紧急赶往病房,帮已经陷入呼吸困难的病人做治疗。
第二幕中,医生和护士急迫的动作,病患因为呼吸窘困大声呼救的哀嚎,让看到这幕的观
众都有着难以言喻的震撼,这段纪录抢救过程的第二幕,连医生看了都会不自主的眉头深锁
,更何况是一般人。
接着第三幕又回到休息室,影片中的实习医生脸上带着想要掩饰忧心的笑容,不断的和
护士以及其他医生确认自己在急救过程中有没有被患者的口水喷到,而旁边的其他同伴也
只能安慰他不要太过担心。
最后两幕便是这个实习医生自己发病,出现昏迷和呼吸窘迫被其他医生抢救,最后因为无
效而殉职的过程,不过这幕并没有拍到最后便结束了。
整段影片大约半小时,而五段影片总共大约两小时,被人放在公开的讨论区供网友下载,
甚至有电视新闻记者将五段影片中较令人震撼的几幕撷取下来,当作新闻画面播出,让整
个台湾社会陷入了严重的恐慌,也让在封锁区内想要逃离的民众数量大增。台北市还紧急
向其他县市抽调支援警力,甚至向中央要求军力的支援,才勉强挡住封锁区内的逃亡潮。
这次的恐慌比上次催眠录影带引起的恐慌还要大,而且徐晓龙既然是徐文风的弟弟,自然
知道用什么方法配合才最能够达成徐文风的目的,如果置之不理,事恐怕真会如滚雪球
般,毫无边界的迅速扩大。
“不知道徐文风这样搞鬼的用意是什么......”林灵军心中叹了口气,当年在联合一统教消灭
末日会和明智光秀的时候,自己心中不免有点不忍,现在他则是相当后悔当年没有赶尽杀
绝。
766.第766章
西元二○○二年四月十四日。夜晚。台北京城集团总部
京城集团总部所在的办公大楼内,徐文风正看着墙上液晶电视中的新闻,王志成和沈冠军
坐在一旁低声讨论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最近的新闻简直比八点档连续剧还要精采,每一天都有新增加的死亡人数,也有电视台冒
险安排视讯等设备让全国观众一探封锁区以及医院内的生活。而在这样的宣导下,几乎每
个人都是随身好几个口罩,每一个可以想得到的公共场合管理者也都主动设立温度检验的
临时站,大家都对咳嗽、发烧等等类似流感的症状小心翼翼,就怕瘟神就在自己身边。
“徐先生,你说林灵军会来,我却不认为,现在况越来越严重,逃都来不及了,怎么可
能会来?”沈冠军满脸都是不信的神色。
“这个先别管,我们应该先讨论好下一步该做的是什么。”徐文风关上电视,回过视线在
沈王二人身上微笑道。
“嗯,该做什么?”
“你们两位接下来要做的其实很简单,就是扮演救叶筱琳脱困,得到她信任的大英雄,然
后进入天理会。”
“啊?这......叶剑关和吴洛其会相信吗?叶筱琳会相信吗?”
“只要叶筱琳相信就好了,如果你们成得了大英雄,便意味着叶剑关已经不在人世了,哈哈
。”
“那吴洛其呢?”
“难道要我帮你们连饭渣都吃掉吗?”
“嗯......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不是想亲手打败吴洛其和林灵军吗?我帮你们扫除了叶剑关这个障碍,你们又有叶
筱琳的支持,再加上我把吴洛其和林灵军拆开,分散他们的力量,这样子如果你们还没办
法拿下天理会,那么......呵呵......”徐文风没有说完,但是他的意思很明白,如果如此安排王
志成和沈冠军还没办法拿下天理会的主导权,那就去做个普通上班族,不要再以强者智者
自居了。
王志成点头道:“只要你敢保证叶筱琳会站在我们这边,我就有信心击垮吴洛其。还有,
你这次要怎么对付林灵军,可以先告诉我们吗?”
“到时候你们在旁边看就好了,林灵军也不是省油的灯,能到什么样的程度,我也没有
十足的把握,但是我可以肯定,他绝对没有能力介入你们和吴洛其争夺天理会主导的战争
。”徐文风笑道。
“好,那就这样说定了,我们先走了。”王志成说罢便起身告辞,徐文风也起身送客。
徐文风将沈王二人送走后,秦虎从他自己的办公室走过来,问道:“大哥,你吩咐的事
我都安排好了。”
“好,剩下就看林灵军了。”
“不过,给王志成和沈冠军拿下天理会的主导权真的可以吗?”
“放心吧,这两个家伙是标准的晋出帝,以为自己有十万横磨之剑,可以与大辽强军一争
长短,我只担心他们在这样的帮忙下仍然拚不过吴洛其。”徐文风冷笑道。
“呵呵,放心吧,我已经安排好了一连串的后盾给他们,吴洛其和林灵军要自食自己种下
的恶果。”
西元二○○二年四月二十二日。傍晚。新竹天理会总部
林灵军拿着报纸喃喃自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湘儿和吴洛其则是坐在一边的沙发上,不
发一语。
“越南的死亡人数三百二十三人,香港的死亡人数八十二人,台湾的死亡人数两百八十七
人,政府被所有媒体抨击无能迟钝,股市大跌、社会大乱、人心惶惶......唉!”林灵军说着
长叹了口气。
“你不需要想这么多,这些都不是你的错啊,都是徐文风那些浑蛋的问题。”湘儿愁眉不
展的说道。
767.第767章
这句话她已经说了好多次,可是她总感觉越来越挡不住林灵军想做某些事的决心。
“如果疫有减缓那还好,可是现在看来疫是越来越严重,封锁区内就像是个压力锅,
而锅内的压力随着疫的加重和时间的过去以我们不知道的速度增大,我当然可以选择等
着看这个锅子爆炸,可是......可是......唉!”林灵军又是长叹一口气,以往的他也经历过很
多次的选择,可是从没有像这次一样困难。
有些时候,选择很重大,可是决定的时间可能不到一分钟,这样的选择最容易创造英雄,
因为人还来不及考虑一些例如家庭或是未来等会损害英雄气概的状况;反之,有越长时间
可以考虑的选择,越让人显得懦弱。
“灵军......”湘儿还想再劝,林灵军已经起身。
“我要对不起你了。”林灵军苦笑着对吴洛其道。
“哈,哪有什么对不起,你要面对的困难我也帮不上忙啊!”吴洛其说着走到林灵军面前
,双手紧紧搭在林灵军的肩膀上。
“好,那就再见了。”林灵军反手紧握住吴洛其宽大的手掌,然后转身离去。
“灵军,那我跟你一起进去。”湘儿跑上来拉住林灵军道。
“你留下来吧,天理会中几乎没有具备通灵能力的会众,你本来就是只鬼,而且还是只有
天医敕令护持的鬼,再怎么样都比一般的灵能力者值得信赖啊。”林灵军开玩笑道。
“我要跟你一起去......”湘儿着急的哭了出来。
“听我的话留下吧,我希望这边的事也可以顺利解决,你真的为我好就留下来帮洛基救
回筱琳学姐。”林灵军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办公室。
湘儿急得直跺脚,但也不敢追上去,看着林灵军的背影,她眼泪无法停止的一直滑落脸颊
。
走出天理会总部所在的大厦,天色正好是微红的夕阳,一个人站在夕阳下微笑看着林灵军
。
“叶先生,我得去台北一趟,恐怕没办法帮你了。”
“我知道,我会等你回来的。”叶剑关微笑道。
“谢谢,再见了。”林灵军鞠躬道谢,往火车站走去。
叶剑关没有挥手,只是倚靠在骑楼的大石柱上,露出了苦笑,他心中隐约觉得,今朝一别
,恐怕再见无期。
西元二○○二年四月二十二日。夜晚。台北京城集团
林灵军买了五点的火车票,所以六点半就到了台北,到台北之后他也懒得搭地铁找路,直
接叫了计程车就杀到京城集团总部所在的八德路。
果然,他报上名字后很顺利的就被带到了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内,徐文风、秦虎、沈冠军和王志成四人脸上带着满是嘲弄的微笑看着林灵军,林
灵军对如此状况早就心里有数,脸色丝毫没有变化,只是对徐文风道:“你一定有办法帮
我进去里面,也一定有办法将疫的伤害压到最低。”
“我当然可以帮你进到封锁区内,可是我不会帮忙降低疫的伤害,这场战争我花了二十
五亿现在才赚回十九亿,照我的估计,疫起码还要持续严重半个月以上我才以办法回本
。”
“嗯,那你帮我进去吧。”
“好,不过你必须付出代价。”
“你说吧......”
就在这时候,外面已经下班的办公室出现了几许吵杂的声音,似乎是有人在外面扰乱着。
王志成皱眉道:“是谁在外面吵?楼下不是有警卫吗?”
林灵军进来的时候没有关门,又是站在最靠近门边,所以外面的吵杂声他听得一清二楚,
那些声音自己都挺熟悉的。
秦虎正要起身查看究竟的时候,四个人已经冲到了办公室门外,这四人分别是言仲德、任
健中、廖筱星和黄日星,四人见到林灵军安然无恙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768.第768章
徐文风当然知道这四人是谁,他也不去理会,迳自说道:“林灵军,我要你付出的代价是
一只左手掌和你所有的灵力。”
“不可以。”廖筱星听到徐文风这么说,不花容失色,大声阻止。
“你很厉害,开出我会答应的条件中最狠的一种。”林灵军苦笑道。
“你可以说不,不过我已经把你安排好了九天封神阵,只要你进去走一回,将灵力封印,
再自断左手,我就可以让你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封锁区内。”徐文风笑道。
林灵军考虑了好一会,答应道:“好......”
“不要││!他们一定不会守信让你进去的,就算进去你也不能做什么。”廖筱星拉住林灵军
的手道。
林灵军拍拍廖筱星的手意示安慰,又转身对徐文风道:“你得答应我,我进去可以治疗病
患。”
“放心,你进去之后,我就撤回在医院和封锁区中搞鬼的人,剩下的就是你和这场疫病的
战争,我不会插手。”
林灵军冷冷的说道:“那些流出来的影片都是你的手下做的吧?”
“呵呵,那是当然,不过那些影片不是为了吸引你来,而是要让大家都能感受到疫病的可
怕。”徐文风解释道。
“唉,真是辛苦你啦!”林灵军苦笑着叹了口气,面对如今的局面,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
“灵军,我绝对不可能坐视你断手而不管,我现在就去报警。”言仲德对徐文风的嚣张既
愤怒又不解,他抓着林灵军的手,以便阻止他跟着徐文风去做傻事。
“如果这个世界有正确的医疗观念还会有如今的局面吗?如果每个医生都有医生该有的品
德还会有如今的局面吗?”林灵军反问言仲德。
“这......”言仲德默然,他知道林灵军的意思,今天他去报警,固然可以阻止林灵军牺牲,
可是面对这场瘟疫该怎么办?封锁区内的那些人该怎么办?
如果,大家都知道,治疗疾病不是在对抗病毒而是设法顺应天地节气赋予人的规律;如果
大家真的都认同张仲景因为自己家族两百多人死於疫病伤寒而写出的《伤寒杂病论》;如果大
家都知道天地万物必有生克,病於自然之中便有自然之物可解,而不是制造出一个又一个
冰冷无生命的仪器去与自然的人体抵触,那么,徐文风就算再花上百亿去买更精心研究的
病毒又如何呢?
医道,在这个世间已经丧失很久了,不只是医生的医道,连病人的道也如此。许多人关心
帐户里面的存款远胜过自己身体的存款;许多人了解车子、钻石、房子或是经济体系的整
体结构更胜过自己的身体;许多人重视外在的虚华和浮名远胜过重视自己本体的存续。
或许,自古以来都是如此吧,不然为何历史上英雄多有但名医却百年难寻?
徐文风起身,走出门外,林灵军转头对廖筱星和黄日星道:“不要让洛基和叶先生他们知
道我的状况,徐文风不会只想设计我,他的计谋都是扑天盖地,这时候让洛基他们因我分
心,恐怕两边都会一败涂地。”
“那叶先生和洛基大哥问起的时候,我要怎么回答?”黄日星脸有忧色的问道。
“你就说,我要他们好好思考怎么对付金景峻和徐文风便可以了。”林灵军说完后便跟着
徐文风走了。
西元二○○二年四月二十二日。夜晚。新竹天理会
“为什么金景峻会把交换人质的时间改成明天晚上?”叶剑关面对着吴洛其和唐晓宣,但
是眼神焦距却穿过两人,不知道定在哪边,而这句问话显然也只是自言自语。
“他那时候订下一个月的交换期限,就是为了等灵军无法坐视疫扩大而离开?”叶剑关又
问了一句。
769.第769章
“如果是,那显然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们打算利用灵力的优势在交换人质的时候动手脚
。”叶剑关喃喃自语的下了个结论,不过,与其说他是在喃喃自语,应该说他是把自己推
理的过程说出来,让吴洛其等人看看是否有错误的思绪。
“如果真是如此那该怎么办?我们这边的确除了灵军外,就没有其他厉害的灵能力者了。”
唐晓宣愁眉不展的说道。
“降龙尊者也已经离开新竹云游四方,不知所踪,这真是......”叶剑关叹了口气。
“我想,或许可以请城隍爷他们帮忙。”吴洛其道。
“可是我们这边没有人可以看得到灵体,怎么去拜托城隍爷呢?”唐晓宣问道。
“湘儿看得到,这也是灵军坚持要她留下来的原因。”
“她不是只是只鬼,可以拜托得动城隍爷吗?”唐晓宣有点担心。
“尽力而为吧,起码也是个办法......”叶剑关现在内心忧虑的是,金景峻会在交换的过程中
动手脚,那么不但无法救回女儿,还会失去金野逊这个人质,到时候天理会可就更加投鼠
忌器,任人宰割了。
“事不宜迟,他们肯定有预料到我们会去搬救兵,所以才会将时间订得这么紧迫。”唐晓
宣道。
“没错,我现在就回家去请湘儿跑一趟城隍爷那边。”吴洛其起身道别后,转身离去。
叶剑关等吴洛其离去后对唐晓宣道:“晓宣,这次行动,我希望你不要跟在我身边。”
“为什么?”唐晓宣讶异的看着叶剑关。
“呵呵,动物都有预知自己死亡的本能,所以,你应该留在洛基和筱琳身边帮助他们。”
叶剑关说完,挥手示意想要一个人静静,唐晓宣想要劝说,却又不敢,只好带着沉重的心
告退了。
西元二○○二年四月二十三日。夜晚。新竹南寮
南寮港位在新竹市西北郊区,新竹区渔会在港边设立了民众观光渔市,观光渔市一边是港
区,另外一边则是广大的空地。
这片空地非常广阔,每天晚上十一二点之后,常会有飙车族来这边尬车,也因为如此,晚
上的南寮充满了危险和刺激。
叶剑关早在下午就派手下到南寮渔港边埋伏,查看动静,不过一直到叶剑关和吴洛其都已
经从天理会总部出发,都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这让叶剑关和吴洛其都十分不解。
依照叶剑关的安排,吴洛其、唐晓宣和叶剑关三人分别带领八部天王中不包括唐吴二人在
内的其他六个天王,叶剑关也嘱咐唐吴二人,不管是谁救到叶筱琳之后,便立刻打信号通
知其他人,大家立刻撤退,这次的目的除了顺利救回叶筱琳,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天理会的车队浩浩的抵达了南寮港区,虽然一下子多了二三十台车,但是相对於整个
广阔的港边空地,这样的阵仗一点都没有震撼力,二三十台车进入港边空地后分成三队,
分别在港边空地的中左右待命着。
“嗯,他们到底要搞什么鬼?”这样的“空旷”给人的是无涯的遐想和忧心。
叶剑关拨出手机给吴洛其问道:“城隍爷他们确定会来吗?”
吴洛其身边的湘儿接过手机道:“是的,城隍爷还特地请了妈祖娘娘来坐镇呢。”
“嗯,好,那先这样。”叶剑关挂下手机,心中更是不安了。
因为怕有突然状况,所以整个车队都不敢熄火,引擎轰隆隆的声音让叶剑关心中更是烦躁
,他开启车门下车,潮湿的海风马上黏附过来,让他微微皱眉,他摇头苦笑:“出了车子
引擎声音更多更吵,可是在车子里面空间小,心里就是不舒服。”
正想着,入口传来几台车子由远而近的声音,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十二点整。
770.第770章
“真准时啊!”叶剑关凝神看去,只见五台宾士缓缓开近,丝毫没有半分杀气。
“这是怎么一回事?”叶剑关嘀咕着,看金景峻这个阵仗,实在是跟之前诡异的布局一点
都不相称,照他本来的预想,今天可能得和对方拚个你死我活,可是对方如今只来了五台
车,人数不到己方的十分之一,除非里面全都是跟徐文风一样厉害的家伙,不然根本是没
搞头了。
“叶先生,你也太隆重了吧!”金景峻微笑下车,看着叶剑关背后的十台车,和车旁站着
的六十多人。
“呵呵,迎接女儿当然要隆重一点啊。”叶剑关皮笑不笑的回答道。
“那开始交换吧,请叶小姐出来。”金景峻喝道。
金景峻身旁的手下将叶筱琳从车上推出,叶剑关在灯光下看得分明,那的确是自己的女儿
,他手一挥,金野逊也被天理会会众推了出来。
“交换的规则你我都很明白,从这边到那边,约有一百五十步,一到一百,我们一人数一
步,每数一下人质就走一步,谁都不准偷跑,直到双方都安全为止。”金景峻朗声说道。
“好,开始,一。”叶剑关推了金野逊一把,数了一。
金景峻接着数二,金野逊和叶筱琳又各上一步,叶剑关心中焦急,希望女儿快点脱离险境
,立刻就跟着数三,双方就在你一我二你三我四的状况下数到了二十五,金景峻微笑数道
:“二十六。”
就在六字刚落,一声枪响在叶剑关背后响起,说时迟那时快,金野逊的前跟着爆出一星
血花,他惨叫一声俯趴倒地,金景峻大吼道:“叶剑关,你这家伙居然暗算我父亲!”
“什么!”叶剑关听得清楚,那枪声的确是从自己身后传来,他立刻回头,只见身后的手
下每个人也互相观望,显然都想找出开枪的是谁。
“给我抓回来,立刻上车。”金景峻怒吼,叶筱琳吓得花容失色,蹲在当场,不知道该怎
么办。
“快抢回小姐。”叶剑关急道,这时候他也无暇去思考到底是谁开枪,只是急步奔上,想
要抢回女儿。
“不要过来,敢再上一步,我就要你女儿脑袋开花,叶剑关,你这不守信用的浑蛋,这梁
子我们结下了,走。”金景峻这时已经来到叶筱琳身边,一把扯起她的头发,将她拖回自
己车上。
叶剑关当机立断,立刻冲回车上,吼道:“全上车。”
接着,他马上拨电话给吴洛其和唐晓宣告诉他们自己这边发生的状况,并且下令全队分头
紧跟金景峻的车队,务必要想办法迫金景峻将叶筱琳毫发无伤的交出来。
叶剑关口气急迫的吩咐吴洛其道:“不管如何,今晚一定要救回筱琳,否则我们就没有筹
码做交换了。你听着,要想尽办法和手段,我不管你怎么做,只要可以保障筱琳安全回来
,我全都同意。” 天医传奇
西元二○○二年四月二十四日。凌晨。台北徐文风居处
林灵军已经昏迷了一整天,廖筱星和任言二人都目不交睫的守在他身边,徐文风
的的刀法和医术都十分高明,将林灵军的左手齐掌而断,不但断口平整还让林灵
军在一个多小时之后便渐渐停止了大出血,可是即使如此,林灵军还是因为失血
过多而陷入昏迷。
林灵军让徐文风利用九天封神阵将自己的灵力封印起来,接着又让徐文风砍下了
左手手掌,目的是为了要换取进入封锁区遏止疫病的机会。对林灵军这样的答应
,廖筱星在旁边看得既心疼又无奈。
廖筱星坐在边看着林灵军可爱但苍白的脸庞,思绪不飘渺了起来。
从小时候认识林灵军到现在也有十二三年了,虽然两人是到了高中以后才有比较
密切的往来,但因为许多特殊的因缘,廖筱星一直都把林灵军看成是自己最好的
771.第771章
朋友之一。“怎么办,他以后就没有左手了?”廖筱星想着眼泪又不掉了下来
,对於林灵军失去灵力、没有灵力这件事她并不感到可惜,但是没了灵力又少了
左手,林灵军不但不再有比常人更优越的能力,甚至成了残障,在她的心中,除
了痛还是痛。
“他以后怎么办?能够释怀吗?”任何人在突然间失去优势后,都会很难调整心
,林灵军即使是天医转世又多历忧患,但是在苦难中却始终有着一种莫名的优
势。是天医转世也有着令人侧目的容貌,即使运气背了点,有很多奇怪的敌人,
但被敌人重视追着打其实也是种荣耀。
现在呢?林灵军比常人优越之处在瞬间被瓦解,甚至还少了左手。
她起身帮林灵军掠了掠飘在额前的散乱头发,回忆却回到了小时候。
她还记得,林灵军受刘莉龄和孙丽芸所托混进自己和沈琼仪这个小圈圈,目的便
是利用“美貌”让自己的哥哥廖震从沈琼仪身上“移别恋”。虽然,这当中,
林灵军比较常跟少年快报谈恋爱,可是靠着绝世无双的美貌,居然成功的横刀夺
爱,让自己的哥哥喜欢上他。廖筱星到现在都还记得哥哥当时因为知道被骗而惊
讶的神色,她想到这边,不露出了微笑,之所以还记得,是因为自己也很惊讶
,不但惊讶林灵军是个男生,更加惊讶自己的哥哥居然喜欢上他。
不过,从某个角度来说,她们全家都得感谢林灵军,因为这个误会,廖震才得以
脱离损友,重新回到正轨。
而且,林灵军是她最要好的朋友沈琼仪的男朋友,也是她男朋友吴洛其最要好的
朋友,她总以为,他们四人的感如果到老,一定会十分的温馨有趣。
没想到,先是琼仪中计在和平岛身亡,接着又是林灵军被得断手重伤,一向都
是娇憨善良的她实在搞不懂,为何徐文风要搞这么多的把戏,用这么多的心机,
也不懂为何王志成和沈冠军这两位自小就颇为熟悉的大哥,会一起加入这样的恶
局。
“以前听灵军说,我还不相信,昨天亲眼见到,我不得不佩服徐文风这家伙的医
术,他的医术几乎跟秦老医生不相上下......嗯......或许还更高明啊!”言仲德脸
色沉重,摇头叹气。
“这家伙借我们住的地方又帮灵军疗伤,到底有何用意?”任健中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总感觉遇到了有***节的大变态。”言仲德又是叹了口气
,他对於林灵军之前向大家解释,徐文风搞风搞雨是为了让灭世降临这样的理由
,实在是无法心悦诚服的接受,如果说徐文风是个极端***的精神病患者,他
倒是没有意见。
“以灵军现在这样的状况,又怎么能进去治病呢?”任健中也是一夜没有阖眼,
现在他的眼睛已经满是血丝,熬夜对一个已经上了年纪的人实在不是一件好过的
事。
黄日星也是心沉重,他刚刚打电话回天理会时得知了一个霹雳般的消息,叶剑
关死了。他不知道为何会这样,但是他知道一定是徐文风和金景峻联手搞的鬼,
他真想现在就背着林灵军回新竹,就算是全军覆没,大家聚在一起也快乐一点。
只是他也知道林灵军的个,虽然平常的林灵军看来温和且没有太大的主见,但
是在没有主见的表象下,却有着一些不可违逆的坚持,除了这些坚持其他都好说
的意思便是,说到这些坚持就绝对没得商量。
廖筱星忽然想起刚刚黄日星去打电话的事,回头问道:“你刚刚打电话回去,
洛基那边还好吗?”
“还好。”黄日星迟疑了三秒,终於决定采用这个敷衍的回答,以免廖筱星的
心中更加慌乱。
772.第772章
“筱琳学姐救回来了吗?”廖筱星继续问道。
“救回来了。”黄日星回答道,回答完后,因为喉咙乾涩,拿起自己的水壶喝了
一大口水。
“那就好,总算有点好消息了。”廖筱星的眼泪还没有乾,又因为高兴而掉下眼
泪。黄日星点点头,他知道,廖筱星的这种高兴,其实心中都是委屈。
忽然间,躺在上的林灵军申吟了一声,似乎从昏睡中清醒过来,廖筱星忙靠近
看着林灵军,轻声问道:“灵军,你好一点吗?”
如果林灵军今天只有被砍断手而没有被封印灵力,他绝对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昏
迷。人虽是身,但是在身中控一切的还是能量。拥有大量纯净灵能力者,
体力和极限都会比一般普通人高上许多,可是林灵军的灵力已经被封印住,据徐
文风所说,现在的林灵军除了还可以看到灵体外,其他就跟一个普通人无异了。
“现在几点?我睡了多久?”林灵军霍然惊醒,撑起身问道。
“你只是昏迷了一天,你应该多休息一点,其他等身体好点再说。”廖筱星深怕
林灵军要逞英雄,现在就跑去封锁区为人看诊,所以赶紧柔声劝说。
“没有时间了,我们根本不知道那个崩溃点何时会发生,一旦封锁区内的压力大
到爆炸,警方绝对无法挡住四面逃散的人潮,疫病如果外流,造成的影响绝对是
难以想像的惨。”林灵军脸色苍白的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将真气在体内运转一
周天,让脑袋稍微清醒了一点。九天封神阵虽然可以将他的灵力封印住,但却无
法剥夺他平时练的气,也好险有这样每天不辍的练习,他的体力即使没有了前世
强大能量的支撑,还是比一般人稍好一点,不过那也只是稍好罢了。
“灵军,你不要逞英雄,这样子太过冲动了。”廖筱星继续劝说道。
“我不是逞英雄,而是不得不。”林灵军苦笑道,他不喜欢逞英雄,但是却有一
种不敢逃避也不想逃避的格。
没有人愿意承担,我就去承担吧,这一向都是林灵军的个,他不喜欢看到一个
个为了逃避而想尽藉口的脸孔,当他知道没人会探身泥沼之时,他就会自己走进
去。
这是个,也是命运。
西元二○○二年四月二十四日。凌晨。新竹医院
医生宣布叶剑关死亡之后,整个天理会都陷入了愁云惨雾,昨天凌晨的追逐战,
几乎把整个新竹市的西北边到市中心都掀翻了。
吴洛其和唐晓宣各自率领车队追赶金景峻的五台车,最后终於在文化中心后面的
演艺路上找到叶筱琳。当吴洛其赶到的时候,金景峻早已经不知所踪,叶剑关则
是倒在叶筱林怀中昏迷不醒,叶剑关的口有一个弹孔,鲜血从伤口中泉涌而出
,根本不用看就知道凶多吉少,不过大家还是尽快将叶剑关送到新竹医院去,希
望可以有奇蹟发生。
奇蹟始终没有发生,因为,叶剑关的枪伤十分致命,根本没有转圜的余地,昨天
下午,医生开出病危通知,接着,不到十点就宣告不治了。
叶筱琳红着眼睛在唐晓宣的帮忙下开始处理叶剑关的身后事,吴洛其则是带着大
批天理会会众照护着叶筱琳和唐晓宣的安全,以免金景峻或是徐文风又趁虚而入
。
吴洛其坐在新竹医院前面的阶梯上等着在里面办手续的叶筱琳和唐晓宣,心中有
着不知该怎么形容的落寞。叶剑关是害死他母亲和走他父亲的人,他的死自已
实在不应该感到悲伤,可是,看到这几年的叶剑关,吴洛其真的很落寞。
自从知道叶筱琳全部的身世后,叶剑关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他常跟吴洛其说:“
这一辈子我到现在才了解,人算不如天算。”
773.第773章
“喂,跟你说一个大消息。”湘儿来到吴洛其身边低声道。
“灵军的消息吗?”吴洛其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林灵军,自然是很想知道他的状况
。“不是灵军的消息是城隍爷那边的消息,昨天凌晨我们不是为了怕金景峻利用
灵力耍花招,所以特地请城隍爷率领他的手下来帮忙吗?”
“是啊,怎么了?”
“原来这是调虎离山之计啊,徐文风他们趁着这个空档闯入城隍大殿,将汪瑜菁
的魂魄给夺走了。”
“什么!”吴洛其真的大大吃了一惊,徐文风和金景峻这趟连环计果然又是深谋
远虑,一次就解决掉林灵军和叶剑关,甚至还用调虎离山抢走了汪瑜菁的魂魄,
这次天理会可说是完全惨败。
不过,这也不能说是徐文风聪明吴洛其笨。一统教、末日会和天理会本来就是处
於三强鼎立的微妙关系,彼此互有心结但又常因为利益而结合。从与真佛宗的斗
争开始至今,经验早已经说明一切,每次会大胜的都是率先结盟的那两边,这就
像是三国鼎立时,即便是以曹的强盛也无法独自对抗孙刘联盟一般。
不过这次一统教和末日会的结盟却是出乎相当多人的意外,这“相当多人”还包
括金野逊在内。金景峻居然舍弃自己的父亲,私下与徐文风联盟,由徐文风从地
文森基地花天价带出强力变种病毒,经由精心的设计挑起大规模疫,藉着疫
的扩大比走林灵军,让天理会失去灵力这方面的优势,也因此让天理会转而求助
於城隍爷,最后让徐文风等人顺利的夺走了汪瑜菁的魂魄。
如果,金野逊和叶剑关的死都不是意外而是这次设计之中必然的结果,那么再加
上最后调虎离山,夺取汪瑜菁魂魄,吴洛其认为自己应该为这一系列精巧的计算
由衷向金景峻和徐文风说声佩服。
吴洛其来回踱步,细细思考着一切,他知道徐文风抢走汪瑜菁的魂魄绝对不是个
结束,汪瑜菁魂魄的本身对徐文风来说根本不值钱,如果要吴洛其猜测汪瑜菁的
魂魄为何有被徐文风抢夺的必要,那也只有可能是要藉着自己这方对汪瑜菁的
感继续下一个诡计吧。但那个诡计又是什么呢?
湘儿见吴洛其并不说话,只是来回踱步,上前戳了戳吴洛其道:“喂,你真的相
信王志成和沈冠军这两个俗仔浑蛋王八的综合体会在兵荒马乱中救出叶筱琳吗?
”
“不相信。”吴洛其说完继续踱步。
“那你还不想办法拆穿他们?他们现在被筱琳当作救命恩人,这样下去天理会会
有危险的。”湘儿急道。
“如果换成是你,就算王志成和沈冠军真的是在危急关头出现,将你救出魔掌,
难道你就会相信这两个人是真心来救你的吗?”
“当然不会啦,你以为我是白痴啊?”湘儿白了吴洛其一眼嗔道。
“那难道筱琳学姐是白痴吗?”吴洛其苦笑道。
“啊!你这话的意思是啥?筱琳现在假装把王志成他们当救命恩人是虚与委蛇?
不对啊,她有什么把柄在那两个浑蛋手上?她都已经回到自己地盘了,哪里还需
要跟那两个浑蛋虚与委蛇?”湘儿狐疑的看吴着洛其。
“我还真希望学姐是因为有把柄在他们手上才要虚与委蛇。”吴洛其这次踱步过
湘儿身边却不停下来,他走下阶梯,朝着对面的停车场缓缓走去,走到了停车场
前,他抬起头,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湘儿不解的望着吴洛其的背影,她很少见到吴洛其心如此沉重落寞,那长长吐
出的气中竟是有悲伤的味道。
西元二○○二年四月二十四日。凌晨。A大附属医院外
现在是凌晨四点,离天亮还有一段距离,徐文风将车停在离封锁区外围最近的一
774.第774章
个停车场后,便带着林灵军走到封锁区边缘。
四点,不该说夜已深但却是人静声悄的极致时点,在封锁区外围抗议和哭喊到十
一二点的民众打算天亮之后再来,封锁区内用各种方法打算逃离的民众也是偃旗
息鼓,准备稍后再来,而各家媒体记者也都纷纷体力不支,进入梦乡。
唯一剩下的就只有执勤巡逻的员警和远处不熄灯的A大附属医院。
廖筱星和言仲德等四人一步一步的跟在林灵军和徐文风身后,林灵军因为重伤未
癒,脚步并不是太快,跟在后面的廖筱星四人也是落脚缓慢而沉重。
忽然,廖筱星快步冲上前拉住林灵军的衣袖,哭道:“灵军,你不要进去,你进
去了......我们以后再也看不到你怎么办?”
“要死是很难啦,不用太担心。”林灵军微笑安慰道。
“现在你还有回头的机会,只要一进去封锁区,连我都出不来,你当然更别想。
”徐文风的脸上始终带着轻松的微笑,这让廖筱星看了既恨又痛。
“你要让谁来接我?”林灵军问道。
“我弟弟,他已经等在那边了。”徐文风指了指百公尺外的一家7-11道。
“你和你弟拥有如此类似的信念,一定是因为幼年都有着我们不能理解的痛苦吧
?”林灵军转身看着徐文风,语气出奇的温和。
徐文风心中一凛,在那一瞬间,他居然会想要闪避林灵军的眼神,而在那一瞬间
,他心中竟也会想问林灵军:(你现在心中在想什么,眼神为何如此忧伤温和?
)
不过,这样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迅速的拿起手机拨出,通知弟弟出来接林灵
军。
徐晓龙早已经等在靠近封锁区外围的那家7-11,因为整个封锁区是以A大附属医
院为圆心画出半径五百公尺的大圆,所以涵盖的范围非常大,除了A大附属医院
正门口是大马路外,圆周所经过的其他地方其实都是小巷子。
如果没有警方的巡逻部署,要从小巷子中的封锁线逃出是轻而易举,所以,这个
意思便是,为了维持封锁线的滴水不漏,政府可是投下数百的警力,甚至还动用
到了军方的力量。因为进出的严格限制,所以任何人的进出都很难不引起媒体的
询问,为了怕引起媒体的关注,使自己陷於不利的**中,徐文风是带着林灵军
到封锁区最荒僻的一角。
徐晓龙没一分钟就已经到了封锁线边缘,这个封锁线可不简单,不但拉起长长的
隔离线,还有大型的栅栏和拒马,即使是这么荒僻的角落,一旁巡逻的员警随时
都保持着十人以上的数量。
“灵军,我求你不要进去。”廖筱星眼看林灵军都已经站在封锁线边,而徐文风
和徐晓龙也都正跟巡逻的员警交涉着,她知道最多再过五分钟不到,她连想跟林
灵军说话,劝说林灵军的机会都没有了。
“你别这样,我绝对可以平安出来的。”林灵军无奈的摸了摸廖筱星肩膀,意示
安慰。徐文风已经交涉完毕,走了过来。
“灵军,拜托你想想琼仪和你的父母,你难道忍心看他们伤心?连自己的亲人都
无法安慰,这难道是慈悲的真意吗?”廖筱星哭道。
“所以,我会平安出来,不会欠他们这个伤心,阿星,你现在马上回去吧,洛基
那边肯定很需要你的帮忙,顺便带他们一起回去。”林灵军掏出面纸递给廖筱星
,拍拍她的肩膀后,便跟着徐晓龙,准备跨越封锁线。
“我求你别去......”廖筱星眼见难以挽回,忽然跪了下去,拉着林灵军不放。
“筱星,我这么进去并不是想做一个英雄,而是想做好一个医生。人的一生无法
面面俱到,我选择这样的路亏欠你们的,但是我相信洛基和叶先生就是知道人
775.第775章
生始终有缺憾,所以即使他们那边很需要我的灵力,但还是不强留我......我只能
跟你说抱歉......”林灵军没有扶起廖筱星,只是在徐晓龙的指引下跨过了封锁线
。廖筱星看着林灵军消失在黑暗的背影,忍不住放声大哭。
西元二○○二年四月二十五日。夜晚。天理会总部
天理会的组织经过了叶剑关这几年的改造有了很大的变化,帮主之下权力最大的
就是八部天王,之前在会中权力和威望甚重的两大长老,一个已经金盆洗手,一
个呈现半退休状态,除了还有点虚名,实际上已经无法指挥动天理会会众,而护
法一职也早在设立八部之时废去。
八部天王之下则是各地三十二个分会的会长,三十二个分会中有五个分会在上次
林灵军和吴洛其两人加入天理会之时已经选择退出自立,因此现在天理会只剩下
二十七个分会。虽然,三十二个分会的会长名义上是在八部天王之下,但是,那
是在叶剑关在世的状态下才是如此。八部天王等同御林军,传达的大多是叶剑关
的指令,所以,那些分会会长会听从八部天王的指挥,只因为那是“叶剑关的命
令”。而现在,叶剑关已死,大家自然成为互不统属的对等地位。
今天,天理会总部内八部天王和二十七个分会的会长再度聚集,会议室内气氛异
常凝重。椭圆形长桌上,叶筱琳居中而坐,这正是每次会议中叶剑关的位置,她
是叶剑关的女儿,大家对此自然没有意见。叶筱琳之旁是吴洛其和唐晓宣等八部
天王,接着才是二十七个分会的会长,依照职位上下,井然有序,使人感到天理
会组织的严谨。
叶筱琳身后的两个年轻人正是沈冠军和王志成,他们看着眼前肃杀沉静的场面,
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能够微低着头,尽量不要与天理会众人的目光交接。
“相信大家都知道今天为何会聚集在这边吧。”叶筱琳打破沉默开口道。
众人只是不整齐的或点头或不点头,但是从众人的脸上看来,大家心中当然知道
今天在此开会的目的。
“这次事件的始末大家应该都很清楚了,对我来说,父亲因为救我而死不但令我
痛苦更令我感到愤怒......”叶筱林说着眼中隐隐闪出泪光和怒意。
叶筱琳接着说道:“这次之所以会如此我得负上最大的责任。在知道叶剑关是我
父亲前,我跟所有的年轻人一样,以为枪战追逐和你死我活的江湖斗争只是电影
上的玩意,甚至到了硕士毕业,正式在父亲身边工作之后我都还是活在平常人的
思维里面。如果不是我自己太过疏忽,怎么会让金景峻有机可趁,藉着严重型类
流感综合症的检疫措施将我绑架。”
叶筱琳说到这边停了下来,强压下将要溢出的泪水,唐晓宣见状赶紧递上面纸。
“大小姐,这不能怪你,这次的流感规模严重,政府的检疫十分严[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格,只是没料
到金景峻会和徐文风合作,不顾自己父亲的安危,布下这个奇袭。”
“在这边的你们大概都知道,我父亲是个强者而洛其的父亲更是,我很惭愧的是
,洛其他不愧乃父,而我却反而连累父亲......”叶筱琳继续说道。
“大小姐,这怎么一样呢?洛其是男的您是女生啊!”
“嗯,不管如何,从今天起我会一改以往把自己当成平常人的心态,继承父亲的
遗志,并且想办法为父亲报仇,希望各位和我一起努力。”
“没错,干掉一统教那些狗杂碎。”
“我们都支持大小姐,一定要帮叶先生报仇,把一统教那姓金的小子抓来大卸八
块。”众人纷纷出声表示支持,叶剑关在吴洛其的眼中虽然算不上英雄,可是在
776.第776章
这群由他带起来的兄弟眼中,他却是货真价实的帮主和精神领袖,大家对叶剑关
的死都是怒气填膺。
“但是,在这边我必须承认,父亲的死对天理会的伤害很大,一来因为场面混乱
,他在死前根本没有指定接任帮主的人选;第二个原因就是,我们天理会中再也
没有第二个像我父亲这样足堪大任的人选。”叶筱琳黯然说道,众人则是暗暗点
头,八部天王中地位最高的天龙两部,天部首领是吴洛其,龙部首领则是唐晓宣
,如果以资历来说,唐晓宣自然是继任帮主的最佳人选,但是她偏偏没有那个“
资格”。
虽然说现在是**时代,政治上不时兴父死子继、兄终弟及的那,可是在帮会
中,这种血统迷思却还是十分的严重。一来是因为前任帮主之下往往会有好几个
得力助手,彼此之间都是以平辈之姿对待,就算略有高低,也顶多是兄姐与弟妹
、前辈与后进的感,要真的让彼此可以全心臣服於另外一者之下,实在颇有难
度。
再者,叶剑关早已经让在场所有人知道,吴洛其和林灵军两人是他刻意栽培的接
班人,在帮会中各势力的拉扯平衡下,前代领袖的意志便成为下一任继承者很重
要的资格,而当中唯一有资格可以与吴洛其和林灵军一较上下的便是有血缘关系
的叶筱琳。
所以,天理会现在处於一种微妙的尴尬下,对帮中事务浸最久、了解最深的唐
晓宣没那个“资格”接任帮主,但是传承叶剑关正统的叶筱琳和吴洛其都还属於
新手,无法担当起指挥所有会务的大任。
“我认为帮主这个位置理当由大小姐来接任是最恰当。”这时,八部中的夜叉部
天王首先对这个尴尬的继位问题提出意见。
“可是......大小姐身娇力弱,怎么带领我们上阵火拚?”阿修罗部的天王跟着提
出意见,众人听他这么说都纷纷点头,因为黑道毕竟还是以武力分胜负的领域,
总不能每次火拚,帮主都躲在后面看热闹吧?
“现在是斗智不斗力的时代,大小姐处事冷静绝对可以胜任帮主之位。”新竹第
一分会的会长跟着说道。
讨论既然开始,场面就再也无法控制,你一言我一语的交锋让本来肃穆的会议室
,变得像菜市场一般杂乱。
“全都住口,叶先生一死大家就没了规矩吗?”唐晓宣吼道,她在天理会的份量
极重,这一吼登时让场面安静了下来。
“大家请听我说一句话,可以吗?”叶筱琳从容不迫的说着,眼光扫视了圆桌旁
的所有人。
众人都以静默表示答应。
“我绝对不敢妄自尊大,以为自己是父亲的女儿就可以承担起天理会如此庞大的
责任。但是,正所谓蛇无头则不行,更何况现在已经兵临城下,所以我决定暂时
和晓宣姐以及洛其一起合力担负起帮主的职务,我父亲一个人可以做的事我们
用三个人顶替。”
“可是有三个决策者,我们要听谁的?”新竹第一分会的会长皱眉问道,众人跟
着点头,显然大家心中都有一样的问题。
“我、晓宣姐和洛其现在三个人是一体的,所有会影响到会务的决策我们都会一
起商量然后发布,三个人都不能单独做决策,你们要听的是我们这个小组做的决
策,而不是我们任何一个人。”叶筱琳道。
叶筱琳这番话说出来,在场的人有的点头表示赞成,有的则是皱眉认为不妥,南
投分会的会长问道:“那天龙两部的天王该由谁担任呢?”
“所以,天龙两部的天王该不会是要由后面这两位先生担任吧?”吴洛其终於开
口,他一开口,场面登时出现交头接耳的嗡嗡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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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7.第777章
叶筱琳深吸一口气,并不正面回答吴洛其的问题,反而是起身道:“这两位大家
想必很陌生,我来帮大家介绍一下。”
“这位叫做沈冠军,他是新竹西门沈氏家族的第五代,虽然才二十五六岁却已经
有相当的学养和历练,拳脚功夫和通灵能力都出类拔萃;他旁边这一位叫做王志
成,他父亲王嘉声以前是内政部官员,现在则是园区科技公司的董事长,家资雄
厚,而他本人还得过武术比赛的冠军。”
“大小姐,这又怎么样?难道你真的要让这两个外人空降到天理会最重要的两个
部?”宜兰分会的会长大声质疑。
“没错,这两个人救我和我父亲於危难之中,我父亲在中伏重伤后,特地嘱咐要
我延揽这两个人才加入天理会,以提高对抗一统教的实力。”叶筱琳似乎早有心
理准备会面对这样的质疑,她的表平和,语气不疾不徐。
“照大小姐的说法看来,我们这些人大概都是废物吧。”南投分会的会长也是十
分不悦。
“廖大哥,你又何必想这么多,既然是叶先生临死前的嘱咐,我们自然应该遵守
。”新竹第一分会的会长开口为叶筱琳辩护。
“大家评评理,他们跟我们天理会有什么关系,不但可以不明不白的入会,还马
上成为天理会两大部的天王?”宜兰分会会长眼光扫视四周大声问道。
“大家安静,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请各位听我继续说下去。”叶筱琳大声制止
正反两方的辩论。
“好,我就听听看道理在哪里。”那宜兰分会的会长按下自己的不悦盯着叶筱琳
道。
“父亲在中伏昏迷前既然有这样的交代,自有他的深意,我本来也很犹豫,不知
道是不是该照父亲的吩咐去做,因为就算是父亲要让灵军和洛其进入天理会都因
此失去了五个分会的支持,我只是一个小女子,又有什么能力硬是让两个陌生人
进入天理会,甚至还授以要职?”叶筱琳说到这边停顿了下来,眼神露出了掺杂
落寞的无奈。
不过,她没停顿太久,便继续说了下去:“可是我昨天想了一晚,终於想通了父
亲的这番嘱咐,所以决定贯彻父亲的意志,延揽这两位加入我们天理会。”
“叶先生的意思是什么?”高雄分会的会长好奇的问道。
“大家都知道,沈氏家族在新竹根基已久,从冠军的曾祖父那代就已经是新竹地
区的大地主,也有相当广大的人脉,对将要和一统教一分胜负的我们来说,有这
样的奥援可说是意外之喜。
其实,不瞒大家说,沈冠军的父亲沈恩登跟徐文风本来颇有交,还有投资过徐
文风的公司,但是沈冠军却看不惯徐文风诈狡猾的风格,所以一直力劝父亲和
徐文风脱离关系......”
叶筱琳说到这边,那宜兰分会的会长立刻接口道:“大小姐,不是我要怀疑他们
两个,但是在道上混的都知道,信任不是用嘴巴说说就好,这沈冠军居然跟徐文
风有这样深的渊源,刚刚我不知道就算了,现在听你这么说,我更是反对到底。
”
新竹第一分会的会长驳斥道:“今天大小姐开诚布公的说出一切,就表示她经过
深思熟虑,而且叶先生难道会不知道这两个年轻人的底细吗?你就等大小姐全部
说完吧!”宜兰分会的会长心下嘀咕,但是想想也对,只得默不作声。
吴洛其默察眼前的势,叶剑关一死,天理会立刻分成三股势力:一股是全然倾
向叶筱琳,以她马首是瞻;一股是中立派,正准备看叶筱琳和自己等人如何表现
;一股则是比较倾向於自己和林灵军。虽然三股势力的对立十分不明显,但是精
明如吴洛其者岂有看不出的道理?
778.第778章
本来,按照叶剑关的安排,在他退休之后,不管是叶筱琳或是吴洛其接位,都是
顺理成章,绝对不会有异声。可是没料到叶剑关会死得这么早,使得**人在接
位和之后的组织运作上,产生了空前的紧张矛盾。
“我想,父亲希望延揽他们进入天理会辅助我的第一个原因,便是要削弱一统教
和徐文风那边的实力。大家想想看,如果他们加入了天理会,成为重要干部,那
么他们背后的资源人脉自然会跟着进来,此长彼消,对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志成的堂哥表哥很多都是高阶警官,大家也应该知道,父亲一向很重视和警方以
及政治人物的关系。
再者,这两个年轻人都有优秀的身手和通灵能力,正好可以补足我们输给徐文风
他们的地方。我们会中有不少身手优秀的会众,但除了灵军,没有一个同时具有
通灵能力和高明的身手,而现在灵军已经被迫离开我们,这两位的出现可说正是
时候。”叶筱琳的语调渐渐提高。
“也是,这两位的出现真是时候。”吴洛其在一旁点点头道。
唐晓宣看了一眼吴洛其,心中讶异,虽然旁人听不出吴洛其这句话的意思,但她
心中很明白,吴洛其所说的真是时候和叶筱琳说的正是时候是截然相反的意思,
她感觉今天晚上吴洛其和叶筱琳两人的态度都很不寻常。
唐晓宣心中不安,可是却又不好打断会议,私下找吴、叶二人问个清楚;另一方
面,她对叶筱琳的提议感到十分不可思议,如果是别人就算了,以叶筱琳和林灵
军熟悉的程度,又怎么会不知道王志成、沈冠军两人和林、吴二人之间的过节。
在她心中有个不敢去想却必须去想的念头。
叶筱琳似乎没有听懂吴洛其话中之意,继续道:“父亲为了对抗一统教和徐文风
的势力,不惜失去台北、中坜、苗栗、台中和台南五个分会,也要让洛其和灵军
加入天理会,这番苦心相信经过这些年大家都可以了解,而我为了禀承父亲的遗
志,就算明知会让众人质疑,也要延揽王志成和沈冠军加入我们天理会。”
唐晓宣听叶筱琳这么说,心中不由得一震,似乎有股森的寒气悄悄浸入骨头中
。在很多电视剧或是小说中,不谅解父母的儿女通常会在失去父母后了解到父母
深爱子女之心,进而想要为自己过去的不孝做出补偿,但是,久在叶剑关父女身
边的唐晓宣,实在无法认同叶筱琳如此的转变。
她的哭让旁人动容,却始终无法让唐晓宣认同,她全力奉行所谓叶剑关遗志的意
志力同样无法得到唐晓宣的感动,因为,这实在太突然、太断层了。
这一分心,唐晓宣登时遗漏了接下来的讨论,当她再度回过神来时叶筱琳已经说
完要说的,许多分会的会长正你一言我一语的辩论着,在场诸人分成两派,一派
是完全赞成叶筱琳所说的,认可让沈、王二人进入天理会担任天龙两部的天王;
一派则是只同意让沈、王二人进入天理会,却反对他二人担任天龙二部的天王。
相当令唐晓宣意外的是,居然没人反对沈、王二人进入天理会!
就在争论不休之时,叶筱琳举手制止了吵闹,道:“大家争议的焦点在於他们是
否有资格领导天龙两部的会众,那么,今天就先为他们举行入会仪式,其他等父
亲头七过后再说吧。”
众人虽然静了下来,但是那股动不安的气氛仍然持续着,唐晓宣偷眼看着一语
不发的吴洛其和显现大将之风的叶筱琳,心下不茫然。
西元二○○二年四月二十六日。凌晨。天理会总部
沈、王二人的入会仪式举行完,时间已过十二点,天理会各分会会长和六部天王
779.第779章
在仪式完毕之后都渐渐散去,偌大的总部只剩下吴洛其、唐晓宣和叶筱琳。
三人送走众人之后,又回到会议室中默默对坐,唐晓宣数度想要打破沉默,话到
口边却又吞了回去,因为,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
叶筱琳两眼直视着互握的双手,眼神完全不和其他两人碰触。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叶筱琳终於耐不住这沉闷的气氛,霍地起身,道:“先回去
了,明天的会议不要迟到。”
“从什么时候下的决定?”吴洛其忽然开口问道。
唐晓宣对吴洛其这无厘头的问话感到不解。
叶筱琳身躯微震,停下脚步,唐晓宣回头望着她看似娇弱的背影,好一会,叶筱
琳淡淡的回答道:“我听不懂。”
说完,叶筱琳迈步走出会议室,唐晓宣听到叶筱琳的回答,眼眶不红了。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吴洛其并没有阻止叶筱琳的离去。
“我不知道,我还想再确认一次。”唐晓宣落寞的说道。
“如果你还想再确认就自杀算了。”吴洛其冷冷的说道。
“什么!”唐晓宣没料到吴洛其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
“在我心中已经很肯定,叶先生就是筱琳学姊和金景峻杀死的,而沈冠军和王志
成只不过是他们安排来夺取天理会大权的两颗烟雾弹。”
“嗯......”
“你一旦有想去确认这个事实的念头,便会掉入金景峻设好的圈,现在该做的
不是确认这个事实,而是该怎么样去反制。”
唐晓宣点头,她不得不承认,受命保护叶筱琳这么长一段时间,已经跟叶筱琳建
立了一定的感,她实在不愿意相信是叶筱琳是设计害死自己父亲并且要和父亲
的敌人,一起合谋夺取父亲基业的可怕女人。
不过,事实很明显,而且从叶筱琳的表现看来,自己和吴洛其都已经成为她的敌
人,因为她明知道今天晚上在会议上的那番做作是瞒不过自己和吴洛其的。
“现在该怎么办?”唐晓宣有点虚弱的问道,她和丈夫胡文传虽然在江湖上都以
战将闻名,可是面对眼前的问题却也难以招架。
“其实,学姐今晚的目的本来就只是要让沈冠军和王志成可以入会,这是相当高
明的战术啊!”吴洛其微笑摇头。
唐晓宣愕然,问道:“什么战术?”
“如果学姐只是提出要让王、沈二人进入天理会的要求,会议上还是会分成反对
和赞成两派,因此她就狮子大开口,提议我们三人组成暂时的决策小组,接着再
提出让沈、王二人填补我们离开留下的空缺,综合声东击西和调虎离山的战术让
沈冠军和王志成顺利的进入了天理会。”
“那......那你怎么不出声制止?”
“因为我暂时想不出好方法反对,如果要让沈王二人无法进入天理会,就必须拿
出学姐和金景峻合谋害死叶先生的证据,否则,学姐是叶先生唯一的女儿,谁会
质疑她假传叶先生的遗言?
其实,学姐应该很希望我在今晚的会议上提出这个质疑,这样子就可以把局面导
向拥立她或是拥立我继任帮主位置的斗争,而现在天理会八部天王和二十七个分
会的会长全都是叶先生一手拔擢起来,我对他们而言绝对不会比拥有叶先生血统
的筱琳学姐来得重要。”
“这倒是......但是,让沈冠军和王志成两人就这样进入天理会,岂不是遂了金景
峻等人的计策?”唐晓宣眉头紧锁,双手紧紧的握着拳头,显然对眼前的状况非
常的伤脑筋。
“没料到学姐会与金景峻合谋出卖天理会,光是这一点就注定了我们这场仗会处
在不利的地位。表面上,我们这边失去了叶先生,一统教则是死了教主,处境似
780.第780章
乎不相上下。但是相比於我们的混乱,金景峻早已经可以全盘掌握一统教的教众
,主客之势,已然分明。而且现在筱琳学姐是站在一统教那边,不管明的暗的,
我们都是处於劣势。
最尴尬的是,除了我们,没有多少人知道学姐和叶先生的心结,如果我们真要将
她的算计公诸於会众之前,不信者会以为我们想要夺取帮主之位,如此一来,便
会正式引发会中内斗,加速天理会的分裂败亡。”吴洛其的分析让唐晓宣脸色越
来越凝重,她抬头瞪着天花板,显然正在苦思可以反击的万全之计。
“不过,相比於刚刚说的,我更担心另外一个问题。”
“喔,什么问题?”唐晓宣好奇的问道。
“虽然现在看来主动之势在他们,但是,主动出击者会先失去重心。对防守者来
说,要不败很简单,而对主动攻击者,如果不能全胜就得速退,否则很容易予人
可胜之机。筱琳学姐今晚的攻击虽然得逞,但她如果不能制造形势,让沈冠军和
王志成顺利成为天理会的重要干部,那么我们便可以坐等她的失败。”吴洛其分
析道。
“的确......那么,你担心的是?”
“我只是在想,金景峻到底有什么法宝可以让王志成和沈冠军顺利成章的接掌天
龙两部?又或者他们另有我们无法猜测的诡计?”
“咦,筱琳不是今晚已经藉着要调我们成为决策小组,而将天龙两部天王的位置
空下来了吗?”唐晓宣不是很能理解吴洛其的意思。
“这也是幌子,是用来骗大家的幌子,只是这个谎话很厉害,居然一种说辞可以
达到两种欺骗。”
“一种说辞达到两种欺骗?”
“在不知道学姐是内的那些天王和会长耳中,他们会真的以为学姐是为了要巩
固天理会,消弭帮主继位的纷争,才提出我们三人共同决策的做法,而你这个熟
知内的人听来,却会以为学姐是想空出位缺,让沈王两人可以顺利成为天龙二
部的天王。”
“难道不是这样?”唐晓宣讶异的问道。
吴洛其耸肩道:“当然不是,你想想,我们是两个,学姐只有一人,如果三人决
策小组真的成立,学姐等于是自废武功,根本做不了任何决策,到时候,我们要
除掉王志成和沈冠军这两个空降部队有什么困难吗?”
“那......筱琳她心中到底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我也不知道,所以才担心,这样的算计绝对不会是筱琳学姐自己想出来的。”
“的确,源源不断的诡计一向是徐文风这个浑蛋的专长。”唐晓宣恨恨的说道。
“不过,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你已经有计策了吗?”
“上策当然是将计就计,让三人决策小组成立,并且顺利的阻挡沈王二人接掌天
龙二部。不过这不一定能由得我们,依学姐所说推测,徐文风应该是有帮沈、王
两人开启灵识和加强武技,帮会之中,口舌之争并无益处,最后往往是以权力和
武力分胜负。”
“嗯,若是依照筱琳所说成立三人决策小组,牵制筱琳的影响力,那我们空出来
的位缺想必会引来一番龙争虎斗,我们该怎么才能将这两个位置留给忠於天理会
且有能力的人呢?”
“得看学姐要怎么出招,我们现在只能以被动的姿态应变,还有,要想办法在不
动声色的况下争取到更多分会会长的支持。”
“这点就比较难了,因为我们身分太过敏感,如果一有小动作很可能会让人产生
想夺权的联想,这就会弄巧成拙了。”
“嗯,那就先这样,一切就等学姐再度出招吧!”吴洛其长叹了口气。
西元二○○二年四月二十六日。清晨。吴洛其居处
781.第781章
一夜没睡的吴洛其早上五点半才回到自己的居处,他留了张纸条给湘儿后,倒头
便睡。没有辗转反侧,倒头立刻进入梦乡。
另一边房间内的湘儿却睡得很浅,她整个晚上都无法安心入睡,好不容易在朦胧
之间入睡,听到吴洛其回来的声音又醒了过来。但是,她不敢过去打扰,只是静
静的抱着小黄。“咕噜咕噜。”湘儿逗弄着小黄,一会帮她抓痒一会捧着小黄的
脸用自己鼻子去贴她的鼻子。
其实昨天早上她就有跟吴洛其讨论过徐文风劫走汪瑜菁魂魄的意图,他们猜想或
许是要用来做些交换,只是这个交换是什么,目前还不能肯定;但最令湘儿担心
的是,城隍爷昨天率领众鬼差到一统教打算夺回汪瑜菁的魂魄却闹了一鼻子的灰
。
金景峻的灵能力居然在城隍爷之上,这令湘儿十分不安,金景峻再这么说都不过
二十六七岁,对付城隍爷和众鬼差却显得游刃有余,这绝对不只有今生的修练,
他的背后到底有什么秘密呢?
另一个让湘儿不安的便是叶筱琳。
叶筱琳的背叛是从何时开始的呢?
湘儿抱着小黄发呆,努力回想和叶筱琳相处的种种:“难怪......筱琳会这么想要
帮灵军开发潜藏在体内的毁灭力量......那么,至少......在好几年前,嗯,起码在
琼仪刚刚死去不久,筱琳就已经决定背叛?”
天天跟一个人见面,这个人就算从五十二公斤胖到五十八公斤你都不见得会发现
,但是,对一个很久没见面的人,即使他只从五十二公斤胖到五十五公斤你都会
感到有相当大的不同。
这中间的差别就在於习惯。
在没有预设立场的况下,要发现身边人的细微改变是相当困难的,更何况叶筱
琳本来就相当痛恨叶剑关,以这一点为基准所表现出来的一切,在大家看来是相
当伤脑筋的前后一致,也因此根本没有注意到叶筱琳其他地方的变化,那就是不
再像初见面时的活泼。
不过,现在去追究叶筱琳是在何时发生改变已经没有实质上的意义了,该发生的
已经发生,而且现在看来,叶筱琳不但选择出卖叶剑关,还选择出卖所有本该是
交深厚的朋友们。“或许我该去劝劝筱琳。”湘儿心中思忖着,想起自己这几
年和叶筱琳相处的一切,她总感觉自己应该可以做些什么,影响些什么。
她将小黄抱起放在一边,换上外出的衣服,走出房间。
走到一楼,正要拉起铁门,却见门上贴着一张吴洛其写的纸条:“别去劝她,只
是浪费时间。”
“这家伙真是......”湘儿嘟着嘴巴将纸条撕下,不知道该去还是不该去。
西元二○○二年四月二十六日。下午。叶筱琳居处
湘儿最后还是选择出门找叶筱琳。
叶筱琳住的地方是在北大路上的一栋大楼中,湘儿打电话给叶筱琳约定见面时间
时,叶筱琳并没有推拒,一如以往,只是多了点冷淡。
天理会晚上还有个会议,所以叶筱琳要湘儿早点过去,以免耽搁到之后的行程。
“筱琳,你还是收手吧,就算你恨不得叶先生死去,你的目的也已经达成,洛基
、灵军、晓宣和我这些人难道比不上王志成或是徐文风吗?”
“你们在我心中当然比他们更值得信任也更加亲近,可是我有自己必须完成的事
。”叶筱琳冷淡的说道。
“你现在还有什么事需要完成?你受的委屈我们都知道,我想灵军他们也跟我
一样,都能够了解你为何会接受徐文风和金景峻的唆使,设计害死叶先生。但我
一点都不能了解你为何要引狼入室,将整个天理会奉送给金景峻和徐文风?”湘
儿温言道。
782.第782章
“我并不只是要让叶剑关死,还要让他死不瞑目,他现在的魂魄和瑜菁学姐一样
,被囚在一统教的青龙锁魂塔中,我要让他看着自己建立起来的基业被他最讨
厌的人蚕食鲸吞,让他死了都不会瞑目。”叶筱琳冷冷的说着,眼神中似乎无喜
无怒,但是全身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却让湘儿不寒而栗。
“看来......你压抑了很久,很辛苦。”湘儿喟叹。
“可以这么说,当我知道有这个机会可以向叶剑关报复之时,我就开始努力压抑
着随之而来的兴奋和愤怒。”
“愤怒?知道有这个机会为何会愤怒?”
“这个问题你怎么还来问我呢?”叶筱琳冷笑道。
湘儿默然,她顿时了解了叶筱琳的意思,很多时候,伤痛不会消失,只是会被记
忆留置在无法取出的角落,但是,记忆从不遗忘任何人生中的片段,只要外在相
关连的刺激来到,伤痛又会浮上心头,犹如针扎指尖,其痛锥心。
“你这又是何苦呢?叶先生对你很好,只要你肯放下,一切都会很圆满的。”湘
儿劝道。
“你又有什么资格劝我?你放下了吗?你千千万万世都无法看破的事却要我立
刻放下,说的总是比做的容易。”叶筱琳反唇相讥。
“我......”湘儿无言以对,背脊出了一大片冷汗。
“回去吧,你们既然都已经知道,那就好好准备应战吧。当然,你最好可以说服
洛基和灵军退出这场战役,反正天理会的存亡对他们来说根本不重要,叶剑关对
洛基来说是害父杀母的仇人,他坐视天理会败亡才是合合理。”叶筱琳说完便
起身送客,竟是不再给湘儿有商量的余地,湘儿无奈,只好缓缓站起,转身离开
。
当湘儿走出大楼之时,天空一片灰蒙蒙,她抬头仰望,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执着真的好苦,我竟是坚持痛苦自己这么久了吗?)
西元二○○二年四月二十六日。下午。吴洛其居处
“回来啦。”吴洛其向满脸落寞而归的湘儿打了个招呼。
“嗯。”
“坐吧,还是多想想该怎么应付眼前的难关吧。”吴洛其苦笑道。
“你打算怎么办?”湘儿问道。
“今天晚上学姊肯定会再一步的进,或许会以武力来分胜负,我想就将计就计
,一方面可以查看王志成和沈冠军的实力,一方面就坐实了三人决策小组的提议
,让我和晓宣姐可以在短期内彻底压制学姊。”
“如果......我是说如果啦......如果......”湘儿欲言又止。
“如果晓宣姐也是内,也在金景峻控制之下,那我就退出天理会吧,认输不是
什么大不了的事啊。”吴洛其笑道。
“嗯,那到底什么才是大不了的事。”
“放不下才是大不了的事。”吴洛其微笑,湘儿心中的落寞却更加深了。
西元二○○二年四月二十七日。凌晨。吴洛其居处
吴洛其刚踏爬上二楼,湘儿马上起身问道:“怎么样,王志成和沈冠军那两个家
伙有成为天部的天王吗?”
“没有。”吴洛其摇头。
“那还好,总算没有给他们又下一城。”湘儿拍拍口,一脸庆幸的笑道。
“是吗?”吴洛其将夹克挂起,走进厨房。
“怎么了?难道发生了更惨的事?”湘儿跟进厨房问道。
“应该是更惨吧,学姊成功的拿下了代理帮主的头衔。”吴洛其泡了杯红枣茶,
不疾不徐的回答道。
“什么!本来不是你和晓宣和她三人共治,她怎么可以违背自己的承诺?”湘儿
讶异的叫道。
“今天本来要以武力决定天龙两部天王的人选,可是天龙两部的兄弟们都对王沈
二人不服气,所以轮流以车轮战来挑战他们......”
783.第783章
“这样很好啊,空降部队本来就是不行的。”湘儿点头表示赞成车轮战。
“这样说是没错,天龙两部的会众也是吵闹得很厉害,因此,我和晓宣姐在大家
的合力相拱之下回任天龙两部的首领。”
“噢,那很好啊!如此一来,你和晓宣不但是决策核心又拥有自己的忠实部队,
实力大增呢。”
“这就是问题所在啊,其他六部天王和大部分的分会会长都不愿意见到这样的
况发生,因此就在众人不愿意我和晓宣姐『坐大』的心态下,成功的让筱琳学姊
独自拿下代理帮主的权力。”吴洛其叹了口气。
“不会吧!”
“八部除了天龙之外的六部天王,都是和晓宣姐同时得到叶剑关拔擢的佼佼者,
他们当然不愿意晓宣姐这个同辈和我这个后辈后来居上,在天理会中掌握远超过
他们的权力。而其他分会的会长中,有三分之一是对筱琳学姊十分支持,另外三
分之二则是处於观望,这些处於观望的会长也不愿意我、晓宣姐和筱琳学姊的实
际权力太过膨胀......”
“叶剑关早就表明心意,他退位之后不是你便是筱琳学姊接掌天理会,这些家伙
在搞什么鬼?”湘儿怒道。
“叶剑关积极栽培我本来就让很多人不以为然,到现阶段为止,我在天理会的贡
献也没有太多,对我服气的除了天部里面的众兄弟外,就剩下几个分会的会长,
所以才会给筱琳学姊可乘之机啊!”
“都什么时候了,大家还不团结起来!”湘儿气得直跺脚。
“唉!首先,没有人会相信学姊居然是徐文风和金景峻安排在这边的内,再者
,帮会或是政治中,彼此势力的强弱直接关系到自身的利益与生存,哪有人可以
不在意呢?”吴洛其苦笑。
“那......大家怎么会认同让筱琳当代理帮主?”湘儿疑惑不已。
“因为她是叶先生的女儿。再来就是,她是个没有强悍武力的女孩子,她的手下
没有直属的战斗部队,所以其他人不会像防我和晓宣姐那样子的防她。”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打不赢就退出,我还是一样的想法。”吴洛其耸肩,无奈的走到客厅。
“哎,这真是......”湘儿跟着到了客厅,还没坐下,吴洛其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喂,是哪位?”吴洛其问道。
“什么?”吴洛其不知道听到什么消息,竟然惊讶的霍地起身,沙发前的桌子因
此被推开了一点距离。
“好、好,我马上过去。”吴洛其频频点头后挂下手机。
“怎么了?”湘儿着急的问道。
“晓宣姐说筱琳学姊刚刚又出事了。”吴洛其急匆匆的穿起夹克就要下楼。
“我也要一起去,可不可以?”湘儿跟着吴洛其到楼梯口,她实在闷得慌。
“嗯,好吧,走吧。”吴洛其稍微思考了一会便答应了。
“太好了,你先下去等我,我进房拿个外就来。”湘儿快速的冲进房间,随便
抓了一件薄外便快步冲下楼去。
西元二○○二年四月二十七日。凌晨。新竹医院前
本来应该是安静无声的凌晨时分,新竹医院的停车场上却满满都是人和车,吴洛
其刚赶到,唐晓宣就迎了上来,低声道:“我看这中间大有问题。”
“怎么了?”
“听说今天筱琳回家的时候遇到突袭,肩膀和额头都挂了彩......”
“嗯,那有问题的地方是什么?”
“又是王志成和沈冠军两人帮她解危。而且......我刚刚想要进去看她,却被医生
阻止了。”
“嗯,那我知道了,我们一齐进去看看吧。”吴洛其点点头道。
吴洛其正要往医院里面走,却见叶筱琳在护士的搀扶下走出急诊室来,她的肩膀
784.第784章
和额头都包了厚厚的纱布,纱布里面隐隐渗出血迹,而她的脚踝上也是裹着纱布
,不过看来只是扭伤。叶筱琳一出急诊室,散在旁边的会众马上聚拢上去,吴洛
其和唐晓宣从后面挤到前面,其他会众见是吴唐二人也都纷纷让道。
湘儿在众人之后,因此看不太到前面发生的事,她也不能像吴洛其那样挤到前
面去,只好东张西望,寻找是否有可供立足的高起处。
不过,她马上就知道根本没必要,因为叶筱琳在那护士的搀扶下一拐一拐的往急
诊室前较高处走去。
“刚刚我回家的时候,在家门口遭到了一统教的偷袭。”叶筱琳朗声说道,她的
声音虽然没有很大,但在宁静无风的夜中还是可以让站在人群后方的湘儿听得一
清二楚。
叶筱琳话一说完,会众们立刻发出了鼓噪,显然对一统教屡次的挑衅十分不满。
“大家安静点。”新竹第一分会的会长一直站在叶筱琳的身边,他大声的喝道,
压下会众的鼓噪。
“好险志成和冠军两人不放心,偷偷跟在我后面,才又救了我一次,也因为今天
这事,我有两件事要宣布,这是以代理帮主的身分宣布,没有异议的空间。
”叶筱琳大声说道。
“大小姐,是什么事需要让你这般事先挑明的说?难道要因为这事就让王志
成和沈冠军掌管天龙两部吗?”南投分会的会长问道。
“廖会长您误会了,我只是感於自己一介女子,武功低浅,却膺天理会帮主之重
任,深有所不足。因此,我决定设立左右两位护法,专司保护帮主的安全,而这
两位护法就由王志成和沈冠军出任。这两位或许因为入会时间过浅,无法得到大
家的信服,担任领导会众的职务,可是他们的身手也是有目共睹,加上两次救我
於危难之中,因此我任他二人为护法,在此非常时期,率领一些会众贴身守护我
的安危。”叶筱琳大声宣布。
“这个嘛!”那南投分会的会长沉吟不语,面对叶筱琳突如其来的怪招,他一时
之间也难以拿捏应对的态度。
“这样真是太好了,这叫做人尽其材,这两位年轻人身手之高,可说是非常难寻
。不过当个首领并不是只要武功高,还得要有威望,这两位本质有余而威望不足
,当帮主的贴身护法是最好不过。”新竹第一分会的会长大声说道,似乎怕其他
人没听清楚他的分析。
“这事攸关我的人身安全,希望在这边的兄弟都可以支持我的决定,护法之职,
并不管事,而我也不会因他二人与我亲近便有所偏私,所以大家不必有疑虑。”
叶筱琳先下手为强的点出众人的疑虑,有反对意见者反而不好出头说话,因此,
在一片沉默中,叶筱琳的决议就这样轻松过关。
“那么,另外一件事是什么呢?”宜兰分会的会长问道。
“从今天开始,我们要对一统教和末日会的展开全力**,不再退让。八部天王
和各分会会长听着,从现在开始,手段不限、期限不限,务必要将一统教和末日
会的势力连根拔起。”叶筱琳大声说道,虽然身上有伤,仍是慷慨激昂,令人动
容。
在这边聚集的天理会会众大多是热血份子,听到叶筱琳这么说都齐声欢呼,大声
鼓噪,绪甚是亢奋。
“大小姐,我有个疑惑。”南投分会会长高声问道。
“嗯,廖会长请说。”
“这个所谓的反击,是由我们各分会和天龙八部分头进行,还是由您一手策划,
带领我们前进呢?”
“嗯......我会带领大家一起前进,但是各分会和各部若见到好机会,也可以不先
报备自行动作。”叶筱琳略为思考之后回答道。
785.第785章
“大小姐,叶先生以往很讲究谋定而后动,而且徐文风和金景峻都不是等闲之辈
,只是以血气之勇,恐怕让会中弟兄伤亡惨重。”南投分会的会长质疑道。
“这个部分我了解,只是最近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受挫,会众弟兄们的士气军
心都会涣散。我身为代理帮主,绝对要先吹响反击的号角,让大家知道我绝不回
头的信念。”叶筱琳神色严肃的说道。
“没错,正所谓蛇无头不行,帮主这么做我可是等了很久。”新竹第一分会会长
笑道。
“嗯,那大小姐何时会将具体的方案拿出来与我们商议呢?”南投分会的会长问
道。
“后天晚上六点,大家在总部开会,现在夜已经深了,你们都散去吧,别打扰了
其他病人的安宁。”叶筱琳说完之后,便在护士的搀扶下走进医院去。
湘儿看着在前方侃侃而谈的叶筱琳,心中不茫然。
同样的音声相貌,但是怎么看都不像是同一个人。叶筱琳是豁出去与吴洛其等熟
人为敌了,她明知道这样的做作根本骗不过吴洛其和自己,但却还是在场上卖力
的表演。这个意思很简单,她已经不在乎吴洛其和湘儿这些以往密友的感受,甚
至是打算以这样的表演获取众人的心以孤立知道实的吴洛其和唐晓宣。
“仇恨竟有这么大的力量,让一个人不再是她自己!”湘儿喃喃自语,却又忽然
苦笑,自己是否也该去照照镜子,看看仇恨是否也在自己的容颜留下痕迹,让自
己一点都不像自己。
西元二○○二年四月二十七日。凌晨。青龙锁魂塔中
叶剑关进入这个青龙锁魂塔中已经不知道多久了,因为这边无日无夜,始终是昏
暗一片。这个青龙锁魂塔在他看来就是一个地底监牢,不同於一般监牢的是,这
青龙锁魂塔相当的广大,他大概要走个十五分钟才会从这端走到那端。这里面还
关了另外几个魂魄,不过叶剑关并不认识。初进来之时他对那些鬼魂有点恐惧,
后来发觉这些人跟自己差不多,并不会暴起伤人,也就放下心来。
死亡之后似乎会感到肚子饿,可是这种饥饿感一会就消失了,整个人虚飘飘的却
又偏偏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存在,这对叶剑关来说相当新鲜,因为他并没有感觉死
前和死后有差太多,这跟他以前想像的不太一样。
而这当中最大的差别其实是自己变成了阶下囚。
这天,他照例像个好奇於世界的小孩一样到处摸索,就在循墙而去的冗长间,他
忽然在某个不知方位的角落摸到个缺口,那突然摸空的感觉害他差点跌了一跤。
“这是通道吗?”叶剑关就着昏暗光线下努力用眼睛分辨清楚,可是这边很奇怪
,明明感觉到有那么些光线,就是看不清眼前事物,搞得他跟瞎子没有两样,只
能东摸西摸。叶剑关小心翼翼的“摸出”缺口去,这缺口果然是一个狭长型通道
的开端,不过意外的是,这个狭长通道其实不甚长,才没一分钟就走完了,眼前
那种朦胧的阻隔感忽然间消失,换成一整片广阔的感觉。
“这倒像是另外一个牢房。”叶剑关苦笑,继续往前缓慢走去,走在这个锁魂塔
中就像是在浓雾森林中漫步一样,可见度极低,虽然明知前面是空旷一片,却也
不敢加快脚步。走没多远,叶剑关听到一个饮泣的女声,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这个
死人世界中听到有“人”主动发出声音,之前遇到的那些鬼魂都非常守本份的扮
演着一个好鬼魂的角色,除了安静还是安静。
在朦胧的雾中走近那身影,叶剑关赫然一惊,道:“湘儿......嗯,不是,你是汪
小姐!”
“你是谁?你是叶剑关!”那声音来源正是汪瑜菁的魂魄。
786.第786章
叶剑关之所以会认识汪瑜菁,是因为湘儿附身在汪瑜菁身上,常跟着林灵军和吴
洛其一起出现的关系;而汪瑜菁则是在八卦和商业杂志上看过叶剑关的相片,外
加之前叶剑关曾经因为要找叶筱琳,来过她们的实验室。
因此,两个几乎没有“真正”见过彼此的人,居然在第一次正式见面就可以轻易
叫出彼此的姓名也大约知道彼此的来历。
“你怎么会来这边?”汪瑜菁好奇的问道。
“我死了,魂魄被徐文风和金景峻两人收了进来。”叶剑关喟然回答。
“你死了!”汪瑜菁惊讶不已,她自从在阳明山上昏迷之后,魂魄先是在虚空飘
,接着被城隍爷关在伏灵宝塔,最近徐文风等人又将她从伏灵宝塔劫夺过来,
锁在这个昏暗的世界中,前后八年的时光,完全与外界隔离,这八年比八年还漫
长,但是也比一天还短暂。漫长的是等待被放出去的每一天,那种与空旷孤独相
处的难熬,让她这八年比起一般人还要长久;相反的,因为这种冗长的空白,她
的思绪几乎都还停在八年前的,空白让她的时间就好像一秒都没有流逝般的短暂
。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在那段不幸的日子开始前自己在做啥。她本来拥有美好的家
庭,傻气却开朗的父亲、罗唆却温柔体贴的母亲,不懂事却天真的弟弟。美好的
家庭之外,她本人的美好更令人目眩神迷,美好的身材、美好的脸蛋、美好的学
历,几乎是集上天宠爱於一身,最可恶的是她还有一个既体贴又能干的帅男友,
如果这世界有罪恶,她的过度美好肯定是罪大恶极。
也因此,她终於碰上厄运,一个一辈子都过不了的厄运,一个让她过去美好全都
如梦幻泡影的厄运。
“我知道你的事。”叶剑关就在汪瑜菁身边席地而坐。
“你知道我的事?因为灵军?”汪瑜菁搜索枯肠,想要从回忆中挖出一点头绪
。
叶剑关想起了过往,喟然叹道:“算起来,你被囚在这边也有八年了吧。”
的确,如果从自己率领手下飞车上阳明山,将林灵军和吴洛其从妙观和当时的警
政署长眼前带走开始算起,整整八年还多了几天呢。
那时候是西元一九九四年,而今,已经是西元两千零二年。
“我什么时候才能出去?我听那个叫做徐文风的家伙说,关住我的其实是灵军,
他请城隍爷用伏灵宝塔锁住我的魂魄,然后让那个要害死我的女鬼附身在我的
体上。”汪瑜菁语气中充满了愤恨。
“徐文风说的没错,是灵军要城隍爷将你关在伏灵宝塔中的。”叶剑关点头承认
。
“哼,上人说的果然没错,他是个浑蛋,是邪魔外道。”汪瑜菁说着,想起自己
这八年的委屈,不由得哽咽了起来。
“你如果出去最想要做什么?”叶剑关问道。
“我要去找上人,让他彻底消灭林灵军这个妖孽。”汪瑜菁想也不想便回答道。
“妙观已经死了。”叶剑关微笑道。
“啊!上人已经死了。”汪瑜菁不可思议的大叫。
“而且事实证明,让他声名大噪的催眠录影带事件就是妙观自导自演的。”叶剑
关补上一枪。
“什么!”汪瑜菁整个人几乎是用跳的站了起来。
“还有更好玩的呢,妙观和这次将你掳劫来的徐文风本来都隶属一统教,后来各
自开枝散叶,自立宗派,而妙观便是死在我们和末日会的合谋下,而我们的谋略
之所以会成功,是因为那个祁天仁向徐文风出卖妙观,以图一己之利。”叶剑关
微笑道。
“怎么会这样......不会的......这不是......”汪瑜菁听得头晕脑涨,有种天地倒转
的感觉。
787.第787章
“我曾经听过你和湘儿之间的因果纠缠,今天见到你,也终於知道灵军的用心良
苦。”叶剑关仍然坐着,他仰起头,笑嘻嘻的看着汪瑜菁。
“哪里有什么用心良苦,他们都是一夥的。”
“呵呵,你现在感到很愤恨,可是当初那个女鬼跟你的处境相当的时候,你有放
过她了吗?看来是没有,不然她就不会成为鬼魂来找你复仇了。”
“上辈子怎可牵扯到这辈子,这是迷信的因果循环。”
“这不是上辈子和这辈子的问题,也不是天意难测,而是种因必须得果,你和湘
儿两个人都放不下。如果你上辈子放得下,那湘儿这个女鬼就不会存在,你这辈
子又何需担心受怕?”
“但是她为何不肯放过我,我都肯供养她,将功德回向给她,那她也会有好处啊
,更何况,灵军把我关在伏灵宝塔又能够化解些什么吗?”
“难道你认为,湘儿前世为人的时候会笨到不肯供养当时是女鬼的你吗?”叶剑
关问道。
“这......”
“你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叶剑关忽然岔开话题问道。
“被人害死的?”
“是,你猜是被谁。”
汪瑜菁看着叶剑关苦涩难言的笑容,忽然福至心灵,但却无法相信的问道:“难
道是你的女儿......叶筱琳?”
“是,你猜对了,筱琳和徐文风等人设计,引我入彀,筱琳亲自在我背后开了一
枪,而她在我死前跟我说,她不但要我死,还要我死不瞑目,所以她会将天理会
以及我名下的一切财产都夺走,双手奉送给徐文风和金景峻,然后配合徐文风等
人将林灵军和吴洛其死在角落。
这八年我用尽一切心力想要弥补自己在无意间对筱琳造成的伤害,可是她始终无
法释怀,你认为这八年的弥补难道会比你打算给湘儿的还少吗?”叶剑关问道。
汪瑜菁无法回答叶剑关的问题,着实犹豫了好一会,才道:“这......学妹怎么...
...变得这么可怕?”
“是啊,她变得与手执因果令旗的恶鬼一般可怕,连一个生人都如此了,你又怎
么能要求湘儿因为你那些许不正的供养就放过你呢?再说,你感觉湘儿不放过你
,筱琳不放下对我的怨,相当执着可怕,但是,你呢?”叶剑关双目精光闪闪,
直瞪着汪瑜菁的双眼。
“我?哪里可怕?我从头到尾都是受害人啊!”汪瑜菁委屈的抗议着。
“难道你不可怕吗?你刚刚不是说,一出去就要去找妙观,让他彻底消灭灵军?
消灭和杀害有什么不同吗?而你在当初和湘儿对峙之时,不是选择以自己的牺牲
来了断这场因果纠缠,而是选择藉着祁天仁的法力让湘儿魂飞魄散,人死还有魂
,还有机会转生,而一个鬼魂飞魄散就没有下次了,该说你狠还是湘儿狠呢?”
叶剑关反问道。
“这......”汪瑜菁完全无法辩驳。
“灵军本来可以不用理会你和湘儿的恩怨,眼睁睁看着你最后因为因果而死,但
是他却使计让你待在伏灵宝塔,让湘儿附身在你身上。你非但不懂感激,却只想
要致帮你的人於死地,是你狠还是灵军狠呢?”
“这......他要那女鬼附身在我身上怎么算是帮我?”
“灵军的想法很简单,虽然他从来没跟人说过,但是我可理解,他用的是众生对
皮相和感的执着,他让湘儿暂时充当今生的你,长久下来,湘儿便会不自主把
今生的你当作自己的一部分,让你的皮相陪着她的灵魂度过这兵荒马乱的几年,
让你父母对她的疼爱当作羁绊,叫她以后要下手取你命之时诸多顾忌。”叶剑关
分析道。
“噢,真是这样吗?那为何不直接......”汪瑜菁说到一半便住口不说,因为她想
788.第788章
说的是:“为何不直接把那女鬼收了,就不用这么麻烦。”
“如果湘儿和筱琳的可怕是执着,你的可怕就是无可救药的自私自我,从你对男
友的态度便可以看出,你真的很自私,执着的人放下之后就会如风拂面,自私
的人呢?我真的为灵军和你男友感到悲哀,为了你这样一个人而背负感和因果
的罪。”叶剑关缓缓摇头,一副不以为然的神。
“我......我哪里自私?”汪瑜菁抗议着,她虽说的是问句,却是用否定句的口气
。
“你......跟我一样的自私。”叶剑关苦笑。
“你乱说。”汪瑜菁的反驳软弱无力,因为在这八年攸长的岁月中,她心中也不
时的会想起自己对俞修平的态度,她有时候也会对自己当时的绝感到意外。
“你其实也知道自己很自私,对吧?你还年轻,还会为自己找很多藉口,我在以
前也是为自己找了很多藉口,但是上天是不会让人找藉口的,你曾经做的一切都
必须有个偿还。”叶剑关的嘴角露出似笑非笑的神。
汪瑜菁看着叶剑关不明所以,不过她可以感觉的出来,他的神不是嘲笑而是一
个很久远的故事的开端。
西元二○○二年五月三日。夜晚。新竹绿莎庭园
绿莎庭园里面,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正坐在靠窗的桌边等待着,老板娘端上柠檬
水后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你们这些年轻人越来越少来了,现在不要说看你们一
起出现,连想要见到你们任何一个人一面都要等好久。”
“呵呵,因为很忙啊,我也好久没像今天这样可以悠闲的吃一顿饭了呢。”那男
人笑道。
“灵军也好久没来了,他去哪里啦?你今天好像约了人,是我认识的吗?”老板
娘一口气问了两个问题。
“灵军喔,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可能有他的事要忙吧。今天我是约了筱琳
。”那男人老实的一个一个回答,他的老实十年不变。
“喔,是筱琳啊,对了,她父亲死了,是很需要你们这些朋友的慰藉,更何况你
跟她从大学就认识到现在。”那老板娘点点头说道。
“是......啊。”那男子点头,但是语气中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勉强。
“好啦,我去忙了,有什么需要就叫我,别客气啊。”因为生意不错,老板娘也
不好闲聊太久,拍拍那男子的肩膀后便又回到柜台去了。
那男子点头,拿起柠檬水喝了一口,表陷入了呆滞,显然有着厚重的心事。
落地窗外的经国路,车水马龙,如箭般不曾停留的速度带着男子的思绪回到了很
久以前,回到了刚刚见到林灵军的那一刻。那是在自己刚考上研究所,进到张教
授实验室的某一个晚上。
“可爱的灵军真的来了耶!”他依旧记得汪瑜菁那时候夸张的语调。
“我现在是高中二年级。”他也还记得林灵军腼腆的回答。
当时的一伙人就像现在一般的年轻人一样,纯真没有隔阂,他到现在还记得自己
第一次见到林灵军,心中暗自赞叹:“哇!好可爱的学妹!”
甚至那天载林灵军回家之时,自己心中还有点小鹿乱撞的羞涩感。想到这边,那
男子脸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
“阿伦,你在想女朋友啊,笑成这样。”一个声音打断了男子的思绪,将他拉回
现在,来人正是叶筱琳,而这男子自然是田世伦。
田世伦看到叶筱琳,心中不升起复杂的心绪,暗自叹了口气,道:“你来啦,
坐吧,我刚刚是想起第一次见到灵军的形。”
“噢。”叶筱琳脸上不由得一沉,但这灰暗一闪而过,而田世伦正低着头发呆,
看来根本没有注意到。
老板娘这时候也走了上来寒喧道:“筱琳,今天想吃什么?”
789.第789章
叶筱琳脸上露出了微笑道:“海鲜烤饭,果汁要加大一点冰一点喔。”
“我知道,灵军是不喝冰的,而你和洛基老是爱喝冰的,然后就会被他念。”老
板娘笑笑的述说着,这让叶筱琳心中很不是滋味,但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想尽量
敷衍过去。
老板娘离开后,田世伦开口道:“我记得你以前最爱来这家店吃,你说老板娘不
但亲切又细心,会记得每个人的喜好,这才是开餐厅做料理的最高境界,而你以
前来的时候也都会很高兴的和老板娘东拉西扯。”
“你找我来这边就是为了叙这样的旧?”叶筱琳拉开椅子坐下,神严肃的看着
田世伦。
“筱琳,你不是现在或是最近才变的,而是在很早之前的某一天就变了,在我、
灵军和所有好朋友都没察觉到的某一天,你就变了。”
“每个人都会变,更何况我只是做该做的事,走该走的路。”叶筱琳语气更冷
,眼神中满是戒备。
“灵军进去A大附属医院了。”田世伦淡淡的说道。
“我知道,那是他的坚持。”叶筱琳口气冷淡的回答道。
“以你和徐文风和金景峻的关系,想来也早就知道,灵军失去灵力和被斩断左手
的事吧?”田世伦看着叶筱琳,眼神中并没有责怪,只有落寞。
“是又如何?”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灵军的形吗?”
“这种无聊的事提来做什么?”
“灵军是你这辈子抱过没有立刻反胃的男孩子吧。”想起当初叶筱琳死不相信林
灵军是男的,还要以自己特殊体质试验的固执,田世伦说着不觉露出微笑。
“然后呢,你到底想做什么?是洛基还是灵军派你来的?”叶筱琳声调虽低却是
语气严厉。
田世伦并没有因为叶筱琳的语气而感到不悦或是兴起战意,只是相当温和平静的
说:“是你找我来的。”
“我找你来的?”叶筱琳愕然。
“你这么痛苦和矛盾,我怎么能够不来呢?”
“我哪里有痛苦和矛盾?”
“我知道你虽然不会因为害死叶先生而难过痛苦,但是,截断自己过往的友靠
向完全陌生且只是互相利用的一方,想必是非常不安的,我实在不忍心看你这样
。”田世伦仍然是温温的语气。
“哼!原来是想用温攻势来帮忙洛基,他不是盖世英雄,怎么也出这招?”叶
筱琳嘲讽着。
“你这样下去,不管输赢,下场都会很惨,而洛基和灵军他们最多是退出天理会
,就像洛基的父亲那样隐居山林,而你却会踏上你最讨厌的父亲的后路,除了死
,无法脱困。”田世伦说道。
“现在变成恐吓啦!”叶筱琳兀自嘴硬。
“筱琳......”田世伦轻轻叫了一声。
“什么......”叶筱琳下意识的回答道。
“我已经有女朋友了。”田世伦淡淡的说道。
“什么!”这下叶筱琳惊讶到叫出声来,田世伦的这一句话对叶筱琳来说真是石
破天惊的一击!
“人不见得会变,但是每个人都得学会放下,不管爱恨仇都是,我放下了,你
却舍不得放下。我怎么敢介入你和你父亲的恩怨,以及这么庞大的黑道斗争?我
只是不忍心看你紧紧抱住,最后却发现怀中有的只是场空。”田世伦说着站起身
来。
“你要做什么?”叶筱琳本来眼眶泛红,看田世伦忽然起身,脸上又现出警戒之
色。
“你紧张吗?经过这些年下来,你不管是武术还是势力都比我强多了,为何你站
起来我不会紧张,而我站起来你却这么紧张呢?”田世伦摇头,拿起旁边的背包
,推开椅子而出。
老板娘看到田世伦忽然间背着背包离开,不大奇,问道:“要走啦,饭菜都还
没上呢。”
790.第790章
“对,结帐吧,我不吃了。”
老板娘这时候才发现气氛不大对劲,但是她对叶筱琳的来历早有所知,也很快就
联想到现在的气氛可能与黑道之间纷争有关,因此她不敢多问,只是低头滴滴答
答的在收银机上敲打,帮田世伦结帐。
“筱琳还在那边呢,你今晚不就是要等她吗?”找零钱时,老板娘还是小声的问
道。
田世伦转身凝望着叶筱琳,此时的叶筱琳侧面对着田世伦,铁青的脸色显而易见
,田世伦叹了口气,道:“今天,我没等到筱琳,她失约了。”
说罢,田世伦将零钱揣在口袋,缓步走出绿莎庭园。
老板娘读国中的儿子在一旁问道:“筱琳姐不是在那边吗?怎么阿伦哥说没等到
。”
“小孩子有耳朵没嘴巴。”老板娘斥责道。
叶筱琳望着田世伦缓缓穿越过王志成和沈冠军率领的天理会众,那熟悉的身影不
知为何看来渺远,她握紧的手微微颤抖,眼眶却始终没有泛红也没有满溢而出的
泪水。
西元二○○二年五月三日。夜晚。一统教总部
一统教里面,徐文风和秦虎两人倚椅而坐,相当悠闲。金景峻坐在两人的对面,
微笑品尝着手中的红酒。局外人恐怕很难理解,这三个本来站在两边的敌人为何
会突然交好起来,甚至就像多年老友般,毫无芥蒂的悠闲谈笑。
“今天一统教在新竹的分会已经完全撤出了。”金景峻微举起酒杯,做了个祝贺
胜利的乾杯动作。
“哈哈,叶筱琳的动作还真快。”秦虎笑着拿起桌上的杯子回敬。
“她是等不及也是不能等。”金景峻微笑道。
“是啊,心里上等不及,势上不能等。”徐文风跟着露出浅浅的笑容。
“末日会的势力早已经不在新竹,眼下就剩下一统教和天理会的对决了。如今叶
筱琳和王志成联手击退一统教,相信叶筱琳取得正式帮主之位是指日可待。”秦
虎说道。
“是,不过还是不能大意,吴洛其和林灵军那两边怎么样了?”金景峻问道。
“林灵军还在医院当中与疫搏斗,不过他看来很虚弱,这几天又昏倒了一次。
”徐文风说起这事,眉头不微蹙,显然心中有些担忧。
“教......教主......我想问一下,为何要这么做呢?”秦虎显然心中也有点疑惑。
“呵呵,原因很简单,折磨林灵军是我的快乐,另外,我要让他体会一下,被自
己花命去拯救的人背叛的滋味。要经过这样洗礼的人,才会真心痛恨无耻无知
的世人,然后转向灭世之路。”金景峻冷冷的说道,他的眼光没有聚焦在徐秦二
人身上,那遥远的目光,似乎停在很久很久以前。
徐文风和秦虎彼此对望一眼,并没有说些什么。
“对了,你们也要准备一下,如果撤出新竹还不够,我们就算是撤出台湾也要配
合。总之,要全力配合叶筱琳拿下天理会正式帮主之位,将吴洛其和唐晓宣这股
势力清扫乾净。”
“我总感觉吴洛其不会坐以待毙。”徐文风说道。
“嗯,所以要密切注意他的举动。”令人意外的是,金景峻与徐秦二人的对话,
竟是以发号施令的口吻,而徐秦二人居然也欣然接受。
“不过,也不需要因为过分担心而自乱阵脚,吴洛其毕竟不是吴铨,更何况就连
吴铨最后也是黯然离开自己一手使之壮大的天理会,对吧?”金景峻又露出了微
笑,笑容中有着一切就快要到达尾声的轻松。
相对於金景峻的轻松,徐文风和秦虎两人这阵子的心却是越发凝重,徐文风终
於发现,即使是已经很习惯於在黑暗中踽踽独行的自己,其实心中还是会期待在
前方看到引路的灯塔。当然,他不期待见到光明,因为他走的路本来就是通往黑
791.第791章
暗。但讽刺的是,就算是走进黑暗的路上,还是得有灯和路牌指示,才能让人在
到达前知道,那路的尽头便是自己的目标。
这时候,一个一统教的教众跑了上来,道:“教主,您要找的人我们已经带来了
。”
金景峻点头道:“带他上来吧。”
“是。”那教众躬身应命,转身快步而去。
“能做的都做了,这也算是算无遗策吧。”秦虎呵呵笑道。
“没错,你们会担心,我也会,吴洛其和林灵军永远是我心中的隐忧,更何况我
们的棋子是叶筱琳、王志成和沈冠军,这三人的实力太差、破绽太大,所以更要
准备完全点。”金景峻说完,来人的脚步声已经在转角响起。
西元二○○二年五月八日。夜晚。林灵军家中
“灵军到现在都还没消息吗?”黄大军问道,凝重的脸色和深锁的眉头,显示出
他的忧心。
“是啊,我问过洛基,他也不是很清楚。”
“他又没有医生执照,跟人家跑去医院凑什么热闹呢?”黄大军十分不悦。
“孩子已经长大了,他要做什么,我们也无法阻止啊!”林郁灵话虽这么说,语
气却还是有点怨怼,对於林灵军不告而别,做父母的怎么也无法放下心来。
“他要去救人,我当然没话说,这几年下来,他的医术我们也知道,可是这世界
难道就是这么容易吗?他天天在说,那张医生执照就是护身符,他自己知道没有
护身符还跑去,虽然不是做坏事,但这样子任,难道都不考虑父母亲人吗?”
黄大军频频摇头,显然对林灵军很不谅解。
“咦,虽然不是做坏事,但这样子任,难道都不考虑父母亲人,这句话我怎么
好像在哪边听过。”林郁灵在这愁云惨雾的当下,忽然露出无法自己的微笑。
“是你妈骂你的话吧?”黄大军说着也摸了摸头微笑。
“是吗?我怎么记得是你爸骂你的话。”林郁灵笑着靠到黄大军的肩膀上。
“原来儿子是像我们啊。”林郁灵轻声说着。
时间不停,带走人的岁月,以往的自己消失在人间却停在记忆中,那记忆不曾被
遗忘却也难以想起,直到有天,才会在无意间因为某件事某个人,让往日的回
忆温暖或是苦涩人的脸颊。
西元二○○二年五月十日。夜晚。吴洛其居处
湘儿在厨房切水果、弄茶点,忙得不亦乐乎,黄日星则是在厨房和客厅之间穿梭
着。客厅中,吴洛其和唐晓宣坐在主位沙发椅上,一旁的五人分别是南投分会廖
会长、宜兰分会钱会长、马来西亚分会的柳会长、新竹第二分会的吕会长和紧那
罗部的天王岳宪钟。
“你们这么说可得有证据。”柳会长神严肃的说道。
“我们当然有证据。”
“既然有证据,为何不当着二十七个分会和其他六部天王面前揭露出来,这样子
搞小圈子不像唐大姐你的作风啊!”新竹第二分会的会长盯着唐晓宣,希望她给
个解释。
“会找你们来是因为我们就算不拿证据出来,你们也会相信我们的说辞。”吴洛
其微笑道。
“噢,那你们到底有没有证据?”廖会长问道。
“证据是一定有,但是在谈证据之前先来说点别的吧。”吴洛其的态度好整以暇
,丝毫没有因为面对诸多前辈而感到怯懦。
“你想说什么?”廖会长问道。
“在这边的五位与我交好的,半个都没有,心服於我的,半个都没有,但我之所
以还是邀你们前来,是因为知道你们早对叶先生的死和王志成、沈冠军的入会感
到很疑惑。”吴洛其吴洛其顿了顿,继续道:“最重要的是,我知道你们会以天
理会的存亡为优先,而不是盲目靠向任何势力。”
792.第792章
“那当然,叶先生对我们恩重如山,天理会的创立我们虽然没有参与,但是这十
几二十年来的苦心岂容他人轻易抹杀?也因此,如果你们可以拿出证据,我们自
然站在你们这边,即使她是叶先生的女儿也一样。”岳宪钟严肃的说道。
“不要一直说证据,先说你们自己吧,你们凭什么怀疑筱琳学姊从叶先生遇袭到
现在的一切举动?至少,在外表上看来,一般人都会认为筱琳学姊的确克尽了为
人子女帮父亲复仇的志向,也很胜任天理会帮主的这个职务。”吴洛其反问道。
“你这话......我们可没......”岳宪钟听吴洛其这么反问,不露出尴尬的神想
要反驳。
“岳大哥,明人不说暗话,我是知道你们的个正直才会邀你们来,而你们会来
也是期待从我们这边印证些什么,不是吗?所以,既然来了就不要遮遮掩掩,我
既然敢问,也请你们爽快的说。”吴洛其语调变得略为严肃,开门见山的说道。
新竹第二分会的吕会长大笑道:“好,好小子,有你的,那我就舍命陪君子。就
是因为大小姐表现得太称职我才会有所怀疑,更何况,其他会长不清楚王志成和
沈冠军这两个家伙,我怎么会不清楚?要说他二人会忽然转向帮助我们,我怎么
样都不相信。”
“没错,我跟在叶先生身边也有好一段日子,若说王志成和沈冠军两人会忽然间
讨厌徐文风等人的行径而倒戈相向,这实在是让我不能相信。”岳宪钟跟着说道
。
顿了顿,岳宪钟长叹口气道:“只是我一直不能相信大小姐会和外人合谋害死自
己的亲生父亲。”
“这对我来说也很意外但却可以接受,我意外的是,叶先生这么多年的努力还是
弥补不了一丝一毫学姊对他的仇恨,更意外的是,学姊会因为心中对叶先生的愤
恨而和徐文风等人合作。”吴洛其叹道。
“是啊,大小姐怎么会去做这种傻事呢?跟徐文风和一统教合作,绝对是百害而
无一利,甚至自己都可能在不觉中成为被牺牲掉的棋子。”吕会长跟着摇头。
吴洛其点点头,大声道:“阿星,麻烦你去我房间把证据拿出来吧。”
西元二○○二年五月十七日。傍晚。绿莎庭园
吴洛其、湘儿和俞修平三人脸色凝重的对坐着。
今天晚上是个重要的日子,吴洛其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终於让紧那罗部的天王岳
宪钟和其他八个分会的会长转而支持自己和唐晓宣,加上吴洛其自己和唐晓宣,
勉强汇聚了天理会中三分之一的势力。他们准备在今天晚上和叶筱琳摊牌,将叶
筱琳逐出天理会。
不过在要去天理会的路上,吴洛其和湘儿却接到了俞修平的电话。电话中,俞修
平语气严肃,要吴洛其非得过来一趟,吴洛其看还有些许时间便和湘儿一起过来
绿莎庭园看看。
才刚坐定,俞修平就开口问道:“你们到底还要骗我骗到几时?其实瑜菁的魂魄
早就找到了,对吧?”
吴洛其和湘儿心中都是一惊,场面顿时冰冻起来。
“枉我相信你们相信了这么多年!”俞修平现在已经是一家电子公司的副理了,
这八年心无旁骛的努力,让他在职场上平步青云。
“怎么不说话?”俞修平冷冷的看着吴洛其。
“是,早就找到了。”吴洛其眼看避无可避,只得老实点头。
“那为何到现在还不让瑜菁回到自己身体?”俞修平问道,语气中充满着压抑过
的怒气。
“因为还不适合。”吴洛其老实的回答。
“什么叫做还不适合?要到什么时候才适合?八年了,人生有多少个八年?”俞
修平怒喝。
“因为学姊的心结未解。”
793.第793章
“难道你们把她关在什么宝塔中,她的心结就会解吗?八年的生活可以改变一个
人多少?灵军怎么可以自作主张,帮瑜菁决定八年的人生?”俞修平咄咄人,
显见他实在是怒极了。
“这......实在是有苦衷的。”
“我一点都不能了解你们有什么苦衷,让瑜菁回到自己的身躯有什么不对吗?你
们自己以前还说祁天仁以一己之力妄想改变因果命运,终於自食其果,那么你们
现在这么做不算是重蹈覆辙吗?”俞修平仍然紧迫追问。
“是。”吴洛其点头。
“好,既然是这样,你们马上让瑜菁的魂魄回到自己的身体。”俞修平道。
“没办法,灵军现在不在,而且,瑜菁学姐的魂魄已经被一统教夺去了。”
“妈的,这就是你们这些秉持着正道的人与神做的好事!”俞修平拍桌而起。
“学长,我们绝对会想办法把学姐魂魄从一统教那边抢回来的,灵军现在不在,
和一统教的争斗又正白热化,等这时期过去,一切都会好转的。”吴洛其并没有
因为俞修平的不客气而动怒。
“不用了,今天来我只是要一个真相,既然真相大白,我们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和我相识八年,虽不能说谊深厚,但起码也算得上是熟悉的朋友,不过,
我们的交就到今天为止了。”
俞修平说完稍停,指了指桌上的两杯红酒,又道:“我其实已经大概知道,只是
没料到这是真的。今天特地准备这两杯酒,意思很简单,如果一切不是像我听说
的那样,那就是道歉酒,但是很可惜,这两杯是断交的酒。”
“学长......这......”
“爽快点吧,我以后再也不会相信你们这些神神鬼鬼的了,我会靠自己让瑜菁重
新活起来。”俞修平说罢,举杯一饮而尽。
吴洛其无话可说,只好也举杯饮尽,俞修平冷冷的瞪了吴洛其和湘儿一眼,起身
离去。
“现在怎么办?”湘儿从头到尾都不敢开口,她被俞修平的表现吓呆了,没想到
一向温和的俞修平也有如此可怕的一面。
“能怎么办,一切等灵军回来再说吧,我们现在赶紧赶去会总部。”吴洛其说着
也起身走出绿莎庭园。
西元二○○二年五月十七日。夜晚。天理会总部
技击场内,偌大的场地中装着百来人,不但没有丝毫拥挤,甚至感到相当疏松。
二十七个分会会长和八部天王分别带着手下的亲信,一起参加这场别开生面的会
议。与其说这是会议,倒不如说这是一场任何形式都可能发生的斗争,大家都知
道,这场会议的结果会确定天理会以后的主权者是谁。
众人零散的分成三团,或坐或站,每个人都是神严肃,眼神不多做交会。
吴洛其和唐晓宣坐在靠近前门的地方,叶筱琳则是坐在靠近后门处,在他们旁边
的都是私底下表态支持他们的分会会长和其他六部天王。在两个团体中间的则是
心存观望,没有特定支持对象的分会会长和会众,在这些人的分隔下,叶吴两派
显得泾渭分明。
众人早已经坐定,却没有人主动开口,场面十分僵硬,偶尔有的只是小团体之间
的低声交谈,今天整个感觉其实不像是一个帮会的聚会,倒像是要开打的两个社
团正在对峙着。湘儿偷眼望去,只觉得场中每个人都像是凶神恶煞,让她心中突
突乱跳,因此眼光略扫之后,很快的就把注意力回到自己这边。
“洛基,你怎么了,脸色似乎不太好?”湘儿见吴洛其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心
中不好奇,明明刚刚来的时候还一切如常啊!
“嗯,刚刚修平学长请我喝的酒有问题。”吴洛其小声回答道,这时候他终於知
794.第794章
道俞修平为何会突然打电话给自己,这是徐文风安排下的诡计,只是,他实在没
料想到俞修平会对自己下毒。
“怎么了?”
“我现在腹之间像刀在割,连大声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吴洛其苦笑,他不
想起俞修平对自己说的话:“你们自己以前还说祁天仁以一己之力妄想改变因
果命运,终於自食其果,那么你们现在这么做不算是重蹈覆辙吗?”
“这也算是种因得果吧。”吴洛其低声自语道。
“洛基,你怎么了?”一边的唐晓宣也发觉不对劲,凑过来问道。
湘儿赶紧将状况大致解释了一下,解释完后,她看着唐晓宣,道:“话说回来,
你的脸色也很差啊!”
“我感冒了。”唐晓宣的声音颇为沙哑。
“这是徐文风他们设计好的,阿星,你还是照计画和岳大哥以及吕会长他们配合
着,知道吗?”吴洛其低声吩咐道。
“是。”黄日星低声答应后,悄悄移动到新竹第二分会的吕会长身边。
那吕会长见是黄日星向自己移动过来,心中略感奇怪,朝吴洛其和唐晓宣看去,
却见他二人脸色苍白,他低声问黄日星道:“怎么了?”
“洛基大哥被一统教暗算了,晓宣姐则是重感冒,现在只能靠吕会长你们主持大
局了,我会负责打先锋的。”黄日星回答道。
“可恶,这些家伙的花招层出不穷,好,一切交给我们。”吕会长点头后,霍地
站起身来。
在沉默的场面中忽然有个人用力站起,立刻赢得了众人共同的注意。
“今天为何聚在这边,各位想必心知肚明,我也不多说废话,大小姐,我们今天
是要你交出帮主之位,退出天理会。你勾结一统教和徐文风,害死自己父亲,罪
大恶极,本该处死,但念在你是叶先生亲生女儿的份上,我们只要你交出帮主之
位,退出天理会。”
“哼!无凭无据乱栽赃,谁都知道这是吴洛其和唐晓宣想要夺取天理会帮主之位
而想出来的说辞。”新竹第一分会会长冷笑道。
“我们有证据,今天我就把证据亮出来,让大家来评评理。”黄日星高举起自己
手上的一个黑盒子道。
云林分会的会长冷笑一声道:“哼,不知道在搞什么花招。”
黄日星早已经准备好,回身拿起录音机,将手上黑盒子打开,把盒子中的录音带
放进录音机中,按下播放键。
“你找我来这边就是为了叙这样的旧?”大家都听得很明白,这是叶筱琳的声音
。她自己也是微微一震,这是那天和田世伦在绿莎庭园的对话,她料想不到的是
,一向安静老实、与世无争的田世伦居然会帮着吴洛其倒打自己一把。
“筱琳,你不是现在或是最近才变了,而是在很早之前的某一天就变了,在我、
灵军和所有好朋友都没察觉到的某一天,你就变了。”
“每个人都会变,更何况我只是做该做的事,走该走的路。”叶筱琳冷冷的语
气在空旷的技击场内回着。
“灵军进去A大附属医院了。”
“我知道,那是他的坚持。”
“以你和徐文风和金景峻的关系,想来也早就知道,灵军失去灵力和被斩断左手
的事吧?”众人听到这边都是惊呼一声,天理会中不多人知道林灵军是天医转
世,但是每一个人都知道他的通灵能力过人,因此被叶剑关倚为左右手。
“是又如何?”录音机中叶筱琳的这句回答,无疑是为自己敲订了死亡车票。
录音带继续转动,技击场内异常的安静,众人连大气都不敢透一口。
“我知道你虽然不会因为害死叶先生而难过痛苦,但是,截断自己过往的友靠
向完全陌生且只是互相利用的一方,想必是非常不安的,我实在不忍心看你这样
795.第795章
。”田世伦温温的语气让现在的叶筱琳冷汗直流。
“哼!原来是想用温攻势来帮忙洛基,他不是盖世英雄,怎么也出这招?”
“你这样下去,不管输赢,下场都会很惨,而洛基和灵军他们最多是退出天理会
,就像洛基的父亲那样隐居山林,而你却会踏上你最讨厌的父亲的后路,除了死
,无法脱困。”众人的目光都望向叶筱琳等待她的解释。
“这是假的。”叶筱琳身后一个会众大声说道。
“假的?大家难道没有耳朵吗?这不是大小姐的声音吗?”黄日星冷笑道。
“我有反证,这是你们的诡计,用跟大小姐声音一样的女孩子伪造出这卷录音带
。”那会众亢声道。
黄日星哈哈一笑问道:“你们的反证在哪里?”
“反证马上就到,大家不妨稍安勿躁。”那会众竟是无惧於如此逆势,这让大家
都不由得多看他两眼。
“哼,大小姐真有叶先生礼贤下士之风,不知道从哪里挑出这个如此机智沉稳的
贴身护卫。”吕会长冷冷的讽刺道。
“他叫做田家夫,比我还早进天理会,吕会长该不会连这点都想做文章吧?”叶
筱琳本来略显失措,但是在稍微调适之后,竟然又恢复镇定。
“好,那我们就等着看大小姐的反证吧。”属於中立派的新加坡分会会长说道。
既然有人如此说,大家只好等下去,沉闷的气氛就这样持续着。
“你怎么样,还好吗?”湘儿握着吴洛其极度冰冷的手担心不已,吴洛其的身体
素来强壮,气血循环一直很棒,即使在冬天,手足都是非常温暖,现在正值夏
交界的温暖时节,他却手足逆冷,可见得中毒不轻。
“不好。”吴洛其老实的回答道,他现在强自运气镇定,但是一阵阵心悸和腹部
绞痛还是让他几乎快要昏了过去。
过了约莫二十分钟,技击场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几个男子合力抬着一个大布
袋快步走进技击场。
“这是什么?”吕会长问道。
“看了你就知道了。”田家夫笑道。
几个男子将布袋往地下一摔,一个容貌娟秀的女孩子跌出布袋口。
“这是谁?”吕会长不解的看着田家夫。
“这是哪里?你们是谁?为什么把我绑来这边?”那女子惊魂不定的看着眼前众
人。但是众人的惊讶绝对不会少於她,因为她的声音跟叶筱琳一模一样。
“你到底是谁?”吕会长厉声喝问。
“吴洛其他们就是利用这个女孩子来录制那卷所谓的证据,他们的目的很简单,
就是为了要夺取帮主之位。”田家夫大声道。
“呵呵,是这样吗?”黄日星冷笑着。
“难道不是吗?你录音带上的声音、这女孩的声音和大小姐的声音都是一样的,
这就足以证明你们的居心不良。”新竹第一分会的会长大声说道。
“呵呵,真有你的,这样烂的逻辑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吕会长嘿嘿冷笑。
“我问你,你有见过我或是在这边的任何一个人吗?”黄日星大声对那女子吼道
。
“我......我不知道......这边这么多人,你们到底是谁?”那女子坐在地板上,却
还是被吓得拚命后退。
“心虚了吗?以为用吼的就可以掩盖事实了吗?”云林分会的会长大喝道。
“嗯,说到心虚还轮不到我,大家再听听看另外一个证据吧,呵呵。”黄日星呵
呵笑着。他手一招,另外一个天部会众便将录音机再度按下播放键。
录音机中赫然出现那女子刚刚的回话:“我......我不知道......这边这么多人,你
们到底是谁?”
“再给大家听听看之前我们提供的证据中那女子的声音。”黄日星说完,那会众
已经倒带完毕,再度播放叶筱琳和田世伦的对话。
796.第796章
才听了几句,众人便议论纷纷,原来眼前这不知名的女子录进录音带中的声音竟
然跟应该是叶田二人对话中那女子的声音并不相同。
“这是怎么一回事?”那新加坡分会的会长皱眉道,他现在也被搞得脑袋一片混
乱。
“田兄,你难道不知道一个人被录进录音机的声音听起来会跟原本的声音颇有差
异吗?”黄日星嘿嘿笑道。
“这......”田家夫似乎在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措辞,只能呆在那边。
“我来帮你解说一下吧,录音这种东西是这样子的,随着录音设备品质的不同,
录起来的声音失真的程度也会不同,而失真的程度是任何人无法预料的。我想大
小姐那天跟田世伦先生见过面之后肯定被徐文风先生提醒了一下,以徐文风的算
无遗策,就算我们那天没有录音,他还是会事先预备下这个代罪羔羊......”黄日
星笑着指了指地上那女孩子。
“所以呢,我们就反将一军,找一个声音录起来播放出来时与大小姐的原音最像
的女孩子又录制了刚刚那一片假证据。在你们的猜想中,只要找到一个跟大小姐
声音一样的女孩子,便可以弥补这个缝隙,而你们之所以不事先把这个女孩子推
出来,是因为不确定我们那天是否有录音,如果先推出来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等到我们将录音带播放出来后,你们在紧急之下没有想到,录音带放出的声音不
应该跟原音一模一样,所以便赶紧将这个代罪羔羊推上火线来。可是没想到这样
却反而是不打自招。我们那天的确有录音,那卷录音带现在在我口袋,而刚刚播
放的那卷录音带是用完全不同的录音设备录制的假证据,目的就是为了让你们露
出狐狸尾巴。”黄日星说完后从口袋中抽出一卷录音带高高举起。
经过黄日星的解说,众人似乎都有点了解,简单的说就是录音带播放出来的声音
跟本人现场说话应该是不同的,因此,黄日星他一开始播放的那卷录音带根本就
是假的,但若不是录音带的内容的确发生过,叶筱琳又何必急着找代罪羔羊?而
这代罪羔羊显然是在今天之前找好的,更加坐实了叶筱琳曾经说过录音带里的那
些内容。
更何况,黄日星只要将真的录有叶筱琳声音的录音带拿出来,用同样的录音设备
,请叶筱琳现场说个几句话,两相比对之下,叶筱琳几乎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
这时,叶筱琳脸色苍白的站了起来,她还没开口,眼泪已经流了下来,道:“各
位,我输了,我愿意退出天理会,晓宣姐、洛其,我认输了。当一个帮主,连这
样的构陷都无法反驳,我的智计已经输得很彻底,我无话可说。”
“什么话,你这根本是以退为进。”
“大小姐,我们都相信你,各位,如果大小姐真的跟一统教合作,又怎么会在这
段时间带领我们将一统教的势力扫出新竹?”新竹第一分会的会长站起身大声道
。
“对啊,大小姐,这根本是栽赃嘛!你不要被打败了。”八部中,夜叉部的天王
跟着起身支持。
接着,场面一团混乱,支持叶筱琳的和支持吴洛其的两方人马闹成一团,互相叫
骂,即使有几个中立派的分会会长拚命阻止,还是无法让场面缓和下来。
“各位、各位......听我说,我累了,晓宣姐和洛其都在我父亲身边磨练了好一段
时间,智计勇力都是佼佼之选,这个帮主之位让给他们,我并没有话说,也有信
心他们会做的好。不过,我必须说,我做的一切,问心无愧。”叶筱琳说着流下
两行清泪。
“干,你这个女人够了没,杀死亲生父亲还可以说问心无愧。”岳宪钟再也忍耐
不下去跳起身来骂道。
797.第797章
“你放尊重点,她可是大小姐,现在证据未明,只凭着一两卷破烂录音带和一个
不知所谓家伙的鸟说辞就要乱栽赃,根本就是预谋造反。”
“什么造反?这里是皇帝殿吗?造什么反?”
“唐晓宣,你这个女人,是你唆使这些家伙来栽赃的,对吧?”
“吴洛其,叶先生对你不薄,你居然这样对待他唯一的女儿,你死后有脸去见叶
先生吗?”
“别转移话题了,铁证如山......”
“录音带上法院是不是证据都有问题,怎么如山?”
“大家别吵了。”吴洛其喝道,他知道叶筱琳的算盘,如果真的出问题,就把场
面搞乱,正所谓“天下大乱,形势大好”,这对任何处於劣势的一方都是救命良
策。
可是他刚刚喝下俞修平给他的酒后,平时用不完的力气,现在一点都使不出来,
虽然使力大喝,但在吵闹声中却完全无法被人听到,甚至连他自己都听不太到自
己的声音。一旁的唐晓宣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她是相当不巧的感了冒,声音本
来就沙哑难出。吴洛其勉力站起想要稳定局面,没料到才站起身,两边已经打了
起来,主动动手的是谁已经不知道,但是本来就火爆的势,只要一个小摩擦就
足以让状况全盘失控。
黄日星已经和王志成交上手,而一些中立派的分会会长纷纷和自己带来的亲信退
到角落,整个技击场上顿时出现了难分难解的群殴画面。
吴洛其沉声对湘儿道:“快去把阿星给我叫回来。”
唐晓宣也撑起病体阻止住身边要冲出去群殴的会众,但是两边分会的会长还有一
些得以进入技击场的会众,早已经打得难分难解。这些人本来都是江湖出身,个
火爆且好勇斗狠,这段时间又累积了这么多的矛盾和不信任,当真是杀红了眼
,见到不是同路人就猛打,管他三七二十一。
湘儿在东躲西闪之下来到黄日星身边,叫道:“阿星,洛基叫你快停手,你这样
刚好中了他们的诡计,快给我停手。”
黄日星听湘儿这么说心中一惊,才记起吴洛其之前要自己无论如何都要保持场面
稳定的吩咐。
他连续两个连环踢退了王志成,便拉着湘儿跑回吴洛其身边。
“洛基大哥,现在该怎么办?”
“把场面稳定下来,我看事有点不简单,快把所有天龙两部的兄弟都召集进来
,让他们来稳定场面。”吴洛其喘着气道。
“是。”黄日星说着便跑出技击场,准备去打电话召回所有正在总部楼下待命的
兄弟。就在他刚从技击场跑到黑暗走廊上的当下,一股凌厉的拳风从暗处往自己
正面奔来,黄日星大吃一惊,但却已经无可退避,他只能勉强稳住重心,以力碰
力的硬接了这一击。这一击的力道让他讶异之极,因为这个力道大得不可思议,
他还没反应过来,对手已经抽回击来的力道,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又击出一拳
,黄日星刚刚勉强挡了那一击,已经是防线尽失,这一击如何受得起,他惨叫一
声便跌回技击场内。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有七八个身影迅速的从他身上飞跃而入,朝着场内混乱
的战局而去。
“你还好吗?”吴洛其已经注意到黄日星的状况,他在湘儿的搀扶下走到黄日星
身边关心的问道。
“不太好,似乎受了内伤,没想到他们那边还暗设伏兵。”
“我看不是,这下我们中计了,这些人肯定是一统教和徐文风那边的人。”吴洛
其撑着身体往技击场中间看去。
果然,那七八个人迅速混入战团后,竟是两边都攻击,在对打的两方本来就已经
互殴的七荤八素,再加上这些人都是配合互殴中占上风的人打倒对手,之后再反
798.第798章
手将那个占上风者顺便击倒,而大家在混乱中不辨敌友,有人帮手当然以为是自
己人,完全没想到在联手击倒敌人后,反遭突袭,因此,那七八个人在不到二十
分钟的时间就将场面完全稳定了下来,不过技击场的地板上躺满了受伤和已经死
的天理会会众,有的还是分会的会长。
“哈哈哈,不管如何,天理会还是逃不出我的掌心,吴洛其,你已经彻底的败了
。”一个清越的声音响起,这声音的主人,英挺俊朗,正是金景峻,在他身边的
几个人,除了有徐文风和秦虎之外,其他应该也都是一统教的高手。
叶筱琳缓缓走上前来,问道:“你怎么来了?”
“这本来就在我计算当中,我早就知道况会如此演变,所以带着这些可以以一
敌十的手下混进大楼来。”金景峻微笑道。
“你们怎么可能进来?”唐晓宣瞪着金景峻,心中满是不解,她为防今天发生不
可收拾的局面,早已经安排龙部会众严守大楼出入口,不让可疑人物进出。
“这有什么难?这可是商业大楼,七八个人乔装一下分批进来,谁会怀疑?如果
不是你们内斗互殴,我们七八个人也很难在瞬间将这些天理会的精英份子击垮。
”金景峻得意的笑道。
“把我们的人都集合一下吧。”金景峻高声笑道。
叶筱琳面无表的走到他身边,王志成、沈冠军、田家夫和带着那女子而来的几
个男子也都跟了过来,更讽刺的是,那女子也已经被解开绑缚跟着走到金景峻身
边。
吴洛其和唐晓宣默察了一下形势,扣除掉死伤的会众,目前在技击场内的天理会
会众只剩下四十多人,这当中还包括一些已经步入中年,战斗力远逊於黄日星这
类精英战士的分会会长。
刚刚群殴之中,上场的当然很少是那些分会会长,泰半是这些会长带来保护自己
的亲信,现在敌对两方几乎是两败俱伤,只剩下本来是中立的会众尚保持着战力
。
而金景峻那方只有不到二十人,但是个个骁勇善战,尤其是徐文风、秦虎和金景
峻三人,他们都是真的可以以一敌十的高手,所以虽然人数上是敌寡我众,实际
上却是敌众我寡。当然,最重要的是,天理会这边战力最高的三个人,吴洛其、
唐晓宣和黄日星都已经受了重伤,无法出手。
“你们现在可以叫把守在楼下的天理会会众上来。不过,很不幸的是,他们必须
用爬楼梯的,而且,还必须找工具将铁门烧开。我估计这样差不多需要花上半个
小时到一个小时,而我们现在要杀掉你们这些所谓的天理会重要干部只需要二十
分钟,所以,觉悟吧。”金景峻并不多废话,他手一招,身边人众便已经纷纷出
手,挑选各自的目标下手。
一时之间,才刚平静下来的技击场内又是杀声震天。
王志成和沈冠军齐声对金景峻道:“吴洛其给我。”
“随你们。”他说着便往唐晓宣走去。
吴洛其现在早已经痛得全身无力,头晕眼花,他不知道俞修平到底给自己吃了什
么毒药,但是看状况效果还蛮剧烈的,若不是他禀赋优异,早已经昏死在当地,
所以要与王志成、沈冠军对打,现在是万万不可能的了。
但是,自己不打,别人要打,始终还是得硬上。黄日星眼见大势不妙,使劲撑着
身体站在吴洛其身前,瞪视着沈王二人。
沈冠军和王志成两人互使眼神,一左一右,绕过黄日星,齐向吴洛其攻去。黄日
星大喝一声,用力扯住沈冠军,这时候他也早已经看不清谁是谁,只是想要尽力
维护吴洛其的安全,挡下一个是一个。
沈冠军左手被扯,差点栽倒,他定了一下心神,喝道:“志成,你先去对付吴洛
799.第799章
其,我收拾了这家伙再过去。”
“那有什么问题,可别让我等太久,否则你来的时候就没戏看了。”王志成狞笑
一声,已经来到吴洛其的身前。
他更不打话,一个正拳就往吴洛其脸上击去,湘儿见吴洛其根本已经没有任何防
备能力,她只好用力的将吴洛其往门口推去,自己硬挡下这拳。
但是,她根本没锻链过任何武功,这一拳登时让她右手骨折,王志成也不怜香惜
玉,接着一个扫堂腿便将湘儿击倒在地。但他也不继续殴打湘儿,因为他的目标
只有吴洛其。虽眼见吴洛其被湘儿推到门边,摇摇晃晃的站立不定,但他深怕夜
长梦多,因此快步追上吴洛其,用尽全力一个正拳就就往吴洛其的气门打去,他
要先废去吴洛其的功夫,这样就可以尽的整治这个总是不败的敌手。
吴洛其扶着技击场入口的门,也不知道要抵挡,王志成眼见就要打到吴洛其,心
中不狂喜,这一拳可说是好几年的等待,比起看到林灵军断手的兴奋,可说是
有过之而无不及。就在拳头将及吴洛其身躯之时,一只赤红琉璃色的手忽然从吴
洛其身后穿出,硬生生的挡下王志成这用尽全力的一击。
接着一个令王志成魂飞魄散的身影从技击场外的黑暗中悄然出现。
来者眉清目秀,有倾国之姿,正是林灵军。
“你......你的手......”王志成看着不知如何已经站在自己身前的林灵军讶异的叫
道。
林灵军身着长袖T恤和牛仔裤,脸色红润、光彩依旧,最令王志成不解的是,本
来已经齐腕而断的左手竟又长了回来。只是这长回来的手极为诡异,居然透着赤
红琉璃般的光彩,或许,应该说,林灵军左手腕部以上的手掌部分,现在已经换
成了琉璃般的手。
这手不像是假手,只是也绝非正常人之手就是了。
“洛基,这杯水你喝下吧。”林灵军右手拿着一杯水,他将左手缓缓的穿透那杯
子,就在穿越的刹那,本来是赤色的手竟然转变成宝蓝色。
吴洛其也不抗拒,一口一口喝下杯中的水,林灵军将吴洛其扶在一边,让他休息
,接着便转身对王志成笑道:“给你一个机会,你接得下我一招,我就饶你一命
,如何?”
“什......什么?”王志成看着林灵军那冷酷自信的微笑,心下早寒,他盯着林灵
军的左手,却拚命的后退。
才没后退三步,他忽然感到口一阵炽热,低头一看,林灵军不知道何时已经来
到自己身前,而他那只琉璃手已经再度变成赤红色,接着,他看着那赤红色没入
自己口,接着心脏一阵剧痛,呼吸顿时变得十分困难。
林灵军如幽灵般又回到原位,王志成已经倒在地上哀嚎着。
其实,从王志成沈冠军联手出击到王志成倒地,这当中的时间根本没超过三分钟
,黄日星还摇摇晃晃的和沈冠军**着,沈冠军听到王志成的惨嚎,不回过头
去。这一别过头去,登时让他心胆俱裂,因为林灵军的脸跟他几乎不到三十公分
。
“看在你是琼仪大哥的份上,我饶你一条命,你有两个选择,死或是从这边消失
。”林灵军双手负在背后冷冷的看着沈冠军。
沈冠军只感觉没来由的毛骨悚然,惨叫一声,拔腿就往门口跑去。
“喂,你忘记好朋友啦,虽然他没救了,好歹送他回家,让他好好的死去吧。”
林灵军并不回头,只是高声叫唤。
沈冠军如惊弓之鸟般,回身扛起王志成转身又往外跑去。
这时候,在交战的众人,包括徐文风和金景峻在内都已经注意到林灵军的出现,
也都纷纷停手,瞪视着林灵军。
“明智光秀,好久不见啦!”林灵军缓步而前,最后,停在金景峻身前两公尺处
800.第800章
,微笑看着他。
“哈哈,是要称赞你眼力好还是脑力好?”金景峻竟然并不否认。
“怎么会......这样?咳......咳......明智光秀不是被我们设计消灭了?”唐晓宣走
到林灵军身边讶异的看着金景峻。
“明智光秀在二十多年前将灵魂能量分成两半,一半留在虚空之中,一半则是转
世投胎成为金景峻。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避免自己在斗智斗力的过程中遭
逢不测,灰飞烟灭。”林灵军简单回答唐晓宣的问题。
“那我们消灭的那个......不是明智光秀?”
“是明智光秀,灵魂是能量,能量的好处就是可以有很多种切割方式,不过,这
些以后再说吧,现在是瓮中捉鳖的时候了。”林灵军微笑,转身往吴洛其看去。
吴洛其喝下林灵军给的那杯水之后,只感觉一股透心的清凉从喉咙直到胃部,接
着由胃慢慢的往五脏六腑散去。这股凉意走到哪边,身体哪边就跟着舒服稳定下
来,还没两分钟,之前那些蚀心裂肺的剧痛都已经消失无踪,他轻轻一跃,站起
身来,道:“你再慢点来,我可就死了。”
“老实说,破坏那铁门花了一点时间。”林灵军微笑。
“哼!你们是故意设计好,引我入彀?”金景峻脸色铁青的说道。
“不能这么说,这算你自作自受,说起来也算是你全赢,你要达到的目的几乎都
达到了,只是,你要的是什么,恐怕连你自己都不清楚吧。”话才说完,外面一
阵脚步杂沓之声,百来个天部会众已经来到了技击场内。
“哼!”金景峻仍然不说话,只是冷哼。
“你要我看的人间丑陋,我看到了,要激发我更大的能力,也成功了。但是,你
一方面要激发我可以毁天灭地的能力,一方面又想在我能力不断成长过程中掌握
主控权,这怎么可能呢?就像你要养一只会吃人的老虎,却又奢望你这个人类可
以完全的控制牠,这很蠢,即使外在看来很厉害,但内在却不脱一个蠢字。”
“呵呵,你想要在今天留住我,那就看看有没有这个能力吧,你以为我会算漏你
带来的意外吗?”金景峻冷笑一声,接着便结起手印,念念有词。
这时候,吴洛其已经来到了唐晓宣和林灵军身边,低声问:“他想做什么?”
“他们想布阳应象大阵,这个阵上应天之阳,下取地之,威力极大,可以破
开空间限制,让他们顺利离开我们的瓮中。”林灵军好整以暇的回答,显示他已
经成竹在。吴洛其看了看四周,身边的空间感果然变得有点扭曲,看来是这个
阵法的威力,就在还没闪过下一个念头之际,吴洛其忽然感到脚下一空,整个人
往下摔了下去。不过,这个摔下去的感觉没有多久就不见了,他张眼望去,只见
四周除了自己、林灵军以及唐晓宣三人之外,天理会的其他人竟都不知道跑哪里
去了。
而在自己对面不远处,金景峻和徐文风等人正继续念着咒语,他好奇的问道:“
这是哪里?”
“这是过度的空间,真是抱歉,本来我是想自己一个人跟来的,但是你们跟我靠
得太近,所以便一起被卷进来了。”林灵军吐了吐舌头抱歉道。
“那倒不要紧,只是接下来会去哪里呢?”吴洛其望着四周只有白茫茫一片的空
间道。
“哪都不能去,就停在这边,不然我是来假的吗?”林灵军微笑道。
果然,金景峻几次催动咒语之后就发现了异状,他睁开眼,对林灵军道:“就算
都困在这边,难道你们三个人可以奈何得了我们吗?”
“我没有想要做什么,只是想停住你,跟你说些话。”林灵军深深的叹了口气。
“停住我?”金景峻对林灵军的说法似乎也颇感迷惑。
801.第801章
“明智光秀......我终於知道你为何那么恨织田信长,但事实的真相却让我百感交
集。”林灵军的神变得十分感伤,这让在场众人都感到不解。
“哼!又在耍什么诡计?”
“你是因为阿浓所以才恨信长的吧。”林灵军问道。
“你......”金景峻张口结舌,看来林灵军说的并没有错。
“这个理由很幼稚,但是我不能否认你的痛恨,因为你真的很爱阿浓。”林灵军
说话的时候,眼角竟然微微湿润了起来。
“废话,知道我恨你的原因又如何?就算你知道也不能改变我对你的痛恨,而且
你也无法逆转我这四百多年的努力。你就等着再次亲手毁灭这个世界吧。”金景
峻恨恨的说道,吴洛其还是第一次在金景峻那俊脸上看到无法遏制的怒意,显然
他想到织田信长娶走浓姬就非常的痛恨。
“你真的很爱阿浓吗?”林灵军说罢,抿着嘴巴摇头表示不相信。
“哼,你想藉此激怒我吗?”金景峻额上青筋暴起,显然阿浓的确是他的死。
“不是,只是问问,如果你很爱她,怎么连她的长相都忘了呢?”林灵军盘腿漂
浮在这个诡异的空间中,淡淡的问道。
“哼,我哪有忘记她的长相,我永远不会忘记......”
“你忘记了。”林灵军斩钉截铁的打断了金景峻的话。
“浑蛋......”人果然有不能碰触的伤口,金景峻现在大概跟黄日星的冲动毫无分
别,吴洛其斜眼瞥向林灵军,不知道他为何要这样激怒金景峻。
“表哥,你说爱我,却连我以原貌站在你面前,你都认不出我,你心中有的是因
爱而成的恨,还是有我?”林灵军幽幽的说道。
众人听林灵军这么说都大吃一惊,连徐文风都惊讶的张开了嘴巴,忘记合拢。
“什......什么?”金景峻震惊的后退一步,他双眼瞪得老大,脑袋一片混乱,一
时间不能理解林灵军说这话的意思。
“你是织田信长的老婆浓姬?”秦虎说着,声音也颤抖了起来,如果林灵军是浓
姬,那明智光秀岂非从头到尾都搞错了?
可是,林灵军是织田信长这又是千真万确的事实,难道这是林灵军故意要让金景
峻分神的说辞?
“这又有什么稀奇的呢?我之前不是说过,灵魂本来就是可以切割的,明智光秀
将灵魂一分为二,一个留在虚空中控着一统教,另外一个则是转世成为金景峻
,难道他可以这么做,孙思邈便不能吗?浓姬和信长本来就是同一个灵魂的两个
存在罢了。”
“靠,灵军,体贴一下我简单的大脑,可不可以啊?”吴洛其苦笑道。
“孙思邈在准备下次转世投胎之时将灵魂一分为二,一个投胎成为织田信长,一
个则是成为信长的老婆,阿浓。所以,信长与浓姬心灵相通的程度远超过一般夫
妻,也所以浓姬终生未帮信长育有任何后嗣。两人死后,灵魂再度合而为一,转
世成为我,就是如此而以。”林灵军解释完耸耸肩,露出无奈的表。
“你......你真的是阿浓?”金景峻到现在都还是维持着惊愕的表。
“怎么可能......如果是这样,教尊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徐文风也显得颇为震惊
。
“很不幸的,明智光秀将灵魂一分为二之时,很自私的将对浓姬记忆独占了,而
明智光秀因为始终在虚空世界中,所以灵魂状态的他看到的我,其实是他意念的
反,所以他始终看不清我这辈子真正的相貌......”
“怎么可能,物质世界和能量世界的确有着诡异的不同,但就算是灵魂状态也不
致於会看不清楚物质世界的东西,尤其是教尊已经历经了数百年的修练。”徐文
风反驳道。
802.第802章
“噢,那你就要问他,不要问我,我的样貌从小到大都是那个样子,明智光秀什
么都看得一清二楚,偏偏看不清楚我的样貌,我有什么办法?”林灵军耸肩表示
无奈。
徐文风默然,因为他知道这是可能发生的,在能量的世界中,心主宰一切,所以
心中魔障深重者,心眼看出来的东西往往比眼更加扭曲不真实。
明智光秀等织田信长等了四百年,所以织田信长的形象已经在明智光秀心中成为
魔障,足以阻挡他看到林灵军真正的长相,而等灵魂状态的明智光秀被消灭后,
即使回忆回到金景峻的身体里面,重新成为一个完整的灵魂,却会像林灵军觉醒
那般,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慢慢抓回所有记忆,甚至必须要经过重大的刺激,某
些隐藏很深的记忆才会被确实唤醒。或许,这种交错之间的遗漏是一种命运刻意
安排的讽刺吧。
明智光秀是太爱浓姬还是太恨织田信长?对一个人的爱与恨或许是一体的两面,
但是对一个人的爱绝对不足以当作极恨另外一个人的藉口。
徐文风今天有种恍然的空虚感,明智光秀要加速末世,让末日降临,其实只是因
为他无法挣脱出失去浓姬的伤痛,那么,今天浓姬再度出现在他面前,这一切都
将化为云淡风清。
只是,打死徐文风也无法猜到,原来林灵军长得天仙倾国是因为这样的理由。还
是,其实根本没有理由,只是无法勘破的众生,总是将许多集合在自己身上的一
切总结成一个巧妙的故事,然后在其中伤痛和高兴?
“表哥,你曾经说过,我要你做什么,你就会做,我要你是英雄,你不会皱眉,
我要你成为小人,你也甘心。”林灵军温和的语气难掩落寞。
“是......”金景峻这时候早已经认出了林灵军的样貌,的确是自己朝思暮想、无
日忘之的阿浓,现在的他只感觉有股灼热的烧痛感,像是千军万马一齐挤到这容
量狭小的心脏中一般。
“教尊,不可以答应他。”秦虎出言阻止。
“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做,这个承诺,四百年不变。”金景峻本来还想接着说:
“织田信长他办得到吗?”
但是,这个问话现在想来真是太无谓了。
“那就放下吧......去你该去的地方,或许冥冥之中该你多存在四百年,但不巧的
是,现在时间到了。”林灵军淡淡的说道。
“好......我知道了......”金景峻答应得异常爽快,让吴洛其和唐晓宣都感到不可
思议。
“表妹......可不可以......在我走前......让我......吻你一下......”金景峻结结巴巴
的问道,而他的形象也在这瞬间渐渐模糊。
“......”林灵军听金景峻这么说,不尴尬的脸颊发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没关系,不要勉强......从小到大,到我离开美浓......我都是这样对你说,我要
照顾的不只是你还有你的心。本能寺之变我违背了承诺......背叛信长进而牵连你
死去......我跟你说......对不起......”话似乎未完,但是金景峻的身影已经消失无
踪,而阳应象大阵也就此破灭,林灵军等人全部都回到技击场内。
“林灵军,教尊虽然甘愿进入轮回,但并不表示我们会因此害怕,放弃一直以来
的理念,要战就来战吧。”秦虎眼见无法脱身,只好挺身应战。
这时候,不管是人数还是实力上,徐文风那方都已经是绝对的弱势。
“呵呵,我们走吧,叶剑关和汪瑜菁的魂魄都还在我们手上呢。”徐文风冷笑了
一声,迈步而出。
803.第803章
“林灵军,我们还有得玩,下次见了。”秦虎手一招,手下众人和叶筱琳都跟着
一起走出技击场。
“或许,末法之世会继续,人类的愚昧会继续,但是,这不代表你们可以继续活
下去。”林灵军在瞬间已经来到徐文风身后,犹如鬼魅。
林灵军还没说完话,徐文风便感觉到背后如触电般的剧痛,不可置信的回头,道
:“你......居然不理会汪瑜菁......了吗?”
“好......那也好,起码你已经成为一个如此的人,那我们的努力也不算白费了...
...”秦虎也跟着倒地,绞痛的心脏让他全身再没半分力气。
“没错,至少我们留下邪恶的种子在你的体内,也激发出了你那股常人难以抵抗
的力量,阿修罗......阿修罗就快完全觉醒了......咳咳......”徐文风靠着墙壁,慢
慢的滑下,眼中渐渐失去神采。
“这两个人是不是脑袋坏掉了?他们可以趁城隍殿空虚之时劫走瑜菁学姊的魂魄
,难道城隍爷就不会照办吗?他们大概是电视电影看太多了,就真的这么毫不防
备的背对着敌人转身离去?”林灵军叹了口气,摇摇头。
“呃,大概是吧,奇怪了,是因为常想复杂的事,所以简单的都不会想了吗?
”吴洛其跟着林灵军蹲在秦虎和徐文风身边。
“你这根超强电击棒在哪里买的啊?......咳咳......”唐晓宣凑过,将林灵军拿在
手上的电击棒接过来,啧啧称奇的问道。
“喔,中山路上......就在城隍庙过去一点......”
“你打算拿他们怎么办?”
“不知道,送去日本当AV男优吗?”林灵军认真的眼神令人打了个冷颤。
“真的昏死过去了吗?”天理会会众甲跟着蹲下来用手去戳了戳徐文风的额头。
“给他闻我的臭脚......”天理会会众乙脱下鞋子兴高采烈的说道。
“给我放正经一点!明明就是阿鲁巴比较好!”
两个很帅的智者其实可以在忽然间变成俗仔,这就是世界,而那一天之后到底怎
么样呢?你们应该会知道,但起码不是现在。
后记:未曾出版的回忆
转眼间已经迈入了二十二世纪,我还在,我身边的人还在,末世也还在。
这个世界即使已经很像癌症末期,但是,大自然的无穷威力却还是让人类在担心
忧虑下持续维持着生存。
我转眼间已经七十八岁了,而这本回忆录始终没有写完全。
七十八岁是怎么样的年纪我很清楚,趁着手脚还灵便,乾脆直接写下后记,为这
本从来没有出版过的书写下个属於我的句点。
是的,这本关於林灵军的回忆最后并没有出版。但诡异的是,很多人手上都有这
本回忆录,只是每个人的回忆录都不尽相同,而我的大概是最阳的一本吧。
原因很单纯,当我写完林灵军归来与徐文风的那一战之后,就停笔了。
停笔的原因更单纯,我不想写了。
三十一岁那年,我提笔写这部回忆录,三十六岁写到和徐文风的最后一战,隔年
,令人怀念的前总统吴洛其也跟着林灵军去到了另外一个更美好的世界,然后,
我就停笔了。在写这篇回忆录的时候,感觉是奇妙的。当我点起灯光,在长夜里
慢慢的阅读资料,慢慢的琢磨文字之时,美丽的他似乎来到了我的桌前,微笑的
看着我。
我不解他的微笑,直到我停笔之前。
因为了解,所以停笔。
他如果真有想传下去的东西,绝对不会是用来歌诵他一生的文字,而是他所坚持
的信念。所以我放下笔,开始了学习之旅,然后我遇到了他,詹元广,一个曾经
804.第804章
在林灵军面前许下志愿,接替着信念传承的老人家(当然,他遇到林灵军之时还
很年轻)。也因此,这本回忆录在那一战之后,便有着许多不同的版本,拿到回
忆录的其他人,也都纷纷写下属於他们和林灵军的交集,然后小心珍藏。
我不认识林灵军,但是我却从老人身上看到了林灵军的影子。
“中医是一门怎样的学问?”我曾经这样问。
“不要问中医是一门怎样的学问,应该问自然的变化是什么,人又该如何在自然
变化中调养生息,没有中医,只有一个配合环境,调和人体的知识。”老人回答
。
所以,我开始学习找寻大自然规则和如何配合大自然的学问。
“医术和医德哪一个重要?”我曾经问老人。
“......”老人只是微笑不答。
这个问题,直到老人死前他都没回答过,但是现在的我却已经知道答案。前天,
学医的孙子问我:“医术和医德哪一个重要?”
我也是笑而不答,不答不是不知道,也不是没答案,而是,这个问题应该由执掌
医学知识的人自己解开,任何言语的辩论都不足以说明这个问题的答案。
除非你踏进一个又一个的考验,然后脱出,不然真正的答案永远不会在你心中。
“要如何参透因果?”我曾经问老人。
“要如何学会放下?”老人问我。
“我是问要如何参透因果。”我再次询问。
“所以我问你如何学会放下。”老人笑眯了眼睛。
是啊,参透因果必须先放下,已经放下者,谁去计较因果?但是,这条路好长,
直到现在我只能抓住边,却无法放在心中。
“末日真的会到来吗?”最后我问老人。
“会的。”老人当时给了我一个明确的答案,但是我在三十年后才明白那两个字
的意涵。
“末日真的会到来吗?”当有人问我同样的问题时,我也肯定的回答:“会的。
”
希望,收到答案的人最终也会赫然发现,这答案背后的意涵。
在老人的门下,除了学习医术学习人生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当我踏出
了老人家门之后,却感到行囊饱满。
我常在想,没见到林灵军真是可惜,但是,从另外一面来说,我见到了林灵军,
而许多后来者,也一定会见到。
这个世界上或许到处黑暗,但总有人愿意为众生背负黑暗。
这世界上或许充满狡狯,但总有人愿意给予他人真心的微笑。
看到众多在老人面前叫嚣的敌对者,我不只一次想冲出去教训他们的张牙舞爪;
看到在老人背后暗自计算的狡者,我不只一次想要从更隐密的黑暗中走出,朝
他们卑劣的脸颊上狠狠掴去。但是,老人总是微笑着说:“想到他或许正在那遥
远的地方看着我,我就有力量走下去,我并不特别会忍耐,只是......这就是人间
,学医之人,要看懂人然后体谅。”他,给了老人坚持信念的力量,而老人将
这股力量也传了给我,现在,我希望把这股力量传下去。
这力量的传递从来不靠文字,所以,这本回忆录始终没有出版。
附录:光与暗的交界
<一>
这是一个令人熟悉却也陌生的城市,这个城市的东侧是闻名全国的科技重镇,由
清大、交大、科学园区和工研院联合而成的研发力道,就像是一支穿云箭,将这
个城市的名声上高高的天空。
外国科技以及企业重量级人士在桃园的国际机场一下飞机,只有两个选择,一个
是往北到首善之都,一个便是往南来到这个城市。
所以,在这个城市的东侧到处是出租房屋提供外来者落脚,到处都有吃与喝的聚
落满足外来者的口腹,市政府经过了十多年的努力,也让这个城市的东侧从蛮荒
805.第805章
一改为现在的大气。穿越了长长的光复路,下个地下道或是上个陆桥,接着就是
热闹温馨的市区,因为看好城市动能而纷来设点的百货公司在火车站方圆五百公
尺处形成了激烈的战场。
十多年前正红的三商现在已经是这个商圈内最小的一家百货公司,SOGO和新光三
越以及其他有的没有的百货卖场和大型书店,都在这小小的市区中争得你死我活
。
走过市区的繁荣往西走,房屋聚落的间隔越来越大,现代化建筑越来越少。这边
,似乎是被整个城市繁华遗忘的角落,西边的极点,那是海边,站在波堤上,四
周张望,老旧的渔船、满地湿滑的鱼腥味以及四野无人的空旷,这条由东往西的
路,似乎告诉了人们一些什么。
<二>
清大对面的星巴克中,一对侣正开心的说笑着,在距离这对侣不远处,一个
满脸胡渣的男人正安静坐在靠窗的桌前。
那对侣共喝着一杯咖啡,看来极为甜蜜,女孩笑着说道:“今天那电影好闷喔
。”
“对啊,真是浪费时间又浪费钱,早知道就去听大礼堂的音乐会。”男孩点头表
示赞同。
“不管,那电影是你要去看的,所以你要补偿我。”那女孩撒娇道。
男孩哈哈一笑,道:“怎么补偿你?”
“下星期带我出去玩。”女孩微翘的下巴,让她脸型弧线更加的立体动人。
男孩一笑,道:“好啊,顺便找小雷他们一起去。”
“好啊好啊,上次说要帮小雷介绍女朋友不是吗?我们把小静介绍给他,怎样?
”女孩问道。
“这样啊,他们合得来吗?小雷很好动你又不是不知道。”男孩对这提议有点迟
疑。
“拜托,你没看电视上演的吗?就是这样的人才相合,这叫做互补。”
“也对,我这么聪明,难怪跟你很相合。”那男孩语带玄机的笑道。
“你说我笨,以为我不知道,找死吗?”那女孩将手举起就往那男孩身上敲下去
,表的轻嗔薄怒,令人心动不已。
那满脸胡渣的男人耳朵听着侣的笑语,脸上并没有出现嫌恶或是窃笑的表,
他就像是个没有灵魂的人般,眼神一直处在放空状态。
那男人叫做李月影,他坐在这边已经三个小时了,喝咖啡的人来来去去,不大的
空间中,大家的小声耳语其实只要静心去听,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坐在窗边的他,似乎正出神思考,其实他只是漫无目标的看着楼下的宵夜街。这
家星巴克位於清大东门正对面的建功路,也就是清大有名的宵夜街上,而且,还
位在宵夜街的一开头。从清大东门出来,一过红绿灯,右边是眼镜行,左边便是
这家星巴克,也因此,这家星巴克的生意一直很好,来买咖啡喝咖啡的,从早到
晚,从没少过。
过了一会,他默默起身,背起随身背包,转身下楼。
刚出星巴克,迎面而来的就是一群出来吃宵夜的大学生,他们彼此聚拢成一个小
团,根本不理会街道上的其他人车,小团体中的男男女女脸上都充满着幸福兴奋
的表,正高谈阔论着听也听不清楚的事。
李月影微微一笑,绕过这一个小团体,右转,走到光复路的红砖道上。
他知道他从哪里来,也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今天晚上,甚至每个晚上,都是如此
,他永远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他在光复路上,他在新竹城中,他在北半边的地球,他在宇宙中的某一个角落。
重点是,他在属於光明的那端。
<三>
东大路三段,相当近这个城市西边的一个所在。
一间一楼平房中的狭小客厅里,两张藤椅和一个颇有年岁的木桌静静挤在一块。
806.第806章
木桌上乱七八糟的摆满了一堆有的没有的东西,牛空罐、吃完的饼乾盒、几个
没洗的瓷碗和一叠帐单。
客厅里面一个大约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缩脚而坐,似在等待又似在发呆,她略带
灰黑的脸上,一点光采都没有,让人一眼望去就知道身体不是很好。
客厅过去,东面是暗的厕所,西北两面总共有三个三、四坪大小的房间,房间
与房间之间还夹着一个同样昏暗的厨房。
厨房里面,一人高的冰箱站在那边,这冰箱几乎占据了整个厨房四分之一的空间
,一个身影在厨房里面慢慢的搅和着正在瓦斯炉上滚的粥。
这个身影是个男人,但却相貌佼好,姿色倾国。他便是林灵军。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这边,也不会是最后一次来,他快速的将锅中的饭粒搅拌着,
熟饭要煮成合格的粥,除了要不断的以大火滚之外,还要不断的搅拌,直到水中
的饭粒都水解成糊状,才可以不伤胃的让人吃下去,也才可以发挥粥补益体力的
功效。
为了节省瓦斯,林灵军特地从家中带了闷烧锅来,但是,即使是用闷烧锅,还是
得小心翼翼的将粥放进内锅中滚个二三十分钟,才可以将内锅封在外锅中,让几
乎无法外泄的热气闷烂本来只是水泡的饭粒。
“我来就可以了啦。”那妇女三不五时就会来到厨房想要替代林灵军。
“没关系,您也很累了,从早上一睁开眼睛就得忙到晚,煮粥看来不费力,但其
实很伤肩膀。”
“可是......”
“我每天也就只有来这一点时间,您就别再坚持了吧。”林灵军已经是第三次笑
着将中年妇人推出厨房。
厨房中,瓦斯火发出轻微的声响,锅中的粥正上下跳动着,妇人又回到狭小凌乱
的客厅中发呆。
林灵军抬头看了下厨房四面,墙壁的白色油漆早已经因为长年的油烟而斑黄脱落
,水泥的地板连瓷砖都没有贴,在瓦斯炉前只要往右后方退两小步,手肘就会撞
到冰箱。
望着锅中跳动着粥,他轻轻的叹了口气。
计时的三十分钟到后,林灵军将瓦斯火关掉,将内锅嵌入外锅中,盖上外盖闷住
。接着他将流理台稍微清理一下,便走出厨房,对在客厅的中年妇人道:“詹太
太,煮好了,我去元广房间看看。”
“喔,好,谢谢。”那中年妇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以自己最大的诚恳说出谢
谢,希望林灵军能够知道。
林灵军笑笑,走进相连的两个房间中比较小的那间。
房间中,一个大约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脸色苍白的靠坐在上,他的身前有
个特制的小桌子,桌子一端有个可供平面旋转的枢机,可以在不需要的时候,将
桌子推到一边,空下使用者面前的位置。
桌子上放着一台笔记型电脑,他正对着电脑打字。
“元广,今天如何?”林灵军问道。
“嗯,还好。”詹元广将那特制的桌子转开,空出身前的空间。
“你怎么到现在还没学会,做一个病人也有该遵循的道理,不是吗?”林灵军微
笑坐在边,虽然是责怪,却没有不耐烦。
“是......我今天心脏还是会很痛,当心脏痛的时候,手脚就会像冰块那样冷,肩
膀还是很僵硬,头还是会涨得很难受,有时候甚至到了无法思考的地步。”詹元
广在每个症状前都加了个“还是”,显然这些症状不只一天,且林灵军问起也不
只一次。
“还有呢?”林灵军继续问道,就像在考试般,詹元广则是很仔细的接着说。
就这样来回问答,直到完毕,林灵军又谆谆告诫道:“嗯,知道了。以后你也要
记住,医生该遵循的道理就是舍弃外在的一切,专注於使病患康复,而病患该遵
807.第807章
循的道理就是舍弃外在的一切,努力使自己康复。如果连自己都无法知道自己的
痛苦在哪里,又怎么能期盼医生帮你治疗呢?”林灵军道。
“我知道......”詹元广点头。
就在这时,客厅的铁门开启,一个轻快的脚步声走进屋内。
“你去哪里了?”詹元广的母亲沉声问道。
“我跟同学出去吃饭啊,哪有去哪里?”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回答道,语气中透
着桀骜不驯。
“你可不可以不要一天到晚跟朋友出去聚餐?家里面又不是很有钱,能省就省,
你们那些同学一去就是三九九要不然就是更贵......”詹元广的母亲不悦的念着。
“那又怎样,去吃饭花的是我自己赚的钱,又没花到家中的钱,你只会天天念我
,为什么不去念那个整天在上装死的废人?连他的网路费都是你和爸帮他出的
,不是吗?”那女孩说完,大踏步走进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用力将门关上。
“那网路费每个月才一百八十八,你怎么......”
林灵军的注意力随着那关门声回到了这个房间中,刚刚外头的争吵虽然短暂,却
着实令人心弦紧绷。
“呃......”林灵军发出了一点声音,然后停住,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詹元广长叹了口气,眼角隐隐泛出泪光。
<四>
李月影从星巴克出来后,延着光复路走到了清华大学的正对面。
这边有个红绿灯,李月影就这样等在红绿灯之前,旁边又是一群嘻嘻哈哈的学生
。她们似乎刚去吃完大餐,气氛正热,叽叽喳喳的笑闹着,李月影就像个不曾存
在的幽灵般混杂在她们之间,他的存在好像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也只有他自
己一个人在乎。
“元燕这么早就回去了,真不够意思。”一个穿着雅致的女孩抱怨着。
“对啊,本来还要去续摊,都是因为她坚持要回家......”另外一个女孩也是满脸
可惜,显然对今晚的联谊无法续摊感到很遗憾。
“没办法啦,谁叫她有个那样的哥哥......”第三个女孩接口道。
“她哥哥怎么了?”第一个女孩问道。
“不知道。管他的,问她她也支支吾吾的。”
“我想去宵夜街的新竹牧场买个小蛋糕吃耶。”第二个女[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孩忽然开口提议。
“好啊,走吧,买几个带回去,然后在泡一杯热热的咖啡。哇,想到就流口水。
”
“啊!糟糕,我钱用完了。”
“没关系啦,这张五百先借给你,等下回寝室再还给我。”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哼,我比你现在知道的更好呢,只是你从来都不知道。”那个答应借钱的女孩
用着假装哀怨的眼光开玩笑道。
绿灯亮起,李月影走过红绿灯,那群女孩则是反向往宵夜街走去。
“五百块啊......”李月影双手负在身后,轻轻的笑着,那笑容令人感到可怕,因
为那笑容中没有笑也没有任何可以读出的表。
<五>
平房中,凝滞的气氛一点都没有随着时间的过去而减淡。
“我很后悔......”詹元广低声道。
“嗯......”林灵军嗯了一声。
“若不是我执意要出国念书,现在也不会变成这样。”詹元广双手并没有握紧,
因为握紧需要力气,他连握紧拳头的力气都没有。
“人生没有办法后悔,所以......算了吧。”
“我空有资工硕士的学历又有何用呢?为了完成我以为唾手可得的名利,让父母
背了一堆债。现在我连大笑大哭都不行,甚至洗澡洗久一点就会晕厥......那个久
...真是够久啊!”詹元广语调怪异,似是怨怼又似是自责。
808.第808章
林灵军当然知道詹元广的状况,所谓洗澡洗久一点的那个“久”绝对不会超过五
分钟,而且还不是泡在热水中五分钟,只是用稍热的水冲洗五分钟。是的,连脱
衣服到穿衣服的时间都要算,待在热气蒸腾的浴室中对重病之人就一个大挑战。
詹元广是林灵军前些日子偶然间在路上遇到的“病患”,他生病至今已经两年了
。每个生病的开始都不尽相同,但每个生病的末端都是失去自主生活能力的奄奄
一息。詹元广刚开始是很容易在密闭空间或是吵杂环境发生反胃和晕眩,后来每
况愈下,身体越来越弱。两年前的节,终於在一场饭局中发作,紧急送医之后
得到的答案却是,没大问题。
之后,他便开始了两年辗转病褟的生活。这两年,他在母亲的陪同下走遍大小医
院,甚至连收惊、求神、算命、改运这些他以前从不相信的方法都用上了。
但是,身上的病痛却始终没有减轻,他也渐渐的从坚持到放弃。
直到上个月,他在出门散步健身的路上,因为心脏剧痛跪在电线杆旁被林灵军“
捡到”,一切才终於出现了转机。
林灵军看过詹元广的病况后,知道他是因为熬夜过劳再加上几次重感冒都被误发
汗治成坏病才会如此。
多亏了詹元广是一个思考乐观的人,且人体本来就有自救的机制,所以病一直停
留在阳明症和少阳症之间。只是两年的折磨下来,詹元广的心力因为大环境的压
力而渐渐折损,好险还没有因此使得病更加往内,不然可就难救了。
只是,在三阳症阶段的疾病不是每一种都可以在西医的仪器下检查出来,所以,
詹元广的抽血和各类检查数据几乎都掉落在“正常”里面,也因此,詹元广在这
两年中除了得忍受如刀山油锅般惨无人道的地狱折磨外,还得忍受别人异样的眼
光。
因为,在“铁证”般的西医数据下,他是个正常人,正常到不能再正常。所以,
除了母亲之外,连妹妹都不相信他生了病。
“你是第一个除了我母亲之外愿意相信我生重病的人。”林灵军犹记得詹元广听
到自己为他下的判断后,紧紧握住自己手的激动。
即使詹元广并不适合激动,但是,人非圣贤,谁能对伤痛无动於衷呢?
“没有病”竟然成为詹元广内心另外一个重大的伤痕,这除了讽刺之外,林灵军
想不出第二个名词来形容。
“你今天的心看来很不好......”林灵军在面对詹元广时大多都保持着亲切的笑
容,这不是因为医生守则上的教育,也不是因为对待病患必须维持笑容,而是因
为,对詹元广这种病患,本来就不会有坏心。因为,他很坚强。
医生有医生必须遵守的道,病患当然也有病患该遵守的道。
病患该遵守的道就是,始终怀抱着找到一个好医生的希望,然后在找到好医生之
后,将自己的身体状况详细和医生说明,并且尽一切所能让自己恢复健康。
是的,病患该遵守的“道”里面没有一条是,病患必须始终抱持着好心。因为
,连正常人都他妈的常为小事而发怒,哪个家伙有资格要求重病患者必须抱持
着好心?这种蠢事林灵军不会做,因为他了解人也体谅人。
詹元广当然不是每天开心。他在身体舒服点的之时心就会好一点,而当身体痛
苦到极点时自然会万念俱灰。但是,林灵军可以看出,在詹元广心中始终有“神
”,中医说,心藏神,詹元广的灵魂始终有着相当大的坚忍度,所以,他可以度
过很多挫折和伤心。而今,林灵军认为,该是时候了,上天该放这家伙出来了。
即使以前他并不懂事,因为自身的优越,所以不顾家中本就不堪负荷的经济况
809.第809章
,自私的要求父母给他机会去国外念书,导致家中经济每况愈下,甚至让兄妹之
间的感产生嫌隙。但是,现在的他已经知道了,也受足了苦头,更重要的是,
不死的病人只是折磨父母,对两个终生勤恳的老人家来说,这两年无异是雪上加
霜,惩罚了詹元广的自私无知,却也同时加重了老人家的负担。
詹元广不正面回答林灵军的问题,只是推了一下身旁的那台笔记型电脑苦笑道:
“以前我很担心自己随时会死掉,现在却担心死不掉的我,是不是一辈子只能被
困在这边和这家伙作伴?”
“虽然网路有很多坏处,但对於你来说却是一个礼物,起码你对着的不只是电脑
,还可以藉着电脑和网路对着许多其他的人。”林灵军微笑道。
“我以前也是这样想,可是......最近却有点茫然了。”
“嗯,怎么了呢?”
“很多人沉迷於网路世界不会感到厌烦和失落,那是因为他们可以随时回到真实
世界。他们逛完博客来网路书店感觉不够,还可以实地到金石堂或是诚品去买书
买文具;他们在奇摩拍卖逛腻了,也可以打个电话呼朋引伴就去SOGO疯狂的快乐
。但是我没有那个能力,我如果从网路的世界回来,面对的是残破的身体和灰色
的处境......”
林灵军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听着,心中感慨万千,他知道,拥有选择是快乐的,
如果有天,那些沉迷於网路的正常人忽然间跟詹元广一样,逛完网路之后停下来
,发现自己只能发呆或是继续逛网路,这些人恐怕也会哭着求上帝放他们一马,
即使交换条件是一辈子再也不能碰网路。
因为,在网路世界中,你永远没办法真正感受到一个人的体温。
当然,能够同时在网路和真实世界中切换是最快乐的,那种快乐不是哈哈大笑的
快乐,而是一种没有被限制的快乐,这快乐来自於“自由”。
“是因为跟认识的网友聊得不愉快吗?”林灵军语气极轻的问道。
“说是聊得不愉快也对,但更重要的是,这段时间我看到了许多属於人的扭曲
,失望又不太知道该如何自处。”詹元广靠坐在头边,屈起双腿,两手肘撑在
下巴下,这样的姿势让他可以稍微缓解刚刚打电脑累积的肌僵硬和紧绷。
他因为气血皆虚,所以很容易就感到肌紧绷。
“是你上次说的那个女孩子吗?”林灵军知道,詹元广虽说是看到人的扭曲,
但毕竟事起有因,人或许会在某个事件中受伤而领悟到人生的道理,但是领悟道
理并无法让一个人心豁然开朗。
人不是神不是佛,无法就地放下,是人就需要循着人的方法才能够解开心中郁闷
,而其中一种方法就是交谈,让詹元广在某个事件中受到的委屈有个出口可以发
泄。然后,才可以云淡风清。
只会要人放下的人,其实正是无法放下的那种人,因为他连这点无害於己的执着
都要强霸的抓着,更别提当自己碰到真正的不顺时会是怎样的看不开了。
“可以这么说吧,就是我之前在一个讨论区认识的女孩子......算来也是你的学妹
吧!”詹元广点头回答,但才说到一半,客厅忽然响起敲门声,看来是有人来拜
访。
詹元广的母亲打开门,语气有点讶异的说道:“喔,大嫂,你怎么来啦?”
<六>
李月影走进清华大学里面去拿脚踏车,他来到图书馆与数学馆之间的广场,只见
两个女孩子正从图书馆所在的第二综合大楼走出来。
“唉,你没事花那么多时间去安慰一个忧郁症患者做什么?你喔,就是人太好了
啦!”其中一个紮着马尾的女孩说道。
810.第810章
“我怎么知道会这样,真是气死人了。”另外一个容貌娟秀、身材玲珑有致的女
孩子脸色不豫的回道。
“真是奇怪,小绿,你怎么会认识那个疯子啊?”马尾女孩问道。
“就上次那个资概作业啊,我在网路上的讨论区问问题,结果那网友回的头头是
道,所以就聊起来了。他电脑真的很强耶,听说还是柏克莱的资工硕士呢。”小
绿看来有意以“柏克莱”来掩饰自己认识“疯子”的失误。
“拜托,人家随便说说,你就相信了?这种精神疾病的人大多有某些技能很强,
尤其是电脑和网路,人家说柏克莱,你就相信,难怪会自找罪受。”那马尾女孩
取笑小绿道。
“我看他是真的,只是他说他身体不好,无法出去工作,现在在家养病。”那容
貌娟秀的女孩子分辩道,不过她倒不是想帮那位被误会的网友辩解,而是不想让
朋友有取笑自己的理由。
“什么病?忧郁症?”那马尾女孩哈哈一笑,用轻蔑的口气问道,不过这口气并
非针对朋友,而是对那位自己从来没有见过面的“疯子”。
“他是说西医看不出来,没有特别的病名,所以正在用中医治疗。”小绿略带迟
疑的说着,因为她其实心中也不太相信。
“哈哈......西医看不出来就是没病嘛!身体没病那不是心理有病?还有,如果不
是心理有病为何你叫他看开点多运动,他就会很受伤?”马尾女孩振振有词道。
“说到这,我就气......奇怪了,我好心的建议,反而遭到一阵奚落,这种人真是
有够自我,以前我还相信他说的话,现在看来真的就是精神有问题,可怜的是他
妈妈......”小绿显然很气不过那位“网友”,讲到“他妈妈”三个字还特地拉长
语调和加重嘲讽的语气。
“他妈妈可怜?怎么了?”
“将儿子养到念完柏克莱却是一场空。”
“你还在以为他是念柏克莱?你也帮帮忙,你的白马王子梦也该醒了吧,你就是
一直以为他是柏克莱的高材生,所以才会浪费这么多时间,在网路上问问题反被
人缠住就是你这笨蛋。”
“我哪有啊!”小绿被朋友“教训”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嘟着可爱的小嘴,默默
和朋友一起往女生宿舍那边走去。
“呵呵,看开点是什么呢?”李月影将脚踏车的锁打开,踏上脚踏车缓缓离去。
<七>
这矮小的平房似乎因为来者而显得更加狭小拥挤,一个宏亮的女子声音在客厅响
起:“我们是特地来看你们的啊,你大哥多担心你们啊!”
詹元广的母亲轻声道:“快进来吧,谢谢......”
“我们好几次要过来,可是你也知道,我们住在台中而且你大哥又常被外派出国
,根本抽不出时间可以上来。这次陪我们家小言上去台北参加选拔,就顺便先在
新竹停个一天,绕过来看看你们。”
接着那女子声音之后的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听来又有人跟着那女人身后进来
,应该就是所谓的大哥和小言吧。
“那是我伯父,他是一家外商公司的亚洲区副总裁。”詹元广苦笑道。
“元广身体有比较好吗?”一个沉稳的声音问道,看来是詹元广的大伯父。
“嗯......似乎有一点......”
“元燕,出来打招呼啊,你大伯父大伯母来了。”詹元广的母亲呼唤道。
詹元燕并没有耍脾气,乖乖的走出来,微笑向大伯父大伯母和堂弟小言打招呼,
如果林灵军这时候才来,他肯定会认为詹元燕是个相当温柔可亲的少女。
“元广,大伯父来了。”詹元广的母亲在客厅叫道,詹元广无奈的爬起身来,现
811.第811章
在的他爬起身倒还是可以的,只要不做太忽然的动作或是说话不要超过三五分钟
,那身上的痛苦就不会加重到无法忍受。
总之就是,他现在的力气大概就只够他保持乌龟般平静的生活,别张口说话、别
张嘴吃饭、别跑别跳别大笑。
“不用啦,我们进来就好了,元广不是生病吗?”詹元广的伯父伯母同声阻止,
然后加紧脚步走进詹元广的房间。
两人走进詹元广的房间,看到林灵军后,都是一愕,小声的问道:“这是元广的
朋友?”
“嗯,是,我是元广的朋友,今天晚上来看他的,你们好。”林灵军站起身,微
微鞠躬行礼道。
詹元广的大伯父大伯母也都微笑回礼,接着就把焦点转到詹元广的身上。
“怎么样,身体好点没?”詹元广的大伯父爽朗的笑问。
“嗯......好点了。”詹元广回答道,其实根本没有好多少,但他知道他必须这么
回答。有些问题是有制式答案的,不管这答案是真是假,这样的问题就要配那样
的答案。至於答案的真假并不重要,而是这个答案会让问答双方都感到舒服。
以往,詹元广会老实回答:“没有,我心脏还痛得要命......”
但是,这些回答往往会让他心脏更痛,因为他必须面对接下来的一堆问题,诸如
“看医生没啊?”、“跟你说这个样子身体会好点......”、“跟你说你该怎么做
...”,然后就是落落长的一堆交谈。
而此时,本来已经身体不堪负荷的詹元广还必须维持着人际交谈的礼貌,不能露
出痛苦的神色,不然随之而来的就是发话者在他身后给他母亲的“建议”:“我
看你带你儿子去看精神科吧。”
面对没有同理心的人,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部,非但无法获取他们的同,还会
让这些人认为詹元广是在下逐客令。而能够平抚这些人受创心灵的方法只有叫詹
元广去看精神科。当然,会有这些尴尬是因为,詹元广没断手断脚烧伤烫伤,甚
至连异常的生理数据都没有几个。如果今天他被宣判得了癌症或是红斑狼疮,
那么虽然帮助不会多一点,起码歧视会少一点。
可惜,他在这个诡异的世界中看来是那么的正常。
也因此,詹元广并不喜欢见到外人,而詹元广一开始遇到林灵军之时也会硬撑,
甚至还会抱歉的说:“我的表现恐怕会让你感到我很不礼貌,希望你不要见怪。
”
不过,林灵军只是淡淡的回应:“如果你可以表现的很好,我还需要来吗?”
因为这句话,詹元广对林灵军感激万分,也让他重新认识“医生”到底是什么。
“元广,你有没有每天去运动啊?”詹元广的伯父关心的问。
“有,我体力许可的时候都会在附近散步个二三十分钟。”詹元广老实的回答。
“二三十分钟怎么够?你要坚强点,难过也要走,知道吗?”詹元广的伯父脸上
露出笑容,用力鼓励着。
“对啊,元广,你母亲供你念到柏克莱硕士耶,你虽然有病但是怎么比得上你伯
父的癌症?他三年前得癌症的时候虽然也有看医生,但更重要的是,他每天都持
续运动,每天都去爬山两三个小时呢。”詹元广的伯母附和着。
“对呀,连癌症都可以痊癒,你不要害怕,难过还是要给他拚命走下去,要有男
子汉的气魄,知道吗?”詹元广的大伯父笑着,脸上露出些许的得意。
“对啊,医生说散步是最好的养生运动,所以你伯父现在每天都走个两小时,癌
症也从来没再复发过。你只要想,自己虽然有点问题,怎么比得上癌症严重呢?
这样子,你就不会害怕走远一点走久一点。”
812.第812章
“嗯,好,我知道了。”这是詹元广两年来学会的绝招,乖乖答应,将他人兴高
采烈,不知道是建议还是炫燿的“建议”照单全收,完全认同。
“我哥嘴巴都说好,最后还不都只是散步个一下就哀哀叫,他才没那个毅力呢。
”詹元燕调侃道。
“好了、好了,我们先出来坐吧,你们坐了那么久的车一定很累吧,我去泡个茶
给你们喝。”詹元广的母亲眼中流露出心疼,他知道儿子心中现在肯定很委屈,
而她能做的也只有在不伤大家面子的况下,将大哥大嫂带离儿子房间。
詹元广的大伯父大伯母又谆谆盯嘱了好一会,要詹元广学着坚强点后,才转身出
房门。
林灵军看着眼前这两位心满意足的外来客,心中暗笑,他忽然问道:“请问您的
癌症是不是找任健中医生看好的呢?”
詹元广的大伯父显然颇感吃惊,问道:“你也认识任医生啊?”
“嗯,任医生的大名很多人都知道啊,他是中部一带的名中医,所以我这样猜。
”林灵军微笑回答道。
詹元广的伯父点点头,转身走出房门。
“怎么了?”詹元广好奇的问道。
“你刚刚说到和女网友说得不太愉快,状况是不是就像刚刚一样?”林灵军没有
直接回答,只是反问。
“差不多,只是我没有对伯父详细解释我的状况,也没有去反驳他那对我根本没
有用的建议。”
“我知道,你知道你伯父一定不会听你的,但是你以为那个女网友会听你解释,
对吧?”
“是......”
“所以,谁说你在网路世界闲晃之后并没有办法回到真实世界呢?”林灵军眨了
眨眼,露出了俏皮的笑容。
“那你刚刚说的那个任健中医生又是怎么回事,他真的很厉害吗?”
“他的医术......是我教的,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有跟我提到你伯父接受
治疗的况。”林灵军脸上似乎有着掩藏不住的笑意,这让詹元广好奇万分。
<八>
李月影从清大慢慢的骑着脚踏车滑下十八尖山,一晃眼就乘着风来到了新竹市区
。红绿灯前,几乎都是机车,李月影的脚踏车显得有点单薄,这时候,一台机车
从后方骑来,停在李月影的身旁,机车上两个人,骑士是男的,后面坐着的则是
一个容貌娟秀的女孩。没错,就是刚刚李月影在图书馆前面碰到的那个容貌娟秀
的女孩,小绿。
“早跟你说那家伙是变态,现在有个名词叫做宅男,你懂不懂?你就是头脑太简
单,不像我对人了若指掌。”男骑士语气略显激动,带着轻微责备的口吻。
“这种事谁可以预先知道啊?你之前会说他是变态,是因为他的电脑知识把你
比下去,你心有不甘吧!”那女孩子回道,语气也不甘示弱。
“OK,我承认是有一点,但那是因为担心你受骗受伤,而你现在也不得不承认
,我的判断是正确的,不是吗?”那男骑士反问道。
“他也不能说是变态,只是精神状态不太稳定而已。”小绿低声反驳,不过这反
驳一听就知道,还是跟刚刚在学校时一样,并不是想为那个“变态”辩护,而是
想要证明自己在这件事上没有失误。
就在这时候,绿灯亮了,机车车阵开始移动,身旁的机车也跟着缓缓前行。
李月影笑了笑,喃喃自语道:“嗯,好像应该跟上去听听有趣的事。”
机车过了红绿灯,转而向左,进入了市区,李月影不疾不徐的跟在机车后面,竟
是不见落后。
机车骑到圆环旁边,骑士将车停在商家前的停车格后,两人便下了车。
小绿叉着腰,微笑问道:“李学人先生,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813.第813章
“去东门城广场里面走走,怎样?”李学人提议道。
“好。”小绿点头,两人并肩往东门城广场走去。
两人走了好一会,小绿忽然发出一声叹息,看来她还没从今天的郁闷中走出。
“唉,别想太多了,这世界上疯子到处都是,就当做是经验吧。”李学人走的靠
小绿很近,但两人却始终维持一个身体不相碰触的距离,看来这两人是好友超过
,恋人未满的关系。
“其实刚开始聊都还好,只是总感觉他很悲观,一会说家庭经济问题严重,一会
又说身体问题严重,始终都没有给人看到希望的感觉。”小绿说道。
“其实谁的家庭问题不严重?我们的家难道没有经济压力吗?难道我们的身体都
没有问题吗?我打球留下的腰伤还不是常常痛得乱七八糟?”这时,两人走过转
角,一个卖霜淇淋的摊贩前几个年轻人正一边说笑一边等待着老板弄霜淇淋。
“我也想要吃。”小绿指着霜淇淋摊贩道,她心想,冰凉的霜淇淋应该可以解除
自己心中的闷气。
李学人听到佳人有所求,自然满心欢喜的点头,立刻停下来,道:“好啊,要什
么口味的?”
“我要香草。”小绿的语气果然轻松多了,大概是想到等会就有可口的香草霜淇
淋可以吃吧!
“老板,一个香草口味,一个巧克力口味。”李学人说道。
李月影混在人群中就像幽灵那样,丝毫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只是静静的站
着,看着、听着。
没多久,小绿和李学人两人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霜淇淋,两人就这样一边着
霜淇淋,一边走向东门城广场,脸上的笑容看来颇为幸福。
东门城广场又叫做新竹之心,经过建筑师巧妙的设计,为老旧的城区和城门点亮
灿烂的新生命,完工后成为新竹的新地标,也成为许多侣晚上爱去散步聊天的
地方。
两人现在已经在灯光优美的东门城下了,李学人举起手中的霜淇淋,对小绿笑道
:“其实快乐很简单,对吧?”
“对啊,我今天就跟他说,其实快乐很简单,要害怕忧虑或是放下自在全是取决
於自己。”小绿有点感慨的说道,似乎很遗憾那位“变态”不能理解自己所提的
建议是多么的有智慧。
“是啊,就算他真的有点病,趁着家人晚上下班和家人牵着手去散个步,不但对
身体有帮助,也让心变得开朗。”李学人附和道。
“他说他爸妈都要忙到很晚,大多都是他自己撑着去散步。”小绿用那“变态”
告诉自己的话反驳道。
“自己散步也有自己散步的快乐啊,这需要懂得心境转换罢了。”李学人仍然是
一派悠闲自在的说道。
“你倒是很会说。”小绿笑笑看着,似乎是在取笑他的大话。
“呵呵,我没别的好处,就是头脑简单,心开朗。”李学人哈哈大笑。才相隔
没有三个小时,李学人一会说自己头脑不简单,一会又说自己头脑简单,这让在
一旁的李月影冷笑不已。
“所以说我现在不需要跟你一起散步,你也很开心罗?那你刚刚干嘛非要找我出
来不可?”小绿做了个鬼脸。
“呵呵,自己散步是悠闲,跟你散步是浪漫啊,这就是心境转换,我想那个变态
就是不懂心境转换吧。”李学人悠哉悠哉的回答道。
“他没你那么不实在倒是真的。”小绿开玩笑道。
“我哪有不实在?”李学人抗议道,显然他被小绿这句话给伤到了。
“你嘴巴超会说,我不跟你出来散步,你就非要卢到我出来。”小绿虽然是这么
说,但心中大概也颇为高兴今天被“卢”出来。
听到小绿那样说,李学人脸上本已经僵硬的表顿时放松了下来,跟着开玩笑道
814.第814章
:“我是特地带你出来化解被变态扰的不愉快,我这叫做用心良苦啊!”
“嗯,不要叫他变态啦,其实他只是比较看不开,跟变态还差很远耶。”小绿说
道,这次她不是为了辩驳自己的“视人不清”,而是自己的两份重量级资概作业
都是在那位“变态”的帮忙下才拿了全班最高分,一直叫帮过自己的人变态,心
中其实颇有罪恶感。
“噢......”李学人脸上闪过一丝霾,显然他很不喜欢小绿为那个自己从未蒙面
的“变态”辩护,或许是因为他喜欢小绿,所以才会如此患得患失吧。
“其实,他在电脑方面真的很强,不要说你,可能比资概老师还强吧。”小绿提
到那位“变态”的资讯能力时,眼中露出了异样的神采,而李学人的脸色更加
沉了。
李月影看着这出精致的人生戏,脸上一直挂着微笑。
“很多这种人都很强吧。”李学人勉强挤出一点他认为可以接下去的说辞应付着
场面。
“嗯,是啊,因为太聪明,反而让自己钻入死胡同出不来,虽然他的言语也蛮幽
默的,甚至比你还幽默,但那都只是表象,真实的他是一个很灰色又很钻牛角尖
的人。”小绿幽幽的说道,似乎很为那变态可惜。
“嗯......”李学人现在的脸上只能继续保持僵硬的笑容,却说不出什么对应之词
。
“呵呵,一个假开朗一个真白目,倒也是绝配。”李月影呵呵想着。
可以用霜淇淋带走的灰色不是真的灰色,只是属於幸福之下的妄念。
这世界上真有一种灰色,是霜淇淋带不走,那叫做不幸。
李月影知道,该是自己出手的时候,他在光明中的目的便是为某些人带来黑暗。
<九>
小房间中,詹元广继续追问道:“那个中医跟你提到什么呢?”
这时候,詹元广的大伯父大伯母已经移到客厅去,詹元广的母亲忙着烧水泡茶,
詹元燕乖乖的坐在客厅陪伯父伯母聊天,因为相邻不远,说话声音又大,所以詹
元广可以清楚听到客厅中的人在说些什么。
“呵呵,任医生跟我说,他这辈子没看过这么怕死又这么卢的病人。”林灵军小
声的在詹元广耳边说道,詹元广想起刚刚大伯父说起男子气魄的得意,也不笑
出声来。
“我那时候癌症多严重啊,医生说最多不过再活一年,可是我就是天天强迫自己
运动,人定胜天,要做成什么都得靠自己......”詹元广大伯父宏亮的声音从客厅
传来。
“呵呵,任医生说,他真的没看过这么怕死的病人,说什么已经病入膏肓,再吹
到风或是感染医院的病毒恐怕就会一命归天,所以宁可花钱请医生到家中看诊,
也不愿意坐车到诊所看诊,跟你说,他是等到病好了大半才开始敢出门散步的。
”林灵军小声的说道。
“我伯父真的很有钱啊!”詹元广感慨的长嘘一口气。
詹元广的伯父依然继续说道:“心灵抵抗,知道吗?只要安定心神就赢了一大半
。”
“任医生说,在治疗的过程中,他最怕你伯父感冒,因为只要一感冒,明明只是
太阳症,你伯父都会紧张的夺命连环call,非要任医生赶紧结束手边的工作先赶
去看他才可以。”
“呵呵,但是他好了,所以他说的一切都是对的,而我还没好,也没有身分地位
,只能听他说罗。”詹元广落寞的说道。
“你知道我为何不当面拆穿他吗?”林灵军收敛起笑容问道。
“噢,有什么特殊原因吗?”詹元广这时候才发现到这个问题,他也感到相当好
奇。
“因为我要你承受这样的落寞。”林灵军微笑道。
“啊?”
815.第815章
“冤枉和责备是当医生常会碰到的事,在治病的过程中,医生要对抗的往往不
是疾病,而是人心,你既然发下心愿要当一个好医生,那我就没必要强出头,挡
掉任何可以给你磨练的机会。”
“嗯,我知道了。”詹元广点头。
“医生不仅是要战胜疾病,还要战胜自己的绪。就像任医生说,他在治疗你伯
父的期间,常常想拒绝再为他治疗,而且每次去你伯父家都有种想踹门的冲动,
但是最后他还是撑过去了,因为他知道,疾病会带给他人不幸,身为医生,就是
要想办法去除掉这样的不幸。”
“我知道了。”
“那位你帮她解答电脑问题的网友和你伯父都是如此,他们都还在幸福中,不能
够理解的事很多。就好比你说的那个网友,她可以大吃大喝,可以东跑西跑,
又怎么能够了解到一个重病之人是连呼吸都会痛不欲生?而她无知说出的建议被
你拒绝后,她的内心就产生了不愉快和攻击。虽然他们的无知让你不快,但是
却让我很快乐。”林灵军莞尔。
“噢,你怎么这么说?”詹元广知道林灵军没有恶意,但是还是不太能理解他的
意思。
“无知和自我,在这世界上占据的空间比你想像的还要巨大,而当面临生死痛苦
之时,这种特质会更显得可怕。你如果现在不习惯,以后又怎么能够平心静气的
去面对?”
“是,我知道了。”詹元广点头微笑,心中有着暖暖的期待,他期待,自己哪一
天病会真的好起来,然后接下林灵军的期待。
<十>
东门城附近的暗巷中,刚逛完百货公司的李学人和小绿神色紧张的和一群流氓对
峙着,那些流氓一个个凶神恶煞般,让两人心中惊慌不已。
“唷,带妹妹来这没人的小巷子,是要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吗?”一个金发流
氓语带轻薄的问道。
“我们只是刚逛完百货公司想抄近路去牵车。”李学人语音有点颤抖,这些流氓
每一个人手上或拿着铁棍或拿着一尺半长的刀,又是人多势众,他知道真要打起
来,自己绝对是死无葬生之地。
“小妹妹,刚刚你把我撞痛了喔。”金发流氓用手掌轻轻抚摸着小绿柔嫩的脸颊
。
“这巷子太窄了,对......对不起。”小绿感觉自己的心就要从腔跳了出来,面
对那流氓对自己的轻薄,她甚至不敢反手挡回去。
啪的一声,一个清脆的耳光打得小绿晕头转向。
“老子今天心正不爽,算你倒楣,算你更倒楣。”流氓对小绿说完之后又指了
指李学人。
“我?”李学人下意识的用手指了指自己,不知道为何小绿撞到那流氓,自己会
是“更”倒楣的。
“你喜欢她,对吧?”那流氓问道。
“......”李学人不敢出声,这问题的答案本来是“对”,但是李学人感觉现在的
况如果回答“对”,似乎就会有巨大的不幸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砰砰两声,在李学人身后的一个流氓拿起铁棍就往李学人背部和后脑砸去,李学
人痛苦的蹲在地上。
“他妈的还不快回答。”
李学人在痛苦之间仍然在思考着该怎么回答才会最安全,终於,他道:“我们只
是朋友。”
小绿的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喔,原来只是朋友,那我们也不好要你为她负责什么,她撞到我,就由她自己
来赔偿。快,把这女的带走,今晚大家爽一下。”那金发流氓呼喝道。
李学人大吃一惊,颤声道:“等等......”
“怎么样?想见血是吧?”那金发流氓转头怒视着李学人。
“没......没有。”李学人一想到见血两个字,勇气早就消失无踪。
816.第816章
“带走了。”那金发流氓才说完,早有人用胶带封上小绿的嘴巴,还为她上头
罩,三个人像抬货物般将小绿架走。
小绿被架走后,暗夜的巷子中,一个人影悄悄出现,那金发流氓恭敬的上前道:
“大哥,现在怎么样?”
“呵呵,刚刚这些小弟们只是故意耍你的,我们怎么会因为一个小擦撞就打人呢
?”那人影用右脚踏在李学人身上笑道。
“什......什么意思?”李学人不能理解那人的意思。
“被他的右手打断,竟然敢追我喜欢的女人。”那人影说完之后,慢慢走出暗巷
。
沉闷的夜里,传来杀猪般的惨叫。
<十一>
李月影离开市区之后,骑着脚踏车往西边而去,他今天的目的地是要去见一个老
朋友,一个人格特质与他完全相反却又异常相同的老朋友。
“嗯,变暗了,是因为路灯少了,还是因为地方空旷了呢?”李月影迎着从遥远
海边跃上的风,身体感到格外的轻盈飞扬。
现在已经是深夜了,除了几个想去南寮吃海产的大学生外,他一路上根本没有遇
到半个人。
虽然路上还是有许多人家,但是这条路怎么看都无法让人和繁华扯上关系,李月
影对这条路已经习惯很久了,毕竟,他在这边生活已经超过三十年,悠长的岁月
,让他更了解属於这条路的落寞。
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他来到一间破落的平房前。
平房内正传来争吵的声音,他停好脚踏车站在门外,听到屋内一个年轻女孩子的
声音吼道:“你们与其要求我,不如要求那个废物,我要打工要读书要有自己的
人际关系,那个废物连每天固定去散步锻链身体都办不到,根本不值得同。”
“詹小姐......你哥的况真的不适合天天散步,他现在的心脏就像是没燃料却还
拚命强力运转的汽车引擎,真要去散步健身得等我帮他调养一阵子才可以,否则
很难有太大的帮助。”
“我才想问你是哪位?你是医生吗?妈,你是不是发疯了,让这个家伙到我们家
来左右我们一家的生活。”那女孩的怒吼恐怕连巷口都听得到了。
李月影微笑,打开门走进屋去,屋内众人看到一个陌生家伙忽然闯入都感到愕然
,詹元广的妈妈诧异的问道:“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的确,虽然家中贫穷,但是门锁还是有用的,明明已经反锁的门居然就这样被打
开,这自然会让她们感到震惊。
李月影不答话,只是走到詹元燕的身前,右手忽然伸出按在她的口。詹元燕猝
不及防之下被摸到部,心中又羞又怒,正要喝斥,但身体的力量忽然像被抽空
般,消失无踪,她只感到一阵阵的心悸和呼吸困难袭上心头,接着整个人倒在地
上开始惨呼救命。
整个过程非常戏剧化,刚刚本来还是中气十足的詹元燕,现在只有爬在地上惨呼
的份,而且呼声越来越细微。
当众人都从震惊中醒来之时,李月影已经消失在门外。
<十二>
海堤上,一个人影盘腿而坐,似乎已经等了颇长的一段时间。
“你等很久了吗?”林灵军跟着坐在海堤上,月光照出那人影的侧面,是李月影
。
“嗯,是啊。你从哪边过来的?”李月影微笑点头。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我从你帮我制造的麻烦中过来的啊!”林灵军叹了口气
道。
“呵呵,那个小女孩现在怎么样?”李月影眼睛望着远方的海面问道。
“能怎么样?你用内劲震伤了她的心脉,这不是普通药石可以治疗的问题,就算
她肯配合我的复健,也得在半年之后才可以恢复旧观。”林灵军显然对李月影的
817.第817章
做法感到很无奈。两人就这样并坐在海堤上,海风强劲,吹得两人的衣袖猎猎作
响,李月影就像对老朋友说话般,将自己从星巴克开始到刚刚的事都告诉林灵
军。
林灵军又是叹了口气,道:“你何必如此呢?让两个本来可能相爱的年轻人彼此
产生怨怼之,甚至让他们活在一个强烈的负面绪影下,这实在有点......唉
,你这么做,我可以理解你的用心,但是我总感觉不太好。”
李月影当然没有真的让流氓们强尖小绿,那些流氓也不是真的这么可怕,只不过
是配合着李月影的意志演出罢了。但是林灵军知道,那两个年轻人的心中将会因
为今晚留下很深的创伤。
小绿会因为李学人的临阵怯懦而对他感到不屑,李学人则是要承受临阵退缩的自
责和以为真是因为小绿而使自己被打断手的怨气,两个本来可能是侣的人,在
一个晚上就转变成彼此敌视和不屑。
“呵呵,你有你的路,我无法干涉,同样的,你也不要来干涉我准备行的道。”
李月影微笑道。
“我懂,我也没那个能力干涉,只是你打伤了詹元燕,虽然是为了让她自己体会
一下病痛之苦,不是光是靠心灵以及意志力便可以克服,进而让她了解到自己对
家人的无知,但最终苦的还是那两个老人家。”林灵军摇头道。
“好啦,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早就有预备了,今天早上我就已经汇了两百万进
詹元广的户头,明天还会再汇三百万进到詹妈妈的户头,这样你满意了吗?”这
次换成李月影摊手。
“嗯,这才是乖小孩啊!”林灵军像摸狗那般的摸摸李月影的头,李月影则是微
笑推开。
两人又这么无言的坐了好一会,李月影霍地起身,拍拍股上的灰尘,道:“要
走了。”
“这么快啊。”
“你带来的我看到了,我带来的你也看到了,这就好啦!”
“也是,那你现在要去哪里?”
“回到我该去的地方,就像你一般。”
“是,你和我有各自的信念,因此在这个世界上都有各自该去的地方,只是你自
己要多保重啊!你走的不是路,而是刀山剑海。”
“哈,你也好不到哪里。”李月影笑着点头,和林灵军挥手道别。
李月影转身后,林灵军自己坐在海堤上看着远处,如果说自己的信念是在黑暗中
为众生带来光明,李月影就刚好是跟自己相反,他会在光明的地方给人带来黑暗
。
但是,最终的目的却还是和自己一般,将“领悟”带给迷途的人们。林灵军知道
,自己很难去定义哪一个方法比较好,因为,人在黑暗中往往会绽放出光明,而
在光明里面却常常流露出腐臭的黑暗。
光明与黑暗,看来矛盾却始终紧密不分。
大踏步离开海边的李月影背着海风,就像个不打算回家的远行人,他心里知道,
自己永远都会像今晚一般,冷冷的,静静的待在看来光明的世界,悄无声息的看
着隐藏在那世界的黑暗。
又或许,李月影知道自己不会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会为那些待在光明世界的人带
来黑暗。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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