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心中的迷宫
巨大的光球吞没了王权号的舰首,险些将整艘战舰吞没,当一切平息下来的时候,整个舰首都已经不见了,被撕开的装甲扭曲着,好像一支炸开的爆竹。纷飞的碎片中夹杂着技术设备的残骸,重力轰击炮已经在自身的能量爆发中完全毁坏,同时也重创了身为载体的王权号。它已经无法高速航行了。
“可恶,”看着毁坏的战舰傅克斯无奈的谈了口气“虽然很不甘心,但这样的话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劳伦斯那家伙,到最后还是赢了。”辛克莱尔切入了通讯“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既然无法避免碰撞,那么就必须保证所有人都能顺利撤离观测者之堡,”傅克斯说“上校,你先去观测者之堡,那里应该还有部分敌人在和守备部队交战,我们料理了这里的残兵败将就跟上去。”
“不过这里的敌人还有很多呢,”辛克莱尔扫了一眼雷达“你们的阵形也不好,王权号又伤得不清,你们真的没有问题吗?”
“你什么时候变得婆婆妈妈了。”傅克斯露出一丝笑容“难得你会为我们担心,不过观测者之堡的通讯刚刚恢复了,他们那边出现了一个了不得的东西,205营正在与之交战。你最好快一点,虽然影像不太清楚,但那绝对是个很麻烦的敌人,你的老部下们可有危险了。”
“糟了,”辛克莱尔心里咯噔一下“塞西尔!”
“最求你自己的幸福去吧,作为你今天表现的回报。”傅克斯接通了格纳库“整备长!把利刃的附加武器模块发射出去。”
“了解!”
“欠你一次,”辛克莱尔至上一个军礼“你们千万不要死了!”
在两道红色的激光束的引导下,利刃与庞大的附加武器模块完成了对接,辛克莱尔启动了主推进器,推及巨大的喷射引擎轰鸣起来,利刃转眼之间消失在了深邃的宇宙中。
“这样就可以了吧,”傅克斯转向身后的阿丽卡“不过你这个女人还真是过分呢,想要指挥权的话说一声就行了,何必如此大动干戈呢?”
他扫了一眼舰桥,这里已经被身穿黑色装甲服的NSAR士兵完全控制,他的三个手下全被枪口顶着脑袋。
“很好,这样的话剧本才能进行下去,”阿丽卡在傅克斯身后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差不多要大结局了,不知道最后是喜剧还是悲剧呢?”
“果然,”傅克斯叹了口气“把指挥权交给我也是事先计划好的,这样你就能把失败的责任推个干干净净了,真他妈的够狠啊。”
“你真的是个聪明人呢,拉宾少校。”阿丽卡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不过作为棋子的话太聪明了反而会比较麻烦。”
“不过我们现在的情况可不妙啊,”傅克斯用眼角扫了她一眼“就像那个男人说得那样,我们严重受损,阵形也不太好,敌人也还剩下不少,这样打下去的话可是很难说的。你把辛克莱尔派到前面去似乎不是个好主意呢,有十分特别的原因吗?”
“这就不是你操心的问题了,拉宾少校。”阿丽卡微笑着说“许多事情还是不要讲明白的比较好。”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20分钟之后利刃突入了南十字军的舰群,一路忍受着10个G的加速度,辛克莱尔终于赶在撞击前30分钟赶到了观测者之堡。瞄准敌军旗舰发射了4枚大型反舰导弹,利刃转向脱离,强大的加速度把辛克莱尔的脸都弄得变形了,围着观测者之堡高速飞了两圈,利刃这才完成了减速。在庆幸自己的脑血管还没有破裂的同时,Zephyr进入了他的视野,令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个庞然大物居然没有出现在雷达上,即使是几百米的距离利刃的高性能搜索雷达也没有一点反应。
“我的妈呀,真的是非常不得了的东西,”他心有余悸地说“这是什么个头啊。”
突然,雷达告警器尖叫起来,辛克莱尔立刻操纵利刃回避Zephyr的攻击,导向光束炮发射的光束顷刻之间将利刃完全包围。不巧的是全副武装的利刃质量巨大,很难做出灵巧的回避动作,后部燃料箱被击中,控制台上的危险指示灯立刻亮了起来。
“大意了!”
虽然利刃及时与后部附加武器模块分离而逃过了一劫,但重型聚能光束炮和大型导弹舱都没有了,这令辛克莱尔懊恼不已,早知道会变成这样刚才就把导弹发射完了。刚刚进入战场就丢掉了所有的重型武器,这怎么说也不是个好兆头。不过卸掉所有负重的利刃也恢复了其空前的机动性,它轻灵的逃出了纷飞的光束网,消失在了观测者之堡的背面。
“连火力也这么夸张,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辛克莱尔接通了专用频道“呼叫205机甲营,还有人活着吗?”
“这里是205营,请表明身份。”
“新的通讯官吗?”辛克莱尔一边瞄准一台进入射程的AS05一边回答“我是205机甲营前任指挥官辛克莱尔。布雷德里少校,你们的营长呢?”
“等一下!”红叶切入了通讯“你……你不就是那天晚上的?”
“小丫头,原来你还没死呢,”辛克莱尔打爆了敌机“看来你的运气不错啊。”
“是实力!实力!”
“没人告诉你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吗?”辛克莱尔笑了笑“塞西尔,回话,我来救你们了。”
“很抱歉,”黑豹切入了通讯“少校在30分钟前与我们失去了联络,她说要放弃机体之后就没有回音了。”
“位置呢?”
“太空港附近。”
“切,我就在这里啊。”
利刃翻了一个身进入了太空港附近的空域,这里到处漂浮着双方HAWS的残骸,很快一台失去头部和双腿的M9进入了他的视野,这不单是一台装备F组件的陆战机体,更重要的是它肩上的编号。001,这是营长的机体。但这台HAWS的驾驶舱舱门大开,显然是被驾驶员放弃了。但至少可以肯定驾驶员还活着。
“塞西尔?”辛克莱尔稳定了一下情绪“冷静冷静!那个丫头绝对不会这么容易就挂掉的,她一定跑到其他地方去了。”
“呦,少校,你又出现了”希姆森切入了通讯“我们现在的头儿似乎已经进入基地了,刚才司令部撤退的时候已经确认了,内奸可是她捉导的哦。”
“靠!不早说!”辛克莱尔怒不可贺“害我白担心了半天!话说回来,她已经登上运输船了吧?”
“应该是吧,”希姆森说“基地里已经没有人了,安全系统已经确认过了。”
“不过,”辛克莱尔扫了一眼停留在观测者之堡上空的Zephyr“那个东西是怎么回事呢?”
“我可不知道,”希姆森说“但它是从基地里面出来的,天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个东西两边都打,好像跟所有人都有仇一样。不过也多亏了它卡在我们和南十字军之间,这里的压力减轻了不少。”
“两边都打?”辛克莱尔微微吃了一惊,克里斯蒂娜攻击自己人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不会的!”他拼命告诉自己“塞西尔不可能在那种东西里面,不过需要证实一下。”
利刃偏转机翼调头飞向Zephyr,辛克莱尔选择从它的背后接近,就在他把目标套进瞄准环的时候,Zephyr突然转过身来,同时雷达告警器也再次尖叫起来。
“什么?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他立刻拉动操纵杆,利刃迅速避开了对方的火力通道,一道广域能量流几乎擦着利刃的机腹扫了过去,幸好利刃的机腹为了突入大气圈的需要而进行了特殊的耐热处理,要是换了其它部分恐怕早就融化了。即使如此,自动灭火系统还是迅速往装甲上喷洒了冷却液,迅速挥发的冷却液带走了多余的热量,在利刃的机尾拉出一道白烟。
“我的妈呀,”辛克莱尔几乎目瞪口呆了“这到底是什么变态火力啊!难道这个东西是从科幻小说里出来的吗?”
还没等他喘口气,导向光束炮便打了过来,利刃在纷飞的光舞中上下翻飞,最后跑到了观测者之堡的背面才得以逃脱。面对如此猛烈的火力,即使是辛克莱尔这样的高手也得三思而后行。就在他与Zephyr战斗的同时,利刃的战斗数据也源源不断地发回王权号,看着主屏幕上的Zephyr,阿丽卡的嘴角的笑容消失了。
“放大目标胸部影像,”她命令“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这个东西不是我们制造的也不是南十字军的。”
“了解。”
前排的技术士官忙碌起来,几秒钟后,Zephyr胸部装甲的特写出现在了大屏幕上,一个漂亮的徽章进入了人们的视野。
“地球联邦军的标志,”一旁的弗兰克博士叫了起来“这是地球联邦军的机动兵器!”
“这正是我所担心的……”阿丽卡闭上了眼睛“坐上它出战的很可能是塞西尔,我的妹妹。”
最后一艘运输机离开了观测者之堡的太空港,留守的司令部官员全在这艘船上,这也是撤出观测者之堡的最后一批人了。两台在附近游猎的AS04立刻注意到了这艘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中型飞船,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发动攻击就化为了两个火球,黑色的利刃穿过爆炸的碎片,在运输机旁边变形成了HAWS形态。
“利刃呼叫K-1232号,”辛克莱尔接通了运输机“你们没有HAWS护航就敢出来胆子可真不小,不过我想确认一下205营营长塞西尔。戈兰特少校是不是在这架运输机上?”
“原来是你啊?”坐在副驾驶席上的斯普林非尔德中将欠了欠身子“你不是和尼莫船长一起为‘殖民地人民的自由与平等’奋战去了吗?怎么会开着NSAR的机体出现在这里呢?”
“好久不见了中将,”辛克莱尔苦笑了一下“这个……说来话长……不过,塞西尔在这里吗?”
“她不在这里,”中将肯定地说“这里都是司令部里的年轻人,她大概搭上其他的运输机先离开了,或许和西格诺中尉他们在一起。”
“但愿如此,”辛克莱尔的不安反而加重了“总之,你们尽快撤离吧,这里有我掩护。”
“HAWS部队应该收到撤退命令了,”中将说“他们比我们更加需要你,不要离那个怪物太近,会死的。”
“遵命!”
利刃举起机械臂向运输机至上一个军礼,变形成为宇宙战斗机形态高速飞象观测者之堡,与此同时,驻守观测者之堡的HAWS部队也开始撤离了,距离碰撞只剩下20分钟了,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199营、207营的M9纷纷离开阵地,奔向停泊在太空港的塞班号,因为这个时候南十字军的HAWS也拼得差不多了,他们没费多大力气便突破了包围。但是205营A连和B连却遇到了麻烦,Zephyr就停在他们正上方。
“可恶!”林飞抬头望着悬在头顶的Zephyr“你这个东西不要老呆在这里啊,我们跑都跑不掉!”
“幸好它还没有发现我们,”希姆森说“如果发现的话我们早就被轰成碎片了。”
“连长,”龙雨的M9凑了过来“我们怎么办?”
“只要那个东西不走我们出去也是死。”林飞说“但是呆在这里等死实在有些不甘心。”
“连长!冷静啊~~”
“有什么东西飞过来了,”邓肯的M9捕捉到了一个热源“好像是……宇宙战斗机……”
“说什么傻话呢,”希姆森没好气地说“那种东西大战前就全部淘汰了。”
“可是……”
话音未落,他们头顶再次光束乱飞,一架黑色的宇宙战斗机围着巨大的Zephyr飞了一圈,突然在近距离变形成了一台HAWS,对这Zephyr开了两枪,在导向光束炮打过来之前迅速变形逃开。
“这家伙是什么来头……”希姆森眯起了眼睛“居然能在那样的攻击中全身而退。”
“居然变形了……”邓肯和龙雨已经看呆了“这也太厉害了。”
“总之,这可是大好机会哦。”林飞的坏水又冒出来了“我们何不趁着这个家伙吸引那个怪物的注意力悄悄溜走呢?”
“虽然有点卑鄙……”希姆森苦笑了一下“不过只能这么办了。”
就在他们准备动身的时候,Zephyr突然转了过来,刚才的无线电通讯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不好了!!”
4台M9手忙脚乱的跳出了装甲掩体,装甲掩体立刻被导向光束炮打成了马蜂窝。就在这时利刃又飞了回来。
“你们怎么还着这里??”辛克莱尔切入了通讯“不是已经撤退了吗?”
“那个东西在我们头顶上我们怎么跑啊?”林飞大叫“你以为我们想呆在这里啊?等一下……你不就是……刚才的……”
“少校,原来这是你的机体啊,”希姆森说“能在那样的火力面前全身而退的恐怕只有你这样的怪物了。”
“少拍马屁了,我已经是上校了”辛克莱尔说“我吸引它的注意力你们快跑,有一艘强袭攻击舰在港内,你们可以搭上它离开。”
“知道了,”希姆森说“龙雨,邓肯,还有林飞,跟我走。”
“了解。”
林飞的M9扔掉了它的MG-32,这个东西太重了一点,逃跑的话还是不要带比较好。利刃再次接近了Zephyr,遭到了更急猛烈的攻击,看准机会4台M9从隐蔽处跳了出来,全速向太空港方向跑去。Zephyr的注意力完全被利刃吸引了,并没有去攻击他们。
“呼叫不明机体!”辛克莱尔一遍闪避攻击一边打开了公用频道“我是NSAR下属特别机动部队的辛克莱尔。布雷德利上校,现在要求你立即表明身份!”
但是,Zephyr的回应却是更猛烈的炮火。
“可恶!没有反应吗?”辛克莱尔立刻瞄准了它。
但利刃的警告攻击却被Zephyr的能量盾挡下了,小型光束步枪仅仅在能量盾上掀起了几片蓝色的波纹,根本无法穿透。见到攻击无效,辛克莱尔改用利刃头部两侧的20mm机关炮射击,但炮弹同样被能量盾挡下来了。
“居然连实弹也能挡住”他吃惊得说“真是够先进的。”
雷达告警器再次尖叫起来,辛克莱尔立刻拉动操纵杆进行紧急回避,变形之后的利刃翻滚着躲开了压缩炮的能量束,逃进了观测者之堡的建筑群中,但导向光束却如影随形的跟在他的身后,将所到之处全部化为废墟。
“不要小看我!”
利刃再次从观测者之堡的另一边飞了过来,变形成HAWS形态端起两把小型光束步枪向Zephyr猛烈射击,但却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导向光束炮几乎立刻打了过来,一束激光束将利刃左手的小型光束步枪切成了两半,还把稳定翼也切掉了三分之一,虽然在宇宙里稳定翼不起任何作用,但看到自己的新机体受损,辛克莱尔还是非常不高兴的。
“这家伙……”
“请等一下!”一个疏着齐耳短发的女孩切入了通讯“您是辛克莱尔。布雷德里少校本人吗?”
“你是谁?基地里的士官生吗?”
“请回答我的问题!”女孩的态度十分坚决。
“是的,”辛克莱尔点了点头”如假包换。不过我已经是上校了。”
“实在太好了,”女孩几乎哭出来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奥拉,‘Z’计划第4号试作机Zephyr的中央控制系统……,塞西尔在你面前的试作型机动堡垒里面。”
“刚才你说什么?”辛克莱尔打断了奥拉“塞西尔在那个里面?”
“是的,”奥拉点了点头“但她的情况非常不好,因为同步率太高,她的意识已经和系统中枢融合了,目前处于失控状态。”
“精神污染吗?”辛克莱尔想起了爆走的克里斯蒂娜“没想到塞西尔这家伙更过分。”
“不好了!”奥拉突然叫了起来“压缩炮瞄准你了!”
“什么?”
威力巨大的能量流击穿了观测者之堡的主体结构,躲在另一侧的利刃顿时被纷飞的碎片所吞没。
古老的城镇屹立在淡淡的晨光中,四周很安静,没有一点声音。长满铁锈的路灯已经不再发出任何光亮,虽然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来,但四周却并不显得昏暗,但柔和的光线反而加剧了黑与白的对比。我走在平整的青石路面上,从墙角长满青苔的古老建筑之间静静的走过,四周没有风,时间仿佛完全静止了。经过漫长的寻找,我终于意识到这是一座只有我一个人的城市。我不知道自己为何来到这里,也不知道我要去往何方,只是觉得这座迷宫一样的小城中有我必须寻找的东西。
拐过一个街角,眼前忽然豁然开朗,那是一座广场,虽然不是很大但却拥有一个漂亮的喷水池,潺潺的流水从雕像手中的水瓶中流出来,在清澈的池子里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我不禁停下了脚步转而向喷水池走去,清凉的泉水浸湿了我的指尖,这确实是实实在在的感觉,本以为这样就能将自己从幻境中解放出来,没想到却越陷越深了。确定所有的努力都已经失败之后,我无精打采的坐在了喷水池边上。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皮球忽然滚到了我的脚下。看着那个球,一股熟悉而怀念的感觉突然在心中涌起。我下意识的抬起头来,只见一个10岁左右的小女孩站在不远处,她穿着白色的纱裙,琥珀色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我。那一刻,我惊愕的几乎说不出话来,那时10岁时的我。但还没等我说什么,小女孩立刻跑开了。
“等一下……”
我快步追了上去,这个地方越来越奇怪了,但我却无法放弃唯一的线索。小女孩消失在了一扇敞开的大门后面,踏入门后的阴影,我突然发现自己被无尽的黑暗包围了。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我疑惑的看着四周“我到底是……”
猛然转过身去,一个和我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孩出现在我的视野中。我惊讶的向她伸出手去,她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但指尖接触的刹那我突然意识到自己面对的并不是一面镜子,她也不是镜子里面的倒影,而是和我一样的存在。目光相交的刹那,她闭上了红色的眼睛,消失在了无尽的黑暗中。周围的黑暗突然像玻璃一样粉碎了,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座巨大的圆形图书馆,无数书架按同心圆整齐的排列着,看起来就像是整齐的墓碑。
“越来越奇怪了……”
我谨慎的环顾四周,但这弥漫着书香的图书馆里似乎并没有潜伏着什么危险。我从书架上拿起了一本书,那是一本厚重的著作,拿在手中的感觉分量十足,但当我翻开书页的时候,却发现里面全部都是不认识的象形文字。我无法解读它,只是隐隐觉得似曾相识。但仅存的理智告诉我,这里的一切都不正常,我根本不应该在这里。
“你在找什么吗?”
一个银铃般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们的转过身去,只见那个穿着白色纱裙的小女孩就站在我身后的书架旁边。我的确在寻找什么,寻找我不知道但却必须找回的东西。但那到底是什么呢?
“你在迷茫之中寻找着自己的影子。”那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女孩出现在了书架的另一端“你必须找回的东西,就是你的过去。”
她望着我,红色的眼睛里带着淡淡的笑容,我本能的避开了她的目光,虽然我有时会为自己空白的过去感到困扰,但却很少把它放在心上,我真得忘记了那么重要的东西吗?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消失了,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她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另一个自己,似乎是从我的身体与记忆中分离出去的东西。但我却对她怀着一种莫名奇妙的恐惧。
将手中的书放回书架,开始在书架之间寻找出路,可这座巨大的图书馆就像一座迷宫,一座没有尽头的迷宫。
爆炸的余威还没有散去,动力全开的利刃从纷飞的碎片中冲了出来,虽然并没有被直接命中,也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破坏,但利刃的装甲却被碎片打的面目全非,看起来像一堆破烂一样。但辛克莱尔此时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他操纵利刃转了回来,但却遭到了更加们烈的攻击,纷飞的导向光束在它的周围编织了一道大网,要不是他技术高超早就被击落了。
“这样的火力根本无法接近啊!”
他第一次感到自己有些束手无策了,就在这时,阿丽卡突然切入了通讯。
“上校,你还活着吗?”
“你这个女人,不要老在关键时刻打岔!”
分神的刹那,利刃被导向光束擦了一下,高能激光束在它的特殊装甲上留下了一道伤痕。
“我想以私人的身份和你说几句话,”阿丽卡淡淡地说“只占用你一点时间。”
“老子可没空听你废话,”辛克莱尔一边回避纷飞的导向光束一边回答“我现在正忙着呢!”
“你就不想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吗?”阿丽卡话锋一转“本来打算告诉你的,不过……”
“好了,你说吧!”辛克莱尔操纵利刃逃出了Zephyr的攻击范围“但我只给你3分钟。”
“十分感谢,”阿丽卡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你也许已经知道了塞西尔不是我亲生妹妹的事实了,但并不代表我不爱她。”
“哈!很有趣的开头呢,”辛克莱尔打断了她“把自己的妹妹当棋子一样摆来摆去的人居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实在很有趣呢。”
“也许在你眼里我只是个伪善者,”阿丽卡的笑容消失了“但我并不怪你,因为我不能像你一样坦率的生活在阳光下,我只能把自己的一切都隐藏在面具之下。对了,你知道R计划中止的真正原因吗?”
“这个还真不知道呢。”
“你不知道是很正常的,”阿丽卡平静得说“因为出现了非常严重的事故,一台试验机发生了爆走,造成6名科学家和50多名军人的丧生。而驾驶那台试验机的正是塞西尔。如果不是那台试验性HAWS耗尽能源自己停下来的话,可能我也已经不在人世了。试验中止之后,计划也随之取消了,那些被制造出来的试验体并没有被处理掉,因为共和国的法律和宪法都不允许随意处死人类。最后,那个女孩被父亲带回了家,并给了她塞西尔这个名字。虽然她因为爆走的影响而丧失了全部记忆,但我却无法忘记她带给我的恐怖,许多人在我面前被那个发狂的女孩杀死,鲜血染红了一切,那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景象简直和修罗场一样。”
说到这里,阿丽卡不得不停了下来,她拼命集中精神,似乎在摆脱恐怖的恶梦一样。
“从那一天开始,我就戴上了面具,用高傲与笑容来掩饰自己对妹妹的恐惧。但塞西尔却并没有因此而疏远我,她一直都没有记恨过我,这令我感到无地自容。但那恐怖的记忆却不允许我把她当成妹妹一样对待,在我的眼里,她就像是梦魇一样可怕。但是,6年前父亲去世了,他永远的离开了我们,我的母亲又死得很早,一下子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人。那一刻,一切都改变了,我发现塞西尔对我来说是那么宝贵的东西,她是我唯一的妹妹,不可替代的家人。我一直和父亲一样希望她能够平平安安的度过一生,但她却在Magicion之血的指引下来到了战场。我一直因为没有能阻止她而感到自责。”
“上校,”阿丽卡抬起头来“你跟我之间真得没有什么的,那天晚上你喝醉了酒实在是错过了大好机会。我那么想得到你也许就是怕你把塞西尔从我的身边抢走,女人都是自私的,我也不例外。不过现在,塞西尔很可能就在那台属于地球联邦政府的机动兵器里面,我希望你能把她救出来。司令部传来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摧毁不明机体,然后最大限度的回收残骸,但我却真得不希望失去她,失去我唯一的妹妹。”
“大概明白了,”辛克莱尔点了点头“不过这样一来,我就不需要再担心什么了。你知道吗阿丽卡,就是因为和你纠缠不清的关系3年前我才突然消失的,因为你我无法兑现和塞西尔的诺言,不得不选择了逃避。不过现在已经都结束了,我会向她求婚的,即使我比她年长5岁。”
辛克莱尔的影像消失了,阿丽卡低下了头,半天没有说一句话。
“准将阁下,这样真的好吗?”弗兰克博士不安的说“违抗司令部的的命令可是很严重的……”
“如果我们能把那台不明机体完整回收的话,即使是司令部的高官们也不会再说什么了吧?”笑容重新出现在了阿丽卡的嘴角“你不这样认为吗?博士?”
“看来你在自己的前程和亲人之间选择了后者,”博士笑了笑说“这对活在面具后面的你来说真得是很伟大的选择。我会支持你的,那个男人他不会失败。”
“谢谢,”阿丽卡轻轻的鞠了一躬。
“如果你刚才不是在表演的话我真的应该对你刮目相看了,”一旁的傅克斯冷笑了一声“你急急忙忙的把辛克莱尔派到观测者之堡去不会就是为了你的宝贝妹妹吧?”
“谁说塞西尔是我的‘宝贝妹妹’了,”阿丽卡微笑着说“我们现在好像正在冷战呢。”
“你这个人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傅克斯叹了口气“我们很快就要和第114殖民地守备舰队主力会合了,接下来的事情我也就懒得操心了,刚才的你和现在的你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也许连你自己都说不清楚。是这样吧?”
“谁知道呢……”阿丽卡把目光转向了船外。
高速飞行的利刃再次试图接近Zephyr,但在导向光束炮的强大火力面前吃尽了苦头之后,辛克莱尔不得不再次选择撤退,他试图引诱Zephyr离开即将和轨道基地发生剧烈碰撞的观测者之堡,但Zephyr却一点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可恶,不但攻击范围没有任何死角!连引走他都不行,塞西尔这家伙还像以前一样顽固呢!”
“你打算怎么办,上校?”奥拉再次切入了通讯。
“能告诉我Zephyr的驾驶舱的位置吗?”
“绝对不行。”奥拉一口回绝“我是Zephyr的AI,我不能做任何妨碍或者出卖Master的事情。”
“再过10分钟这里就要被完全毁掉了,”辛克莱尔有些着急了“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吗?”
“很抱歉,”奥拉的神情暗淡下去“我只是Zephyr的一部分,我的一切行为都必须符合事先设定好的规则,我只是个程序而已,仅此而已。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拜托你把塞西尔救出来。”
“你这家伙……”
“我已经将所有方案的成功概率都计算了一遍,已经找到最稳妥地办法了,”奥拉顿了一下接着说“在目前的情况下,拯救驾驶员最好的方案那就是把我毁掉。”
“啊!?”辛克莱尔大吃一惊。
“请毁掉我吧。”奥拉移开了目光地说“我是一件兵器,为战争而诞生的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消逝在战场上,而这里就是我最后的舞台了,在战斗中被摧毁也许是我最好的归宿。一直以来我都想为塞西尔做些什么,但我却不该让没有受过任何训练的她登上Zephyr。Zephyr的中枢就在头部下方,虽然胸部装甲能够抵御相当强度的攻击,但头部的转动机构却是装甲防护的软肋,如果你能把光束剑从我的脖子下面刺进去的话,我想Zephyr就会立刻停止机能吧?到时候逃生系统会自动启动从而把驾驶员连同球形救命舱一起弹射出去,我的Master就拜托你了。”
“如果那样做的话你不就死了吗?”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奥拉闭上了眼睛“我是战斗兵器,是没有生命的机器,只会毁坏而已,所以请不要为我担心。”
“以那样悲哀的表情说出那样的话,”辛克莱尔咆哮起来“你以为会有人相信吗?怎么看你都是个人类啊!”
“我是……人类?”
在通讯被切断之前,晶莹的泪珠不知不觉地从奥拉的脸颊上滚落下来。
利刃再次接近了Zephyr,冒着纷飞的导向光束,它抽出从腰部装甲下弹出的备用光束短剑投向Zephyr,然后手持盾牌冒着密集的炮火高速冲向Zephyr。就像辛克莱尔估计得那样,Zephyr果然优先攻击威胁更为直接光束短剑,纷飞的导向光束转眼之间便把光束短剑切成了碎片,虽然只用了短短的几秒钟,但对辛克莱尔来说已经足够了。举着盾牌的利刃冲进了Zephyr的防护罩,最后一刻,辛克莱尔抽出了光束剑。
“塞西尔!我来实现我的诺言了,”他瞄准了Zephyr头部下方的软肋“我已经考虑清楚了,请嫁给我吧!”
导向光束炮将利刃的盾牌和它的左臂一起摧毁,但却已经无法阻止刺向自己的光剑了,光剑的剑锋眼看就要刺进Zephyr的软肋了,但最后一刻,Zephyr巨大的机械爪却抓住了利刃。
“可恶!大意了!”
辛克莱尔用力拉动操纵杆,试图挣脱Zephyr的机械爪,但却一点用也没有。就在利刃试图用光束剑切开Zephyr的利爪的时候,Zephyr胸部的装甲突然像花瓣一样张开了,威力无比的压缩炮开始聚集能量。更糟糕的是,光束剑对喷涂了特殊反射图层的机械爪没有任何作用,看着主屏幕上不断聚集能量的压缩炮,辛克莱尔第一次感到绝望了。
最终章:当世界终结之时
很多时候人们往往希望把不愉快的事情忘掉,只留下美好的回忆,我也不曾例外。
迷宫般的巨大图书馆仿佛像宇宙一样无限的延伸着,无论我走到哪里,眼前出现的只有散发着古老气息的红木书架和一本本整齐摆放的图书。这些书显然都是被细心整理过的,它们被分门别类的放在适当的位置,并且贴上了标签以便于寻找。渐渐的,我发现自己迷路了,也许一开始就没有找到正确的方向。我不知道自己已经在这里转了多久了,身体已经疲惫不堪,双脚也开始酸痛起来。但是,就在我即将绝望的时候,一片凌乱的书架却进入了我的视野。这里和其他地方不同,图书凌乱的散在地上,红木书架上落满了灰尘,好像很长时间都没有人整理过一样。
我下意识的捡起地上的一本画册,翻开尘封的书页,一张照片从画册里掉了出来,像一叶枯叶飘落到我的脚边。怀着一丝惊奇,我捡起了那张照片,那似乎是一张全家福式的纪念照,照片的主角是10个年纪相仿的小女孩,以及一位高级军官和6位穿着白色研究服科学家,而照片的背景则是一台类似M6的HAWS,但却比现在用的要小很多。看到这张照片,一股莫名的罪恶感突然从心底涌起,在那些孩子中间我看到了10年前的自己,那名年轻的高级军官就是我的父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一点也记不起来。关于这张照片的任何事情以及照片上的人我都没有任何印象,但却有一种非常怀念非常亲切的感觉。我拼命搜索着自己的记忆,但一切却在10岁的时候哑然而止。一扇大门将一切都关在了门后。
“为什么还要逃避呢?开启过去的钥匙不就在你手中吗?”
我猛地回过头去,那个和我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孩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的身后,红色的眼睛淡淡地望着我。
“你到底是谁?”我不安的问“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不应该在这里才对!”
“这里是你意识的迷宫,”她淡淡地说“不是任何地方却存在于任何地方。”
“为什么不开门呢?”银铃般的声音从我的身后传来“你还要把我关在门的后面吗?”
小女孩出现在了我身后的书堆上。
但我再次转向红眼睛的女孩的时候却发现周围已经被无尽的黑暗包围了,只有一扇巨大的门耸立在她的身后。
“打开它吧。”她淡淡地说“否则你永远也无法离开这里,永远迷失在这座迷宫里。”
照片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把古老的铜钥匙,我鼓起勇气走到大门前,如果这是离开这里的唯一办法的话,我已经别无选择。大门打开的刹那,无数血腥的镜头像过电影一样浮现在门后的黑暗中。白色的实验室、疯狂破坏的HAWS以及为了阻止它而被它杀死的军人们。白色的底色渐渐被鲜血染红,这就是10年前R计划中止的真正原因,所有的主要研究员都被我杀死了。
这就是我一直逃避的东西,沾满鲜血的双手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洗净的,为了逃脱那无尽的罪恶感,我选择封印了自己的过去。
黑暗中飞舞的画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黑暗。我跪在地上,不停的喘着粗气。我并不是自然出生的人类,那我到底是什么呢?我不承认自己是人工制造出来的杀戮兵器,但残酷的现实却让我无法否认一切。记忆是虚幻的,但也是真实的。面对深藏在内心深处的真实,我无法继续控制自己的情绪了,我想大哭一场,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决定接受我的存在了吗?”红眼睛的女孩淡淡的问“作为杀戮兵器的你的存在。”
我抬起头望着她,但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或是你决定再次将这些记忆封印,”她的手中出现了一把白色的钥匙“将我永远的封印在这扇大门后面。”
看着那把钥匙,我无意识的伸出手去,指尖接触的刹那,我却本能的缩回了手。
“已经够了!”我打落了她手中的钥匙“我已经不打算继续逃避自己了,如果无法让时间倒流,那么就接受一切。我所犯下的罪孽将有我来弥补,沾满鲜血的双手总有一天能够洗净。”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你已经找到了迷宫的出口,我是被你否定的东西,从你的意识中分离出来的人格。不过现在,我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说着,她的身体化作千万点流光消失在了黑暗中。
“谢谢,”小女孩眨着眼睛看着我“以后就不会没人陪我玩了。”
说完,她也消失了。
无尽的黑暗出现了道道裂痕,整个迷宫开始崩溃,我知道,是离开这里的时候了。
Zephyr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它并没有继续捏扁手中的利刃,就在辛克莱尔纳闷的时候,Zephyr突然转向了左侧接近的南十字军舰队,压缩炮释放出一道广域能量流,能量流扫过了舰队,冲在最前面的两艘阿尔及尔级驱逐舰立刻被击沉,后面的舰艇也被波及,不同程度的受到损坏。击溃了来袭的敌人,Zephyr重新转向了利刃。
“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辛克莱尔又紧张起来了“喂喂,你要把我干掉就干掉,别想出什么新奇的花样来。”
我透过Zephyr的眼睛看着他的HAWS,最后一刻,我听到了他的告白,虽然很高兴,但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接受了自己过去的我很难再面对关心过我的每一个人,我甚至觉得自己是个异类。但他向我求婚的那一刻我却如此的高兴。
“辛克莱尔,”我接通了公共频道“我现在可以回答你吗?”
“塞西尔!??”他的声音充满了惊愕“你……你不会……听到了吧……”
“是的,”我点了点头“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要反悔吗?”奥拉切入了通讯“我可是都给录下来了,Master,要不要重播一下?”
“臭小鬼,早知道就干净利落的把你干掉了,”辛克莱尔没好气地说“那么塞西尔,你的回答呢。”
“我愿意……!”
终于说出了深藏在心底的告白,那一刻我觉得仿佛卸去了千斤重担。不过我们好像都忘记了公共频道是大家都能听到的,一秒钟后,耳边顿时爆发出了雷霆般的掌声。
“你们两个能稍后再温存吗?”阿丽卡切入了通讯“再有两分钟轨道基地就要撞上观测者之堡了,你们的先逃到安全的地方去。”
“2分钟吗?”
Zephyr的主摄影机放大了远处的影像,被天光系统烧得焦黑的轨道基地正拖着无数碎片向观测者之堡飞来,一个大大的光圈套住了它,四周的读数正以惊人的速度变小,Zephyr得火控系统将它锁定了。
“你要干什么?奥拉。”我不安的问。
“当然是阻止撞击啦~”她说“压缩炮准备就绪,结构计算完成。如果对预定位置进行打击的话讲可以使整个基地解体。”
说着,轨道基地的影像上出现了5个光标,并且被标出了攻击顺序。
“可以吗?”奥拉问“有93%的几率可以使目标解体。”
“那就干吧。”
“喂,塞西尔,”辛克莱尔切入了通讯“你要干什么?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不要紧不要紧,”奥拉说“Zephyr是可以进行短距离精确空间转移的,即使只剩一秒也能够逃掉。问题是你……成功率虽然高达93%,但还有7%的可能失败,如果是你的机体的话可能会逃不掉的。”
我望了一眼Zephyr旁边的利刃,我想劝辛克莱尔先离开,可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我在害怕他再一次从我面前消失,和三年前一样。
“我不会再丢下你了,塞西尔。”他说“俗话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像我这样的强人是不会死在7%的概率上的。”
他的承诺令我安下心来,我集中精神开始进行攻击准备,与此同时,一艘强袭攻击舰离开了太空港,是塞班号。这也许是最后离开观测者之堡的一艘船了,连甲板上都站满了HAWS,远远超过了它的额定搭载量。念之所至,主摄影机放大了影像,我看到了我的部下们都聚集在后甲板上,他们的机体虽然伤痕累累但却都平安无事。
“Master,要开始了。”奥拉说“由我负责计算弹道和决定攻击时机,您只要开炮就可以了。”
“听起来有点麻烦……”
“因为我是AI,”奥拉傻笑了一下“AI只是辅助驾驶员工作的OS,我没有武器系统的控制权。”
我轻轻的叹了口气,我从未把奥拉当成别的什么东西。
Zephyr瞄准了第一个节点,压缩炮将能量流集中起来对那里进行了一次准确攻击,轨道基地的半个环形作业区立刻崩溃了,在无数碎片中脱离了本体。缓慢自转的基地的运动轨迹开始偏移,但这还不够。
“成功了!”我有些喜出望外。
“压缩炮装填开始,”奥拉说“下一次发射是15秒后。”
她的话音未落,一枚406mm火箭弹突然击中了Zephyr的防护罩,剧烈的震动令瞄准系统变得不安定起来,这绝对不是个好消息。攻击我的是一台AS05,我突然发现几乎所有残存的南十字军HAWS都抱围过来了,这些家伙根本就没想过要撤退。但下一秒,一束闪亮的粒子束击穿了那台AS05的驾驶舱,它当即在火球中爆炸解体。
“你们想对我的塞西尔做什么?”利刃挡在了Zephyr面前“杂兵们都给我消失吧!”
看到利刃损坏的左臂,我突然意识到辛克莱尔的机体已经受损了,用受损的机体作战是很危险的。
“辛克莱尔!”我接通了他“你的机体已经……”
“一点小小的损伤而已。”他满不在乎的说“对付这些杂兵绰绰有余。”
“少校,”奥拉切入了通讯“我们现在把全部能量集中在压缩炮上,导向光束炮暂时不能使用。掩护工作就交给你了,千万别让我们再被火箭弹击中了,会影响射击精度的。”
“小鬼!”辛克莱尔又打爆了一台敌机“我已经是上校了!”
看得出,奥拉还是相当相信辛克莱尔的,我反倒有些担心。就在这时,压缩炮完成了发射准备,我按照奥拉的指示向2号节点开炮。这一次也造成了很大的破坏,由于主支撑结构被破坏,轨道基地的半个太空港都脱离了主体。质量失衡的轨道基地变得不安定起来,进一步偏离了撞击轨道。
与此同时,与第114殖民地守备舰队主力会合的王权号一边进行紧急修理一边注视着事态的发展。看到被第二次击中的轨道基地又发生了大规模解体,所有人都看到了一丝希望。
“以目前的情况看已经无法造成直接碰撞了,”分析了数据之后的弗兰克博士说“如果继续下去的话,会出现奇迹也说不定。”
“我从来不相信奇迹,”阿丽卡微笑着说“否则我就不会在这里了。”
大量HAWS从多个方向逼近了Zephyr,数量足有30台。不过辛克莱尔却一点也不担心,在他眼里杂兵永远也无法左右战局,只会成为炮灰。但数量众多的敌人确实令他感到有些头痛,但他依然游刃有余。
我不安的关注着身边发生的战斗,说实话我真的有些担心。
“Master!”奥拉大声提醒我“没关系的,少校的阵亡几率小于12%,你就不要为他担心了。”
“是上校!!”辛克莱尔大声抗议“不要随便给人家降级。”
看来我的担心果然是多余的,对我来说他能竭尽全力的守护我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压缩炮再次装填完毕,我按照指示瞄准了3号节点,并不失时机的扣下了扳机。这一次造成的破坏比前两次更大,轨道基地一侧的居住区整个被扯了下来,翻滚着离开了主体,向宇宙深处飘去。质量平衡再次被打破,轨道基地在缓慢的自转中更加偏离了原来的轨道。接下来的15秒我可以稍微欣赏一下利刃的战斗了,虽有些担心,但我不得不承认辛克莱尔的机体和他的驾驶技术一样出色。敌人的数量不断减少,同时也变得更加疯狂起来,一台被打掉了右侧机械臂的AS04举着热能战斧企图与利刃同归于尽,但却被辛克莱尔冷静的一枪打爆。他主要挑拿着火箭炮的敌机下手,与其拦截火箭弹不如消灭载机更直接。
对4号节点的攻击同样十分成功轨道基地的上部指挥塔与主体结构分离,基地在Y轴方向上的稳定性也受到破坏,变得更加不稳定起来。
“塞西尔干得不错。”辛克莱尔一边射击一边说,就在这时,控制板上的警报灯突然亮了起来,光束步枪的能量即将耗尽。
“真不是时候,”他扫兴的说“关键时刻因为没有子弹而被干掉可就太冤枉了!”
由于备用弹夹装在利刃的盾牌背面,而盾牌则和它的左臂一起在先前的战斗中被Zephyr的导向光束炮炸飞了。辛克莱尔丢掉光束步枪改用光束剑作战,一台趁机突袭的AS05被他一刀两断。不过失去了远程攻击手段,利刃顿时陷入了被动,许多敌机趁机接近了Zephyr。
“绝对不能让你们打我老婆的主意。”辛克莱尔在无线电里大叫“给我去死!”
一台AS05在Zephyr面前化为了一团火球,但他现在就叫我老婆让我感到多少有些不自在,我还没有正式嫁给他呢!
“最后一击了!”奥拉提醒我“3秒后开炮。”
“知道了!”
我再次集中精神,瞄准了最后一个节点,巨大的轨道基地已经进入了肉眼可以识别的距离,看着越来越大的它,我的心里也有点发毛,但想到我马上就要摧毁这么大的一个庞然大物,心中却又升起一股莫名的兴奋。就在这时,辛克莱尔砍翻了一台AS04,但那台敌机发射的火箭弹却向Zephyr飞来。
“糟糕!”奥拉大叫不好“被命中的话会出现偏差的。”
“不会命中的!”
利刃投出了光束剑,在光束消失之前它刺中了火箭弹的。火箭弹在Zephyr旁边20米的地方被引爆,利刃却不得不靠最后的一把光束短剑抵挡AS04的热能战斧,与此同时我发射了压缩炮。能量流撕开了轨道基地的主体结构,加上先前的4次破坏,轨道基地终于在自转产生的离心力的作用下完全解体了。大块的碎片纷纷从观测者之堡旁边飞过,消失在深邃的宇宙中。只有一些小碎片撞上了光测者之堡,但并没有造成太大的破坏。
“怎么可能!”AS04的驾驶员绝望的说“劳伦斯大人的计划怎么回……”
“不要那么称呼那个混蛋。”辛克莱尔将利刃的光束短剑刺进了AS04的胸口“你们的领袖其实就是个疯子。”
“自由万岁!啊……”
AS04在爆炸中化为碎片,但两台AS05却趁机接近,它们伤痕累累,和他们的驾驶员一样疲惫不堪。这两个家伙明显想和利刃同归于尽,我绝对不允许他们得逞。导向光束炮准确地射击瞬间便把这两个家伙击落,接下来我把所有的敌机都列入了打击名单,在一片绚丽的光舞中它们被全数击落。接下来,匆匆赶回的114殖民地守备舰队轻而易举的击溃了残存的南十字军舰队,完全恢复了对观测者之堡附近空域的控制权。
一切都结束了,至少对我们来说是这样的。
一星期后,一架白色的运输机离开了观测者之堡的太空港。我站在弦窗前,默默地看着熟悉的港口渐渐远去,虽然战斗的创伤尚未完全修复,但这里却恢复了往日的繁忙。我将205营的指挥权暂时移交给了黑豹,在正式的委任命令下来之前他将代替我的位置。不过,我想他跟希姆森也不会在这里呆得太久了,我的其他的部下们也是如此。每一支部队都是有自己的性格的,这是它的第一任指挥官所赋予的东西,老兵们会把这些东西传给新兵然后一代一代的传下去,不管过了多长时间,只要这支部队的番号还存在,这种性格就不会消亡。我想205营也会如此吧?
我已经决定辞去指挥官的职务了,以少校军衔退役,不过有可能的话我依然希望到教导部队任职。但回国的第一件事就是我的终身大事,不管别人会说什么,我都已经决定要嫁给他了,即使他仍然呆在NSAR我也不会改变主意。不过有一点我可以确信,这一次,我抓住了自己的幸福而且决不会放手。
全副武装的利刃从后面赶上了运输机,我从没想过他会驾驶这个东西回国,理由是王权号正在修理而利刃必须立刻送回武器局验收。不过,有他在身边保护着我,我比任何时候都安心。透明的舷窗上倒映出我的影子,不知什么时候,我发现自己的眼睛变成了红色,与自己的倒影对视的刹那,我再次感受到了那个红眼睛的女孩的冰冷目光。我闭上眼睛将额头贴在舷窗上,她是我的一部分,也是我的全部。
运输机和利刃一通过了星门中央的虫洞,离开了纳米比亚星系。
后记。
2515年8月1日,被称为“南十字军之乱”的小规模动乱结束。这次动乱使星系的局势更加复杂化了,为2517年的“第二次纳米比亚纷争”打下了伏笔。与此同时,以殖民卫星群为土壤的“宇宙巴比伦主义”开始登上历史舞台,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殖民卫星群开始了严守中立的旁观政策。但在中立的背后却暗地里扩充军备,准备战争,而战争的对象却是处于混乱状态的殖民地镇守政府。双方的贸易摩擦是造成这种局势的罪魁祸首。信奉“宇宙巴比伦主意”的殖民卫星群过于高估自己,结果把星系拖进了更加万劫不复的毁灭性战争之中。
2519年初,“第二次纳米比亚纷争”结束,共和国重点占领塞瑞圣周边,并放弃殖民地镇守政府,纳米比亚星系进入了长达15年的无政府状态。动乱中,一批新的传奇人物纷纷涌现。
傅克斯在“南十字军之乱”后被迫加入了NSAR,成为了王权号的正式舰长,此后一直为NSAR效力。在2517年的“第二次纳米比亚纷争”中扮演了重要角色,最终战死沙场。
克莉斯蒂娜和拉尔夫继续在教导部队任职,两人在“南十字军之乱”之后结婚,从此再未踏足纳米比亚星系。
希姆森2516年调回国内,回到家乡担任预备役机甲部队训练官,负责处理一些砸碎小事,最终以少校军衔退役。
黑豹接任205营指挥官职务,2517年爆发的“第二次纳米比亚纷争”中,他率领的205营是最先投入战斗的共和国武装部队之一,经历了无数战斗之后以上校军衔退役。
柳红叶退役后继承家业,成为显赫一时的社会名流,但在205营服役的经历却是她一生最宝贵的记忆。
林飞和兰斯洛离开军队后搞起了走私行当,一直活跃在叛军和黑市之间。
埃德蒙2515年调回国内,在国防部工作,但因为过于啰嗦而没有得到重用。
夏洛特继承了尼莫船长的理想和信念,成为星系海盗集团的首领,并终身贯彻着自己的理想。
玛雅加入了海盗集团,驾驶白骑士活跃在新的战场上。
Zephyr消失在了战场上,它的下落没人知道。但是那个叫奥拉的女孩子却经常出现在塞西尔的身边。
全
《机甲战线2515》至此完成连载了,经过大半年的努力终于迎来了大结局。接下来我要准备考大学了,一直到暑假才能继续来这里和大家交流。不过我会加倍努力的,一定能考上理想的大学。
另外《机甲战线》系列的另外两个剧本《利刃小队》和《571试验基地》已经接近完成了。因为在校学习的缘故,我不能天天抱着电脑(我们学校那鬼地方也没有免费的电脑T_T),因此,我的作品都是写在稿纸上的,然后再输到电脑里,虽然有些麻烦,但是考上大学了应该会有所改观吧?我妈说会奖励我一台笔记本的,嘿嘿。
我一直试图尝试奇幻类小说的写作,但老是不知不觉就跑回了科幻的路子上。不过试验性作品《苍空战旗》居然不小心写了670多页,厚厚的一大叠。放弃的话实在有点可惜了。如果到时候时间充裕的话我会想办法让这部作品和大家见面的。
感谢一直以来支持我的朋友们,我们三个月后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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