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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逗你们玩……

《《她们说我是剑侠》》

骆红蕖道:“紧那罗与乾闼婆,不是佛经中所说的八部众之一么?”

“所谓八部众,不过是牵强附会之说,”微微淡淡地道,“紧那罗与乾闼婆,原本只是沙漠神话中的歌舞神与娱乐神,佛门为了推广佛法,强行往自己的佛经里塞罢了。其实这种事情佛门还真没少做,在天竺,为了让上层贵族支持佛门,乱以佛法解说种姓制度,在藏地,无法改变当地纵欲的风俗,便弄出乐空双运的密宗,进中土时,中土正是玄学最胜之时,为了让东晋名士支持佛法,便搞什么佛玄合流,说什么玄学是虚无,佛法是空无,大家都是无,其实是一家。至于牵强附会地把其它地方的神话与自己的佛经混成一谈,那更多了,为了让我奶奶支持佛门,在她登基之时,还编出怪论,说她是弥勒佛降世。”

唐小峰笑道:“这种事,道教也没少做。”

微微道:“紧那罗与乾闼婆,本是炎帝妃子造出的两样神器,只是虽然造出,炎帝却不肯用,将它们封印在沙漠之上。这两样神器虽被封印,但经常会有宝光透出,就像是两位神灵在天空一歌一舞,沙漠上的百姓不知其中奥秘,以为是神灵现身,再加上与这两样神器有关的传说多多少少流转下来,又被添油加醋,于是便成了沙漠民族所信仰的歌神紧那罗、乐神婆闼婆,后来又被佛教吸收,成了所谓八部众的其中两部。”

骆红蕖道:“说起来,我们经过莫高窟时,见到的那些壁画,画的全都是飞舞的天神,而且都是成双成对……”

“那就是紧那罗与乾闼婆,”微微道,“那些壁面,在古时候的楼兰亦有不少,只不过古楼兰已被沙漠淹没,所以才不被人见着。古楼兰消失之前,被封印的紧那罗与乾闼婆已被人悄悄送至这非人间的楼兰境,因莫高窟其实是楼兰境之入口,于是,自汉朝后,便有许多旅人于敦煌附近,看到天上有人歌舞,那其实是紧那罗与乾闼婆透出的宝光,旅人不知,以为是神灵现身。那个时候,沙漠上的民族或是消亡,或是迁移,与这两神有关的沙漠神话也已完全融入了佛教,成为佛教中的‘音乐天’,于是便有许多佛教徒前来朝拜,更有不少画师,将看到的天神幻象加以自己的各种想象画在壁上,成就了所谓的敦煌文化。”

唐小峰道:“这两件被封印的神器原本是在古楼兰,现在又在这里……它们跟楼兰族、蜃族又有什么关系?”

“蜃族长于建造幻境,所居之处,称作蜃楼,经常有经过沙漠的旅人看到蜃楼,却怎么也无法进入其中,”微微道,“但你们可知道,在佛经中,蜃楼又被称作什么?”

唐小峰笑道:“你就不要学那姓照的家伙吊人胃口了,直接说吧。”

微微道:“在佛经,又或是沙漠文化中,蜃楼又被称作乾闼婆城。而楼兰,其实便是‘紧那罗’的谐音。这两族在大荒时期,原本都是炎帝部属,炎帝败于黄帝手中,临死前,将这两样灭世神器封印于沙漠,命这两族代代守护,而知道其中秘密的,只有这两族的王室,连他们的族人亦不知道其中真相。”

唐小峰瞅着她:“那你怎么会知道?”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微微低笑道,“反正本姑娘就是知道。”

此时,三人已接近山城,前方,许多黄衫人飘浮在空中,让人无法进入。

微微道:“好了,锦心姐也就是让我把你们带到这里,接下来,你们去做你们的事,我也要去做我的事了。”

唐小峰斜她:“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你真的很想知道?”微微低下头来,黯然道,“其实是这样子的,萃芳姊与我看似关系不好,但其实,我却是从小就认得她的,我小时候,最仰慕的人就是她,一想到她要嫁人,我就心中难过,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来找她……”

“你以为我会相信么?”

“你要是相信的话,那你就是傻子”微微娇笑一声,“不过你放心,我也不会害你的,虽然不知道你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但不可再为难你跟你姐姐……这可是大姊的交待,我可不敢得罪大姊。你去找萃芳姊吧,不过我可要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事?”

“做好心理准备,”微微盯着他,“虽然我不知道锦心姐为什么要让我把你带来,但你……很可能真的是要白来一趟。”

唐小峰皱眉:“什么意思?”

“见到萃芳姊你就明白了,我只是让你做好心理准备”微微轻叹一声,又娇笑道,“我走了,你们好自为之,说不定下次见面,我们又会变成敌人。”

只见她将手一晃,一朵荷花从地底伸出,她跃入花苞。

荷花裹着她钻入地底,消失不见……九转神华顺逆心法之“节节花开”

看着地面,唐小峰心中忖道……她这几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微微走后,唐小峰与骆红蕖看着前方山城。

天空依旧是两色交织的诡异涡流,那些黄衫人虽然守着山城外围,却也是人心惶惶,他们不时看着天空中的异象,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也谁都不敢去问。

谁都知道,这楼兰境不久便要崩溃,但他们的未来究竟如何,却是谁也弄不清楚。

道道闪电交错而下,此消彼起。

一道电光破空击下,耀花了所有人的眼。

怎会有这般惊人的闪电?他们想着。

却未注意到在这么一个瞬间,有人从他们中间疾穿而过。

那其实不是电光,而是混杂在条条闪电之间的……剑光。

唐小峰拉着义妹的手,借着那闪电般的剑光,刹那间投入山城。

山城内,那些百姓木然地做着自己的事,纵然天现异象,纵然前途未明,却谁也无法去做更多。

他们只能等着,寄希望于有人帮他们决定好将来所要走的路。

卑微地活着,麻木地活着,这就是绝大多数人所过的日子,即便是谁也知道未来的日子更加艰难,但除非到大难临头的那一刻,却谁也不想去改变什么。

这个世上有英雄,有人杰,有不甘于寂寞的豪客和一怒拔剑的游侠,但这样的人终究是少数。

仗着照书卷所画的地图,与能够看穿五行的灵郁之气,唐小峰带着义妹不断避开人群,接近王宫。

楼兰族的王宫,自然无法跟大唐的皇宫相比。

他们藏身在一座无人的阁楼上。

这座宅院建得高大,又离王宫较近,显然是楼兰族的某个贵族所有。

唐小峰低声道:“二妹,你留在这里。”

骆红蕖自然也知道自己的射日弓长于远袭而非近战,藏在这里,在必要的时候接应大哥,比跟他一同强闯险地更有用些。

于是轻声道:“大哥小心。”

唐小峰应了一声,跃出阁楼。

虽有许多高手守在王宫周围,但唐小峰缩在暗处,仿佛整个人都与大地融成一处。

蓦地,他一蹬墙壁,无可捉摸的影子般沿地掠去,前方有三人,一个刚好抬头看天,两人正在彼此说话,竟无一人能够看到他。

骆红蕖藏在阁楼中,从窗口看到大哥鬼魅的动作,心中暗赞一声。

这种时机的把握似易实难,虽说每个人的注意力往往只能集中在一点,但就算是普通人,在他注意力集中于它处时,若有人从他视线的余光中快速掠过,他依旧能有所觉察,而修行玄功的高手,这种反应尤其敏锐,甚至不用眼睛去看,只是凭着不可知的第六感,便能对自己周围的异常生出感应。

从某种程度来说,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这些高手的护卫间穿过,实比一剑杀死他们还困难许多。

唐小峰掠至皇宫围墙,略一停顿,紧接着便往围墙一撞。

围墙本是实的,但在他撞去的这么一个瞬间,却像是化作空气一般,任他穿了过去。

三才合一,五行幻化。

进入王宫,他在假山与树木之间低掠。

来到王宫深处,他停在那里,将神识不断扩散,周围所有的一切,一点一滴,全都映入了他的心头。

灵郁之气原本就有看破五行的作用,那个时候,他与颜紫绡去暗杀黄天道地公桓彦范,桓彦范的本事明明超出他们一大截,但他躲在天津桥下,以灵郁之气看穿桥身,就连桓彦范也无法察觉。

那时候,他还没有练成三才合一,五行幻化的剑气。

而现在,他体内的灵郁之气早已跟自身剑气融成一体。

神识不断地扩散,周围所有的景象都被他掌握其中,一丝不漏。

蓦地,他往右一飘,几个刹那,来到一处殿前。

殿前虽有几名女使来去,但他却毫无阻滞地从她们之间穿了过去,无人能察。

穿过大殿,来到一处花园。

一个倩影背对着他,静静地立在池边。

灰色的衣裳,寂寞的身影。

他朝着那寂寞的女子慢慢走去。

灰衣的女子生出感应,一下子转过身来。

他顿住脚步,心中感慨万千,脸上却露出从容而帅气的微笑:“萃芳……”

哀萃芳却看着他,冰冰冷冷地看着他。

冰冰冷冷地看着他,冰冰冷冷地问:“你、是、谁?”

唐小峰骤然一震。

完完全全地怔在那里。

她不是在故意装作不认识他,她也不是有意地抗拒他。

那冰冷而又略带疑惑的眼神,那自自然然地便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骄傲……她是真的不认得他。

哀萃芳看着这从暗处转出的少年。

这少年竟然能够接近到如此近的距离才被她觉察,他的本事,实是不可小觑。

“你不是楼兰之人,你也不是我族之人,”她冷然道,“你是何人?”

唐小峰惊诧地看着她,她的秀发白得似雪,那个时候,他实在是伤她太深,一夜白头,这本是只在故事中才会发生的事,却活生生出现在她的身上。

然而这一刻的她,眼眸却是如此地冷漠,他宁可让这个女人继续恨他,将他恨得切齿,恨得咬牙,也不想看到她如此冷漠的眼神。

“萃芳,”他的嘴角流出一丝苦涩,“你……难道服了忘忧草?”

那个能够让人忘却心中伤痕的忘忧草,那个能够让人忘掉一切的恨,同时也忘掉一切的爱的忘忧草。

他踏前一步:“萃芳……”

哀萃芳俏丽的脸庞,涌起一丝愠色:“不要,乱叫别人的名字。”纤手从虚空中一握,挚出爻辞枪,刹那间刺出三百多道枪影。

唐小峰身子一窜,向后闪电般一个空翻。

哀萃芳顿在那里,眼眸中闪过冷笑:“不错。”

周围风声传来,一群黄衫人将唐小峰团团围住。

又有一名青年排众而出,飘在哀萃芳身边,冷笑道:“唐小峰?”

唐小峰对这人看也不看,只是盯着哀萃芳的脸,仿佛要将她看个通透。但她的神情实在太过清冷,太过漠然,全然没有将他放在心中。

那青年闪过一丝怒意,冷然道:“阁下擅闯王宫,又对本人未婚妻子如此无礼,究竟意欲何为?”

未婚妻子?唐小峰将视线轻淡淡地移了过去:“你又是谁?”

那青年冷笑道:“本人乃楼兰国大王子,姓奚名孟。”

“楼兰国的大王子?”唐小峰阴阴笑道,“说起来,我以前也遇到过一个姓奚的,叫奚什么,那就记不得了,好像也是楼兰国的什么王子,只可惜人虽嚣张,本事却差,被本少爷一剑杀了……希望他跟你没什么关系。”

楼兰大王子怒容满面,蓦地下令:“洪范、曲直。”

有两人疾掠而来,分左右逼近唐小峰。其中一人手持关刀,体型硕大,沉声喝道:“本人乃楼兰国上将军‘润上’洪范。”

另一人冷然道:“‘春上’曲直。”

那些黄衫人互相对望,俱想着大王子是否小题大做了?竟然一下子就将三大上将军的其中两位招来?不过想想也是,这少年竟敢擅闯王宫,对太子妃如此无礼,大王子自然要怒。

谁会愿意让明日就要嫁给自己的未婚妻子,被一个来历不明的yin贼调戏?

两位上将军逼近唐小峰,杀意凛然。

楼兰大王子嘴角溢着冷笑:“萃芳,这毛贼便交给我来处置,你休息去吧。”

哀萃芳无可无不可地“嗯”了一声,转身飘走,对唐小峰竟是懒得再看一眼。

唐小峰身子一窜,要往她追去。楼兰国三大上将军之一,“润上将军”洪范关刀一卷,强大玄气斩向唐小峰。唐小峰似是一惊,仓促避开,旁边却有疾风卷过,“春上将军”曲直狠狠一拳击在他的腹上,让他身子抛飞,再快速一闪,又是一拳砸在他的背上。

唐小峰撞在地上,尘土飞扬。

那些黄衫人尽皆失笑,原来这小子也不过如此?

不过这也是当然的事,两位上将军同时出手,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子,如何会是对手?

唐小峰颤颤抖抖地爬起,看着洪范与曲直,一脸恐惧。

原来这小子这么没用?亏得黄灵护法把他说得那般厉害。奚孟哑然失笑,同时心中恨意更深。

这般没用的小子,竟然也能抢了他的未婚妻?想到这里,他心中涌起杀意,冷然道:“杀了他。”

“润上将军”爽朗大笑,关刀一卷,以力劈华山之势,势不可挡地朝唐小峰当头斩下,“春上将军”亦是一声冷笑,惊人劲气凝于掌中,刹那间拍向唐小峰后心。

唐小峰颤得更厉害了。

那些黄衫人尽皆哄笑,准备看这小子是怎样一个死法。

关刀挟劈天裂地之威,斩到唐小峰头顶,唐小峰惊恐地伸出一根手指。

围观群众笑得更厉害了……这小子已经吓得傻了,竟然用一根手指去接润上将军的溯古重阳刀?

曲直更是一掌狠狠拍在唐小峰后心。

楼兰大王子奚孟露出嘲弄与冷笑……“春上将军”曲直的万化腐心掌杀人如摧枯拉朽,被这一掌拍中的人,内脏尽腐,不死都不成。

突然间,天旋地转,一声轰响。

出了什么事?楼兰大王子与所有黄衫人都眯起了眼睛,他们只知道在这一刹那,仿佛有什么事情变得不一样了,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是谁也弄不清楚。

这种诡异的情景一子又变得明朗。

润上将军的溯古重阳刀斩在少年的手指上,随着精光一闪,硬生生地截在那里。春上将军的万化腐心掌击中少年的后心,紧接着便顿在那里。

然后便是一声闷响,重阳刀碎,碎成无数粉末,腐心掌收,春上将军在收掌中向后抛飞,撞在围墙上,喷出一口鲜血,被他撞上的围墙轰然倒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奚孟与那些黄衫人看着颓废地倒在地上的春上将军,与手中尽是铁屑、立在那里惊疑不定的润上将军,面面相觑。

唐小峰的身子不再颤抖,神情也不再害怕。

他的嘴角溢着淡淡的嘲弄与冷笑,轻描淡写地往“润上将军”洪范看了一眼。

洪范大惊,刹那间退至数丈开外,竟是再也不敢上前。

每个人都在看着唐小峰……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刚才还是那般恐慌,那般害怕,为什么却又在这么短短的一瞬间,变得如此强大?

就在刚才,就在前一刻,这少年还被两位上将军轻轻松松地撩倒在地,然而就只是这么短短的一个来回,润上将军刀断,春上将军重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小峰拍拍身上的尘土,脸色的那丝嘲弄益发地深了。

看着这些人惊疑不定、难以置信的眼神,他耸了耸肩,说了一句让所有人差点吐血的话:“刚才只是……逗你们玩”

……

第三卷洞天卷第十四章无上的运气!

第十四章无上的运气!

刚才只是逗你们玩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是重重的耳光,狠狠打在楼王国大王子奚孟的脸上。

这个家伙,杀了他的胞弟,玩弄了他的未婚妻,现在还闯进他的宫殿,如此猖狂、如此嚣张地说出这种话来。

“杀了他。”他勃然大怒,“大家一起上,杀了他。”

那些黄衫人彼此对望,犹豫不决……真的能够杀得了他么?

这个一招之间,同时击败两位上将军的小子,真的是他们杀得了的么?

奚孟冷然道:“他再怎么厉害,也只有一个人,难道还能飞天遁地不成?”

不错,这家伙就算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

那些黄衫人开始逼近。

“不错,我确实只有一个人,”唐小峰微笑,“但是谁先出手……我就杀谁。”

那些黄衫人滞了一滞。

谁先出手他就杀谁。

一个能够在刹那间击败两位上将军的人,自然有说出这话的实力。

也许他确实是只有一个人,也许他最终将会寡不敌众。

但在他被杀死之前,又会有多少人死在他的手中?

那些黄衫人犹豫难决。

突然间,一道光环轰向唐小峰。

唐小峰身子一窜,飞上殿顶,避开光环。

光环闪过,变成一个透明光罩,所罩之处,色彩尽失,只余下灰白两色。

但是唐小峰却已到了光罩之外。

一个人影落了下来,看上去妖妖娆娆,其实却是一个男子。

妖娆男子将手一收,光罩消失,他飘在那里,眯眼看着远处的唐小峰。

那些黄衫人大喜……来的是四将军中的“月凰将军”冰秀秀。

“月凰将军”虽然只是四将军之一,若论战斗的本事,远不如“炎上、润上、春上”这三位上将军。

但他有一项本事,却是三位上将军比不了的。

他会“宫绝”

太乙神数有九宫,这九宫,乃是一宫乾天门、二宫离火门、三宫艮鬼门、四宫震日门、五宫中天之枢纽、六宫兑月门、七宫坤人门、八宫坎水门、九宫巽风门。

所谓宫绝,便是以阴阳之遁,将中五宫之外的其它八宫,配上五元六纪、八将十六神,顺逆流转,强行改变格局的秘术,是一种类似于禁制和结界,却又比一般的禁制和结界更为神秘莫测的术法。

一般来说,宫绝就跟禁制一样,必须提前安排,令敌人进入其中,再行发动。

但“月凰将军”却有在一瞬之间用出宫绝的本事。

但凡不懂太乙神数之人,一旦被宫绝罩住,便极难脱身。

即便是精通太乙神数,破解宫绝亦需要时间,这段时间里,已足够让他死上不知多少次。

唐小峰足点殿顶,看着那妖妖娆娆,比女人还像女人的男人。

这家伙刚才掷过来的光环,让他想起月亮那小丫头的奇门遁甲,在手中没有五色笔的情况下,这种能够使用“三式”的敌人,倒是有些让他头疼。

他身子一晃,便欲强冲过去,将这人直接解决掉。

天空中一声震响,一个红发红袍的老者落了下来。

那些黄衫人尽皆松了口气……三位上将军中的“炎上将军”也终于到了。

“炎上将军”韦流,一身修为又要胜于润上将军、春上将军,乃是三大上将军之首。

“润上将军”洪范咬了咬牙,飘到“炎上将军”韦流身边。

“春上将军”曲直亦咽下一粒黄丹,强行站起。

与此同时,又有三人疾飞而来,落在周围。

这三人,乃是楼兰族的“狂沙将军”风游沙、“天雷将军”断天雷、“虎啸将军”高亢。

楼兰族四位将军、三位上将军,尽会于此。

要是正常时候,唐小峰必定会先逃再说。

先确保自身安全,再寻找最佳机会趁隙反击……这本就是他一惯的作法。

他原本就是个聪明人,绝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

但是此时此刻,他明明身处强敌之中,却不想逃。

因为他的心中实在火大。

他火大,不是因为这些人将他围在中间,想要置他于死地。

而是因为哀萃芳竟然忘了他。

她是我的,她的脸,她的胸,她的屁股,她身上的每一个地方都是我的。

她曾害过我,我曾伤过她,有冤有恨,有情有仇。她可以恨我,她可以怨我,哪怕是恨我一生一世,怨我一生一世,但她就是不能忘掉我。

男人,有的时候就是这般的自私。

他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要找她,虽然知道自己伤她太深,但他依旧信心满满,因为他知道,她对自己是有情的。

但她却把他给忘了。

所以他现在很火大。

她可以离开我,甚至可以反目成仇,恨我入骨,但她就是不能忘掉我,哪怕是再次变成我的敌人,想方设法来杀我,怎么样都可以,反正她的心里就是要有我,无论如何都要有我。

可她竟然把他给忘了?

所以他现在很不爽。

最先出手的是“炎上将军”韦流。

韦流红发红须,红衣红袍,连玄气都是红的。

那强大的玄气有若涌出的熔岩,刹那间卷到唐小峰面前。

紧接着出手的是“狂沙将军”风游沙、“天雷将军”断天雷、“虎啸将军”高亢。

风游沙的风轮斩撕天裂地,断天雷的雷鸣掌迅猛如雷,高亢的玄天北斗斩光剑更是一剑挥出,有若猛虎出柙,鬼神皆惊。

一名上将军与三名将军同时出手,就算是唐小峰也无法接下。

更何况远处还藏着一个“月凰将军”冰秀秀。

冰秀秀手捏太乙神盘,念出咒法。

韦流、风游沙、断天雷、高亢的玄气变得更加惊人。

唐小峰挡不下,所以他拔身而起。

但是旁边还守着“润上将军”洪范、“春上将军”曲直。

两位上将军已不敢再有丝毫大意,因此一出手,便是最强杀招。

唐小峰却在腾飞间身子一扭,奇诡地避开洪范、曲直的杀招,继续飞起。

天空中涡流旋转,电闪雷鸣。

如此诡秘的天空,如此惊人的异象。

唐小峰却欲飞入那惊人的异象之中。

“月凰将军”冰秀秀再捏神盘,一团光环出现在唐小峰头顶。

那自然是宫绝。

唐小峰当然不肯飞入宫绝。

但楼兰国三位上将军却紧追在他的脚下,欲将他逼入宫绝。

他身子一顿,三位上将军的玄气便已联手轰到了他的面前。

三人联手,势不可挡。

但是唐小峰却诡异地扭了一下,紧接着便直落而下。

他的身法并不快,然而三位上将军的玄气却全都击了个空。

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击空。

三人向上,一人向下。唐小峰与三位上将军在刹那之间交错而过。

紧接着便落在了“狂沙将军”风游沙、“天雷将军”断天雷、“虎啸将军”高亢中间。

三位将军大吃一惊。

明明看到这少年被三位上将军逼得,要么硬挨玄气,要么撞入宫绝,然而一瞬间,他却又窜到了自己身边,如此惊人的身法,如此神奇的本事,实是大出他们意料。

狂沙将军出戟,一戟劈向唐小峰。

唐小峰出剑,一剑劈断狂沙将军的戟,斩断狂沙将军的身。

天雷将军出掌,雷鸣掌挟着夺目雷光,轰向唐小峰双目。

唐小峰被雷光刺得无法看清。

虽然看不清,但他却毫不犹豫地出绦。

凤凰折翅制神绦一下子就卷中“天雷将军”断天雷的手,雷光消失。

唐小峰一脚踹去,被制神绦制住的断天雷无法闪开,亦无法再用玄气,被唐小峰一脚踹飞,撞破远处殿顶,落入殿中,血肉模糊。

几乎是与此同时,“虎啸将军”高亢的北斗玄天斩光剑一剑劈向唐小峰的脑门。唐小峰出剑杀了风游沙,出绦杀了断天雷,再而衰,三而竭,此刻旧力方消,新力未生,来不及避,也无法挡。

所以他只能闪了一闪,被北斗玄天斩光剑一剑劈在左肩,劈掉左臂。

高亢大喜,北斗玄天斩光剑快速一转,又切向唐小峰左腰,欲将他分成两断。

眼前剑光一闪,唐小峰劈断他的斩光剑,同样反手一切,反过来将高亢斩成了两截。

高亢狂吼一声,临死不惧,竟化作半截猛虎,狠狠咬在唐小峰身上。

这一下,连唐小峰亦未能算到,被咬得发疼。

腰已被断,却连眉头也不皱,临死也要咬他一口,如此勇武之人,他还真是第一次遇着。

三位上将军疾落而下。

这少年左臂已断,身子被咬,正是杀他的最好时机。

最先扑到的乃是三位上将军之首的“炎上将军”韦流,韦流红色玄气化作熔岩,轰向唐小峰。唐小峰抓住高亢的脑袋,强行把他拉开,扔入熔岩。

高亢半截身子化作飞灰,熔岩依旧扑下。

“润上将军”洪范、“春上将军”曲直亦分左右强攻唐小峰。

唐小峰一手持剑挡住熔岩,一手结印轰向韦流。

又分出两手挡下洪范,再用两手挡住曲直。

他明明已被高亢的北斗玄天斩光剑斩去一臂,此刻怎么会有六只手?

三位上将军想不明白。

虽然想不明白,但他们已被高亢等人的死激起怒意,就算拼得一死,他们也要杀了这个小子。

人不畏死,神佛也惧。

三人拼死强攻,唐小峰无法腾挪闪避,瞬息间,与他们硬拼了四十多招。

远处的那些人只能看到玄气乱卷,剑光闪动。

唐小峰渐至下风,三位上将军却也未能直接将他解决。

蓦地,一道黑风冲腾而起,闪电般击向唐小峰脑门。

出手的是楼兰国大王子奚孟,寻的是唐小峰与三位上将军拼得力竭,又恰好处在身法停滞的那一瞬间。

楼兰国大王子这一出手,魔气狂卷,声势惊人。

唐小峰亦吃一惊……原来这家伙的实力,还在三位上将军之上?

便连三位上将军和远处那些无法插手的黄衫人,亦是在奚孟出手的这一瞬间,才知道他们的大王子竟然藏着如此惊人的魔功。

奚孟深藏不露,已是令人意外,更诡异的是,他这一出手,手掌虚抓,化作五色魔爪,带着刺鼻腥臭,飞过之处,脚下房屋尽塌,也不知是什么邪门功法。

三位上将军困住唐小峰,奚孟趁机出手,这一瞬间,唐小峰已是避无可避,逃无可逃,眼看就要死在奚孟的魔功之下。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一道箭光化作火凤凰,刹那间冲到奚孟面前。

这一箭迅猛如风,疾烈如火,奚孟只好改变攻击方向,一爪迎去。

爪箭相交,轰然震响,火凤凰消失,奚孟却也倒飞半丈。

就是这一退,他错过了杀唐小峰的最好时机。

但是旁边还有一个“月凰将军”冰秀秀。

冰秀秀手捏太乙神盘,金光闪过,光环如流星一般罩向唐小峰。

唐小峰只要被光环罩住,马上便会陷身于宫绝,无法逃,无法躲,自身实力大减,敌人实力数倍增强,到那时,他独自面对楼兰大王子与三位上将军,必死无疑。

冰秀秀男身女相,妖妖娆娆,连性情也是阴阴柔柔,他看到风游沙、断天雷、高亢三人惨死,却连眼都未曾眨上一下,就这般一直等着,等着这最佳的出手时机。

唐小峰已是无法躲开他的宫绝。

光环撞在唐小峰身上,却是一闪即灭,宫绝并没有出现。

冰秀秀整个人都怔在那里……出了什么事?

唐小峰却一下子振奋起来,墨虹剑一劈,劈退“炎上将军”韦流,同时手捏《欢喜经》中的大雷音破障佛光,与“春上将军”曲直的万化腐心掌硬碰一掌,两人同时一震,曲直喷血倒飞。

“润上将军”洪范趁机攻向唐小峰,唐小峰却强迫自己动起来,身形一扭,刹那间脱身而出,跃至远处墙顶。

三位上将军全都怔在那里……即便是在这种处境下,他竟然还能脱身?

唐小峰却突然捂肚大笑:“原来是这样,哈,原来是这样。”

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高兴。

奚孟怒道:“杀了他”亲身率三位上将军与一众黄衫人冲向唐小峰。

唐小峰蓦地劈出三剑,每剑生出一百零八道剑影,同时远处又有箭影飞来,一箭化百箭,百箭化万箭。万箭齐飞,与三百二十四道剑影交错在一起,逼得奚孟等人只能后退。

唐小峰大笑道:“本少爷不陪你们玩了。”身子一闪,化作剑光飞出王宫。

一名少女飞起,与他会合,两人很快就消失不见。

奚孟落在地上,满脸怒容。

炎上将军、润上将军、春上将军、月凰将军各立一处,尽是黯然。

楼兰族好手尽会一处,天时地利人和全都占尽,竟仍被那少年杀了三位将军,从容逃去,直入无人之境一般,楼兰族从来不曾像现在这般丢人。

这少年年轻不大,怎会有这般本事?

唐小峰闯入楼兰王宫,一番大闹,脱身而去。

三位上将军只好率众到处搜寻。

奚孟立在那里,一脸难看。

身后却有两名老者飘出。

奚孟眸中闪过怒意:“你们为什么不出手?”

一名老者道:“出手亦未必有用。”

奚孟更怒:“那小子怎可能会是你们的对手?”

左边的老者道:“对这姓唐的小子,我们亦有过一番研究,他学剑不过短短四五年,当年初出茅庐,实力比不上东海十大寇中的‘鬼剑’石中天、‘贺岁龙’敖萨、‘桃花娘’苏无心。”

右边的老者道:“结果石中天、敖萨、苏无心全都死在他的剑下。”

左边的老者道:“后来他进入中原,被尊圣门的两皇四圣连番追杀,还被尊圣门圣主随手擒下,斩断四肢。”

右边的老者道:“结果尊圣门圣主与两皇四圣,全都死在他的手中。”

左边的老者道:“再后来,他被赤城山的五恶佛、括苍山的血婆婆联手追杀,不管是五恶佛还是血婆婆,任何一人的本事都在他之上。”

右边的老者道:“于是血婆婆死,五恶佛中的大是欢喜佛、佛眼男菩萨亦死,大慈柔软俏观音被他擒下,亦在江湖销声匿迹。”

左边的老者道:“今年春天,他进了洛阳,黄天道地公将军桓彦范、人公将军武瑞徵,率燕家家主、天机五剑,从洛阳皇宫开始杀他,一路追杀到淮水。“

右边的老者道:“结果中原第一剑侠世家、燕家家主战死,在黄天道所有高手搜他时,他却又悄悄潜回洛阳,与一名唤作颜紫绡的丫头联手,杀了实力远在他们之上的黄天道地公将军桓彦范,而这次与他一同进入楼兰境的其中一个女孩,便是黄天道‘人公’武瑞徵,别人都将她唤作微微。”

左边的老者道:“就在不久前,他杀了蛤蟆潘,蛤蟆潘乃是我修罗宗的‘妖杀’,与我二人同为修罗七杀,其修为虽不及我们,但他的‘化玄大法’与‘三返魔风掌’,却连我们也不知该如何破他。”

右边的老者道:“看这小子刚才的本事,应当是不及妖杀蛤蟆,但死的偏偏就是蛤蟆潘,正如他一路走来,本领明明比不上跟他作对的石中天、敖萨、苏无心、尊圣门圣主、括苍山血婆婆、大是欢喜佛、佛眼男菩萨、黄天道地公,却偏偏是他活着,跟他作对的人全都死了。”

左边的老者道:“这世上有一种人,修为未必有多深,本事未必有多强,却总是能够凭着他的聪明才智,将自身那不深的修为、不强的本事发挥到极致,又总能仗着他那无人可比的机智和极是可怕的敏锐,找出敌人的弱点,抓住刹那间的机会,然后绝地反击,将真实本领远胜于他的强敌撩倒。”

右边的老者道:“这种人,绝不可凭着表象去看他的强弱,皆因一个人的智慧、敏锐、危急时刻的感知力和深不可测的洞察力,在很多时候,要比一个人在功法上的修行更加有用。”

左边的老者道:“但这还不是他最可怕的地方。”

右边的老者道:“比起他那无人可及的机智、极是惊人的敏锐,还是一样东西,却让他显得更加可怕,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像他这样的人,绝对不要去跟他为敌。”

奚孟动容:“那东西是什么?”

左边的老者长叹一声:“那就是无上的……”

右边的老者接道:“运气”

……

第三卷洞天卷第十五章神兵降世!微微的梦想!

第十五章神兵降世!微微的梦想!

无上的运气?

奚孟觉得很可笑。

非常非常的可笑。

就算一个人能够走一两次的狗屎运,难道又能一直走运下去?

他冷笑道:“刚才他已经被困住,如果不是有人救他,他已经死在我的五花绝命爪下。”

左边的老者道:“在那种时候,还会有人救他,这就是运气。”

奚孟怒极:“但若你们在那个时候同时出手……”

右边的老者道:“那你已经死了。”

奚孟道:“死的怎可能是我?”

左边的老者道:“死的当然是你,适才大唐升平公主、黄天道人公将军武瑞徵一直藏在暗处,想要找机会杀你,若不是我们牵制住她,你早就已经死了。”

奚孟怔在那里。

左边的老者继续道:“说来亦是奇怪,黄天道地公将军方死未久,大唐朝政一团乱局,不知升平公主为何会于此时此刻离开洛阳,跑到这种地方来?”

奚孟皱眉:“或许她跟那姓唐的小子一样,也是为萃芳而来。”

右边的老者摇头道:“只怕不是,从我们掌握到的资料来看,武瑞徵与哀萃芳虽然从小相识,又一同加入过姹女会,其实却是彼此不合。”

左边的老者冷冷道:“她更有可能,是为紧那罗和乾闼婆而来,若是让这两样灭世神器出现,楼兰族便可入主中原,大唐皇族无人可挡。”

奚孟冷笑道:“所以她藏在暗处想要杀我,杀了我,就可阻止紧那罗和乾闼婆出现?”

右边的老者道:“希望这是她的目的。”

奚孟道:“为何这般说?”

那老者道:“从常理来说,她乃是大唐公主,自然不会希望紧那罗和乾闼婆出现,但从我们目前掌握到的资料来看,那丫头却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不可以常理推测,或者说,以她的性子来看,说不定更希望紧那罗与乾闼婆出现,将天下弄得一团大乱。”

奚孟道:“这对她并无好处。”

右边的老者叹道:“天下就是有这种只管损人、不管利己的人。”

被他们这么一说,奚孟也开始觉得头疼。

碰到一个这样的人,不管是谁都会头疼。

奚孟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左边的老者淡淡道:“唯今之计,便是要尽快让紧那罗与乾闼婆出世,只要有这两样灭世神器在手,天下还有何人挡得住你?”

奚孟道:“但那姓唐的小子……”

右边的老者道:“那小子有着无上的运气与可怕的机智,就算是我修罗宗的黑杀天女死而复生,亦未必杀得了他,但这世上,还是有一个人能够杀他……一个连神佛都杀得死的人。”

奚孟的嘴角溢出冷笑:“魔杀?”

那老者道:“不错,正是魔杀”

奚孟问:“为什么非要魔杀来对付他?”

左边的老者道:“因为那小子人太聪明,运气太好,只有魔杀,才能对付得了这样的人。就算他有无上的运气,只要遇上魔杀,他就会变得不幸,因为魔杀就是‘不幸’,魔杀之所以出现在世上,就是为了要给别人带来不幸。”

奚孟道:“为何他还没到?”

右边的老者道:“大约是路上耽搁了,不过这对我们亦是好事,他若出现得太早,只怕连我们也会变得不幸。杀唐小峰的事,还是交给魔杀来做,我们只要做我们该做的事便是。”

奚孟没有再问,他只是看着远处,看着唐小峰消失的方向,双拳紧握,眸中闪过阴毒的目光……

殿中,哀萃芳缓缓地走着。

在她身后,还跟着一名女子。

这女子唤作贾彩衣,绝技是算空并刀飞絮绫,以前原本是东海轩辕国六恶神中的“风后”,后来轩辕国被灭,六恶神死的死走的走,她便被哀萃芳收作侍女,成为哀萃芳身边风、雨、雷、电四使中的“电绡”。

她们走了一段,哀萃芳忽道:“你在这等我。”

贾彩衣停在这里,哀萃芳继续往前走去,走了一段,停在暗处,冷冷地道:“出来吧。”

随着一声娇笑,微微从暗处窜了出来。

哀萃芳道:“你为何会在这里?”

微微娇笑道:“听说萃芳姊的绝恋心法已是完美,小妹远来讨教讨教。”钗光一闪,刹那间点在哀萃芳的咽喉前。

这一钗既狠且辣,正是她的夺命连环钗。

哀萃芳立在那里,却没有任何反应。

微微蓦地停住,看着哀萃芳,惊疑不定。

哀萃芳依旧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微微,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微微却娇笑一声,收起金钗:“原来如此……真是没劲。”

哀萃芳淡淡地道:“看来你的九转神华顺逆心法又进了一层,恭喜。”

微微哼了一声:“那你何不与我比试一番?”

哀萃芳冷然道:“没那空儿。”

微微恼火地瞪她一眼,身影一飘,瞬息而去。

这丫头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哀萃芳眸光流动。

微微方走,远处有人大跨步地行了进来。

来的是楼兰大王子奚孟。

贾彩衣飘到哀萃芳身后,守护着她。

奚孟来到哀萃芳面前,道:“今晚,我们便解开封印。”

哀萃芳冷冷地道:“说好的是明日。”

奚孟定睛看她:“我已经下令,将你的族人全都放了出去,我也希望你能实现你的诺言。”

哀萃芳缓缓地道:“我自然会兑现。”

奚孟道:“就在今晚?”

哀萃芳道:“就在今晚。”

奚孟静了一静,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刚才那少年,是来找你的。”

哀萃芳道:“我不曾见过他。”

奚孟冷笑道:“真的没有见过?”

哀萃芳淡淡地道:“你我幼时虽有婚约,但今晚过后,便再无干系,我认得又或是不认得别的男子,需要骗你么?”

奚孟双手紧握,心中涌起怒火。

她说出这话时的语气如此平淡,既无冷笑,亦无嘲弄,因为她只是在说一个简简单单的事实,她从来没有打算嫁给他,甚至从来就不曾这般想过。

看着这个清清冷冷却又美得有若皓月的女人,奚孟心中涌起无限恨意。她本该是他的女人,从一出生,她本就该命中注定是他的女人。

现在的她,秀发皆白,清冷消瘦。

但她却是为了另一个男人白了头发,为了另一个男人消瘦至此。

奚孟转过身,背对着她,大步而去,脸上闪过阴狠的目光……不管你还记不记得他,我都要在你面前杀了他,亲手杀了他。

我要让那个让我蒙受无尽耻辱的家伙,以最残忍的方式……死在你的面前……

楼兰城外,蜃楼一角。

唐小峰趴在地上画着符咒。

他一边画一边哼着歌儿。

骆红蕖笑道:“大哥你的心情好像很好?”

唐小峰嘿嘿嘿嘿地笑着。

他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他花了不少时间,画了许多符咒。

骆红蕖也不知道这些符咒有什么用处。

这里以前是蜃族所居,现在却早已被废弃。

外头突然变得热闹起来。

唐小峰收起符咒,与骆红蕖对望一眼,一同掠了过去。

他们看到许多蜃族百姓被放出楼兰城。

蜃族四使中的飞盖、照书卷、毕娜将这些百姓接走。

骆红蕖道:“不是要等明日成亲之时,这些人才会被放出来么?楼兰为何现在就将他们放出?”

唐小峰笑道:“依我看,原本也就没什么婚礼,那两样灭世神器,似乎是要有着楼兰族和蜃族两族王室血统的人在一起才能打开,那什么大王子必定是抓了这些百姓,要挟萃芳帮他打开封印,让那两样灭世神器现世。”

骆红蕖道:“那我们要做什么?”

“看戏,”唐小峰道,“大荒时期的灭世神器,神农炎帝宁可败于黄帝也不敢用,非要将它们封印的上古神兵……嘿嘿,一听就很有趣。”

天空中的二色涡流旋得更加快了,霹雳交错,将空间撕出道道裂口。远处,黑色的龙卷风越来越多,旋过之处,尽成虚无。

骆红蕖叹道:“看来这地方,只怕真的是维持不了多久了,说起来,我们还不知该怎么离开这里。”

“没事,”唐小峰耸肩,“就算蜃族的人走了,还有微微、萃芳,楼兰族的人也都还在,他们也总是要离开的,我们只要别被他们甩了就行。”

骆红蕖想……我们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啊?

唐小峰却看着远处的楼兰山城,蓦地眯起了眼:“那个是什么?”

那个是什么?

许多人都在问。

楼兰山城的最高处,乃是用来祭天祭神的祭台。

楼兰族本是沙漠民族,有自己的神话和祭祀,每到一定节日,便会用这祭台来祭天。

然而现在,祭台变作两半分了开来,露出一个深邃的大洞,一座红蓝两色的玉台,从这深邃的大洞升了起来。

祭台上有人,一个是楼兰族大王子奚孟,一个是蜃族公主哀萃芳。

奚孟身边,还跟着两名老人,这两名老人乃是他身边的两大护法:黄灵护法、紫灵护法。

除了奚孟,没有人知道这两大护法到底是从何而来,以前也不曾有人见过他们。

就算是楼兰国的三位上将军,亦不清楚这两位护法的来历。

哀萃芳清清冷冷地立在奚孟的对面,亦即玉台的另一端。

在她身后,则守着蜃族四使中的“电绡”贾彩衣。

城内百姓纷纷抬头看着,没有人知道这玉台为什么会藏在地底深处,亦没有人知道他们在玉台上要做些什么。

紧接着,又有六人飞到台上,其中四人落在奚孟身边,乃是楼兰国炎上、润上、春上这三位上将军,与四将军中仅存的“月凰将军”。

落在哀萃芳身边的,则是蜃族四使中的“雷知”照书卷和“雨流”毕娜。

照书卷低声道:“公主,所有族人都已移到神魔井,马上便可以离开楼兰境。”

哀萃芳道:“你们也走。”

毕娜叫道:“小姐,我跟你一起走。”

哀萃芳道:“走。”

毕娜嘟着胖乎乎的嘴:“你不走,我也不走。”

照书卷道:“就让我们在这陪着公主,与公主一同离去,那些族人,自有飞盖大哥照顾,不至有事。”

哀萃芳沉默。

霹雳交错而下,将天地闪出一道又一道的苍白。

奚孟手中拿着一柄雕有歌者的钥匙,正欲往前走,旁边却传来黄灵护法的声音:“且慢。”

奚孟顿在那里,紫灵护法缓缓扫向台下远处,冷笑道:“武姑娘,唐公子,你二人既已到了,又何必躲躲藏藏?”

先是一道俏影飞出,娇笑道:“你们只管做你们的,我就看看。”

另一边亦有人影飞出,嘿笑道:“其实看戏嘛,在哪里看都是一样,不过这里更近一些,上来也无妨,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风大,有点儿冷。”

这两个人,自然是微微和唐小峰。

唐小峰落在台上,朝哀萃芳嘿嘿一笑,还摆了摆手。

哀萃芳却连看也不曾看他一眼。

奚孟冷冷地道:“只希望看戏的不要变成演戏的。”

微微道:“演戏的也有两种,其中一种是称王称霸的英雄,另一种是被英雄踩在脚下的配角。”她娇笑道,“我就算演戏,也要演第一种。”

唐小峰飘过去:“握手握手,我也是。”

两人握着手摇啊摇:“知己啊知己。”

奚孟冷笑道:“演的是哪种,未必是由你们说了算。”

微微娇笑道:“本姑娘可从来都是想演什么就演什么。”

唐小峰亦笑道:“这一次你们只管演,我就看看,我不说话。”

奚孟眸中闪过怒火……你们只管看,等一下,就要你们好看。

玉台中间,有三座神像。

中间一座,乃是一个左手持杖、右手持草的慈祥老者。

这个老者便是当年与轩辕黄帝争天下,虽然不敌,却依旧被后世之人无限敬仰的神农炎帝。

炎帝旁有两个妃子,一歌一舞,俱是用玉石所雕,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要飞起来一般。

奚孟与哀萃芳分持二匙,对着两妃,也不知念了什么,两匙化作光芒,射入两妃体内,立时间,光芒四射,惊天动地。

两妃化作两道魔气冲霄而起,将天空撕出深邃的裂口,雷电消逝,霹雳停竭,远远近近,所有人都停住呼吸,到处一片安静,静得仿佛连时间的流逝都已被停滞。

上下四方曰宇,古往今来曰宙。

那两道魔气,却似已将宇宙撕裂开来,拉出的裂口,也不知是通往哪个不可知的世界。

有什么东西,正从那巨大的裂口降了下来。

降下来的,是两尊神像。

两尊极是丑陋的神像。

一个散出炎炎焰气,一个散出深蓝瘟气。

仅仅是看着它们,就有一种连灵魂深处都在颤抖的战栗。

整个山城,所有的将士与百姓都在跪拜。

这就是他们的神,这就是他们花了数千年、传了无数世所守护着的神。

在他们的未来尽是黑暗的这一刻,他们的神终于来到这里,给他们带来新的光明。

微微的眼睛闪亮如星:“这、就是紧那罗与乾闼婆?听说这两样灭世神器要是出现在尘世,就会给整个人间带来灾难。当年炎帝就是因为知道,若是靠着它们战胜黄帝,自己也会举族尽灭,所以才宁可举族投降,亦不肯使用它们。”

唐小峰亦是抬头看着,这两座神魔给人的感觉实在太过恐怖,连他也无法移开目光。他喃喃地道:“为什么你听上去好像很兴奋的样子?”

微微道:“你知不知道,我小时候的梦想是什么?”

唐小峰道:“是什么?”

微微看着继续往下降,以那强大的阴影压在他们头顶的两尊神魔,梦呓般地道:“我从一出生就是公主,天天被人捧在手心,稍为做些什么,就有一大堆的宫女太监看着守着,哪怕是跌上一摔,都有人担心会掉脑袋。”

唐小峰叹气:“这样的生活,已经是很多人的梦想。”

微微道:“但是有一天,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突然想到,如果我不是公主,还有多少人会在乎我?就算他们现在在乎我,等我死了,等我化作尘土,又有多少人会记得我?没有人会记得,千百年来,这个世上已不知有过多少位公主,但有几个人记住她们?等我死掉以后,谁也不会记得我,甚至连我的名字都不会被人知道。”

唐小峰继续叹气。

确实不会有人记得,哪怕是在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太平公主、安乐公主,亦没有人知道她们的名字,在这个男尊女卑的世界,纵然她们曾经权势滔天,纵然她们曾经名扬天下,到了后世,也没有人会知道她们的名字。

在这个时代,公主的名字是不记载于史书的。

即便是在历史上留下许多事迹的女中枭雄,在一千年后,别人也只知道她是太平公主,许多历史学家,翻了无数典籍,亦没能找出她真正的名字。

连太平公主都是如此,更不用说她的女儿。

微微看着天空:“于是我想着,不管怎样,我都要做一个,即使是千千万万年后都会被人记住名字的人,所以,那个时候,我的梦想就是当皇帝。公主的名字不会被人记住,但是皇帝却不一样,千百年后,谁也不会记得这世上曾经有一个公主,她的名字叫武瑞徵,她的乳名叫做微微,但是他们一定会记得,这个世上有一个女皇帝,她的名字叫做武曌,她的乳名叫做媚娘,所以那个时候,我的梦想就是跟奶奶一样,成为一个女皇帝。”

唐小峰道:“你说这是你小时候的梦想,换句话说,现在你的梦想已经变了?”

“嗯,”微微的嘴角溢出笑容,“随着我的长大,我慢慢开始发现,不管是做大唐的女皇帝,还是做大周的女皇帝,都没有什么意思,因为历史上已经有了一个女皇帝,我要做,也只能做第二个,这一点意思也没有。我要做,就要做历史上独一无二的武瑞徵,一个即便是到了后世,都会被别人敬仰又或是破口大骂的、比武则天更伟大的武瑞徵。”

唐小峰忍不住将视线从头顶那两座还在往下降的巨大魔神上移开,看向身边神采飞扬的少女:“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要做女皇帝。”

“这不还是女皇帝么?”

“我要做九州四海的女皇帝,”微微的眼眸闪动着兴奋的目光,“人也好,龙也好,妖也好,魔也好,我要让九州四海……全天下的生灵都跪拜在我的脚下。”

喂喂……

第三卷洞天卷第十六章祥瑞双老!哀萃芳的哀!

第十六章祥瑞双老!哀萃芳的哀!

我要做九州四海的女皇帝

少女看着天空中的两座魔神,仿佛是在宣告着什么。

唐小峰叹一口气。

少女冷笑:“你不信我做得到?”

我信。

我信你小时候被什么东西撞坏了脑袋,变成了脑残。

就算没有变成脑残,多半也是小时候恶梦做多了,变得疯了傻了。

唉,这可怜的孩子。

两座巨大的魔神从撕裂的天空中落下,悬在他们头顶。

一个浑身裹着炎炎焰气,一个散出深蓝瘟气。

紧那罗与乾闼婆,这两样传说中的灭世神器,就这样出现在他们的眼中。

唐小峰低声道:“莫非你想把这两样‘灭世神器’占为己有?”

微微低笑道:“这两样东西,只有炎帝和他那两位妃子的后人才能操纵,他那两位妃子分别传下一脉,也就是楼兰族和蜃族这两族的王室。”

也就是说,这里只有奚孟和哀萃芳两个人能够操纵?

唐小峰往另一边看去。

奚孟与哀萃芳相隔数丈,一同看着那大得不可思议,感觉极是森然的紧那罗和乾闼婆。

在他们身后,贾彩衣、照书卷、毕娜、韦流、洪范、曲直、冰秀秀等,亦在抬头看着,神情尽是骇然。

这就是他们世世辈辈所守护的神器?

本就五行紊乱的楼兰境,因紧那罗与乾闼婆的出现开始加速崩溃。

奚孟收起目光,看着哀萃芳:“你可以走了。”

哀萃芳的神情依旧是那般清冷:“你想用它们做什么?”

奚孟的嘴角溢着扭曲的笑容,道:“当年我楼兰族住于沙漠,原本就活得困苦不堪,却还要受到大汉与匈奴的不断压迫,既然我族现在已无法再在楼兰境待下去,那我就要用我们世代守护的神兵,带着我楼兰族进入中原,让他们活在更好的天地之间。”

哀萃芳冷然道:“紧那罗浑身都是乾离火,即便是被封印,都有炎气透出,将所藏之地变作沙漠。古时候的楼兰本是山清水秀之地,就是因为有紧那罗的存在,才慢慢变成沙漠,这楼兰境亦是如此,你我两族初入楼兰境时,这里乃是无人居住的蓝天碧野,现在却成了戈壁沙漠,连树木都难以存活。它还是封印之中,就已如此,若是妄自运用,就算能够帮你占据中原,亦只会将中原变成荒漠。”

又道:“跟紧那罗比起来,乾闼婆还要更加可怕,因为它传播的是瘟疫,你若用它来开疆拓土,到时候,不管是你们的敌人,还是你们自己,最终都将死尽死绝。”

“那已是我们的事,”奚孟冷笑道,“以前的楼兰族与蜃族彼此扶持,现在你却要带着蜃族偷偷迁移到桃花源去,你已背叛了楼兰族,楼兰族的未来,也跟你没什么关系。”

哀萃芳道:“我不会让你那样做的。”

奚孟失笑道:“你不会让我那样做?这两年,你在外头所做之事,难道便都是善事不成?在东海搅风搅雨,弄得生灵涂炭,还有神州各地的山川崩裂,岂非亦与你有关?你手中沾染了不知多少无辜百姓的鲜血,却来阻止我为楼兰族的子民谋出路?”

毕娜气道:“你胡说,小姐、小姐才没有做过那些事。”

“没有做过么?”奚孟道,“嗯,我倒是差点忘了,在蜃族百姓的眼中,他们的公主可是那般的正直善良,完美得几同圣女一般,浑不知他们的公主在外头是如何为非作歹,搅得天下大乱,不知多少人被她害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毕娜跳脚:“你、你胡……”

哀萃芳冷冷地道:“娜娜”

毕娜道:“小姐,他、他……”她一着急,就有些说不出话来。

“我确实是做了许多错事,”哀萃芳看着奚孟,缓缓地道,“但这一次,我却是绝不会让紧那罗与乾闼婆因我的缘故,出现在外头,害死更多的人。”

奚孟冷笑道:“既然如此,你为何要助我解开封印?”

哀萃芳淡淡地道:“紧那罗与乾闼婆就算是被封印着,也会造成祸害,更何况,只要它们还在,终会有人解开封印,倒不如将它们召唤出来,让它们随着这楼兰境一起……灰飞烟灭。”

“这就是你的目的么?”奚孟指着哀萃芳,朝着台下大声道,“你们听到没有,就是这个女人,就是这个一向都被大家看作圣女一般的女人,带着她的蜃族到另一个安全与富饶的世界,却要摧毁我们楼兰族未来的希望。”

台下的将士和百姓开始愤怒,开始嘶吼,楼兰族与蜃族千百年来,互相依存,但就在前不久,蜃族却瞒着他们悄悄迁移,迁到一个叫作桃花源的地方,去过更加美好的日子,而将他们留在这已注定崩溃的世界,她带着蜃族背叛了他们,而现在,更是要毁掉他们仅有的一丝希望。

他们辱骂,他们咆哮。

毕娜吓得脸色苍白,照书卷站在那里沉默不语。

哀萃芳却依旧是那般清清冷冷,面无表情,一直都是面无表情。

奚孟冷冷地看着哀萃芳:“你想怎么阻止我?”

哀萃芳道:“紧那罗与乾闼婆,共有两个,能够操纵它们的只有你我二人,你若是用了紧那罗,我就用乾闼婆,你若是用乾闼婆,我就用紧那罗。这两样灭世神器威力相同,彼此相争,就算是斗得天崩地裂,你也别想带着其中一个出去。”

奚孟看向身边的黄灵护法、紫灵护法:“你们听到了?”

黄灵护法长叹一声:“想听不到都不成。”

紫灵护法嘿笑道:“蜃族公主的绝恋心法、蜃族秘术,我二人也早就想讨教一番。”

两位护法缓缓上前,强大压力直迫而去。

哀萃芳淡淡地道:“祥不离瑞,瑞不离祥修罗七杀中的‘祥杀’孟天与‘瑞杀’孟地的修罗奉符连环刀,我也早想领教一二。”

一女二老隔空对恃,强大玄气彼此相撞,凛烈的杀意弥漫四周,直令得风云变色。

唐小峰心想:“原来这两个老家伙便是魔门阿修罗宗所谓修罗七杀的其中两个?‘黑杀’谢文锦、‘妖杀’潘行者似乎也是这七杀里的,而这两个老家伙好像又比蛤蟆潘还更厉害,难怪两人联手,连萃芳的气势都被压住。”

哀萃芳独自面对修罗七杀中的“祥杀”、“瑞杀”,凌风而立,衣裳卷荡。

“祥杀”孟天、“瑞杀”孟地踏前一步。

哀萃芳不动。

孟天与孟地再踏前一步。

哀萃芳虽然不动,气势却已变弱。

孟天与孟地一声冷笑,又往前踏了一步。

哀萃芳脸色微变。

忽地,一道光环破空而来,飞向哀萃芳。

“祥杀”孟天与“瑞杀”孟地逼近哀萃芳,最先出手的却是“月凰将军”冰秀秀。

此时,哀萃芳已被祥瑞二老的杀气压制,无法动,不能躲。

唐小峰蓦地将手放入袖中,捏着一张符纸。

但是还没等他出手,又有一道光环倒迎而上,两个光环撞在一起,彼此消融。

蜃楼四使中的“雷知”照书卷看着“月凰将军”冰秀秀,冷笑道:“可并不只有你一个人会玩宫绝。”

两人原本就是宿敌,互相怒视。

孟天与孟地却在此时,又往前踏了一步。

哀萃芳已是俏脸苍白,连站都难以站稳。

唐小峰皱眉……这样子的她很不对劲。

这两个老家伙确实厉害,每一个的实力都不弱于蛤蟆潘,更何况现在是两人联手。但她可是哀萃芳,那个轻轻松松将东海搅得腥风血雨,又突破了绝恋心法最大同时也是唯一的魔障的哀萃芳。

连他这仅仅只得到了一丝灵郁之气的人,便已藉此让自己的剑气再上重楼,完成了“补天”的哀萃芳,怎可能被这两个老家伙如此简单的压制住?

他眯着眼睛,看着哀萃芳,一直在看着。

祥瑞双老又开始往前踏。

这已是他们的第四步。

谁都能看出,这一步踏完,他们便将出手。

但就在这么一瞬间,他们又退了一步。

他们这一退,哀萃芳气势立长,在气机的牵引下,立时便要出手。

血花飞溅。

即将出手的她,却又顿在那里,胸前血水飞溅。

一条彩绫从她后背钻入,胸前钻出……算空并刀飞絮绫。

几乎是与此同时,祥瑞双老亦往前急踏两步,随着这两步,刀光一闪,天地蓦地一旋,一支飞刀射入哀萃芳眉心,一支飞刀射入她的心口,又另有四支飞刀,闪电般击中她的咽喉、小腹、左右双肩。

修罗奉符连环刀。

照书卷怔在那里,毕娜惊叫一声“小姐”,两人俱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哀萃芳倒了下去,她就这样倒在血泊中,在她身后,蜃族四使中的“电绡”贾彩衣露出诡异与森冷的笑容,刺入哀萃芳后心的彩绫,其中一端便在她的手中……算空并刀飞絮绫。

照书卷怒极,一掌拍向贾彩衣。

贾彩衣却已是身子一飘,脱身而出,飘到祥瑞双老身后。

“雨流”毕娜一声惨叫,扑在小姐鲜血淋漓的身上,整个人都要晕过去。

奚孟看着哀萃芳的尸体,脸上溢着扭曲的笑容……这个女人,这个原本应该嫁给他的女人,既然已是背叛了他,这就是她应得的下场。

“炎上将军”韦流、“润上将军”洪范、“春上将军”曲直三人亦是对望一眼,心里都松了口气。

身为楼兰族三大上将军,他们要比别人更加了解这位蜃族公主的本事,只要她还活着,楼兰族借紧那罗与乾闼婆一统中原的计划就别想完成。

照书卷气极怒极,他看着贾彩衣,怒问道:“你为何要这么做?”

贾彩衣冷冷地道:“当年我本是轩辕国六恶神之一,她灭了轩辕国,迫我投降于她,为她做事,我为自己的生命计,自然不能不从。”

冷笑转成嘲笑:“但我既然能够背叛自己的故国,为什么就不能背叛她?会信任我,原本就是她自己太蠢。”

“混蛋。”毕娜一声悲哭,便要朝她冲去,照书卷大吃一惊,赶紧将她拉住。

“炎上将军”韦流、“润上将军”洪范、“春上将军”曲直各自冷笑一声,掠上前去,将毕娜与照书卷围住。

照书卷一咬牙,随手抖住光环,意借着宫绝脱身。

远处却又有一道光环撞来,在他的宫绝还未发动之前,便已将其破去。

“月凰将军”冰秀秀冷笑道:“太乙神数,可并不只有你一个人会。”

照书卷搂着悲哭不止的毕娜,额生冷汗,脸色苍白……这是没有道理的,公主殿下怎么可能这么简单的就被人杀死?这是没有道理的。

他茫然地看向周围,却发现一件怪事。

杀了公主的祥瑞双老,盯着公主的尸体,尽皆皱眉,脸上没有半点喜悦。

远处的升平公主微微,和千里迢迢为公主而来的唐小峰,亦是一个双手枕着脑后抬头看天,很是无聊的样子,一个笑得古怪,做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看着他们的表情,照书卷的眼眸慢慢亮了起来。

带着蜃族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公主殿下,绝不可能如此简单的被别人算计而死,除非……

刹那间,一团光亮从暗处飞来,内中闪出无数兵刃,呼啸地卷往奚孟。

祥瑞双老脸色一变……这是“森罗万象玄兵舞”

在场的所有人中,能够使用紧那罗与乾闼婆的只有奚孟与哀萃芳,如果奚孟被哀萃芳所杀,他们马上便前功尽弃。

好在他们早有警觉,皆因他们对哀萃芳这个女人亦有许多研究,绝不相信她会死得这般简单。他们为杀她而来,他们在她身边布下棋子,他们虽已计划周到,但她还是死得太简单了,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这根本不是资料中的那个哀萃芳。

眼看奚孟就要死在“玄兵舞”之下,祥瑞双老身子方纵,便欲替他接下玄兵舞。

就在这时,刀光一闪,血花飞溅。

“瑞杀”孟地背后中刀,惨叫一声。

在孟地身后的,只有刚才还助祥瑞二老暗算“哀萃芳”的贾彩衣。

但是贾彩衣手中没有刀,她所用的飞絮绫虽然叫做“算空并刀”,但并不是真正的刀。

况且二老确实是收买了贾彩衣,他们乃是魔门中人,魔门中人疑心极重,他们若不是通过各种手段,早已确保贾彩衣投向他们,绝不敢让她配合自己,暗算哀萃芳。

在祥瑞二老身后的只有贾彩衣。

贾彩衣早已被他们收买。

况且,她所用的是绫,不是刀。

但是孟地却中了刀。

皆因从贾彩衣的肚子里,蓦地破出一个人来,一刀劈在孟地背上。

“祥杀”孟天大吃一惊,一拳轰向那人,那人行刺得手,立时遁开,刹那间跳到远处,落在地上,乃是一个瘦瘦小小的老者,手中拿着一柄其薄如纸的刀。

贾彩衣却倒了下去,肚皮干干瘪瘪,内里的东西早已被掏空。

孟天盯着那瘦小老头,眸中闪过精光:“东海十大寇,‘天杀’南无用?”

瘦小老头怪笑道:“小老儿,正是南无用。”

南无用乃是东海十大寇之一,亦是东海最可怕的杀手,他有一种本事,能够藏在被他所杀之人的肚皮里,伪装成那人,谁也无法看出破绽。

当年在东海,他便曾用这一招杀了轩辕国六恶神中的“应龙”,还曾偷袭过唐小峰和阴若花,长生宫之战,他曾出现过一次,再后来便消失不见,谁也不知他去了哪里。

就连孟天也没有想到,他们虽然收买了贾彩衣,但哀萃芳早已看穿贾彩衣,让南无用杀了她,掏空她的内脏,藏在她的人皮里,将计就计。

孟地中刀,孟天一滞。

就是这么一瞬间,那万千兵刃便已卷到奚孟面前。

奚孟被攻个措手不及,瞳孔收缩,大吼一声,五花夺命爪挥出五色劲气,却只能挡下部分兵刃,仍有不知多少的神兵向他卷来,要将他淹没。

“炎上将军”韦流、“润上将军”洪范、“春上将军”曲直等人本领远不及祥瑞双杀,又全无防范,纵然想要救援,亦来不及。

眼看楼兰大王子便要死在这招“森罗万象玄兵舞”之下。

蓦地,香风卷过,一个俏影窜到奚孟与万千兵刃之间,娇躯不断旋转,红色玄气凝聚成形,仿若梅花一般绽了开来,将那万千兵刃卷入其中,消失不见。

奚孟实没有想到这少女竟然会在这种关头相救自己,抹了一把冷汗。

那少女竟是微微。

微微看着远处,娇笑道:“萃芳姊,你又何必再藏?”

光影闪过,一个女子飞了出来,落在台上……她竟然是哀萃芳。

照书卷与毕娜又惊又喜,楼兰国三位上将军不敢与她为敌,立时退了开来。台下的楼兰族将士与百姓面面相觑,地上明明有一具她的尸体,她却又飞了出来,落在台上,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她是哀萃芳,倒在血泊中的那具尸体却又是谁?

唐小峰立在那里,看着飞到台上的女子,她的脸庞依旧清冷,她的秀发白皙如雪,她依旧是她,唯有那眼眸深处,藏着其他人难以发现的哀伤与惆怅。

那深邃的,明明想要掩饰,想要隐瞒,却总是无法消去的哀伤与惆怅。

他走了过去,明明周围还有那么多人,他却像是已将其他所有人全部遗忘,他的眼中只有她,只有她的哀伤,她的惆怅。

他走到她的面前,看着她的脸庞,告诉她:

——“我来找你。”

——“我找到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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