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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阿修罗

《《贪狼》》

嘴上扯乎,手下发狠,吕布长枪激荡,不是走直线而是绕身急旋一周后,突然如离弦之箭般激射向魏续的后心。

经过电磁场加速的霸王枪去势如光,饶是以修罗刀之能,也来不及做出反应了。只能听凭长枪穿心透体,将魏续钉死在城楼上。

因为没有将紫雷劲灌注枪上,魏续的尸身得以保存下来,就在他五指无力松开,修罗刀将坠未坠之际,吕布已经高速掠到,一伸手把这口翘家多时的不良魔刀紧紧抓住,再也不敢放松半分。

吕布一握住刀柄,脑中就响起一声极不甘心的呼啸,跟着一股霸道至极的精神力闯入泥丸宫,意图夺取身体的控制权,却被紫雷星团挡住,被迫显露出一面四臂的阿修罗法相。

“你这小儿,快快放我自由!否则……”

“否则就教我教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粉身碎骨挫骨扬灰五雷轰顶男盗女娼一门英烈绝子绝孙上刀山下油锅咩?”

心灵的交流是不需要换气的,阿修罗被吕布滔滔不绝地一堵,原本的狠话就再放不出口了。

吕布乘胜追击:“阿修罗你为什么这么不乖咧?你看人家霸王枪同学多听话,让往东不往西,大家合作愉快,乍干乍爽,你应该好好学习这种伏首甘为孺子牛的为我服务精神啊!”

阿修罗虽不明白他满口在飞什么鸟,但核心意思还是明白的,立打鼻孔里喷出双倍的不屑之气:“纳加那个软骨头是当初被打怕了,你们震旦人的那啥大雷仙可没奈我何!最后竟用卑鄙手段拘禁本尊元神,实在是无耻之尤!”

吕布一听原来其中还有黑幕,也难怪以斗神之名显赫佛国的阿修罗不服管教了。但有一点很奇怪,修罗刀原来在项羽的手上似乎是很听话的,这又是为什么?

阿修罗听到他的疑问,丑脸上竟然露出一点佩服来:“那个项羽确实是个英雄,当年他为了让我心服,不惜屠杀二十余万精锐秦兵,以军魂养刀,使我能够恢复昔日的实力,再与他公平对决。最后虽然不分胜负,但我敬他了得,愿与其携手共建霸业,只可惜功败垂成。”

吕布听得合不拢嘴,彪悍的人生果然不需要理由,因为这种理由根本不是常人能理解和消受的。项羽和阿修罗,一个非人一个非天,难怪能够相得益彰,大杀四方却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自认现在没能力把阿修罗搞得基情澎湃爽到倒贴,吕布决定换个说法:“霸王伟哉,小子自认不及,包养一事羞于再提。不过对于项羽大人的风范,小子很是景仰,因此想跟您商量一下,咱们签个打工合同怎么样?”

阿修罗听见前面的话已经有些放松警惕,再听后半段不禁疑道:“何为打工?”

“所谓打工,就是你帮我打,我付你工钱。”吕布笑得憨厚如老农。“简单来说,就是我用修罗刀砍人,你可以得到魂力。”

阿修罗大怒:“你当我傻子吗?这与供你驭使有何区别!”

吕布连摇手指:“NONONO,事情不能这么来看。如果我不拿修罗刀去砍人的话,你就一星半点的魂力也得不到,虽然有一身本事,却没有机会施展,对于素有‘斗神’威名的阿修罗一族来说不是太浪费也太寂寞了吗?还是说,你很喜欢过去四百年那种睡觉睡到浑身发霉的日子?”

阿修罗默然,吕布眼见有门,便更加卖力地鼓动三寸不烂之舌进行诱惑:“你的力量我现在有所不及,但我却能提供你施展力量的舞台。我也不是你的主人,你只是依靠自己的劳动力而获得劳动报酬,只有得到战斗的机会,你才有恢复力量的希望。我也可以和霸王一样向你承诺,等到你恢复完全的力量后,来一场公平的决战。你输了就要为尊我为主,你赢了我就还你自由。不输不赢,那就继续咱们的打工关系如何?”

阿修罗眼神有些迷乱,他这一族热爱战斗也擅长战斗,但头脑方面实在不怎么好,否则也不会空有无敌的力量却屡屡被以帝释天为首的诸神打败,最后不得不托庇予佛祖座下。现在被吕布这么一绕,心里既觉得有理,又觉得有什么不对。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没抵挡住对于战斗的本能渴望,点头答应了吕布的提议,又怕他反悔,便说要与他立一个灵魂契约。

吕布自然是满口答应,双方各分出一丝精神力,在识海中交缠,将契约的内容灌注其中,再予以重新分割,最后返归各自的灵魂。一旦有谁违约,灵魂中属于对方的烙印就会发动,如病毒般侵蚀违约者的灵魂,将之变为另一方的养分或分身。

不得不说,笨人也有笨人维护自身利益的作法。阿修罗虽然搞不清楚吕布的语言艺术,却在灵魂契约中附加了一个条件,以一万和十万为单位,增加了两场决斗。当他获得相应单位的魂力时,吕布就要接受他的挑战,只有吕布赢了,双方的打工关系才能延续。

吕布很聪明的没有直接拒绝这个条件,则是发挥谈判精神,磨得阿修罗同意对这一条款做了少许修改,最后记录在灵魂契约上的内容是:只要他不败,双方的打工关系就可以延续下去。

契约完成后,阿修罗退出泥丸宫,回到修罗刀里进行休养和等待战斗。当识海中只剩下吕布一人时,他终于忍不住得意大笑。

舍弃一个空头的主人名义,换来得却是修罗刀的实际控制权。要说有什么不够完美的地方,也就是那三场决斗,但契约中也没有规定时间,什么时候供给阿修罗一万、十万和二十万以上的灵魂,主动权操在自己的手上。因此,自己完全可以等力量提升到有把握取胜的时候,再去完成开启决斗的条件。

阿修罗小乖乖,包养你不要,那就准备好给俺打一辈子工吧!今后必须深入敌内、七进七出、披胆沥胆、粉身碎骨、鞠躬尽瘁无津贴、死而后已无劳保……

想到恶毒处,吕布快活的几乎要唱起小曲来。

“兄弟,这位小兄弟?”

吕布忽然听到外面似乎有人在冲自己喊话,然后有什么东西伸到自己身上点点戳戳,连忙睁开眼睛,然后发现原来是城头的守将在招呼自己,而在身上乱捅的东西是他旁边士兵的枪杆。

见到吕布抬头望过来,张辽松了口气,他只看见对方一枪钉死来敌,然后就像猴子一样单手吊在枪杆上闭起眼不知道是在打盹还是怎么地,半天不见动静,便想着把人叫醒问清楚情况。

吕布这才发现自己现在呆的地方和姿势实在怪异,双颊不觉有些发热,好在他脸皮甚厚,也不虞外人看出。单手使劲,身子风车般抡起,吕布拿一只脚尖点住枪杆,摆了个金鸡独立的架势,潇洒地冲张辽一拱手。

“九原吕布见过将军,敢问尊姓大名?”

士兵们见他居然能用一支脚在颤危危的枪杆上站得安稳,不由惊叹,张辽却视若无睹,回礼道:“将军可不敢当,在下雁门张辽,现任受降城曲长……”

吕布脚下一沉,把枪杆踩得直弯下去,差点把自己人都摔下去。张辽!自己居然在这里遇到了张辽!真是双喜临门啊!他这一乐,张辽接下去说的话就没听见,不过也无所谓了。

第五十一章疯子?狂徒!

不再卖弄自己的身手,吕布真气一提,顺着枪杆回弹的力量轻轻巧巧地跃上城头,开始对张辽大表仰慕,从他的准备工作到发炮时机,武功身手乃至相貌身材,通通赞了个遍。如果不是看他之前展现的身手了得,言语夸张然感情真挚,张辽几乎要把他当成侫谀之徒。

饶是如此,张辽也有些吃不消吕布从网络时代带回来的夸捧方式,一迭声的不敢当。等到吕布的激动劲过去,周围的士兵们都替自家主将松了口气,张辽更是生出一股被从烤炉上放下来的轻松感,只觉背上汗津津地湿了一片,连忙乘着吕布换气之机,问起被他钉死在城头上的敌人身份。

吕布本来想编个话儿糊弄过去,脑子一转,说出口的却句句都是大实话。从和袁基比武夺亲开始,一路说将下来,听得张辽面上不断变色,最后等他停口,忍不住问道:“吕兄弟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就不怕……”

不等他说出“交浅言深”的评语,吕布已经抢先笑道:“我观张军侯相貌堂堂,举止间只有英雄气概,不见小人戚戚之色,怎能不以诚相待?”

张辽听了这话,只得把下文咽回肚里,半是感动,半是无奈地拱一拱手,谢过吕布的看重,又道:“吕兄弟既已经夺回家族重宝,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

他这会儿隐隐有些怕了吕布,恨不得对方快走。料想吕布身怀重宝,也不会愿意在这个地方多呆。不想吕布却很大方,或者说是无赖地提出:这段时间的长途追击,风餐露宿让他和同伴很累很受伤,想请求张辽给个方便,在城里拨间屋子给他和同伴暂时栖身,等休养好身体再往回走,日后定当图报云云。

张辽无奈应允,吕布见他态度不冷不热,心中纳闷:“难道我的诚意表现的还不够?虽然没指望你纳头便拜,可怎么会连交个朋友的兴趣似乎都没有?”却不知道正是自己的热情吓着了对方,如果不是听吕布说起已经有了一个老婆还马上要再娶一个,张辽说不定还会怀疑他有龙阳之好,躲得更远。

目送吕布闷闷地往回去寻同伴,张辽同时命令城头上的士兵不得把今天听到的一切流传出去,好在受降城地处险要但是偏僻,商队来往不多,一时间也不虞走漏了风声。这也是吕布敢于大胆说出事实真相的重要原因,杀袁这事儿本来就不可能长期隐瞒,只要能有一段缓冲期供他设法转圜,把影响降到最低就可以了。

至于这个转圜的办法,吕布已经想好,关键却要着落在他的那个便宜妙徒身上。

与此同时,张辽也在担心。打13岁起就流落江湖的他能够以不及弱冠之身爬到军侯的位置,且被丁原赋予独守一城的重任,足以证明他绝不是一个不了解政治的无谋武夫。当听到袁基这个名字的时候,张辽就知道麻烦来了,他麾下的士兵或者不了解,他却很清楚这个袁基正是当朝司空、宣文侯袁逢的幺子。吕布敢抢那个袁基的未婚妻不算,居然还把情敌灭得连渣也不剩,胆子实在是大得包了天。现在自己却与这个吕布扯上关系,等到汝南袁氏报复起来免不了要受牵连。因此,在吕布等人安顿好了后,张辽就第一时间找上吕布问计。

吕布并不意外张辽能想到这些,只是有些意外对方居然能坦诚相告,看来他的面上虽然冷淡,那一颗心还是被自己的热情给感动了吧。

“张军侯真英雄也。”吕布笑得很开心:“其实你最好的选择,应该是设伏拿下我等凶手,连同一刀一枪两件重宝押送京城交予袁氏,那样不仅不会受牵连反而能有大大的好处。至不济,你也可以将我们拒之门外以划清界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跑来我的房里问我打算怎么办。这情形传出去,你可就再也洗脱不了干系,前途堪忧啊!”

张辽也笑,笑得豪气:“张某不才,却不想做个小人或是庸夫。而你吕布看似言行轻浮,可我总觉得,在你心中已经做好了文章,只待择时示人。”

吕布挑出大拇指:“张军侯好胸襟、好眼力!不错,吕某确实已经有计可以化去这一场泼天祸事。”

“计将安出?”

吕布嘿嘿一笑,招牌的六颗大白牙反射窗外投入的阳光,锋芒森森,让张辽觉得一阵目眩,跟着就是猛烈的头晕。因为,他听到了吕布那不可思议的想法。

“要在台面上堵住袁氏之口,使其不能借朝廷大义迫害严吕两家,我打算为自己博一场大功名,也为天子争一个大脸面。你久驻边关,当知前些时候匈奴王庭政变,我大汉册封的羌渠单于被杀,须卜骨都侯自立于伪单于,多有不服王化之举,朝廷却暂时无力讨伐。而我,便打算去问那位须卜骨都侯——借·头·一·用!”

我一定是又幻听了……

直到四天之后,吕布拖着伤势略有好转的于夫罗出关西去时,城头上的张辽兀自不能相信,怎么会有人只凭一刀一枪,就敢去讨取控弦十万的匈奴单于首级?

吕布啊吕布,你到底是疯子还是狂徒!抑或是,一个得天独厚的骄子?

“我既不疯也没发狂。”吕布一边摆弄霸王枪,一边回答严瑛的疑虑。“此行虽然冒险,却绝不是去送死。否则我也不会舍得带上你了。你要做的事只有一件,相信我!”

严瑛被他语气中的强大自信征服了,不再出声打扰他。于夫罗则冷眼旁观吕布不断地尝试以“通天炮”之术投射霸王枪,不时拿笔在纸上涂抹一些莫名其妙的符号,也不说些什么,只会偶尔发出一两声低低的咳嗽。

等到傍晚宿营的时候,她乘严瑛去水边调理食材时,才对吕布表示了一些看法。

“如果你是打算用投枪之术从远处刺杀须卜骨都侯,我觉得成功的希望不大,因为你不可能接近有效的杀伤距离,而那个谨慎的奸贼也决不会把自己单独暴露在外。”

正在绞尽脑汁计算公式的吕布头也不抬,只是没好气地说道:“你别管我打算怎么做,你自己应该做的事做好了没有?”

于夫罗沉默了一下,回答道:“消息我已经传出去了,仍然忠于我的部落子民,会在豺乃祭兽那日抵达三龙堆。”

“很好,我希望关于三龙堆的地形你没有对我遗漏什么。”

“当然没有!”于夫罗的语气带上了怒意。“难道你觉得我会希望你失败吗?”

“抱歉,”吕布终于抬起头来正视着她:“是我说错话了。因为只有一次机会,所以……你别看我对媳妇儿表现的很自信,其实心里也很紧张的。”

于夫罗愣住,好一会儿才想到问他:“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吕布先做思考状,然后用玩笑般的语气说道:“……我没有办法身披金甲圣衣,踏着七色的云彩去娶你。所以,只有想办法让你不要太仰慕我,这样分手的时候大家就可以不用那么难过。”

于夫罗的眼神随着他的话变化万千,如同大海般难测,这一刻就连吕布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了。虽然脸上还在笑,但那笑容已经僵硬的如同过量注射了肉毒杆菌。

简而言之,他囧了。

就在吕布肚里叫苦时,严瑛提着洗干净的食材风风火火地走了过来,让他总算有理由逃避于夫罗的注视了。

“夫人丫,你真是辛苦了。瞧这小手都泡得冰凉,剩下的烹调工作就交给为夫吧!”

“你不是很忙吗?”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我这不是讲究一个劳逸结合么……”

吕布与严瑛打情骂俏,于夫罗只在一旁静静地听、静静地看,直到小脸被灼热的火光映得泛了红,眼神依旧晦暗不清。

严瑛只以为她是担心前程难卜,吕布却在心里偷着乐。

已经吃到嘴的肉,他是没有理由往外吐的。但是像于夫罗这种野性难驯的小狼女,与其卖力往家里拉,不如试着往门外推一下看,没准会有意外惊喜的说~~~

不过,心里再怎么乐,脸上都要绷住。因此,这天晚上的饭吕布吃得特别辛苦,和严瑛的交流也比平时少了些,让她吃得气闷,但又怕吕布在考虑正事不好打扰,于是干脆主动找于夫罗说起了话。

“你今天感觉怎么样?伤势还没完全好就上路,有不舒服的话要说出来喔!”

“我没事。”于夫罗的语气仍然如贯常般冷淡,不过出奇的是,答过严瑛的话后,她主动提到了别的话题。“真正麻烦的是星相幡被破了一面龙幡,在找到合适的主元神替补之前,再也布不成十二元辰星相禁法大阵了。移山转岳大法上我的修为不足,这次行动我只能当看客了。”

严瑛有些惊奇,难得于夫罗有谈兴,她自然乐意聊下去:“当看客就看客吧,我看吕郎这次也压根没打算让我们出手。不过,龙幡很难补吗?”

“当然很难,星相幡上的主元神必须用相应的生物祭炼,龙幡就要用龙的元神坐镇才行。可是,龙族哪是好对付的。”

严瑛听得张大了嘴,吃吃道:“怎么会这样?等一下,既然如此,那龙幡应该是很强了啊!为什么反而是它成了被突破的弱点?”

于夫罗小脸露出一抹苦笑:“当然是因为,那不是真龙的元神。”

“咦!”严瑛一脸迷糊:“如果假的也可以,那找替补不是很容易吗?”

于夫罗摇头,然后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原来龙性好淫,不喜逼迫同类但却可以与任何生物诞下后代。因此,世上真龙难觅,异种龙兽却不罕见,但力量强大,非人力可匹敌。而且其中绝大多数深藏蛮荒,极难近身。而于夫罗手上的那面龙幡原来的主元神,是其师温禺在带她出逃中原的路上,偶然发现了一具翼手龙骨,然后用秘法从龙骨上提炼出微量龙魂碎片,转化成龙幡主元神。温禺的想法是先凑齐一套星相幡用于布阵行法,日后用灵力慢慢祭养幡上龙魂,威力自然增加。但他还来不及实施自己的想法,就被吕布的紫雷神功给挂掉了。星相幡被于夫罗继承后,也没机会进一步祭养,就在上次的战斗中被修罗刀所破。

吕布在一旁听到,不由直挠头。严瑛也觉得后悔,不该挑起这个话题。于夫罗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在讲述的过程中语气既不激愤也不阴沉,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却让旁人听得全身不自在。

“龙啊龙啊龙,上哪儿去找一条龙呢?”

吕布发愁了。

第五十二章九原吕布,借汝头一用!

天地所生,日月所置。是匈奴大单于尊荣与骄傲的源泉。

须卜骨都侯驻马之处,正是三龙堆主峰历代大单于祭天的日峰。

为了今日盛事,须卜骨都侯命人搭建了一条直上日峰之巅的通天之路。十天十夜,逾百工匠和数千奴隶为搭建此路,不眠不休,稍有疏漏或体力不支,立遭斩杀,尸首被填入路基之中。

日峰祭台之旁,正站着三龙堆大祭司及其助手,等待须卜骨都侯步巅献祭,成为名正言顺的匈奴大单于。

历史性的一刻,须卜骨都侯在马上回首俯瞰。以左右贤王为首的一干职官头领皆已落马,垂首不敢正视其颜,远眺后方,草原各部十数万健儿向其跪伏朝拜,宛如蝼蚁,此等威势,令他内心无限满足。

扬鞭大笑一笑,须卜骨都侯纵马踏上登天之路,这一刻的风光背后,每一步都耗费了他无数心力,践踏着数不清的匈奴健儿与无辜者的枯骨,此时此地,他坚信已经无人能挡其登峰造极之路。

然而,正当他的马足将要迈出最后一步时,奇变骤生!

南侧的月峰上掠起一道明灿如电的激光,刺破云空,冲着日峰射来。

“逆贼!你今日绝对要功亏一篑!”

来者正是吕布和于夫罗,在两人的腰间,一束绷得笔直的牛筋,将他们与飞龙在天的霸王枪连在一起,气势汹汹地扑向须卜骨都侯。

马背上,须卜骨都侯愕然回首,右手已经下意识地挥出马鞭,朝那看不清路数的暗器笞去。然而,他的反应虽然正确,但妄图以一根马鞭击落举世难觅的超阶神兵,实在是比螳臂当车更加不自量力,也更可笑!

鞭碎如屑,霸王枪的来势未受丝毫影响,锋芒继续迫近,气劲所指,须卜骨都侯心跳为之停顿。

生死关头,他爆发出一生中最大的潜力,左手反握住腰间弯刀的把柄,仓促间甚至来不及拔刀出鞘,就那么用力一扯,挣断了腰带,刀身横护心口。

清亮的金铁震鸣声响起,满缀宝石的犀革刀鞘炸裂,刀身也在强大的动能冲击下震颤悲鸣不止,但这柄有着萨满法力加持,匈奴大单于世代相传的狼牙金刀终于还是没有破碎断裂,为主人成功挡住了霸王枪的雷霆一击。

一口心血从口中喷出,须卜骨都侯的身体被从马背上震飞,死里逃生的喜悦刚在脑中冒头,真正的杀星已经越过攻势受阻的霸王枪,紧贴上来。

“九原吕布,借汝头一用!”

寒森森的刀锋掠出,只在须卜骨都侯的颈间轻轻一抹,一颗大好头颅带着莫名的惊诧表情,落入吕布的手中。随即,尸身也被加害者一脚蹬落祭台,受坠地的冲击震荡,这时才有大蓬鲜血从颈腔喷出,顷刻间染红了台面,如一股股小溪般流泻下地。

“奉天承运,大汉天子诏曰:篡逆者须卜骨都侯,狼子野心,弑害先王,论罪当斩!栾提于夫罗,奉承先王正统,当为大单于!若有徘徊歧路不服王化者,罪同死孽,诛其三族!”

吕布手提须卜骨都侯人头,脚踩其尸,高台上振声顾盼,雄姿英发,一时间震得日峰上下鸦雀无声,待到大萨满和左贤王等人反应过来后,群情激奋,正要冲上来和他算帐。却见其身后站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羌渠单于之子于夫罗,人群中那些奉其秘令来到三龙堆的忠心部属立刻发出一声欢呼,当即反戈一击,朝着须卜骨都侯的心腹凶猛砍杀。

以有心算无心,须卜骨都侯的一众党羽顿时被杀得人头滚滚,那些中立人马见势不妙,连忙撤出战圈,再也无心顾及吕布。

日峰祭台上,于夫罗抖开星相幡将大萨满等上围住,对方待有动作,吕布长刀掉转过来,无形刀气有如实质,抵住大萨满眉心,激得他汗毛凛凛,又见于夫罗并没有发动阵势,事情似有转圜的余地,连忙摊开双手示以无害,同时出声喝令其他人也莫妄动。

“翁衮,你为夺大萨满之位联手须卜骨都侯迫害我的师父。如今叛逆授首,吾师也已经与世长辞,你却想怎么个死法?”

于夫罗声色俱厉,翁衮却听出蹊跷,这是说已经没有人可以与我争夺大萨满的位置了啊!飞快地瞥了一眼峰下乱局,这位新科大萨满毫不犹豫地回答:“大单于在上,您要我死不过是一句话,却只能出得胸中恶气,于事无补。若您能宽恕我等过去的罪孽,我愿发下血誓,一生一世为您尽忠!”

于夫罗要的也就是他这话,她和吕布孤军行险,若不能快速平定乱局,就只能黯然而退。虽然对翁衮此人心甚恶之,却不能不争取他的支持。

“那你还等什么?”

“只等您的一句话,以定我等生死!”

于夫罗心里恨不得扑不上去咬掉他一块肉,可想到吕布的叮嘱,她忍气扬声道:“汝等若能痛改前非,我也当摒弃前嫌,携手同心,共赴未来。此心天地可表,此言日月为鉴!”

翁衮也不含糊,一听于夫罗给出了保证,立刻带头跪下,以大萨满的身份竟行臣仆参见大单于的五体投地大礼。而后破面流血,画咒为誓,愿供于夫罗驱使。

吕布一只眼睛看着他们的表演,另一只眼睛盯着日峰下的战局。在最初的混乱过后,随着中立派别撤出,于夫罗的部属与须卜骨都侯的死党已经基本分出了阵营,虽然后者被前者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但到底人数较多,兵甲也更精良。现在渐渐已经聚在一起,组成阵势,开始一点点扳回劣势。

见于夫罗确实听从自己的意见搞定了翁衮,吕布长笑一声,左擎修罗刀,右执霸王枪,如猛虎般纵身冲下巅峰,杀入敌阵。

下方之敌没料到他的来势竟比奔马还快,第一个成为吕布枪下亡魂的匈奴骑士,只觉眼前仿佛掠过一道闪电,等他查觉喉咙上的凉意时,吕布已经杀入阵心,身后留下的尽是些脖子穿眼或干脆没头的尸体。

见吕布来势凶猛,己方初见稳定的战线竟被了一人冲动,顷刻间就有崩溃之势。须卜骨都侯一方自有高手前来拦截,其中不乏与吕布功力相当者,但武器和身法都相差太远,竟是上去一个死一个,上去两个死一双,没有谁可以在他的刀枪下走过一个回合。

吕布枪刺刀砍,正杀得痛快,忽然听得有人大吼:“兀那汉狗,可敢与俺一战?”百忙中斜眼瞄去,却见一名狰狞粗壮的番将,站在地上竟比骑马的人还高,颈项中倒挂狐狸尾,双手各执一“人”,却是黄澄澄、沉甸甸的独脚铜人,正撒开脚丫子往着自己冲来,沿途无分敌我人马,只要被他挨上蹭到,立刻便如同皮球般飞弹开去,声势之壮,犹如后世的重型坦克开足了马力撞来。

“嘿,稀奇真稀奇,大猩猩居然会说人话!”吕布一瞧就乐了,不过他可没打算跟这种力量型战士正面冲突的打算,反而把头一调,自顾自去往人多的地方杀去,专挑那种没本事挡自己的路角色下手,直把在后头追得哇哇大叫的那员番将当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