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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磨刀

《《重生之完美姐夫》》

所谓的长枪营,就是楚南从禁军和雍州金甲军挑选的三千精锐。

在雍州之时,楚南抛开一切,苦心训练了好久,准备干一件若成功就势必要震惊天下的大事。

三千精锐骑兵只是去楼兰游历了一番,此后便没有再经历大战,别说什么威名了,甚至连个正式的番号也没有,一直都是挂在楚狂名下,楚南调用起来也十分方便。

只是楚南不在,战局又胶着的厉害,若是有人要将长枪营投入战场,还真是师出有名,就是杨守业也不能看着三千精锐骑兵呆在那吃空饷。

成亲王的打算也简单,这般精锐的骑兵,自然是掌握在皇家手中为好,交给李臻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由于长枪营此前声名不显,到时候打出的功绩自然要归到李臻名下。

皇家收获的不仅仅是一支精锐,更是一名冉冉升起的将星!

………………

“真是蠢货!”

楚南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大帐之中的人都听了个清楚。

一时间,大帐之内安静的可怕。

李臻虽然对从楚南手中接过长枪营有些不安,但却没什么愧疚之情,更不可能拒绝,而且自己一直都是拼杀在前,战绩都是靠血汗拼命挣来的。

不管怎么说,长枪营都是在自己手中大放异彩的,自己绝对是问心无愧,得到功绩、声望都是理所应当的。

李臻本期待着楚南对自己刮目相看,却没有想到竟然等到了这样一句轻蔑的评价,一时间脸色涨红,气得手脚发颤。

成亲王的脸色也不好看,冷冷的看着楚南道:“放肆!”

…………

楚南是打算用那三千人拼掉铁木真的,只是一直没有等到动手的好机会。

如今扶桑大宗师只身出现在大雪山,和神庙彻底翻脸,铁木真得到消息定然会欣喜若狂。

毕竟天下大宗师只有那么几位,除掉扶桑山大宗师,对神庙、对铁木真、对草原都是天大的好消息,对如今的战局更是会有深远的影响。

虽然眼下这个机会实在勉强,但是谋划一番,未必就不能在半路上截杀铁木真。

预先猜测到铁木真动向是天时;西去大雪山必然要过平阳山,算是地利;平阳山距离战场不近不远,没有大股敌人算是人和,这个机会谈不上好,却弥足珍贵。

如今,被楚南寄予厚望、倾注心血训练出的精锐骑兵,竟然被交到李臻手上捞取战功,长久以来的苦心谋划在要展开之时却功亏一篑,当真是让人恼火!

…………

成亲王走过去拍拍李臻的肩膀,安慰自己心性有些敏感的侄子,指着楚南怒斥道:“你当真是被之前的功绩冲昏了头脑,竟然在大帐之内如此诋毁自己同僚!这是什么?!是胆大包天,是嫉贤妒能!”

杨守业默然不语,其他人当然是噤若寒蝉。

这样等级的大战,谁贸然说话才是不知死活呢。

楚南靠在椅背上,双手遮住眼睛揉了揉脸,然后站起来指了指李臻,又指了指成亲王:“你……还有你……都是蠢货!”

大帐之内响起一阵整齐的吸气声。

楚南身份名望总要高过初出茅庐的李臻,当众骂句蠢货还能让人忍受,如今在大帐之内指着成亲王和皇子的鼻子骂蠢货,就是赤裸裸的翻脸挑衅了。

成亲王看了杨守业一眼,怒道:“真是无法无天!当真以为没人能治你么?!”

既然已经翻脸了,楚南便不再留什么情面,看着成亲王冷笑道:“之前你在背后耍那些小手段我不跟你计较,要不然,你以为我走后西域联军能那般听话?只是这件事你是在太蠢了,就算想要刷功绩博名望,禁军、金甲军甚至你的亲军,哪个不行?为什么要动那三千人?!”

“放肆!”除了梁帝,成亲王还不曾被人这么当众骂过,脸色阴沉的厉声喝道:“西北现在十数万大军,都是归属大梁,归属皇家!本王想要调派哪支军队,难道还需要经过你的准许不成?!莫非……你想要挑衅皇权,意图军中自立么?!”

楚南才不会被这么简单的被吓住,看着成亲王摇头说道:“说到底还是争权夺利……只是,我没想到,堂堂亲王,目光却如此短浅……”

成亲王鄙夷的看着楚南,冷笑道:“就凭你黄口小儿,也配评价本王?皇家之威严,又岂是你能揣测的?!”

楚南忍不住笑了起来。

成亲王既然敢这么口出狂言,肯定是从京城得到了消息,多半是梁帝交了底,拿出了一些底牌,才让成亲王这般强势和自信。

楚南看了闭目不语仿若局外人的杨守业一眼,轻笑着说道:“大概是陛下在给亲王大人的密旨中交代了什么,才让亲王大人您胆气大增…………又因为亲王大人实在看我不顺眼,这才故意夺去了那三千人,好扬眉吐气一把吧?”

“来人……军纪官何在?!”成亲王不置可否,冷冷道:“不必多说什么,本王今天就要军法处置,省的你日后更加骄纵!”

楚南丝毫不将那几个冷脸的军纪官放在眼里,眯起眼睛看着成亲王,缓缓说道:“陛下的密旨当中,除了交底和赐权,难道没有告诉亲王殿下,在大雪山事情了结之前,要尽量配合,千万不要找我麻烦么?”

军纪官听到密旨二字,都吓了一跳,站在那里不敢再有动作。

成亲王张了张嘴,脸色有些苍白无力,色厉内荏的喝道:“说!你怎么知道有密旨?又怎么知晓密旨的内容?!”

楚南才不理会成亲王的虚张声势,摇着头叹气坐下,喃喃道:“真是蠢啊……”

声音不大不小,但是被看穿了底牌的成亲王愣是装作没听见,没有再发作。

这时候,杨守业站出来收拾残局,先是挥手挥手逐退了仓皇的军纪官,又喝令其他人继续工作,才面无表情的说道:“闹什么闹?!有什么话难道不能私下解决么?闹到现在无法收场的地步,真是太放肆了!日后,再在军中行走,还有何威严?!”

话是对着楚南说的。

只是成亲王却听出了其中讽刺警告的意思,脸色红白变幻,咬牙切齿的低下头不敢说话。

李臻眼看着强势的王叔都被楚南三言两语打压的不敢再有动作,心中挫败感强烈之极,对楚南忌恨又多了几分。

楚南看了李臻一眼,问道:“那三千人……还剩下多少?”

李臻愣了愣,当然知道楚南要收回军权的意思,心中不甘的很,但是看着低头不语的成亲王和面无表情的杨守业,咬牙道:“所剩不过两千!”

楚南翻翻白眼,嘴唇动了动,没有说什么。

李臻看得清楚,看嘴型就是“蠢货……白痴”什么的,双拳攥的咯吱作响。

成亲王得到了宫中来的密旨,知晓了部分梁帝的计划,心中底气胆气都大增,这才不断的抢夺杨守业手中之权,打压楚南只不过是顺手而为。

只是不曾想到,楚南不仅知道密旨内容,更一语道破了梁帝给自己定下的不得妨碍楚南行事的底线。

这时,成亲王被看穿底牌之后,如同被戳破了气球,再没有之前的强势,只是听到楚南又提起那三千人,忍不住皱眉问道:“那三千人到底怎么了?用本王的亲军填充总行了吧?”

这算是服软的抱怨却只换来楚南一声轻蔑的冷笑。

成亲王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了了,挥挥袖子转身就带人走了。

李臻不用杨守业吩咐,缓缓说道:“长枪营的军权,还是交给楚将军吧……末将还是跟着铁甲军一起行动吧……”

杨守业默然的点点头。

李臻当然不想再呆下去,心不在焉的说声末将告退,转身去追成亲王去了。

…………

大帐之中,其他人都远远的在忙活,只剩下杨守业和楚南二人。

杨守业长长的叹口气,温和的说道:“辛苦了……”

楚南苦笑着摇摇头,没有说话。

杨守业毕竟是西北主将,哪怕成亲王手握密旨,也不可能真骑到杨守业头上。

刚刚杨守业却表现的像个过气的傀儡,安静沉默的过分,分明是要把楚南当枪使,等成亲王被打得大败才出来收拾残局,正好宣示自己的权威,实在是好打算。

杨守业轻笑了一声,缓缓说道:“我一直派人在暗中策应,那三千人损伤得不算厉害……想要干大事,经历了沙场连番血战连番大胜,有了那股锐气才行……不然……谈何容易……”

楚南倒不奇怪杨守业知晓自己靠精锐骑兵堆死大宗师的打算,却没想到自己这老丈人竟然不动神色的借李臻之手,将那把狂刀磨得锋锐了才还给自己,也只能说自己这老丈人心思缜密,城府深沉了,苦笑着说道:“多谢了……”

杨守业挥挥手,轻声问道:“成算如何?”

楚南满脸肃然,想了好一会才说道:“太匆促了……胜算怕是只有三成……”

杨守业哦了一声,低下头去若有所思。

楚南突然感觉哪里不对,回身看了看大帐,皱眉问道:“楚狂呢?怎么没见楚狂?!”

第七十六章来了!

成亲王一直深得梁帝宠信,在漠北军中手握重权,何曾受过今天这样的侮辱?

在成亲王看来,楚南当真是胆大包天肆无忌惮,心思又深沉的可怕,实在不能不防,能有机会剪灭其羽翼,当然不能放过。

可惜,楚南激烈强硬的反应让成亲王有些措手不及。

似乎,楚南并不介意和自己翻脸,自己这个亲王身份在楚南眼中不值一提,甚至成亲王都怀疑,若是自己再强硬些,九品的楚南会不会当众打自己一顿出气。

在楚南不经意间看过来的眼神中,成亲王分明看不到丝毫的敬畏,语气之中更是毫不客气的散发着轻蔑之意,实在让成亲王难以忍受。

“王叔……王叔……”

李臻现在的威望,连楚狂、李凌两成成都不到,又不得杨守业看重,想要上位,当然要抱紧成亲王的大腿。

成亲王心中愤愤,耐着性子放缓了脚步。

这个侄子可怜的很,身单力薄到除了皇子这个身份,再没有半点背景。

不过,在成亲王看来,这样清白的背景和沈家早年的罪孽,反而是种优势。

谁都知道李臻上位的空间很小,于是谁也不会去提防他。

毕竟在皇族中,李臻的地位注定是不可能高过太子、大皇子和七皇子三人的。

可是,外放到军中就不一样了,成亲王若是真心去扶,李臻的前途还是很光明的。

李臻快跑几步跟了上来,轻声说道:“王叔……我已经将长枪营交回去了……”

“嗯……”成亲王有些心不在焉,还在考虑着在军中扶植李臻的利弊。

李臻看了成亲王一眼,小声的说道:“那以后……”

“嗯?!”

成亲王回头看了李臻一眼,问道:“怎么?不甘心?!”

李臻犹豫一下,还是咬牙点头。

“哼……我也不甘心啊……”成亲王倒是很满意李臻在自己面前的坦诚,叹口气说道:“刚刚你也看见了……连我也压不住他……”

“难道就这么放任他?”李臻倒真是不隐瞒自己的想法。

“那还能如何?”成亲王脸色肃然,摇头说道:“他势力已成,现在连陛下都得让他三分,何况你我?”

李臻满是惊疑,难以置信道:“怎么可能?!”

成亲王想了半天,觉得贸然掺和李凌和李治的夺嫡之战十分危险,倒不如退一步慢慢扶持李臻,一来对了梁帝的意思,二来可进可退,立于不败,想通这些倒是不介意指点李臻一番,缓缓说道:“怎么不可能?楚南可是极得楚家老夫人宠爱,草原上金狼王势必要礼让他三分;西域瓦赛女王和他不清不楚,变相的将整个西域都交到他手中;杀人无算的扶桑山大宗师竟然也对其另眼相看,实在不可思议;传说,他还是神庙的女婿,前几天他和扶桑山大宗师去刺杀教皇,竟然能全身而退,想必传言不假……再加上楚家、杨家…………唉……”

“现在,西北战局搅动天下,除了陛下,楚南便是其中最关键的人物了……陛下默许我和杨守业夺权,却严令我不得寻衅楚南,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么?”

李臻讷讷的说不出话来。

本以为自己只不过是时运不济,如今终于开始在军中崭露头角,等西北战局一了,定然地位蹿升,凭借皇家身份,压过楚南也未必是什么奢望。

可是,自己闷头努力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了些成绩,本以为能和楚南相比肩,却不曾想到已经连其背影都看不到了。

当自己还费尽心思抱成亲王大腿时,楚南已经逼得堂堂大梁第一人都得暂避其锋了,其中苦涩,难对人言。

成亲王自己也感觉有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话锋一转轻声说道:“其实不必担心,现在是不得不用他,不然陛下的谋划怕是难以成功…………等眼下的事情了结,他势必要被打落尘埃的……”

“哦……”李臻精神一震,看向成亲王。

成亲王沉吟说道:“你可知楚狂回雍州的事情?”

“嗯……”李臻点点头,轻声说道:“似乎是奉了父皇的密旨,正式接掌雍州军政事务,坐镇后方……叶左将军被调派到前线来接替他的位子……”

成亲王笑得有些冷,淡淡的说道:“若是往日,定然是皇恩浩荡,毕竟楚狂如此年轻就执掌雍州大权,大梁百余年来,可算前无古人……可是,在大战激烈之时,将其调离战场,哪怕平升了几级,也算得上弃用。”

李臻只是羡慕楚狂威风都要盖过远在京城的李凌,却不曾想过这些,受教的点头,却不禁想,大皇兄李凌没被派来西北,是不是也算明升暗降?自己能来,是不是又算被父皇看好?

想到这里,李臻本来有些低落的心情又火热起来。

成亲王却不知道李臻的心思已经发散,只当他被惊呆了,轻笑一声继续说道:“李凌回雍州还另有使命……就是彻查大梁军中勾结外敌贩卖军械之事……”

李臻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成亲王却看向了京城方向,心中冷笑,让楚家的长子彻查通敌大案,最后却会将楚原查出来,自己那位皇兄当真是好狠辣的手段。

到时候,楚原、楚狂多半都会倒下了,然后只等楚家老夫人一死,京城绿柳巷上便再无楚家!

一个个区区楚南,再强再横,又算得了什么?

…………

关于楚狂,杨守业并没给出多么详细的说明。

但是楚南看的出杨守业话语中的沉重和忧虑,也大概猜到梁帝施加给了杨守业很大压力,便没有再追问。

只是,楚狂在这等关键时刻急匆匆的赶回雍州主持大局,表面看起来绝对是恩宠有加,但其中怎么都透漏着几分诡异。

主持大梁第一军城雍州的军务,可比李凌在京城掌握禁军强大多了。

要知道,一直以来,梁帝可都是尽量让李凌和楚狂公平竞争的。

若是其中没有什么特殊原因,楚南死也不会信的。

…………

楚南离开了杨守业的大帐,带着令箭去完成交接,将那近两千精锐带回来。

在接连的血战中存活下来的,可算是精锐中的精锐了。

关键是有杨守业暗中谋划,这支军队如今连战连捷,在西北大军中可谓出彩的很,士卒的精神和求战欲望都极强烈。

经过这一番锤炼,或许胜算又大了几分。

众将士对楚南这个魔鬼教官还是印象深刻的,那练霸道强大的枪法都是楚南亲自传授,如今楚南接过军权,自然没人有抵触之情。

有胆子大的将领问道:“将军,咱们什么时候再出征?”

楚南笑了笑,倒不好挫伤士气,淡淡的说道:“都迫不及待了?”

“那是!”那裨将见楚南并不难说话,笑道:“最近,咱们可是大出风头了!十几万大军,绝对是数的着的精锐!连杨大将军的亲军看到咱们也得客客气气,口服心服的!”

军中首重战功。

如今战局胶着,能坐到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就算不错了,像长枪营这样,杀敌一千,自损都不到四百的,当真是彪悍到逆天了。

也不怪这些士卒心气这么高。

楚南笑笑,说道:“要我说,既然咱们这么强大,又何必去和那些普通敌人纠缠,要干就要干出一番其他人都干不出的大事来!”

众士卒都精神一振,嚷嚷道:“对!将军说的对!干一番大动作!”

那裨将问道:“到底要干什么?!”

众士卒开始兴奋的谋划起来。

“绕到草原,烧杀抢掠!”

这个一看便是喜欢看传奇小说的。

“切……没有创意!这个几十年前,漠北军中就有人干过了!前朝也有过!”

“我猜……是绕到敌军后方,烧粮草!”

这桥段,历史书中好像写过很多。

“等明天大战,咱们直接冲击中军,杀大将,斩帅旗!”

“好!”

“这个好!”

“就这么干!”

…………

杀大将,斩帅旗,想想都让将士们热血沸腾。

楚南却依旧温和的笑着,没有说话。

希望到时候自己带他们去杀宗师,不会有人吓到吧。

………………

第二天,楚南带着两千长枪精锐,加上一千杨守业调派的亲军,一千的精锐刀手,凑足了三千之数,在黑沉沉的夜色中,朝着平阳山方向而去。

队伍整齐迅速,无一丝杂乱。

虽然楚南没有明说,但出发之前已经给了足够的暗示。

众士卒脸色有些凝重。

杀大将、斩帅旗已经是士卒们的极限,真要去截杀大宗师,哪怕对方只是一人,己方却足有三千,心中压力也都极大。

楚南微微点头。

队伍之中气氛虽然略显凝重,但士气并不低迷,更没有人害怕畏惧。

东方的天空白茫茫的,绿意初现的草原视野并不好。

楚南眯起眼睛看着远方,心中强作镇定,这里是前去雪山的必经之路,铁木真就在胡人军中,不可能会绕道过去,不仅仅是因为路程远近,更因为宗师的尊严。

东方地平线初现一个模糊的黑点。

楚南轻轻出口气,低吼道:“来了!”

第七十七章不可能!

西北战局搅动天下,梁帝在幕后设下天大的棋局,意图一举解决掉所有心腹大患。

大食、胡人、西域、宗师且不必说。

在大梁国内,首先会遭到清洗的,自然是楚家为首的众门阀!

虽然楚原等人联合起来实力惊人,也不可能没有应对手段,但是在梁帝强大的帝王心术面前,一切都会显得苍白无力。

西北一战,梁帝堵上了大梁国运和皇族的延续,裹挟了民意,其实也已经将众门阀和皇室绑在了一起。

若皇室胜了,众门阀只有束手挨宰的份。

可若是皇室败了,肯定会拖着众门阀陪葬。

楚家等门阀不可能冒着损害大梁国运、忤逆民意成为千古罪人的风险拼死一搏来个鱼死网破,甚至还不得不尽量支持梁帝,连反击都不敢有大动作。

而梁帝花了如此长的时间和心血布下如此惊人的局,到最后若是胜了,绝不会心慈手软放过众门阀。

若想在如此危局之中找出那一线生机,只能尽快结束西北之战,让梁帝来不及发动后续计划!

…………

东方天际模糊飘荡的黑影慢慢的变得清晰,从那诡异的行进方式和醒目的白发,可以认出那正是草原上无上的王者,大宗师铁木真。

数千人在清晨时分出现在平阳山下,无论如何,想要逃过铁木真的眼睛是不可能的。

只是,铁木真依旧缓慢又坚定的朝着这边而来,没有停下观望,没有绕道而行,更没有转身退去。

反而是楚南身后的士卒开始躁动不安起来。

…………

天下宗师皆当死!

这句话许多大人物都曾经咬牙切齿的说过。

但是除去当年梁帝算计传说刚刚成就宗师的沈石,还不曾有过宗师陨落的事情发生。

而且,眼下这个机会太勉强太难把握了。

楚南在心中叹息一声。

扶桑山大宗师将教皇逼的无法下山,同样也让自己陷入了险境。

若是铁木真赶赴大雪山,和教皇联手绝对能将扶桑山大宗师永远的留在西域。

铁木真知晓了消息,也肯定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想要缠住胡人、大食十数万大军很容易,雍州军、漠北军大举压上就能办到。

但是,想要缠住行踪不定、身份超然的大宗师,就是在太难太难了,更别提截杀。

若是铁木真绕路或者避战,楚南也无可奈何。

如今,楚南能做的,也只有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若是能将铁木真拦下甚至杀死,当然是好。

若是不能,就只能祈祷扶桑山大宗师还留有自己不知道的后手吧!

…………

铁木真身材高大,背负着那张威震天下的巨弓,在数十丈外停下,看起来并没有将眼前的三千士卒放在眼中,反而冷笑起来。

楚南缓缓的攥紧长枪,凝神戒备。

“你就是楚家的那个小子?”

铁木真果然没有将眼前杀气腾腾的大梁精锐放在眼里,甚至还有心思开口说笑,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楚南问道。

楚南轻呼一口气,点头说道:“前辈竟然认识我,当真是让晚辈我受宠若惊啊……”

铁木真须发皆白,在清晨略带寒意的风中颇有种仙风道骨的架势,随意的指着楚南身后的三千人笑道:“这……又是什么意思?”

若说心中不紧张,那才是骗人的,楚南只能强压下重重不安的情绪,淡淡的说道:“请前辈看看这支我调教的军队战力如何而已……”

“哦……”

铁木真当然听出楚南话里浓浓的威胁之意,身遭威压散发,衣衫鼓胀起来,怒气反笑道:“当真是无知者无畏,真当老夫这把老骨头不中用了么?”

…………

宗师一怒,天地动容!

一股诡异的狂风以铁木真为中心四散吹去,连清晨的薄雾都被吹散!

铁木真取下了巨弓,笔直的站在那里,气势沉稳如山,让人感觉不可征服!

楚南一抖长枪,一马当先冲了过去,冷喝道:“锋矢阵!杀!”

“杀!”

三千训练有素的精锐也齐喝一声,如同本能一般纵马急冲,轰隆隆的马蹄声如同炸雷般响起,硬是冲淡了宗师滔天的气势!

铁木真右腿画圆,左腿微曲,手中巨弓竟是被拉成满月,弓弦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脚下土地硬是下沉了三分!

“苍月之箭!”

长箭如同一道流光,硬生生的将冲锋的骑兵气势压下去,磅礴的气势遮天蔽日一般笼罩下去!

楚南咬牙冷笑,红着眼睛盯着那道流光!

数千骑兵冲锋起来的气势是极其骇人的,而锋矢阵又更多的将一往无前的气势凝聚到充作箭尖的楚南身上!

吼!

楚南缓慢又沉稳的提起长枪,凝神朝着那道流光刺去!

轰!

是炸雷般的响声!

地面在震颤中下沉碎裂,草屑土泥飞舞,激起的狂风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景。

庞大的精锐骑兵冲锋的气势硬生生的停滞了那么一瞬间,又传出轰隆隆的前进,从漫天飞舞的烟尘中冲出!

楚南伏在马上,嘴角溢出血丝,让笑容多了些狰狞残酷的韵味!

铁木真脸色微变,失声道:“怎么可能?!”

…………

作为成名最早的大宗师压箱底的功夫,即便同为大宗师应对起来也得有些忌惮。

可是,楚南不过是九品,不仅存活了下来,更是轻易的破了大宗师的全力一箭!

楚南冷笑,若是谋划已久的行动连铁木真第一箭都撑不下来,岂不就成了天大的笑话?!

铁木真大惊失色,飞身飘退!

精锐的骑兵已经冲锋到了最高速度,轰隆隆的冲去。

楚南看着铁木真飞退,不禁冷笑。

大宗师短距离内快速移动的本领确实不可思议。

但是全速冲锋的骑兵也不是吃素的,尤其是在广阔平坦的草原上。

铁木真就算是大宗师,也已经近百岁高龄,若是在草原上和骑兵比拼速度,楚南绝对求之不得!

铁木真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飞身而起,准备绕到骑兵后方的平阳山去!

到了山上,骑兵就优势尽失了!

楚南冷笑,举枪吼道:“枪!”

顿时,空中浮起一片黑影,传出刺耳的破空声!

黑压压的不知道多少沉重的精钢短枪被投出,借着全力冲锋的马速,竟然带出了刺耳的破空声。

其蕴含的冲击力、杀伤力,可想而知,就算前面是一队重甲骑兵,也足以将其放倒在地!

即便强如大宗师,也不敢硬撼!

铁木真没想到楚南竟然准备了这等手段,憋屈之极,却不好发作,只能咬牙躲闪。

噗噗噗!

沉闷之极,是精钢的短枪深深刺入地面的响声!

“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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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

楚南接连大喝。

骑兵按照早就划分好的几个部分接连投出短枪。

黑压压的短枪,笼罩了好大一片区域。

铁木真身上还带着那把巨弓,躲闪起来很不方便,狼狈的模样又哪里又之前仙风道骨的模样?!

“唉……”

楚南叹了口气。

就算早在意料之中,看着短枪阵被躲开还是十分失望。

大宗师,果然是大宗师!

短枪深深的刺入地面,远远看去如同草丛一般。

最前面的骑兵一分为二,绕过枪丛从两边包抄过去!

后面的骑兵刚好补充上来。

“好!好!!好!!!”

铁木真从地上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怒极反笑道:“当真是英雄出少年!老夫大意之下竟然被你一个小娃娃算计到这种地步!只是,就凭这两下,想要伤到老夫,做梦!”

楚南脸色严肃,自然知道大宗师不是在口出狂言。

“围!”

三千骑兵里三层外三层的将铁木真围在圆心位置。

铁木真朝前一伸手,硬是将十几把短枪抓起来,随手甩了出去!

先是短枪入肉的沉默响声。

而后是接连不断的惨叫和马儿的悲鸣!

不知道有多少士卒被铁木真含怒一击杀死,几匹战马甚至被硬生生刺穿钉在地上!

原来顺畅的阵型有了瞬间的杂乱,尤其是其中一千余的瓦赛精锐,因为配合生疏,竟是和其余两千人脱节了!

这时,东方也传来轰隆隆的骑兵冲锋声。

是闻讯而来的胡人铁骑!

楚南脸色微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哪怕事先就知道这个机会很难抓住,看到现在要功亏一篑,还是让人十分恼火!

铁木真是何等人物,准确的把握住了骑兵配合中的脱节瞬间,朝着东方突围而去!

巨弓寒光闪耀,哪怕是远战闻名,但毕竟是宗师境界,近战的实力也绝对不容小视,那一处缺口竟是再也合拢不上!

骑兵还在死命朝着那个高大之人冲杀,胡人铁骑却越来越近!

现在阵型已破,许多后续的手段无法再施展。

拼掉铁木真的希望已经不大,而三千精锐却要面临险境!

楚南咬牙,挽起马缰全力朝前冲去,手中精钢大枪被攥的乱响,单手一提缰绳,坐骑长嘶一声腾空而起!

铁木真正杀得兴起,等反应过来也不惊慌,巨弓一挥将旁边递上来的数十支长枪削断,余势未减,划过一道寒光,准备将楚南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战马被劈成两半,鲜血飞溅。

楚南仿佛也被击飞,闷哼一声腾空而起!

又有数十支长枪刺向了铁木真胸前!

铁木真冷笑一声,发狠练枪带人斩成两半。

楚南在空中飞舞一圈,手中大枪带着闷雷般的呼啸声横扫过去!

铁木真皱眉,仓促之下只能将巨弓收回到身前,正要随意的将楚南长枪挡开,却惊觉那长枪之上却传来一股浑厚无比的巨力,枪尖之上还发出带有明显扶桑山剑气韵味的凌厉杀气,顿时如遭雷击,被重重的扫在胸前,闷哼一声向后飞退,惊骇的看着楚南,怒吼道:“不可能!”

…………

第七十八章应对之策!

楚南手中大枪横扫,势若千钧,铁木真仓促之下竟然也是抵挡不住,被扫的横飞起来!

这一枪,当真惊采绝艳!

只是,还不足以重创一位大宗师!

铁木真更多的是心理上的震惊和难以相信。

一对一的情况下,能伤了大宗师的,只有大宗师!

铁木真在骑兵疯狂一般的冲杀中依旧望着楚南,严重满是不可思议。

如果说楚南这般年纪就成就了大宗师,铁木真死也不信!

楚南拄着长枪,浑身散发着浓郁凝练的杀伐之气,经久不散,眼神冷酷疯狂,毫无畏惧的和铁木真对视着!

骑兵的阵型已经完全乱了。

铁木真长久的凝视着楚南,身上又多了几道不轻不重的伤,却不敢再冲回到楚南身前,一边向东方退去,一边喃喃自语道:“扶桑山的剑气……沈石的枪法……还有教皇的意境……难怪……”

…………

胡人铁骑已经越来越近。

楚南自从骑兵阵型脱节的那一瞬间就知道今天的刺杀多半成功不了,没办法再赌下去,咬牙喝道:“撤!”

铁木真再没有之前宛若仙人的风范,身上带着血污,狼狈的冲回到胡人大军之中。

楚南麾下的骑兵却已经呼啸着朝南边退去,秩序井然,散而不乱。

胡人大军和铁木真汇合之后,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追杀楚南一行人,迟疑了一会又呼啸朝着朝东方而去。

正当楚南惊疑不定之时,突然东南方向又有一骑兵狂奔而来。

这次是雍州最精锐的金甲军!

传令兵飞身下马,跪倒在地大声道:“楚将军!将军有令,命你部火速回营,不得延误!”

楚南看着远去的胡人大军若有所思,抓起那传令兵,低声问道:“到底是什么事?!”

“属下不知!”

………………

当楚南带着两千余士卒回到大营的时候,明显感觉气氛有些异样。

大营内外,看向楚南的眼光也颇有些怪异。

知道这支精锐骑兵的人很多。

但是知晓楚南今天突然前去平阳山的人却极少,即便知道的,也多半不会看好!

可是,看到近三千精锐骑兵有些狼狈回营,带回险些杀掉胡人大宗师消息的时候,任谁都要震惊!

强如大宗师,让大梁开国先帝憋屈而死,让大梁处处受到掣肘。

大概许多人都已经将大宗师和神明等价。

但是,今天楚南带着三千骑兵,竟然差点就真的拼死了一位大宗师!

这是何等让人惊恐!

…………

大帐之内,气氛也有些异样。

李臻紧紧的抿着嘴唇,目光有些飘忽,脸色灰败。

冷云、独孤仇却满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若非这是大梁军中大帐,多半就要扑上去抱住楚南了。

杨守业脸色也有些复杂,不停的打量着这个不断让自己惊讶的女婿,似乎要重新认识楚南一番。

只以为,在今天,楚南做了一件前人想都不敢想、还差点就成功的大事!

楚南走进去坐到椅子上,闷着头一杯接一杯的喝着茶水。

成亲王脸色还挂着没有淡去的震惊,手掌压着平阳山一战的战报,看向楚南的眼神竟忍不住有震撼的感觉。

战报字数并不多,过称也并不详细。

但其中一行字实在让人心跳加速!

“楚南将军纵马挥枪,于乱军中一枪挑飞铁木真!”

………………

楚南坐在椅子上,身上冷酷嗜杀的气势慢慢淡去,恍惚之间又变成了那个人畜无害的少年。

“咳咳……”

杨守业首先打破了沉默,有些艰难的说道:“辛苦了……”

楚南有些虚弱的笑了笑,在一对一的情况下压制一位大宗师,哪怕只是一瞬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揉着眉心摇头叹息道:“可惜……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杨守业分明看到楚南的右手在微微颤动,却没有说什么,轻轻点头叹口气说道:“我刚刚听人说了……是我的错,该将那三千人完整的留给你的……”

李臻脸色涌起一阵异样的红晕,忍不住低下头,死死的咬牙看着地面。

事情很清楚明白了。

那三千人,是楚南准备用来杀宗师的……

楚南不在的时候,成亲王将那三千人交给了自己,虽然折损了近千人,但屡立战功……

最终,截杀宗师的行动功亏一篑……

于是,之前所有的战功全都成了笑话,围杀宗师行动失败的罪责却要推到自己头上!

从战功卓著的将星,瞬间成为罪人笑柄!

李臻忍不住扭头看了成亲王一眼,却发现往日高傲的王叔也正低头不语。

这时候,李臻心中满是怨恨。

怨恨成亲王,怨恨杨守业,更怨恨楚南!

…………

楚南并没有就平阳山的功亏一篑说什么,缓缓说道:“铁木真吃亏在大意和大宗师的高傲,这次已经吃了大亏,下次再想算计他,就太难了……”

杨守业点点头,问道:“他受伤了么?重不重?!”

楚南苦笑着摇摇头,说道:“想重创一位大宗师,谈何容易?!刚刚围住,阵型就乱了……瓦赛汗血骑兵速度太快,竟然和剩余的部分脱节了……虽然我最后拼死一击,但也就吓他一跳而已……然后胡人大军就压过来了,那时候再想杀大宗师,根本是不可能了……”

杨守业轻笑了一声,却没有多少失望的意思,点头说道:“你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难能可贵了……关键是当机立断,没有将你带出去的数千精锐也葬送掉……”

楚南却没有多少高兴的意思,忍不住提醒道:“可是……大雪山那里……”

“呵呵……”

成亲王轻笑一声,接过话来说道:“大雪山扶桑山大宗师的危局,陛下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楚南倒不在意成亲王的示好,皱眉道:“可是,拿什么拖住铁木真?”

成亲王笑了笑,淡淡的说道:“不必……铁木真不会去雪山,会自己留下来的……”

楚南低下头若有所思,没理会成亲王的含糊其辞,看向杨守业直接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守业轻轻叹口气,缓缓说道:“刚刚得到消息……陛下于昨日突然离京,正率禁军赶来西北……”

“陛下,要御驾亲征!”

…………

第七十九章炮灰!

“御驾亲征?!”

楚南先是震惊一下,而后便低头沉思。

梁帝在大梁的权威不容置疑。

但是上次北伐时候,梁帝亲征漠北已经让朝中众臣战战兢兢惶恐不已。

仅仅过了不到一年,梁帝就又要御驾亲征,楚南能想到朝中激烈的反对之声。

更有趣的是,如此大事,西北主将杨守业也没有预先得知消息,可想而知,这次御驾亲征,梁帝肯定没有知会朝臣,看起来是一次冒险又莽撞的决定。

只是,梁帝在这个时候赶赴西北,在楚南看来,时机把握的真是妙到毫巅。

扶桑山大宗师将教皇死死拖住,铁木真得到消息肯定要赶去。

但是,这时候梁帝却突然带着禁军御驾亲征,君临西北,自然要引发一连串的反应。

最显而易见的后果,铁木真不得不留在西北,亲自坐镇应对梁帝。

一边是单身独剑的扶桑山大宗师,一边是雄才大略率领数万禁军的梁帝,哪个更危险,不言自明!

楚南忍不住摇头苦笑。

怪不得自己老是觉得,这一次围杀铁木真的时机十分勉强呢,原来梁帝和扶桑山大宗师早有默契。

一个拖住教皇,一个拖住铁木真。

果然不愧是天底下最顶尖的人物,如此充满变数的局,两人联手竟然无声无息的就布置的天衣无缝!

这么说来,扶桑山大宗师在赶去雪山之前就预料到了如此局面。

平阳山一战,不过是自己机缘巧、误打误撞之下的多此一举!

或许,扶桑山大宗师根本就没指望自己能拦住铁木真,带自己去大雪山,只为了在自己身上种剑。

楚南缓缓的璧山眼睛,细细感受着体内凌厉澎湃的剑气,隐约之间似乎触摸到了一丝玄之又玄的东西。

…………

梁帝带着数万皇家禁军御驾亲征,势必会导致西北平衡的战局慢慢倒向大梁一方。

铁木真贵为大宗师,面对大梁第一人也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小心。

西去大雪山,可能杀死仇敌扶桑山大宗师,却也可能导致赫哲族、草原万劫不复!

其中利害,是个人就能分得清楚。

图尔温的王帐之内。

须发皆白的铁木真毫无疑问的坐在中央。

两边是大食王子卡迪夫和草原王族首领图尔温。

其余赫哲族、金狼部落、大食的重要人物也悉数到齐。

卡迪夫远来是客,虽然实力强大,但依靠赫哲族这个盟友的地方很多,坐在次席并无怨念。

只是,卡迪夫一直似笑非笑的看着图尔温。

图尔温这个名义上草原的真正王者,在自己王帐当中,竟然只能坐在卡迪夫下手。

卡迪夫知道座次的微妙,却没有给图尔温让座的意思,随意的铁木真谈笑着,不时的撇过图尔温,嘴角挂着刻薄的笑意。

什么草原王者,不过是个傀儡、草包而已。

图尔温彷如感觉不到卡迪夫的眼神,脸色平静的端着奶酒抿着。

平阳山的事情自然被严厉压制,没人敢提。

铁木真一脸淡然的说道:“眼下的情况诸位都知道了……战局胶着,梁朝皇帝又带最精锐的禁军御驾亲征,眼看就要到了,局势对我方十分不利啊……”

卡迪夫点点头,单手扶在胸前,微微弯腰缓缓说道:“如何应对,还要靠您决断……”

图尔温本想说什么,听了卡迪夫的话硬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下去,也弯腰附和。

铁木真很满意两人的态度,缓缓说道:“如今,除了团结一心之外,还必须要扩军!”

“您说的是!卡迪夫代表大食深表赞同!!”

卡迪夫的态度越发谦卑有礼,抢先出声,只是心中却在冷笑,反正指望大食增兵是个笑话,扩军对自己有百利无一害,不同意才傻呢!

图尔温看了卡迪夫一眼,动了动嘴唇,终究没有说话。

“嗯?!”

铁木真吃了楚南的算计,又要应对梁帝,心中烦躁的很,看了图尔温一眼,皱眉吩咐道:“速速将你部落剩余的三万人派来西北吧!”

“可是……”图尔温早料到会有这局面,听到铁木真的话还是心中愠怒,忍不住说的:“那三万人要守护王帐……若是调离之后,梁军派军……”

“够了!”

铁木真冷喝一声,怒道:“瞻前顾后!畏首畏尾!怎么成大业!”

草原上师一怒,王帐内顿时鸦雀无声,气氛有些凝滞。

图尔温惶恐的跪伏在地上。

“大梁皇帝就要来西北,怎么会派人去攻打你的部落?!”铁木真余怒未消,将心中的郁闷尽数发泄在胆敢当众忤逆自己的图尔温身上,怒道:“若是你担心,我会让周边的几个部落帮你照看王帐!”

金狼部落一名勇士连忙跪地哀求道:“上师息怒……只是部落里数万妇孺还……”

“嘭……”

那勇士话未说完,头颅被隔空拍碎!

铁木真冷着脸,扫视众人,淡漠的说道:“莫非……听了平阳山的事情……许多人就开始不将我放在眼里了么?!”

图尔温跪伏在铁木真脚下,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王者风范,涩声道:“上师息怒……我这就派人下令调兵!”

“这就好……”铁木真点点头,轻轻的松口气,似乎也感觉自己有些失态了,拍拍身后的王座,语重心长的安抚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草原!想要坐这王座,就要有胆识气魄!梁朝皇帝都敢连续两次御驾亲征,难道我草原之王就是懦弱胆小的鼠辈么?!”

图尔温头越发的低了,沉声说道:“图尔温明白了!”

“明白就好……”

铁木真缓缓起身,朝外面走去,淡漠的说道:“赫哲族也会增兵的……”

赫哲族的惊弓等人也都起身出去。

卡迪夫最后一个站起,看着依旧保持跪伏姿势一动不动的草原之王,呵呵笑着离开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图尔温才慢慢的起身,伸手摸了摸那王座,闭上眼睛沉思不语,心中如同沸水翻腾。

大帐内,只剩下金狼部落的几个重要人物。

“吾王!不能调兵啊!部落里数万妇孺、大批的牛羊还需要守护!若是梁军进攻,部落就完了!”

“王帐空虚,即便梁军不动,周边几个大部落也可能趁虚而入啊!”

“…………”

图尔温依旧默然不语,只是宽大的胡服下,握拳握紧,微微颤动。

“为什么要金狼族派兵?!这边是赫哲族的地盘,他们增兵岂不是更方便么?!”

“赫哲族就算不增兵,咱们又能说什么?”

“哼!上师分明将金狼部落当炮灰!对大食人都比对金狼部落好!”

“你说什么?!”图尔温突然站起来睁开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人,魁梧的身躯极具威压,阴沉道:“你说什么?!”

那人吓了一跳,战战兢兢道:“我说上师他……啊!”

图尔温不等那人说完,手掌带起一阵风声,一掌将那人拍的重伤吐血,咬牙切齿的大声吼道:“不得诋毁上师!”

那人惨叫连连,翻滚着撞到王帐外!

…………

梁帝决意要御驾亲征,杨守业只暂时放弃原先的部署,压缩防线,退守防御。

至少在梁帝到达之前,任何大动作都是不合时宜的。

还好,对面的胡人也似乎在紧张的调整着,并没有大举进攻的意思。

梁帝有数万精锐禁军保护,胡人、大食的主力又都被牵制在西北,安全定然是无须担心的。

现在杨守业要做的,就是继续牵制胡人大军,频繁调派军队,为梁帝的到来做好准备。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有关梁帝的密报接连不断的送到了西北大营。

终于,梁帝终于进入到了雍州境内。

依照事先得到的消息,梁帝要在雍州稍作休整再赶到西北大营。

但是,梁帝还是派出了特使先行前往大营,一是犒赏三军,二则是为君临大营做准备。

虽然时候还早,但杨守业、成亲王、楚南三人还是早早的就守在大营外面迎接特使。

御驾亲征,万事马虎不得。

成亲王轻笑着说道:“陛下御驾亲征,现在三军士气高涨,大胜可期啊!”

“嗯……”杨守业点点头,士气高涨、士卒求战心切肯定是好事。

当然最让人底气大增的,还是随梁帝而来的数万精锐禁军。

梁帝御驾亲征,成亲王顿时底气大增,才不管楚南杨守业有没有说话的兴致,笑着继续说道:“呵呵……陛下派出了特使来打前站,不知道会是谁?”

楚南一脸的漠不关心。

杨守业只能无奈的搭腔,凑趣道:“大概是大皇子殿下吧?!”

“杨将军也这么觉得?!”成亲王一脸的惊喜,看了楚南一眼,又扭头看向远方隐隐可见的那队禁军,眯起眼睛笑道:“我猜也是我那侄儿……”

那一支千余人的禁军骑兵呼啸而来,很快就到了大营不远处。

“啊……”

楚南、杨守业、成亲王三人看清了最前面的人,都忍不住轻呼一声,脸色都有些复杂古怪。

梁帝派出的先行特使,竟然是楚原!

第八十章决战!

楚原是超品的兵部尚书,向来是坐镇后方,近十几年来已经极少出现在前线了。

西北战局胶着,但不要忘了,京城同样风起云涌,梁帝和门阀之间的暗斗几乎已经公开化了。

这种时候,梁帝御驾亲征已经足够让人惊讶。

楚原,这个众门阀之中的扛鼎人物竟然也出现在西北,实在让人惊疑不定。

谁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梁帝调虎离山,还是楚原在进行着不为人知的算计。

…………

无论是在军中还是在朝堂,楚原的威望都足够强大。

强大到成亲王和杨守业也无法自持身份。

如果不是因为楚家势力太大,楚原需要避嫌让权,现在大梁军中又哪里轮得到杨守业上位?

而成亲王不过是仰仗亲王的身份,无论是才干还是声誉,都要差楚原几条街。

楚原这些年来越发低调沉稳,但只有身处其中,才明白这位尚书大人在朝廷有何等强大的势力!

至少,在沈石叛乱之后,如今的楚原,是唯一一个有资格和梁帝扳腕子的存在!

…………

说起来,杨守业和楚原还是儿女亲家,往日由于公务也接触的多,寒暄起来倒也没有多少虚假。

成亲王虽然知道皇室在对众门阀动刀,却不敢在楚原面前显露丝毫异样表情,轻笑着退后半步,请楚原进大帐去。

楚原进了大帐坚持坐了次席,让杨守业坐上座,随意的问了几句战局便岔开话题,说起接待梁帝的事情,并没有对杨守业的布置指手画脚的意思。

杨守业也终于松口气,吩咐亲兵上酒菜为楚原接风。

席间也只谈风月轶闻,不谈国事,算是宾主尽欢。

酒饱饭足,楚原婉言谢绝了杨守业的热情邀请,坚持不打搅杨守业处理公务。

杨守业也没有强求,看了楚南一眼,沉吟一下,轻声叮嘱道:“好好接待……不要怠慢了!”

“嗯……”

楚南轻轻点头应是。

………………

看到楚原、楚南这对耀眼到夺目的父子在大营外闲逛,所有人都默契的远远躲开,不敢靠近。

楚原看着一片肃杀的战场,一边活络着身体一边叹息道:“时间过得真快……一晃眼,二十多年就过去了……”

楚南也看向远方胡人的战阵,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二十多年前,我曾是雍州主将……”

大概是多年之后故地重游勾起了楚原的怀旧情绪,楚原满脸感慨的说道:“那时候整个大梁都人心惶惶,西域、胡人蠢蠢欲动……雍州军还差点因为沈石之死起兵复仇……领兵为将,到沈石那种程度,当真也是死而无憾了……”

楚南回头看向雍州方向,却又哪里看得见,问道:“那又是怎么解决的?”

“还能怎么办?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那套是行不通的,先用外敌压境强行压下内部矛盾,再拉拢一批,杀掉一批……”楚原轻描淡写的说着,似乎并没有将早年独身一人掌握大梁第一军城这等光辉事迹放在心上,盯着楚南说道:“最简单的方法,往往才是最有效的……”

“嗯……”楚南知道楚原意有所指,在这种微妙的时候离开京城来到西北更是要有什么动作,索性开口问道:“这次的事情……你想要怎么解决?”

“呵呵……”楚原轻笑了一声,似乎已经胸有成竹,却并不回答楚南的问题,反而说道:“平阳山的事情我听说了……勉强算是找对了解决如今楚家危局的方向,但手段太粗糙了些,成算本就不大……”

楚南倒没有反驳,平阳山的事情本就是靠了运气,最终失败了也不意外。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在梁帝、大宗师、楚原这等在阴谋诡计中沉浸一生的老狐狸面前,自己还差了些。

“唉……”

楚原突然叹了口气,又从楚南身上移开眼神,淡淡的说道:“说起来,还是老夫人看得远……我实在不如她老人家……无论是当年收留陛下、送走图尔温还是沈石的事情……老夫人都看得很准,称得上算无遗策……这么多年来,楚家能发展到如今的程度还能盛而不衰,我顶多有些苦劳而已,老夫人才是幕后功臣……而这次,在对待你的问题上,似乎又是老夫人赢了……”

“呵……”楚南摇头笑了笑,知道楚原最终还是低了头,算是认同了自己,只是心中滋味复杂,难有什么欣喜之情,轻声问道:“老夫人怎么想的……需要我做什么?!”

楚原倒不意外楚南的疑问,脸色肃然的缓缓说道:“局势太乱了,牵一发而动全身,一个不慎,楚家可能万劫不复,也可能将大梁拖入泥潭……老夫人说,楚家不会束手待毙,任人宰割。但是,凡是都要有底线……”

“无论如何,楚家都不能成为大梁史书中的千古罪人,你明白么?!”

“嗯……”楚南点点头,轻声回道:“我明白……”

楚原听了楚南的话便没有再纠结底线的问题,指着北方偏西方向问道:“那里……是大食大军么?”

楚南点点头,指点着前方解释道:“西边是大食……中间是赫哲族……东边是……”

楚原看着楚南一脸的若有所思,拍了拍楚南肩膀,笑着说道:“走……回去吧……离大营有些远了……”

…………

梁帝终于到达了西北大营。

大食、胡人也完成了最终的增军和调整。

有北伐的例子在先,谁都知道,梁帝并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尤其是占了上风的时候。

梁帝御驾亲征,就说明了这位君王不满意缠绵胶着的战局,要尽快取胜,就像北伐一样!

而西北大营的异动更是加重了这种说法的可信度!

梁帝刚到西北大营,便以“战局不利”罪名勒令杨守业回守雍州,将出了名作风强硬、杀伐果断的楚狂重新调上前线!

大梁皇室精锐的禁军也很快融入大军中。

中间,是明显耐心不好决意要速战速决的梁帝!

左右先锋,正是大梁最出名的好战派年轻将领楚狂和李凌!

大梁近二十万大军士气高涨,杀气腾腾开始大举压上!

隐约,决战已经开始!

第八十一章更好的机会!

既上次北伐大胜之后,梁帝又一次御驾亲征,大大的激励了梁军的士气!

士气爆棚的大梁大军大举进攻,发挥出了惊人的战斗力和意志力,几乎是不停歇的朝前压上!

大食、胡人联军起初也是拼命抵抗,但士气正旺的大梁大军几乎如同洪流一般,无坚不摧,势不可挡!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粗浅道理都明白。

面对如此局面,大食、胡人大军也只能暂时后撤。

大梁大军一改杨守业时期的沉稳,变得十分激进,几乎不给敌人、也不给自己喘息的机会,死死的咬住不放!

大战终于在梁帝到达之后达到高潮!

接连三天的大战,战线硬是向北推进了百里,双方死伤的士卒不计其数!

至少,从表面上看,梁军稳稳的站了上风!

梁帝御驾亲征开有了一个相当漂亮的开局!

…………

梁军大帐内,充满大胜后的喜悦。

成亲王等人围在梁帝身前,说着赞扬的话,将梁帝的文治武功狠狠的夸耀了一番。

李凌、李臻兄弟站在梁帝不远处,也在接受着众人的夸赞。

楚原安排好战后的清扫战场、救治伤兵等问题之后,走到里面和大宗师张海说着什么。

在几乎无人关注的角落,楚南、楚狂二人在窃窃私语。

楚狂作为左先锋,面对的正是心气极高的大食铁骑。

虽然最终取得了胜利,但是过程很是艰难,楚狂脸上有些疲惫,并没有多少欣喜的感觉。

“好像有些不对……”

楚狂微微皱眉,缓缓的对楚南说道:“我回来之后问了一下,好像就左路军和大食的战况比较惨烈……”

梁帝御驾亲征,所有的军事行动自然是梁帝说了算的,其他人在梁帝做出决断之后,甚至连问都不敢问,只能执行而已。

“怎么回事?会不会是错觉?!”

有梁帝带来的禁军在,西域联军的位置自然被取代了。

楚南也乐得自在,专心的养伤,并没有上战场,对战事并不了解。

“或许吧……”楚狂低下头想了想,轻笑着说道:“大概是我想太多了……”

楚南也笑了笑,看了梁帝方向一眼,轻声问道:“陛下让你回雍州,是查案么?”

“嗯……”楚狂迟疑一下,微微的点头,低声说道:“是通敌卖国、贩卖军械的事情……”

楚南不动神色,随意的问道:“有什么发现么?”

“肯定有大人物牵扯其中!军中、朝堂都有!”

楚狂脸色微微有些阴沉,冷冷的说道:“当初北伐我就发觉,胡人战力有些反常的强大,现在才明白,原来胡人是使用了大梁锻造的制式军械!若非如此,我那些部下又怎么会伤亡殆尽!还是死在大梁出产的武器之下!”

楚南心中一惊,忍不住看了远处的楚原一眼,脸色微变。

…………

老夫人眼光奇准,楚原也是枭雄之资。

楚南性格淡漠懒散,和扶桑山、瓦赛等外邦都有交情,对楚家暗中扶持金狼王的动作并不太在意。

因此,楚原能坦然的将扶持金狼部落的事情说给楚南听。

但是,楚狂就不同了。

说起来,楚狂的性格和当年的沈石有些相似,是典型的古典军人,刚正,重情重义,对士卒严苛又爱护,或许不忠于皇家,但肯定是忠于大梁社稷和百姓的。

北伐之时,楚狂一手带出来的雍州军死伤惨重,成为楚狂最大的忌讳。

楚家如果和皇家对立,楚狂毫无疑问会站在楚家一边。

但楚原暗中扶持金狼王,却是当初杀死楚狂部下的间接凶手,这样的事情也超出了楚狂的底线。

若是最后查出真相,楚家大概真要发生父子反目的事情了!

…………

“怎么了?脸色怎么不好看?”楚狂看着楚南表情有异样,低声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楚南轻声笑了笑,摇头道:“伤还没好……有些痛而已……”

平阳山的事情,楚狂是知道的,能杀伤大宗师已经是奇迹,受伤太正常了,也就没有怀疑,开始关心起楚南的伤势来。

楚南敷衍着楚狂,看了看远处的梁帝和楚原。心中叹气。

恐怕这是君臣两人又一次斗法。

梁帝用心有些狠辣,大概是要楚原、楚狂父子反目,然后楚家自然要分裂,最终成一盘散沙。

而楚原就未必不知道这些。

只是,楚原还相信自己留的后手,准备看到最后查到李凌和成亲王头上无法收场的好戏。

就楚狂刚直重情义的性子,无论最后查到谁头上,为了给北伐之中死伤数万部下复仇,大概都不会手软。

“都退下吧……”

梁帝突然开始赶人,淡淡的说道:“楚南、楚狂、李凌留下……”

尊贵如成亲王、楚原都被赶出去,其他将领自然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暗暗羡慕楚南、楚狂两人的超品级待遇。

…………

一会儿功夫,偌大的大帐之中只剩下梁帝、张海和楚南等几人,显得有些空空荡荡。

“坐吧……”

梁帝温和的笑着,指着大帐内数把椅子说道。

既然赐座,楚南便也不扭捏客气,谢过恩坐下。

梁帝满是欣赏的笑着,看着三人说道:“留下你们三个……是因为你们是我大梁年轻一代中最杰出的,是大梁未来的希望!朕是希望靠你们年轻人的冲劲和锐气,尽快打败强敌!”

自从梁帝到来,硬是将杨守业赶回了雍州,让成亲王和楚原这等老人放在幕后,开始豪赌似的将年轻人推向前台。

楚狂、李凌自然不必多说,冷云、李臻和独孤仇也各有封赏,年纪轻轻就开始独当一面。

如今大梁军中,锐气有余,沉稳不足。

但就目前的情况看,这番调整效果还不错,也没出什么大漏洞。

“尤其是你!”

梁帝又指着楚南,点头叹息道:“说实话,平阳山的事情,连朕都吓了一跳……”

站在梁帝身后的张海大宗师也看向楚南,微笑点头。

“可惜……还是功亏一篑……现在只希望没有坏了陛下的大计划……”楚南轻轻叹口气。

梁帝呵呵笑着,对楚南的话不置可否,缓缓说道:“接下来,要靠你们齐心协力了……”

三人自然大声表忠心。

梁帝看起来很满意,吩咐道:“楚狂,接下来,你的担子很重啊!”

楚狂吃了一惊,站起来低头说道:“请陛下明示……”

梁帝看这楚狂,缓缓说道:“或许你也感觉到了……这几天,左路的厮杀惨烈,中路和李凌的右路相对和缓一些……”

楚狂微微色变,忍不住抬头问道:“臣不明白……”

“呵……”

梁帝轻笑一声,脸色平静淡淡的说道:“你也知道,虽然现在我军气势占了上风,但死伤并不比敌军少,要彻底击溃更要费时费力!若是打得狠了,胡人和大食反而会齐心合力,凶猛反扑……”

“陛下是想要分化敌军?!”

“不错!”梁帝赞赏的看了楚狂一眼,淡淡的说道:“敌军并非铁板一块,只是大梁大军压迫,有矛盾也会被掩盖起来……大食远道而来,要狠狠的打,哪怕拼消耗战也要将其打残……赫哲族实力最强,朕会坐镇中军,压而不打……金狼部落最弱,不妨让他胜几仗……”

“若是大食被打残了……实力受损严重,又有什么实力再和胡人联盟?!大食人心高气傲,定然不愿寄人篱下……大概会退守西域,到时候所谓的联盟不攻自破……”

这样的分化手段很简单容易,杨守业等大将肯定不会没想过。

但敢想,未必敢这么做。

楚狂镇守的左路就算胜也是惨胜,必定会死伤惨重。

而中路却没有战事,右路甚至要退守不出或者主动吃败仗。

这样的部署,如何服众?!定然要在军中引起轩然**ō,只是朝中和民间的口水也足以让主将吃不消。

整个大梁,大概只有梁帝有威望和魄力这么做。

“父皇,让儿臣去左路吧!”李凌主动请缨。

“不用……”梁帝这样正大光明的说出来,反而让楚狂没了抵触之心,缓缓说道:“末将定不辱使命!”

梁帝温和的笑着,又转头对李凌说道:“你,终究是比楚狂差了点……”

李凌微微色变,却不敢反驳什么,看了楚狂一眼,低下头没有说话。

楚狂依旧沉闷肃然,面无表情。

梁帝挥挥手,有些疲惫的说道:“先下去准备吧……千万不能出差错!”

“是!”

楚狂和李凌弯腰退了出去。

“对了,楚狂,原先交代你的事情要继续办!”梁帝低下头,翻着桌上的东西吩咐道。

“末将明白!”

楚南有些莫名其妙,说来说去,好像没有自己的事,听到梁帝吩咐楚狂的话,心中跳了跳。

或许,自己应该再和楚原谈谈。

“楚南留下……”梁帝依旧没有抬头,淡淡的说道:“朕有事问你……”

楚狂看了楚南一眼,点点头离开。

楚南站在书桌前面,静默不语,心中暗暗猜测,接下来梁帝会问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梁帝才从一大堆的奏折中抬起头来,看着楚南,淡淡的说道:“若是朕再给你一个比平阳山更好的机会,你,有没有把握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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