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分 为什么要选择南京下毒手第47节 为什么要选择南京下毒手(4)(图)
1937年12月17日,日军举行“入城式”,骑马走在前面的为松井石根。
1938年2月5日,日本大使馆在南京举行了茶话会,参加这次茶话会的有各国外交代表。新任南京地区西部警备司令官天谷少将,就日军军纪败坏的原因发表了谈话。美国大使馆二等秘书艾利森致电美国务院电文中说:
少将认为,对日本军在南京所犯的暴行问题感到十分遗憾,各国收到的报告特别强调这一点。需要说明的是,所以发生掠夺和暴行,是由于长期以来的紧张战斗和遇到中国军队出乎意料的顽强抵抗。(《记录》59,载前书1,第162页)
这就是对中国军民报复的自供。出乎意料的顽强抵抗,给了日本军一定数量的杀伤,而且中岛被击伤,对此日本军尤其是中岛满怀仇根,对中国人民进行了极残酷的报复。
作为最前线的指挥官松井和柳川是在什么情况下下达“不论妇女儿童,凡中国人一概都杀,房屋全部放火焚烧”命令的呢?在攻打上海战役期间,日军付出4万余人的伤亡代价,松井认定中国人“无不对我军同仇敌忾”,因此对所有中国人都深怀敌意,必将寻找机会进行报复。攻陷南京前,松井对中国军民报复的思想又向前发展了一步,“对抵抗者极为严峻”体现了松井报复的心理。松井自己估计错误,他以为《劝降书》空投下,唐生智将开城欢迎他,用和平手段达到目的。唐生智用枪炮声对松井作了理直气壮的回答,不能不使他恼火,攻陷城进行报复到此已不可能逆转。后来,松井进入南京后,发现了日本军残酷的暴行,只是口头上念几声“紧箍咒”,并未采取有力措施严厉制止,从反面印证了松井的报复意识。
田中曾经企图为松井解脱罪责,说他在攻城前向日本军强调过军纪风纪。其实那是松井使的“障眼法”,只是做给在南京的外国使节看看而已,也是后来推卸罪责的托词。在被判处绞刑以后,松井自己都承认南京事件可耻之极,罪有应得。在东京审判30多年后的今天,田中还厚颜无耻地为松井石根涂颜抹脂,企图翻案,岂不可笑?
另一个蓄意报复的是中岛今朝吾。有资料表明,中岛是个知识分子,出身于陆军大学,曾留学法国。为人性格反常,对下级具有不少虐待的恶迹。在攻打南京战役中各师团都想最先突破南京城,抢到头功。中岛在攻打牛首山战斗中“头功”未曾抢到,作为16师团的主帅却挨了中国军队的子弹,他能不恼火吗?“中国人不论多少,统统杀掉”完全反映了中岛的报复心理。
佐佐木到一在日本军中很有名气,很早便参与谋划侵略中国的事宜。1928年6月,松井便策划将已是少将的佐佐木到一推荐给蒋介石当“顾问”,试图在蒋身边安下一颗定时炸弹,因发生“皇姑屯事件”炸死张作霖该阴谋才未得逞。佐佐木到一在南京大屠杀中先下毒手,到下关的第一天就屠杀军民2万人,是个令人可怕的瘟神,其恶毒决不亚于中岛。在这之前他是个对国民党寄予深切同情的所谓“亲华派”军人,而对中国内部迅速变化,特别是“西安事变”以后便转变为反对国民党的强硬派。后来他陈述这段历史时,在《进攻南京纪实》中说:
站在南京城头上,我为能确认自己是首屈一指的人物而深感激动。那是因为昭和四年(1929——作者注)夏天的情景历历在目。实际上,我在20岁即自明治44年以来,我梦寐已求的目标是解决满洲问题,为此一直暗暗向国民党表示友好。但由于他们采取容共政策,尤其是蒋介石所执行的亲英美的政策,与日本断绝关系,从此,这个梦想破灭了。在排日、侮日的高潮中,我深感不快,觉得皇军的前途渺茫,于是就愤然离开这里。现在看来,这决不是出于私愤,背信弃义的人必受天罚。后来,这已成为我坚定不移的信念。(增订版,第255至256页)
洞富雄先生是研究南京大屠杀的专家,对佐佐木上述言论作出结论说:“如果佐佐木对新生的中国抱有这种看法,那么他在占领南京时,身为警备司令官,其态度之严厉是可想而知的。”那就是,1938年1月5日,在下关一次枪杀数千名中国军民,很明显是出于报复、发泄对中国军民的仇恨。
说到这里,试问一下:日本军中士兵有无报复行为呢?有,佐佐木支队那天在下关屠杀我军民2万人以后,下午到达和平门。他在《进攻南京纪实》中就到达和平门的情景叙述如下:
然后,俘虏接连不断地前来投降,达数千人。态度激昂的士兵毫不听从上级军官的阻拦,对他们一个个加以杀戮。回顾许多战友的流血和10天时间的艰难因苦,即使他们不是士兵,想说:“都干掉!”
日本军对我军最残酷的蓄意报复,是造成南京大屠杀的重要因素之一,于此显而易见。
第六,南京大屠杀来自日军政治上和军事上速战速决之必要。“三个月灭亡中国”是日本出于政治上和军事上的考虑。从“七七芦沟桥事变”到总攻南京的前夕,时间已整整4个月,超过了战略时限,然而中国并没有向日本投降,而且提出了长期抗战,抗日救国的方针。日本军上下必然要考虑:选择最果断的措施,威慑中国人民的抗战精神,使其向日本投降,从而迅速结束战争,在短期内达到目的。
日本军政首脑心里明白:占有满洲并向华北推进,是在反共遏俄外衣掩饰下进行的,而且由于遏俄反共还有可能在政治上获得英美某些支持。现在的情况截然不同了。上海、南京是英美在华经济利益的集中点,也可以说是英美伸进中国的神经部位,一经触动,必有反应。皇军攻占上海和即将攻占南京,不可能不与英美发生矛盾。《田中奏折》中虽认为:“将来欲制中国,必以摧毁美国势力为先决条件”,“不得不与美一战。”但是能做到既不与英美发生冲突,又使中国向日本投降,是政治上两全其美的事,这取决于军事上采取什么样的果断措施了。
日本军事当局心里明白:日本军队与中国军队单纯地从军事素质和装备上对比,都优于中国,在攻占战略要点上,中国部队暂时还抵挡不住它的进攻。但日本兵力有限,资源也经不起长期战争的消耗,基于这原因日本方面被迫制定速战速决的战略。这种战略的基点出自日本军事最高当局的设想,也是建立在蒋介石政权事实上未能统一中国的基础之上。
同时,日本利用蒋介石不抵抗主义的心理,暗中和他保持着“和谈”的联系。另一方面还寄希望于国民党内部分裂,分裂者在和蒋介石分庭抗礼的同时投靠日本。日军攻占上海,攻陷南京,政治上的用意就在于迫使蒋介石猛醒,迅速接受日本的条件,签订“城下之盟”,达到“三个月灭亡中国”的目的,起码可以促进国民党内部分裂。到那时将不以蒋介石为对手“谈判”,仅把他看成是一个地方势力,使其后悔。这样便可先在华中方面“取胜”,也给最后制服中国奠定牢靠的基础。
松井在南京投下的《劝降书》,一方面是对守军进行威胁,“日军对抵抗者极为严峻,毫不宽恕”;另一方面发出招降的讯息:“对一般民众及毫无敌意之中国军队则宽大为怀,全不侵犯。”当然这纯属于欺骗而已。南京陷落后,日军用震惊世界的大屠杀兑现了松井石根在《劝降书》上的谎言。其恶毒用意就在于以此来威慑中国人民的抗日精神,迫使蒋介石政府从速向日本投降。田伯烈对此深有感受,在《外人目睹中之日军暴行》一书中说:“因此,笔者不得不作出这样结论:或是相当一部分的日本兵处于无人管束的状态之下,或是日本军事当局企图以恐怖威慑中国人,以此迫使中国人投降”。(前引书2,第100至101页)
此刻,中国共产党事实上已领导全国人民抗战,抗日运动掀起了高潮。而蒋介石不能不看到全国人民已行动起来,抗日呼声已如雷贯耳,不敢轻意背叛人民的愿望,冒险去接受日本的条件。日本选择在南京下毒手,妄想以最残酷的罪恶手段威慑住中国人民的抗日精神,在死神面前束手就擒,听其宰割,永远做个亡国奴。
但侵略者失算了。祸莫大于杀已降和敌国人民。南京大屠杀的事实教育了中国人民,也激怒了中国人民,进一步认清了侵略者的狰狞面目,坚定了抗战到底的决心和抗战必胜的信念,坚密地团结起来,终于打败了日本帝国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