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巧遇高人-1
十月十九日
难得一个好好的周末假日却被一个坏消息给破坏掉了。
我竟然得陪著爸妈去台南,见那些不三不四的堂亲!
为何我会再次说他们不三不四呢?因为我爸爸这边的亲戚,全都是一些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的家伙,没事就喝酒打牌,和流氓根本只有一线之隔。从大伯、二伯、小叔、大姑、二姑、大堂哥、二堂哥、堂弟……数也数不清的父方亲属全被我列入了黑名单。除了过年见一次和某些事情之外,其他时间几乎是理都不理的。
听说这回比较特别,是因为大堂哥终于找到了他的黄脸婆,终于要以二十八岁「高龄」成婚了;我心里总算稍微一爽,这样起码可以藉著年底的红包讨回上次他对我恶作剧的帐,嘿嘿!而且,想必他有了家室之后,便不会像以前那样胡作非为了吧。
一路车子上颠簸不堪,我翻来覆去也无法补回失去的睡眠,心里只是有著一分的快乐,大部分都是不爽。
这次的喜宴地点在一个不能再乡下的地方,台南县过路乡(根本没多少人听过)而办桌也是以最没品的方式──在稻田中央的一块比较宽的泥土路上办。根据主办方说法,呃,这样的话厨馀可以直接丢到田里作堆肥……
我们一家到了会场,看到浓妆艳抹的三姑六婆们迎了过来,免不了又是一顿客套和唠叨。我心里只觉得烦躁,随便挑了个靠边的座位,却又发现邻桌一群老头们不知从哪搞来的米酒,喝的醉醺醺不说,竟然还划起了酒拳。
看那些还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吆五喝六的老头子们,我看著一盘又一盘沾满苍蝇的菜盘,哇靠!索性不吃了。
然而我注意到坐的最远的那边,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五六个中年男人(而且有不少发福的大胖子)围著一个灰衣老人,满脸堆欢,叽哩呱啦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突然灰衣老人轰然站起,拂袖而去,那群肥猪们仍然穷追猛打,不想让他离去。那老人的速度好快,才一眨眼功夫就看不见人影,留下了一群一脸错愕的肥猪。
不久之后一串鞭炮劈哩啪啦爆出巨响,一个打扮花枝招展的胖女人嚷道:「新郎、新娘来罗!」我对那堂哥的对象有点兴趣,也想看看他穿礼服的样子,想到一句成语:「如猴沐冠。」一阵哈哈大笑之后便转头去欣赏堂哥和新娘。
真不愧是堂哥,大喜之日特别梳了个三七分,一脸小人得志的模样;新娘也不惶多让,看脸上擦了不知几层的白粉,还拼命装成个黄花大闺女。两人正忙著跟客人敬酒。
我看的是兴味盎然。眼前在上演的正是一部活生生的市侩版肥皂剧,任谁只要看了开头就知道结尾的那种。只是我平常根本不看那种东西,凡事总要求个新鲜嘛!
只是过了好一会儿,我渐渐按捺不住,这里充斥著嘻笑声、划酒拳,敬酒时的吆喝声、烟味、酒味、汗臭味,混杂在一起。我站起了身,离开了那个令人厌恶的场所。
走在农村的小路上,我一边打算著今天晚上要怎么打发,一边研究出拳的技巧。
突然间,我听到前面不远处传来几声哀嚎。
我转过一个街角,偷偷探头瞧了瞧。
只见刚刚在喜宴上看到那五六个大男人正围著一名倒在地上的瘦弱男子,其中一个特别肥胖的人,看来是他们的老大正踩著可怜受害者的腹部。
「说!东西在哪?」胖子用台语发出的咆哮连远在十数公尺外的我都听的一清二楚。
那瘦弱男子发出轻微的回答,虽然我并没有听见,但以胖子听了之后重重地踹了他一脚的情况看来想必不是很好的回答。
「不讲,我就有办法让你讲。」胖子正狞笑著,旁边一人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连忙接起,不断点头,然后向胖子说了些什么。胖子陷入了沉思。
突然,胖子从腰间抽出一把手枪,朝著地上那人脑袋就是一枪。
我吓了一跳,正想要偷跑回去告诉大家时,头上却传出某些鸟类受到惊吓而发出的怪叫声。
胖子和大汉们回头一看,我立刻把头缩了回去。
「干你娘!看啥小咧!」胖子怒吼著,手里刚刚杀过人的凶器还冒著烟。
我几乎是在胖子骂出这一句的同时拔腿就跑。
「干!快追,给这猴死囝仔死的很难看!」
风声在我耳边呼啸,穿过了一条又一条混乱的小巷。
我并没有回头去看,因为他们的咒骂声就在不远处。
地利对我来说是毫无用处的-因为我从未看过这个地方,现在就像正在实验中的白老鼠在未知的迷宫里乱窜。
但,前方会不会出现死路?我不知道。现在我所能做也只能做的,就是施展在学校所学(或说是我突然领悟)的轻功不断奔跑著。
可是我知道我不能撑太久。不知从何时开始,我发现我的持续运动时间超过三十分钟左右,身体就会像进入了深海中那样难受。医生说我可能带有一部分的贫血基因,影响了血液循环,也或许是心肺功能发育比较缓慢,难以承受剧烈持续的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我开始感到头晕,而且口乾舌燥,呼吸困难。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大……
而最后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条没有出口的窄小防火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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