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七十四章又冒出一个

《《重生之再斗极品婆婆》》

朱珠头枕着床边,横躺在床上舒服地呻吟着。“太舒服了,没看来你的服务水准还蛮不错的。”

吴浩明心满意足地盯着老婆嘴角上的微笑,手指愈发轻柔地按摩她的头皮。“别管干过多久,想当年咱也是正式从美发班毕业的。给客人洗头都是小菜,不然等一会儿,我给你剪个可心的发形,绝对潮流、时尚”

“才说你胖,这就喘上了?你那也能算是美发班毕业?给几个老头、老太剪了免费头算毕业的水平,也敢在我头上招呼?”朱珠很不捧场得白了他一眼,“若不是腿脚不方便,我根本不想用你。不应该是不敢劳您吴大爷的驾不过话说回来,这被人侍候的感觉是格外舒服。”

吴浩明轻轻地挤她头上的泡沫,弯腰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温水壶,试了试水温,最后延着他额前的发根处缓缓倒下,直到把她的头发完完全全冲净。

用毛巾把她的长发包裹好,他才扶着她的肩,让她起身坐到床上。

“太舒服了再不洗头,我非疯了不可。头皮痒得快被我抓破了。”感觉轻爽得朱珠用毛巾抹干湿漉漉的长发。

吴浩明却没闲着,收好搭在床边的浴巾,将满盆的洗头水端出去倒掉。回来时,他手里又多了块擦地的抹布。蹲在地上,勤快地擦干地上的水渍,把房间收拾得干净整洁。

当他收拾停当,拿起吹风机转身时,正迎上老婆大人恍若看到怪物的眼神。“怎么了?”他被看得心中发毛,不由自主地在自己身上上下打量,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过来”朱珠冲他招了招手。

他傻怔怔地来到她跟前站好,“干啥儿?”

“坐过来”朱珠有些恼火地瞪了他一眼,直到他听话得在她身边坐下。她迫不及待地抬起双手,狠狠地掐住他的两颊,拼命得向外拉扯。吴浩明原本一张帅气得脸,生生被她拉得变形,而且她口中还念念有辞。“真得是我老公?不是别人假扮的?可也差太多了吧?说你是谁?为什么要假扮我老公?还不快快脱掉人皮面具,现出原形”

感觉朱珠快把他的脸皮抓破,活剥下他的脸皮,吴浩明连忙告饶状拉下她的手。“老婆,这张脸是真得,是长在肉上面的,拉不下来得。我真得是你老公吴浩明,如假包换”

“我老公?绝对不会他可没你这般勤快。从前的他可是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就算逼不得已要站着,他也会先个可能让他靠的人或物。一张脸、一个模样,可做人的差距也太大了点儿吧?怎么就突然勤快得让人不敢认了?”朱珠歪着并没有,不停上下打量他。“真得不是假的?”

她眼中的促狭和口中诚恳的语气完全不搭调查,吴浩明明知她在逗弄自己,却又拿她无可奈何。想抓她的痒,又怕她挣扎时,拉扯让受伤的腿。盯着她半晌,见她得意地翘起下巴,他趁机抱住她,狠狠地吻上她得意的唇……

朱珠出院,李凤丽直接把女儿接回了家。她实在不放心,把受伤的女儿交给女婿一个人照顾。别得不说,单是做饭就非常麻烦,与其她两头跑,干脆住在家里更方便她照顾。

出院已经两天了,除了做饭、洗一洗衣服,照顾朱珠的事根本轮不到她插手。吴浩明把照顾老婆的事全包了下来。从送水洗漱、端茶送饭,甚至朱珠解决生理问题都由他抱着,进出洗手间。

从前李凤丽一直觉得自己有福,找了个能干的丈夫,不曾想朱珠比她更有福气,吴浩明虽说没有朱建文能干,但他对妻子细心入微的照顾和极有耐心的体贴,让他不知不觉中成了岳母眼中完美女婿,连看待他的目光都变得不同了。

盛了碗小火慢熬了一下午的骨头汤,李凤丽关火,端着汤碗上了楼。来到朱珠房间的门口,还是按平日里的习惯直接推门而入,结果撞见屋内坐在床上热吻在一块的小夫妻,吓得她差点把手里的汤碗打翻。

“哎呀”她紧忙转身退了出去。

房内的朱珠羞得满脸通红,推开黏人的吴浩明,狠狠地在他身上拍了一记。“浑蛋”

吴浩明却笑得跟偷了腥的猫一般,扬扬得意地起身。“借海涛的车快三天了,现在用不上,我去还车。”他回身又对着门口喊:“妈进来吧我要出门,珠珠就交给您了。”

在门口进退两难的李凤丽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尽量面色平静地走了进去。直到厚脸色的女婿出了门,房间内尴尬的气氛才慢慢散去。李凤丽轻笑着刺儿了女儿一句。“这么大的人了,也不知害羞,不知道锁门?”

第一次被老妈撞见二人亲热,朱珠也很难为情,最后只能以傻笑应对。“嘿嘿……”

“要不要给浩明再准备一间房?你的腿还打着石膏,千不能胡闹……你现在最需要静养……”李凤丽不好把话讲得太白,可他们小两口结婚不久……她这当妈得,又不能不提醒他们。

“咳咳……”朱珠正在喝汤,听到此,不由得呛得直咳。“您想到哪儿去了?我们又不是小孩子那么不知道轻重。”

“伤筋动骨可不是开玩笑的,一定要好好养一养。”李凤丽就怕年轻人什么都不放在心上,老了反被病疼折磨。“再说现在吃的红药可是活血的,要真是不小心怀孕,对孩子也不大好。现在都只要一个孩子,可得讲究优生优育……”生怕女儿不在意,她忍不住在她耳边开始长篇大论。

“知道了,妈——”朱珠捧起汤碗,一饮而尽,把空碗塞回老妈手里,举手投降。“谨尊老佛爷教诲”

纵然再激情四溢,被老妈这一盆凉水浇下来,也都降上冰点了。何况为了今后几时年美好生活,禁欲是必需的

虽说在家里休养一个月,可这段日子,朱珠丝毫没感觉到寂寞。吴浩明整日贴身服侍,老**滋补老汤一直没断。闻讯前来探望的亲朋好友更是络绎不绝,连在国外的陈友军都特意赶回来探病,同时带来了大赚的喜讯。

朱珠的交通事故处理得也格外顺利,肇事司机负全责。不过面目全非的家用轿车,朱珠是不打算修了,直接处理掉换新车。李凤丽第一个表示支持,她可是打心里对那辆车厌恶了。

为了买新车,朱珠再一次借了老**名义。钱是她出,可新车却是赵阳光四个人陪着吴浩明去省城选得。

说来也怪,原本都很个色的四人,竟意外和吴浩明成了好朋友,称兄道弟、勾肩搭背,大有无话不谈的亲昵。

放五个大男人一块出去,朱珠完全不担心他们会花天酒地。倒是担心他们会酒后驾驶,走时她特意嘱咐再嘱咐。“去省城想多玩两天没问题,只一条,绝对不能酒后驾驶。宁可晚回,也不能喝酒开车,记住了?”

“记住了”吴浩明知道她仍心有余悸,连声答应。他早已把老婆的话当成了圣旨,他们五人只在省城住了一夜,第二天选好车子,当天就往M城赶。

把新车开回别墅,给老婆大人报备之后,他专门打车拉着赵阳光四人去了M城最大的海鲜大酒楼。弊了两天的几个大男人终于可以敞开量的畅饮。

“感谢哥四个陪我去省城,我敬大家一杯。啥也不说了,全在酒里了。”吴浩明一扬脖,来了个先干为敬。

“浩明别跟我们客气,我们可没跟你客气。龙虾、鲍鱼、海参、螃蟹一样不落都点了。我们就算来M城解馋了。”赵阳光咽下口的龙是,嘴一抹。“干了”

酒桌上男人间也好拼酒量、论高低,自觉酒量不错的吴浩明又亮出他长胜不败得绝招。没等怎么动筷子吃菜,他就连干三杯,妄图以此威慑群雄。

不料强中更有强中首,赵阳光从容淡定地跟着他连干三杯,还悠哉地给自己和吴浩明倒满了第四杯。

吴浩明这才明白自己遇上了酒中高手,三杯白酒下肚,喝了近一斤的量,对方只是面色微红。见事不妙,他连忙改弦易辙。“吃菜、大家多吃菜。光喝酒不吃菜,岂不白瞎了一桌好菜?”

“看着我们四个面,想在酒桌上压我们一头,从此当我们的大哥?”赵阳光不留情面地点破吴浩明胎死腹中的诡计。

吴浩明不急不恼,只是嘿嘿一乐。“我这招百试百灵往常只要我连干三杯,基本就没有人敢上前和我拼酒。都以为我的酒量极高,其实……我也就三杯多那么一点儿的量”

张明亮放下手中啃净的螃蟹腿,开口安慰道:“浩明千万别气馁象他这样把胃献给D的高手,可不是咱们这种自费酒徒能比得。三个你绑在一块,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王晓军在一旁补充,“别人越喝越醉,他是越喝越清醒他可是他们领导御用得陪酒专员。”

“失敬失敬遇到大侠了我这是在关公面前耍了回大刀,小弟服了”吴浩明爽快地服软了。老婆大人说过,能伸能屈才是真丈夫。

“看你认罪态度不错,放过你一回。不然就凭我,也能轻松地把你喝到酒桌底下去。”赵阳光得意地大手一挥,算是放过他了。“不过得罚你,龙虾再来一盘”

“没问题服务员,龙虾再来一盘”

酒足饭饱的五人来到酒店一楼大厅里买单,还不忘商量一会儿去M城哪家洗浴中心,冲洗一天的疲惫、尘土。

这时从酒楼电梯里走出几位年轻男女,衣着华丽、行为再着几分嚣张,说话声音也极大,引得大厅里的人都好奇地看过去。

吴浩明在几人中看到了曾经熟悉的人影,不觉轻皱了下眉,又转过头等收银员结算。

“先生,您今晚一共消费了4350元……”

接过收银员递过来的零钱和发票,吴浩明冲着四人招手,准备离开。

“浩明?”背后传来不甚确定的女声,“吴浩明?”

还是被看到了吴浩明无奈转身,淡淡地望过去,只是盯着来人,却不讲话。

“真得是你”来人兴奋极了,紧走几步来到他跟前,原想扑来抱住他,最后在他淡漠的目光中止住了脚步。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涩涩地问:“你还好吗?”

吴浩明打量眼前穿着时尚的前任恋人宁红,轻轻地点了点头。“很好”

身处他国,在梦中无数次想念的人,如今就在眼前,宁红格外激动,可他冷漠得态度又让她很受伤。“我几天去找过你,敲了半天得门,家里没人。今天在这遇到你,太好了……”

赵阳光几个也感觉到那个女人的神情有异,心中警铃大作。“浩明,走不走了?不是说去洗浴中心吗?”

吴浩明冲他们笑着点头,“马上来”转下宁红时,又是一张扑克脸。“没事儿,我先走了再见”说完,不等她再说什么,他便急匆匆地同赵阳光等走出酒楼,招来出租车扬长而去。

宁红气得直跺脚,她这次就是想回国同吴浩明再续前缘,却被那几个不解风情的蛮汉给搅了。“真是气死人了”

因为不愿分开打车,都想同吴浩明挤在一处,打探刚刚在大厅里发生的八卦,赵阳光四个加吴浩明愣是挤进一辆出租车。

好在天黑,酒楼离他们要去的洗浴中心中远,出租车司机也没有拒载。

“浩明,当才那女的谁呀?”赵阳光故作暧昧,嗲声嗲气地追问。

其他三人也没闲着,你一言、他一语地在旁边帮腔。

“她肯定暗恋或追求过你”

“初恋情人?”

“不会吧,她那么年轻?”

“别瞎猜了,她是我以前的女朋友。我们分手都快四年了……”吴浩明却对宁红得事提不起兴趣,“听好嫁到国外去了……我可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你们可千万别回去对朱珠乱讲,不然我就惨了”

“贿赂我们我们有条件地替你保秘。”赵阳光邪邪地一笑,“绝对不能背叛朱珠……不然小心我们几个拳头”

“好马不吃回头草”吴浩明不屑地弯了弯嘴角,“再说她也没那魅力,让我抛弃妻子之后,乖乖地回到她身边。没门儿”

“没门好,不过记得把窗子也封上哈哈……”

“保证没门、没窗”。

正文第七十五章张郎?吴公!

赵阳光几人见吴浩明对那个前任女友并未表现出任何暧昧不清的情愫,又因为吃人家嘴短,四人都默契地闭上嘴,在朱珠的面前对那女人只字未提。

吴浩明也不没讲,倒不是有意瞒着朱珠,实在是宁红在他心里已经是快记不起来的过去,乏味之极。

阴差阳错之下,朱珠对宁红的出现全然不知。毕竟前世她也只是闻此名,未见其人,她绝不会想到前世传说中的人物,在今生会与他们有交集,还引来了许多的麻烦,当然这都是后话。

休养了一个月,固定在她腿上的石膏终于被拆除了。她皱着眉盯着两腿,看了又看。“怎么看着伤腿比好腿细一圈?是不是肌肉痿缩了?”

“胡说快起来走两步”李凤丽剜了女儿一眼。

朱珠战战兢兢地起来。

“小心点儿”吴浩明紧张地盯着朱珠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冲上去扶住她。

刚刚拆除石膏,朱珠只能勉强得站立身体,整个身体的重心都在那条好腿上,而另一条刚刚解放出来的伤腿,还完全得不到她的信任。也许是太久没有活动,它本身也快忘了活动的本能。

朱珠僵立在原地,却怎么也不敢迈出那一小步,她脑子里突然想起初中课本中的一句话。“人猿的一小步,却是人类的一大步。”

无知无畏,小娃娃学走路毫无畏惧,朱珠自愧不如,可还是不敢抬起那条伤腿。

“快走一看看,越不走,越不敢走走一走,适应就好了。”李凤丽不停得在边上催促,急得她恨不能自己替女儿走一走。

朱建文倒是一言不发,只是皱着眉毛,可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朱珠的那条伤腿。

最终她使出全力抬起腿,她又不敢真得用力踩下去,结果重心失衡,差一点儿摔倒在地上。

“小心”吴浩明一健步冲上去扶住她,直到扶她站稳,他悬着心才算放下。“珠珠才拆石膏,腿肯定没什么力量,还是由我扶着先走几圈,做一做恢复性训练吧。”

李凤丽面色苍白,捂住胸口,点了点头。“心脏差点被吓出来”

朱珠在吴浩明的搀扶下慢慢地走了两圈,自我感觉还可以时松开他,自已缓缓的拖动伤腿一小步、一小步地向前走。

她终于又能走了

原本紧张的神经一放松,方才吃下去的早餐突然在肠胃里闹起了**,不知什么原因一起涌向她的喉咙。

“恶——”朱珠用手捂住嘴,另一只手拼命得向吴浩明示意,又指了指旁边的洗手间。好在吴浩明眼色快,扶着她进了洗手间。

听着洗手间里传出来阵阵呕吐声,李凤丽和朱建文面面相觑,最后李凤丽的眉毛打了个结。莫不是小两口没把持住,闹出人命了?

朱珠按下马桶冲水,很不舒服地抬起头。吴浩明递上一杯水,“漱一漱口,哪儿还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再看一看。”

朱珠虚北地摆了摆手,“没事的,吐出舒服多了。可能是方才太紧张,引起胃痉挛。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我扶你出去……”

看到李凤丽阴沉外加担心得神色,朱珠就知道她误会了。“刚才实在是太紧张了,还以为自己从今后再也走不了了,紧张得胃痉挛。吐出来就好多了,没事了。”

她突然又想起另一件事,“老公,你去休育用品专卖店买副护膝回来,带上护膝,我还能安心些。”

“好的。”吴浩明如今对她是百依百顺,扶着她在沙发上坐好,便抓好外套要出门。“爸、妈,没有没要捎得东西?”

朱建文淡淡地摇了摇头,李凤丽则直摆手。“家里什么都不缺,冰箱都快塞爆了。”

送走女婿,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没了旁人,李凤丽毫无顾忌地追问。“为什么吐了,是不是……”她始终不大放心,“你这个月好像没来吧?”

“妈——”朱珠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的大姨妈一向不准,我保证我绝对没有怀孕”

“大上个月浩明在国外,没见面就出了车祸。若我怀孕还是怪事兼丑闻,受伤以后就更不可能了”她又不是圣母玛丽亚,她绝对可能肯定她没有怀孕。

“噢”李凤丽放心地点了点头,神色里却带着一丝遗憾。

带上吴浩明买回来的护膝,最大意义就是在她心里上了一道安全绳,让她发挥更大限度的勇敢,迈开她的腿。又在M城休养了两天,朱珠准备和吴浩明回宁城。她养了一个多月,也耽误了许多时间,如今她好了,吴浩明也该项出国忙生意上的事情了。正是一年当中最好的发财季,总不能让他一个大男人整日陪着她吧。

“回去的路上要多加小心,实在不行来电话,我去宁城住一段儿。”李凤丽还是有些不放心,可又不好耽误年轻人做事儿,只能一遍又一遍得嘱咐。

“知道了,妈,你放心,有事我一定打电话。”怕长途曲膝对腿不好,朱珠坐在后座,把伤腿伸直搭在后座上。

“妈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珠珠的。”坐在车里的吴浩明也跟着回头安慰岳母。

李凤丽还想再说些什么,朱建文皱着眉打断她。“好了他们又不是小孩子,会自己照顾自己的再啰嗦下去,天都要黑了”

看着远去的车子,李凤丽忧心忡忡地摆了摆手……

“吁——”直到车子开出别墅区,吴浩明长长地松了口气。“终于要回家了”

“住我家,你很痛苦?”朱珠不满地拍了他一下,“看你那张脸,感觉是从里面刚出来似的。”

“冤枉天大的冤枉”吴浩明连声喊冤,这个罪名实在太大了。“咱可不是那忘恩负义的人咱☆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爸咱妈对我那么好,又买新车给咱们用,我哪里是痛苦只不过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终究还是自己家自在。”

“算你还有点儿良心”朱珠瞪了他一眼,口是心非的家伙不过看在他嘴甜、转舵快得份上,先放他一回。

“老婆还吃什么?晚上我请客”吴浩明咧着嘴,美滋滋儿地开着车。“妹妹你坐船头,哥哥在岸上走……”

“才吃过午饭,等到了宁城再说”她现在的肚子还饱着,“回家到于乐成这样儿吗?”

“当然乐了终于回家了,可以抱老婆了守着红烧肉,不让吃,愣是当了一个多月的和尚圣人也会火”岳母虽未明说,话里话外可没少提点他。如今又可以“吃肉”了,他能不乐吗?

“吴浩明——”朱珠的后槽牙在咯吱、咯吱地磨,“你说谁是红烧肉?”

“嘿嘿……老婆别生气,我只不过是打个比方,打比方”

“红烧肉拒绝被吃,罚你再吃两个月的素”

“啊?老婆……不要”

吴浩明在饱餐了两天“红烧肉”之后,终于心花怒放地出国捞金去了。而朱珠又开始接手吴浩民在国内的全部杂事,好在她的腿也在慢慢恢复,又能开车了。只不过她腿上的护膝却一直没取下来,她心里对车祸的阴影还未完全消除。

正是初冬时节,只下了一场零星小雪。虽快到年底,但俄国客户为了赶上下大雪之前多备些货,在圣诞节来临之前多卖出去一些,再生板的订单量上涨了近三成。

朱珠忙着与厂家确认订单、忙着和厂家谈判尽量争取最优惠的出厂价,还要忙着催促代理的外贸公司及时支付再生板的出口退税……

二十多天,就在她的忙碌中匆匆过去。也许是太忙碌了,她的食欲有些欠佳,不知不觉中还瘦了几斤。看着渐松的裤腰,她还很是得意了一阵子。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体重减轻的原因,她的抵抗力下降,时不时得会感觉全身发冷,还特别嗜睡。最后连她一向不调的大姨妈也凑热闹,一直迟到不说,小腹还拧着劲儿得痛。

朱珠以为还是老毛病,还特意买了盒乌鸡白凤丸吃。直到……

“珠珠,我连着两天做奇怪的梦。第一天晚上,我梦见一条浑身金光闪闪的小蛇,在梦里,我还一点不觉得害怕。后来遇到一个白胡子老头,他告诉我,那条小金蛇是百年难寻的珍贵药材。第二天晚上,我又梦见去以前同事家玩,一进她们家院子,就看到一颗神奇的桃树。树上的叶子全都落了,只剩下几个水灵灵的又大又诱人的水蜜桃。我也没问主人的意风,直接上去摘了一个,咬了一口。最后还跟人家说,回头到街上买一袋子的桃还人家……醒来以后,总感觉这是胎梦,珠珠,你是不是怀孕了?”李凤丽很相信自己的第六感,于是特意打电话来问。

电话这头的朱珠却早已愣住了……

这、这分明是老妈前世替她做得胎梦,而当时的她也是出于好奇才买示纸自检,结果就真得发现自己怀孕了。

难道她……

回想这段日子,自己身上出现的种种不适,她几乎可以肯定。“妈,我可能真得怀孕了……”

呆愣愣地看着示纸上的两条横线,朱珠有些慌张地把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从小腹却传来令她不安的微痛。

宝宝会不是出现什么问题?为了治疗腿伤,她可是吃了近半个月的红药,又吃了乌鸡白凤丸,孩子还能保住吗?

她匆忙地找出刘海英的电话,详细地做了资询。知道一切无大碍之后,她的心才稍稍放下。她们的通话不未结束,李凤丽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怎么样?买试纸验了吗?”

“试过了,是怀孕了……”朱珠怎么也没想到,会那么巧就那么两天,就怀上了不过细算前世儿子的生日,还真是差不了几天

“那我马上去宁城,你身边没人,我总是不大放心”李凤丽哪里还坐和住,恨不能马上飞到女儿身边去。

“您不用来宁城,我回M城。正好回去好好检查一下”朱珠没敢讲自己时常腹痛,不然老妈非急出病来。

“嗯……也好,M城条件始终要比宁城好。”李凤丽如今最紧张自己闺女的身体,“别自己开车回来,怀孕了,就别自己开车,太劳神”

“知道了,妈”朱珠听着老妈熟悉的唠叨声,心里感觉幸福满满。

“怀孕五周,胎盘前置,其他得一切正常。经常小腹痛,还是开两盒保胎药吃一吃,现稳妥一些。”女大夫看了眼朱珠的B超检验结果,“另外来要补些叶酸、多种维生素……”

朱珠和李凤丽捧着一大堆得药品走出医院回了家,虽说被宰了一刀,但知道宝宝平安无事,母女俩这才放心。

“现在生个孩子讲究真多,又是补叶酸、补维生素。我们那时候,能吃饭就不错了哪里谈得上营养?连孩子都是请接生婆,在家里生的”端详着手里的药品,李凤丽忍不住感叹三十年的变迁和两代人的差距。“还不打电话告诉浩明?”

朱珠躲进房间给吴浩明打电话,“老公,我怀孕了”

“怀孕?”吴浩明一怔,“我在国外,你怎么会怀孕?”倒不是他怀疑朱珠,他以为她在跟他开玩笑。

“你那两天的红烧肉白吃了?”老夫老妻,朱珠太了解他,根本不去深挖他言语间的错误漏洞。那绝对是自寻烦恼,是用他不知道犯下的错误惩罚自己。

“太神了老婆,你老公是不是很神勇?呵呵……”

“呸”

“老婆,咱们儿子叫什么名字?”吴浩明初为人父有些不适,只能生硬得转换话题。

“放心他绝对不叫吴公,他叫吴凌恺。”朱珠突然想起吴浩明以前和他一个朋友之间讲得段子。

吴浩明的那位朋友姓张,大家都叫他张小四儿。她老婆怀孕着,吴浩明没少拿肚子里的宝宝说笑。“四儿,你一定要生个儿子你的姓儿太好,孩子刚生下来就有了个叫亮的名字——张郎”

“我儿子叫张郎,你儿子的名字就更绝了吴公怎么样?顺耳吧?”张小四儿自然不甘人后,很快回敬了吴浩明一个好名字。

张郎?吴公

引得小四儿的媳妇、朱珠好大得不满,各自痛批了自己还未长大的老公

幼稚。

正文第七十六章嫌少?

产检过后,李凤丽干脆把女儿留在家中住下。怀孕前三个月正是保胎得关键时期,要特别小心。她实在不放心让女儿一个人回宁城,孤伶伶地,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吃完两盒保胎药,再加上李凤丽细心的照顾面,朱珠的情况也稳定了许多。母女俩趁去医院复诊结束后,特意去母婴用品店逛了逛。

“这小衣服真可爱,还有这奶嘴……”李凤丽显得比朱珠还要兴奋,拿起这个,看了看那个,每件都让她爱不释手,大有全都打包回家的意思。“我生孩子那会儿,什么都没有。连包你用得小被儿都是你姥姥买棉花、布做的。尿布也都是你舅舅、小姨他们穿破的棉线内衣,那都是好东西,一般人家是不送人,都留着给自家孙子用。再看看现在,只要你肯花钱,什么都有,只有你想不到,绝对没有你买不到的。”

朱珠原本只想买几件孕妇用品,可惜她阻止不了老妈旺盛的购物欲望,不分男、女得买了,买了好些婴儿的衣服、用品。乐得老板给她们结帐时都不见了眉眼,甚至还热情地附送了一张贵宾卡,笑盈盈地道别:“您走好,欢迎下次光临”

在M城娘家,朱珠安稳地住到怀孕满三个月,不知不觉就到了腊月。李凤丽拉着朱建文满M城的逛,买年货、准备过年。

朱珠原想回M城,可李凤丽无论无何都不同意。“回M城干什么?人冷路滑,你又大着肚着,能每天出去买菜吗?万一摔着或是碰到哪儿,后悔都晚了。”

出国在外的吴浩明也不同意她回宁城,“你一个在家,我不放心。由咱妈照顾着,我出门在外也不用再为你担心。”

好在进入腊月,再生板的订单也少了许多,朱珠就偷懒赖在了娘家。闲着无事把吴浩民一年的收益、利润都算清了,他的银行帐户上历史性得达了五十多万。

第一次有如此充裕的流动资金,吴浩民自然喜上眉梢,逢人都是笑眯眯,见人就夸自家弟妹如何如何的能干。为表庆祝,他还专门在M城有名的海鲜城里订了一桌年夜饭。

如今虽是新社会、新风尚,可一些老礼儿还是根深蒂固地存在于人们的思想之中,比如出嫁从夫。原本想到娘家吃年夜饭的朱珠就被老妈半命令、半威胁地跟着老公去了海鲜酒楼吃年夜饭。

“你婆婆不在家,可上面还有大伯呢?总能躲在娘家过年不是,哪怕吃过年夜饭再来,时间也富裕。家里有我、你爸、你奶奶,还有朱玲呢不必担心我们太寂寞。这可是你结婚以后在婆家过得头一个年,千万要忍着点,别让人挑你毛病。”李凤丽按自己的经验嘱咐女儿,要她做好别人家的媳妇。

向来粗神经的吴浩明却无所谓,“白请你吃海鲜,还不乐意?”出国三个多月,在过年回家时又带回了三万多美金。赚了钱,他在外面的见识得多了,眼界开了,整个人精气神儿也不一样。如今得他不再依附在自己大哥手下,对人接物的态度也从容了许多。如今赚得一点不比大哥少,有了底气得吴浩明,显得格外淡定。

做好自己的事,不必太在意别人讲什么

听他们一番话,朱珠也看开了。别人得事,不必太在意。

农历二零零四年腊月三十的傍晚,朱珠替吴浩明找出新买得衣服,打理好他的一切,她自己才开始换衣梳妆。

吴浩明坐在床边,嘴角挂着傻笑,看着自己老婆换衣装扮。怀孕快四个月,除了小腹处宛如扣个小盆形的凸起,朱珠的身材几乎没什么变化。

换好衣服,化了淡淡地妆,朱珠很满意地对着梳妆镜笑了笑。

“老婆笑得这么妩媚,想勾引老公我?”吴浩明从身后黏上来,环上她依然妙曼得腰肢。

朱珠在镜中与他四目相对,媚惑地一笑。“勾引你?有点浪费,你已是我的裙下之臣,还用勾引吗?”

“你只能勾引自己老公,违者格杀勿论”吴浩明佯装怒目而视,甚至还露出白白的犬齿,以示威胁。

“格杀勿论谁?”朱珠抚上小腹,一记寒光抛过去。“胆子不小”

“老婆误会,我要格杀勿论得是别的男人色胆包天的其他男人嘿嘿……”吴浩明马上又换了一张谄媚的笑脸,讨她欢心。

两人在梳妆镜前亲密相拥,谁也没再说什么,手都落在她的小腹,静静地享受属于三人的宁静时光。两人婚戒上钻石的光芒在镜中闪烁,象是在为他们的幸福喝彩。

“差点把送你的新年礼物给忘了”朱珠看到桌上的小盒子,才想起给吴浩明准备的生日礼物。为了保平发,她可是专门去庙里开过光的。

“是什么?”看着她从盒子里拿出来的银色链子,吴浩明一怔。浓绿色晶莹剔透的观音坠子,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对珠宝他一窍不通,可也能看出它一定价值不菲。“这是玻璃的?”

“玻璃的?”朱珠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笑着替他带上。“是玻璃种的翡翠,无价的。就是这链子也是铂金的。这是我送的新年礼物,在庙里开过光的,不可以转送别人”

“无价?”吴浩明摸了摸脖子上的坠子,眉毛紧锁,满脸纠结。“还是不带了吧?”

“保平安的”朱珠见他纠结,干脆把观音坠放进了他羊绒衫里面。“这样不就好了?”

摸了摸羊绒衫下面小小的凸起,吴浩明却有了自己的打算。出国时一定要把它留在家里,如此贵重的物件带出国,只怕会招祸。

穿戴完毕,两人才手牵手出门赴宴。

吴浩民挂断打给老**拜年电话,他脸上的得意的笑容丝毫没有褪去迹象。他的手指轻敲沙发的靠背,回想这一年来的收获,再想银行实实在在的现金,他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只是当他的眼神飘过茶几上放着了黑色塑料袋时,心里止不住得一阵肉痛。

三万块就这么把钱给他们,实在是有些不甘心。不过回想这一年来,他们对自己的帮助,特别是弟妹……他又不好装聋作哑,毕竟她最了解自己的底细。更何况新的一年,也许还要继续用到她。

他忍不住轻叹。

随后他的眼睛一转,笑容重新爬上他的嘴角。

给了他们又怎么样?等他需要时,只要向小弟开口,这钱还不是他的?这种游戏,他又不是没玩过。去年玩过一回,没花钱就替他娶了老婆。这三万也逃不出他的手心

说是给小弟的分红,可还没等钱送出去,他就已经想好如何把钱再要回来了。

吴浩民是个喜好面子的人,说是吴家兄弟在一块吃年夜饭,其实他还请了冯丽华的弟弟——冯玉宾一家同吃年夜饭。

冯玉宾是M城近郊的中医结合赤脚医生,医德、医术都很不错,每天去他门诊看病得病人几乎快把病房挤爆了。

舅妈林春雨原来是中学老师,如今已退休。他们有一儿一女,儿子冯成霖大学毕业后留在京城外企上班,还未结婚。女儿冯凤华护校毕业,一直在门诊给父亲当助手。

冯玉宾为人直爽热心,说话也比较直,只不过有时爱摆长辈的谱。

当吴浩明拉着朱珠的手,出现在包厢里时,他们两家七口人早已就座。做为三家当中的小辈儿,两人笑着同舅舅、舅妈,哥嫂打招呼。

众人寒暄一会儿,酒宴还未开始,吴浩民便乐呵呵得从包里掏出黑色塑料袋。“这是三万块得分红,你们先拿着花。咱们今年好好干,挣取明年再多分一会些。”

吴浩明和朱珠交换眼色,谁也没去拿那个袋子。吴浩明只是看了看自己的大哥,又看了看桌上的袋子,笑着说:“这钱……还是不分了吧,用做今年投资吧。”

吴浩民一怔,眉头皱了皱。他这是嫌钱少?他脸上的笑容淡了,“咱们今年是赚了五十多万,只分三万是少点儿,可是少分也是为了今年大干,明年多分”

没等吴浩明再开口,坐在一旁的舅舅冯玉宾不满地说:“你大哥也不容易,一个人支撑吴家一大家子,亲兄弟之间别计较那多么。今年分得少,是为了明年。再说三万也不少了,现M城一个壮劳力一个月才赚多少?一个月能有一千就不错了”

吴浩明的肺差点气炸了,他不想收那三万块,是不想再和大哥搅在一块,被舅父一讲,他反倒成了贪得不厌得小人。他恨不起身抬腿走了,老婆在桌下的手拉住他。

“舅舅、大哥,你们误会了。”朱珠微微一笑,“我们不是嫌太少,是觉得不管钱多、钱少拿着不合适。年初得时候,浩明就已经出去单干了。我也只不过帮大哥处理一些票据,打一打电话。大哥赚得钱,都是他自己辛苦来的。这分红钱,我们说什么也不能收。就象舅舅说得,大哥不容易,我们不能再拖他后腿,吴敏将来上大学,用钱得地方多了,这钱不能收。”

“浩明单干了?”冯玉宾一怔,“你大哥没提起过……在做什么生意?”

吴浩明原本不想搭言,朱珠的手狠狠地掐了他一下。“跟个朋友在国外跑机床得生意……”他从小调皮,又不如大哥会做人,舅舅一向是用有色眼光看他的。

冯玉宾微微地点了点头,再没说话。

吴浩民见朱珠把他们兄弟分手单干的事捅破,心有不悦,又不好明说,只能继续劝:“虽说是浩明要出去单干,可在我心里,我赚得钱里可一直有你们的一份。若不收着,就是不把我当大哥了。”

若再推辞下去,只怕这顿年夜饭吃得会很憋气。想到这三万块钱在自己手里呆不了一周,又会回到原来主人的手里,朱珠暗自苦笑。占不到便宜,还白白成全人家仁义大哥的名声,真是可笑。

“行,这钱我们先收下,若大哥有用只管开口。”朱珠接过钱,直接扔进自己的手袋,心里却没有半分喜悦。

见朱珠收了钱,吴浩明皱了下眉,没再说什么。吴浩民则是满意地笑了,“你们不嫌少就好”

“兄弟之间,不要讲什么多少手足之情,能用金钱来衡量吗?”冯宝宾又开始讲大道理,“浩明,你哥对你这么好,你可要记在心里。将来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报答他”

“什么报不报答的,我只不过做大哥的本分。当年我爸去世的时候,嘱咐我要照顾好浩明。谁让我是大哥呢应该的”吴浩民又开始百年长演的剧目。

朱珠听了差点吐了,照顾浩明?

唱得,都没他说得好听说是照顾浩明,实际上却将自己的小弟利用得彻底。赚到钱得时,吹嘘自己如何有能力;赚不到钱时,痛骂小弟如何没本事、拖他的后腿;缺流动资金时,不说出去融资,反回家敲打自己的小弟,逼他去筹钱,实际就是挤自己弟妹手里的钱

出四万钱给小弟结婚,最后又将四万块钱收回。当众人的面,给小弟分红三万,不到一周又把钱收回。旁人都以为吴浩明好命,有个大方的大哥,白白得了七万块。没人知道那七万块早被吴浩民连哄带逼收走了。

吴浩明念在同是手兄的份上,对外人没讲过自己大哥半个不字,无时无刻不是替他捧着。纵然前世,被弄得快倾家荡产,亦是如此。

可吴浩民呢?见人就讲自己小弟是白菜,离了他没活路

看着吴浩民和冯玉宾两人亲热碰杯、讲古,吴浩明和朱珠只是带着微笑,埋头苦吃,再不然就是朱珠面带微笑得和大嫂、舅妈闲聊。

吴敏无聊得喝着杯中的饮料,自己老爸的那套,听得她耳朵里都生茧子了。坐在旁边的小叔突然在桌上捅了捅她。低头一看,小叔竟塞给她一个红包。

“别说话,我只准备了给你的。”吴浩明凑到侄女旁边低语,“快收起来,别让人看到。”

“谢谢小叔”吴敏机警地收好红包,对着叔叔灿烂一笑。她的眼睛无意中瞄到吴浩明脖子上的银链子。“叔,你脖子上带得什么?”

说着她便伸手一拉,帝王绿的翡翠观音从吴浩明灰色羊绒衫里被拉出来。

“哇好漂亮”。

正文第七十七章亏不了他们!

靠坐在床头,吴浩明沉默不语,手一直不停地把玩脖子上的翡翠坠子。

朱珠打着哈欠走房间,守岁的长夜对她这个孕妇来说,实在有些难熬。才一进门,就看到习惯早睡早起、先她一步回房休息的吴浩明居然没有睡下,皱着眉并没有,似乎满腹心事。回想刚刚在酒店里的情景,朱珠忍不住微笑着摇头。

吴敏无意间发现他羊绒衫下的翡翠坠,眼中瞬间闪过惊艳的异彩,差点让吴浩明当场把链子取下戴到侄女的脖子上。可是想到早先答应老婆绝不转送他,他只能忍着,勉强地一笑。

“你婶婶送我的。”他无限尴尬地把坠子重新回去。

侄女脸上的失望,让他的心象被刺扎到一样,很不舒服。一直到吃过年夜饭,随老婆回到南山别墅,依旧让他耿耿于怀。

吴浩明疼爱自己的小辈是发自内心的,无论是对自己的侄女,还是外甥。只不过他不大会表达自己心中的感情,甚至更多的时候,他表达的方式很拙劣。

前世当吴敏以优异的成绩考上M城一中时,吴浩明喜得差点手舞足蹈,买了瓶酒畅饮庆祝。对着朱珠,把自己的侄女夸成了一朵花。他还醉薰薰地拍着胸脯,跟朱珠保证。“如果将来小敏读大学差学费,就算卖了这房子,我这个当叔叔的,也会让她上大学的。”

若这番保证说给吴敏听,也许会换来侄女的感动,可惜他选择错了宣誓的对象。对着自己的老婆保证,要卖了两人唯一的住处,给自己侄女读书。换了谁,听了心里都会有些不舒服。

供小辈读书,无可厚非,朱珠也举双手赞同。其实在她看来,女孩子比男孩子更应该上大学,其码将来的发展前途及结婚的对象都会更好一些。她心里不舒服得原因不是因为钱,只因他对她不够尊重。

两个人的家,只听凭一个人作主,只能说明另一个人心里没有装着对方,不够遵重和爱惜对方。这才是朱珠在意、失望得重点

就因为那份不舒服,她还记得当时自己还抢白了一顿。“不想着多赚钱给她出学费,只想着走投无路卖房筹学费,你这个叔叔当得也太无能了吧?干脆也别生孩子,省得将来生下孩子连住处都没一间”

吴浩明在她的抢白声中讪然一笑,转而又开始夸赞自己的侄女。

从前是想卖房出学费,可如今他有侄女的心头好,又不能转手送予她,只怕他心里正跟猫抓般难受。

“是不是在怨我?”朱珠笑眯眯地坐到床上,头枕在他的肩上,身体大半靠在他身上,安心地舒展有些酸痛的腰部。

“没有”吴浩明口是心非的否定,手有些心虚地离开坠子。“那么贵重的东西……等以后她结婚再送也不错。”

“男戴观音,女戴佛。”朱珠闭上眼睛,缓声说道。“你的送给她,也不合适她戴……另外倒是还有一件福豆很适合她的。”

“还有?”吴浩明满脸惊喜,哪还有一点愁眉苦脸的痕迹。“老婆,你是打算也送小敏一件?”

朱珠依旧没睁开眼睛,也不回答他的问话,只是没头没脑地讲了一句。“今天真累,弄得我腰酸背痛,浑身不舒服……”

“不舒服?”吴浩明马上明白了老婆大人的意图,殷勤地把她抱在怀里,替她轻轻按压肩膀、腰背,眼睛一直盯在她脸上。“现在觉得怎么样了,是不是舒服一些,哪里还需要再按一按?”

吴浩明越是殷勤,朱珠心里反倒越发得不舒服。睁开眼狠狠地剜了他一眼,竟觉得无限委屈,直接躺到床上,不理他。

看着老婆大人偷偷地抹泪,吴浩明彻底慌了神儿。“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快说话呀?再不说话,我就去找咱妈了?”

“别哪里疼,就是觉得心里别扭”朱珠也分不清是觉得委屈,还是孕期荷尔蒙在搞怪,她总是特别的敏感、脆弱。“将来你对我和宝宝有对你家人的一半好,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一半好?”吴浩明皱眉摇了摇头,“哪有一半好?分明就是十倍、百倍的好”

“吹牛”

吴浩明轻叹地吻了吻老婆的鬓角,“若是让你为难,就别送了……”

“你以为我是心疼东西?朱珠我可不是守财奴”朱珠很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我是在吃醋,替我和宝宝吃醋什么时候,你才会那般得牵挂我和宝宝?”

“不会牵挂,因为你们就在这儿”吴浩明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左胸,“一直装在心里”

“恶——”朱珠一副呕吐状,“太肉麻了你是不是从琼瑶阿姨的陪训班里刚刚毕业?这么肉麻的话,你也讲得出”

“别血口喷人,我可是自学成才”他眨着一双无辜的眼睛望向她。

“哈哈……哎哟笑得我肚子痛讨厌”

大年初一,吴浩明专程给侄女把翠色福豆送去,还不忘嘱咐她一大通,财不外露的道理。其后他便整日守在老婆身边,吃喝玩乐,兼全职司机。

过年期间,银行都不营业。吴浩民给的那三万分红,被他们丢进床头柜里。吴浩明倒还念叨着,过完年把钱存进银行,朱珠则无法没想法。前世那三万块,在她手里放了不到一周,又回流到吴浩民的口袋里,存不存跟她都没多大关系

吃过破五的饺子,吴浩明准备拉着朱珠回宁城,他们俩个已经完全把那三万块忘到脑后。他们忘了,有人却不惦念不忘,还专程给吴浩明打来了电话。

“今年我想在国外开家地板加工厂,钱有些紧张,把你那三万块拿回来周转一下。”吴浩民完全是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语气甚至带着几分施舍得意味。象是给吴浩明一个很大的机会,让他同自己变成商贾的机会。

“三万块?”吴浩明一怔,随即想起三十夜里的三万块,眉毛在眉心处打了死结。“送来、送去,不嫌麻烦?一会儿给你送回去。”带着几分不悦,他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何必玩这种送来、送去的把戏?难道别人都是没长脑子的傻瓜吗?对大哥的所做所为,吴浩明很是失望。他又该跟朱珠怎么讲?

对家人的出而反尔,他在老婆跟前,完全没有什么面子可讲。可迫于现实,他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去跟朱珠讲。

“老婆……那三万块……大哥要拿回去用……”

“就放在床头柜里,拿去吧”朱珠完全没犹豫,专心地收拾回宁城的行李,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老婆,你生气了?”吴浩明拿开她手中的包,拉她坐下,眼睛盯着她。

“生气?生什么时候气?”朱珠笑了,“我又不缺钱,生什么气?再说那是人家的钱,拿回去又没错,我不生气。我早知道那三万块,在我手上,不会超过一个星期。那我何必为一定要发生的事情生气,惩罚我自己呢?”

吴浩明听得脸皮微烫,自己老婆义务帮忙一年得了三万块,握着没一周又要还回去。大哥真当他们当成没长大的小朋友,玩起了过家家“老婆,这钱还回去,咱们也不干了。正好你怀着孩子,需要静养,咱们再不侍候他了”

“能成?”她实在对吴浩明没什么信心,只怕他的家人一开口,他又无法拒绝

吴浩明把车子停好,手里拿着三万块,站在吴浩民家的楼下运了半天的气。“不干了说什么也不能再让朱珠夹在中间为难了”鼓起勇气,他走了进去。

吴浩民热情洋溢地把小弟迎进门,为了与他详谈,他特意选自己在家的时间。“快进来住,喝不喝茶?”

吴浩明本想在门口把钱还给他,转身走人。可见大哥完全没接钱的打算,也只能勉强地换鞋进屋,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去年跟友军干得怎么样?赚了多少钱?”吴浩民给他倒了热茶,“今年还打算跟着他干?”

“也没赚多少,养家够了”吴浩明不愿意多谈,也丝毫没有再给大哥当手下的打算。“这是三万块钱,你点一点,没事儿我就回去了。”

“着什么急,我还找你有事呢。”吴浩民打开袋子,瞄了一眼里面的三万块,便把钱收到自己手边。“回来跟我干吧这木材加工厂很前途,当然如果你能再追回一部分投资,也可以在这里面占股份。除了给俄罗斯客户的,我可以让你占两成,怎么样?”

“不了”吴浩明不感兴趣地摇了摇头,“做生,不如做熟。机床多少我也摸出点儿门道,至于木产加工?还是算了吧再说在俄罗斯投资办厂成本太高,风险也大,没兴趣再说我赚的钱只够养活我们两口子,哪还有闲钱投资办厂?”

听小弟把门都堵死了,吴浩民脸上的笑容也退了,冷冷地放下杯。“没钱投资不要紧,可以回来帮我跑一跑销售我在国外负责生产,你在国内负责销售。我给的工资肯定比你在外面赚得多”

吴浩明抬头瞥了一眼大哥,又低下头喝了口茶,正好掩藏住他嘴角的不屑。

给得比外面赚得多?

夸他说得出口

他一年在外面差不多赚四十万,而大哥给的工资不足两万,年底的分红更是没谱的事儿。让他舍本逐末,傻子也不会同意。

“我这人没那大的本事,跑不了销售,干不了什么大事,也担不了那么大的责任,别到时候耽误了你的事儿,还是算了吧。”吴浩明自乏身价,摇头拒绝。“朱珠现在怀孕了,我打算让她专心养胎,至于再生板的事儿,她也不能再帮你跑了,你还是尽快找一个得意的帮手吧。”

听着小弟几句话,把自己原来的如意算盘都拔乱了。吴浩民的脸色一变,眼底浮现怒火。本打算说服小弟,重新回到自己身边,替他跑腿。不曾想,原计划不但没达成,他竟打算把自己的老婆也拉走。吴浩民的火,腾得一下子着起来了。

“你还有没有良心你良心被狗吃了”吴浩民指着吴浩明的鼻子破口大骂,“我正打算大展拳脚,你还摆上谱了你以为你是谁?你就是棵白菜还当自己是海参、鱼翅?离了你,我就做不成满汉全宴?作梦吧滚给我滚滚得远远得没人求着你……”

吴浩明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冲出吴浩民的家,把大哥的咒骂都关到了房门里面。坐进车里,开着车子漫无目地地在街上闲逛,耳朵里一遍一遍地回响方才吴浩民的骂声。

忘恩负义?

吴浩明含泪苦笑,十多年鞍前马后的跑腿,最后只换来这四个字。他根本没把当弟弟看,只把他当成无脑的腿跑,只能听他喝,绝不能有自己的意见,更不反对、拒绝他的命令。甚至他的人生规化都得听他来安排,再给他跑腿二十年,等他退休,再自动自觉得从他眼前消失

原来吴浩明得就是他吴浩民的,而吴浩民的一直都是吴浩民的。只是他自作多情,以为吴浩民会给他留一部分,只可惜他错了……

长痛不如短痛,快刀斩乱麻吴浩明终于不再和吴浩民有金钱往来了

吴浩明抹去眼角的泪水,感叹自己收获颇丰。

恼羞成怒把吴浩明骂跑以后,吴浩民也慢慢冷静下来,坐在沙发上,一阵懊悔。“怎么就没忍住?说两句好话就能解决的事情,现在蛮拧”

捶胸顿足片刻之后,吴浩民又想了远在南方的老妈。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再出绝招,不然今年凭他一光杆司令,如何能大展鸿图?

“妈吃饭了吗?破五的饺子吃了?”吴浩民又摆出一副孝子脸,“南方现在冷不冷?您的关节病没事吧……”

他耐心地陪着老妈聊了半天的闲话,突然话峰一转。“妈……对不起……我没照顾好小弟,跟着我干了十多年,什么也没给他置办上……跟着我跑前跑后……可我也有我的难处……只是让他们这么空着手从我这离开……实在也是没法子。本打算领着他们再大干一年,到时候肯定亏不了他们……可现在……也不能怪他们不想再干了……是我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