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背后相交的视线
午后的烈日炙烤下,希尔汗无边的沙漠显得格外炎热,滚烫的沙粒上,装甲战车的残骸横七竖八的燃烧着,黑色的浓烟十几公里外都可以看到。战车部队的成员们要么布满弹孔的尸体倒在血泊之中,要么被冲击波撕成碎片散落在沙堆里。地上密布的弹坑诉说着几小时之前的残酷战斗,但败北的一方似乎没有一个幸存者。
一位裹着阿拉伯式头巾的男子骑着一辆有些破旧的地磁悬浮摩托车进入了战场,挂在他脖子上的一大串身份牌在干热的风中互相碰撞着,发出悦耳的声音,他这身阿拉伯人一样的打扮无论在任何时代都是对抗干热沙漠的最佳装扮。一辆大型沙漠拖车跟在他后面,开车的是一个13岁的红发少女,尚显稚气的脸上充满了朝气。
男子数了一下躺在热沙上的战车残骸,共有35辆,一个战车团的规模。从战斗的痕迹来看,摧毁它们的应该是HAWS。装甲战车无论是火力、防护力还是机动性都处于绝对劣势,只要有一定兵力和合适的战术,解决一个战车团对HAWS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玛雅”男子冲女孩喊道“在其他人来之前我们得快一点,看看有什么值钱的,能拆走的全拆走。”
“是的BOSS”女孩从车里探出头来“那您呢?”
“我到附近转转,看看还有没有人活着。”男子说“虽然知道那些家伙一向不留活口的,但万一将一个伤者留在沙漠里任他变成木乃伊总是一件令人不太舒服的事情。”
“小心未爆弹啊”女孩跳下了车“还有,回去别忘了教我驾驶HAWS。”
“知道了。”
女孩启动了那台盖在帆布下的WS,高大的人形作业机械开始在布满残骸的战场中寻找有用的零件。干这种行当的人被称为“秃鹫”,意为收尸者。他们平时是普通的废品商,一旦那里发生了战斗,他们就会立刻出现在战场上,收集一切可用的零件。干这一行非常危险,但回报也非常丰厚,一套完整的火控系统的黑市价格足够一个中等家庭生活一年了。
“这孩子……”男子摇了摇头“还在想着为自己的家人报仇呢……不过这样也好,多个免费的跟班也不错。毕竟这年头顾人是要花钱的,还是这样比较合算。”
于是,他开始骑着摩托车在战场上转悠。但情况和他预想的差不多,没有生还者。所有的士兵都被残忍的杀害了,战车团显然在遭到HAWS突袭后陷入了混乱,然后被迅速的消灭了。
在一辆被90mm穿甲弹打成蜂窝的LEV装甲车前,男子停了下来。他伸手摘下挂在摩托车挂架上的23mm重型反HAWS步枪,这种武器发射高速贫铀穿甲弹时可以有效的在中近距离击穿HAWS的装甲,在高手手中它往往比火箭炮更加有效。一名受伤的年青士兵躲在被摧毁的战车里,惶恐不安的握着一只自动手枪。
“喂,里面的人。”男子单手端起了沉重的重型反HAWS步枪“我劝你最好立刻乖乖的从里面出来,另外把手枪扔掉。”
被吓坏的士兵乖乖的服从了指示,他丢掉手枪从战车残骸里爬了出来。
“治安部队吗?”男子认出了他的制服。
“是……是的……”士兵惶恐不安的回答。
“上来吧。”男子一排摩托车后座“我把你带到拖车那里去。”
“谢谢你,先生。”士兵感激地说“我一定会报答您的。”
“报答倒不用,”男子说“作为回报我想听听这场战斗的经过。”
在拖车上,稍微平静下来的年青士兵用惊恐不安的语气详细描述了几小时之前的那场发生在这里的战斗。男子认真地听着,他似乎非常精于此道。
“你说对方只有7台HAWS是吗?”他问。
“是的。”年青士兵心有不甘的回答“只有7台HAWS就打败了我们,我们的LEV装甲战车在他们面前根本就没有一点还手之力!要是我们也有HAWS的话,哪怕只有一台也许就不会输了。”
“即使你们有一台HAWS还是会输,况且治安部队是不允许装备HAWS的。”男子微笑着说“按照你的描述,你们的在受到敌人两次冲击之后就溃不成军了,然后被歼灭。其实你们是有机会的,敌方的第一次冲击是为了制造混乱,如果你们此时果断后退重整队形的话,接下来就不会被一分为二。你们的对手很聪明,显然都是沙场老手,他们将你们的队列一刀两断,先集中力量消灭了你们的后卫,等你们混乱的前卫部队急急忙忙转回来的时候,队形与战力都处于绝对劣势的他们盲目进攻的后果就可想而知了。LEV要击毁HAWS并不是不可能,这种装甲车是战后才量产的,技术性能非常先进,只是被用错了地方。它的25mm大毒蛇机关炮和蝗虫反装甲飞弹系统运用得当的话击毁HAWS完全没有问题,你们的败北完全是你们自己太菜而你们的对手又太强了的结果。”
“他们的确很强,”年轻士兵低下了头“特别是那台肩部装甲上绘着骷髅的HAWS……”
“红色的……骷髅吗?”男子的脸色突然变了。
“咦?您怎么知道的?”
“错不了的,就是那个家伙。”男子头也不回的走下拖车“玛雅,干完了活把这位先生送到最近的居民点去,我可能晚点回来。”
“你去哪儿啊?BOSS。”女孩的声音从WS的外部扬声器里传来。
“办点私事。”
摩托车扬起一阵沙尘,消失在无边的沙漠中。
观测者之堡的回廊上,我呆呆的坐在轮椅上望着强化玻璃窗外的无尽星空,有时候我觉得在宇宙里看星星是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几尺之外就是充满致命射线的真空,而我却能呆在眼前这道科学技术制造的屏障后面慢慢欣赏。不可否认,在人类进行宇宙探索的初期,不少先驱们为后人献出了生命,但他们的牺牲却换来了辉煌一时的“大航天时代”,一个人类大规模探索宇宙的辉煌时代。这是比15世纪地理大发现更加恢宏的探险,为以后的“宇宙开拓时代”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但战争却几乎毁掉了一切,毁灭性的“第一次星际大战”甚至毁掉了地球,这场持续了50年的战争差一点点就毁灭了人类文明。大战结束后,残存的海外殖民地继承了地球联邦政府的衣钵,他们建立了大大小小的星际国家,但再没有哪个国家可以像旧宇宙时代的地球联邦那样建立统一银河系的庞大帝国。
观测者之堡就是那个辉煌时代留下来的遗迹,它是一座巨大的空间设施,质量达到120兆吨,足有一颗小型卫星那么大,4000多年来它一直运行在和新和希尔汗之间的公转轨道上,是个非常稳定的人造天体。之前这个“巨大的宇宙垃圾”一直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在人类重返纳米比亚星系的岁月中几乎没有人注意过它。它之前似乎是一座集科研和居住为一体的综合性设施,但“第一次纳米比亚纷争”后却被改造成了军事基地。但改造工作仅限于一片不大的区域,这个巨大人造天体95%以上的区域还处于未开发状态。
这次能够从爆散的机甲里弹出来不能不说是个奇迹,逃生装置在最后时刻自动启动,将我弹出了驾驶舱使我幸免于难。但落水的冲击力却弄伤了我的脊椎,虽然医生向我保证两周之内人工神经就会与我的脊髓结合,但在此之前我必须忍受双腿不属于自己的奇怪感觉,只能像一个残疾人一样乖乖的坐在轮椅上。不过这次全面检查还查出来了一些其他的毛病,除了肋骨上的两处陈旧性损伤之外,我的脑部结构也存在异常,这也许能解释我为什么记不起10岁之前的一切事情。不过医生告诉我这块异常区域可能是天生的,这让我产生了一丝莫名的惊恐。
同时受伤的黑豹已经痊愈了,公孙燕只是撞了一下头而已。现在整个205机甲营都在希姆森的带领下前往希尔汗剿灭一伙过与嚣张地土匪去了。据说那些家伙全灭了治安部队的一个战车团,令殖民地政府大丢面子。要知道殖民地政府的威信可是很重要的,于是本土直接命令我们这支精锐部队去给他们脸上擦粉。
希姆森上一次代理营长的时候好像是L5战役中的事情,当时辛克莱尔的M6被击毁,他本人也躺在了野战医院里,而我当时又太小还不足以承担营长的重任。想到辛克莱尔,我总觉得他还活着,这种感觉在我从鬼门关转了一圈之后尤为强烈,他一定还在某个地方活着,只是因为某种原因而暂时销声匿迹,总有一天他会再出现在我的面前的,在此之前我要变强给他看。
我看了看表,自己已经在走廊上呆坐了两个小时了,差不多改换个地方了。我一边抱怨医疗科应该给我配个电动轮椅一边费力的摇动着轮圈上的把手,原来残疾人是这么痛苦啊。突然,我手上的阻力一下子减轻了许多,轮椅竟然自己走了起来。我惊讶的回过头去,只见一位漂亮的年轻女孩,她看起来好像不到18岁的样子,黑色的眼睛与齐耳的短发透出东方人特有的格调,优雅的仪态使人一眼就觉得她是个很有教养的女孩。但我好像从未见过她,观测者之堡的女兵本来就不多,基本上都和她们打过照面,但对她我却没有任何印象,难道是新来的?
“真是帮了大忙了。”我礼貌的向她道谢“谢谢你。”
“不用客气。”她微笑着问“你想去哪里呢?少校。”
“F层的图书馆,”我说“我想找几本书看,你知道地方吧?”
“遵命。”
“这可不是命令啊,”我笑了起来“这是请求。”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她也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我觉得自己似乎是个很凶恶的人,以至于基地里的女孩子很少跟我说话,甚至连男兵们见到我也个个紧张不已,我有时候会对着镜子试图找出自己可怕的地方,但大多数时间里我都会干脆忘掉这件事情。
但眼前这个女孩好像一点也不害怕我,反而有些亲近。
“你是新调来的吗?”我问“之前好像没有见过你。”
“嗯……算是吧。”她想了想说“不过很久以前就在这里了。”
“多久以前呢?”
“这是命令吗?”她歪着头望着我。
“是请求。”
“不告诉你~”
女孩露出了顽皮的笑容,我也跟着笑了起来,她真的是个很活泼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这个问题不是命令哦。”
“奥拉。”她立刻答道“O-R-A,Ora。”
“我叫塞希尔。格兰特”我说“初次见面。”
“少校,奥拉能叫你塞希尔吗?”她有些兴奋的问。
“当然可以,只要你愿意。”
“呵呵,太好了。”奥拉一下子从后面搂住了我的脖子“塞希尔,奥拉很久以前就想和你这样面对面的交谈了。”
“很久以前?”
“对,自从你来到这里的那一刻起。”
奥拉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但我并不在意,不知为何我对这个活泼的女孩没有一丝陌生的感觉,好像很久之前我们就是朋友了一样。但我却想不起自己在哪里见过她,甚至没有一点印象。这种亲近感似乎是与生俱来的。
希尔汗的沙漠中,由希姆森指挥的205营已经进入了攻击位置,大约3个小时前,侦察卫星锁定了这个峡谷,至少三小时前那伙土匪还在这里。这些家伙虽然也是自由联盟的残党,但他们与南十字军完全不同,这些家伙只是一些纯粹的亡命之徒,凭借手中的HAWS处处为非作歹;南十字军则是一个有组织有理想的军事组织,他们为争取殖民地独力而战斗着。
“好了,弟兄们!”希姆森显得特别兴奋“给我冲啊,杀光那群杂碎!”
过度兴奋的他已经把我的叮嘱忘的一干二净了。
三个突击连在正面展开攻击队形,喷射引擎动力全开,风驰电掣般的冲进了山谷。但迎接他们的却是一台翻倒在沙砾中AS04,它似乎本应站在山崖上放哨的,但却不知为何跌了下来。灰黄色的装甲在下落中被岩石撞的破烂不堪,但却看不到明显的损坏。它似乎是一位被刺客用神秘手法暗杀的重甲武士,在尸体上找不出任何伤痕。
但细心的代理A连连长韩成亮还是在驾驶舱侧面的装甲上发现了一处凹陷,凹陷的中央有个小洞,那似乎是小口径步兵武器留下的痕迹。
“老大,你看这个。”他把影像传给了希姆森“这是什么武器造成的?好像击杀了驾驶员。”
“这个是……”希姆森见过类似的弹孔,但却一时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23mm重型反HAWS步枪。”黑豹切入了通讯“看来配用的是贫铀弹。”
“对对,就是那玩意!”希姆森说“老黑不愧是枪械专家,反应真快。”
“但这种枪现在已经不多见了”黑豹沉思道“能用这种枪一发子弹干掉HAWS的到底是何方神圣呢?”
“老黑,你什么意思啊?”
“走吧,我们也许已经无仗可打了。”
黑豹的话吧希姆森弄得莫名其妙的,但他毕竟是老江湖了,它立刻调整了战术,由快速突击改为警戒前进。在不知道那个神秘人物是敌是友的情况下,采取这种战术无疑是最保险的。热成像仪轻易找出了那些埋在沙子里的地雷,MH8用扫雷飞弹迅速引爆了它们。如果像刚才那样冲得太快而误入雷区的话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好多地雷啊,”柳红叶感叹道“喂,千雪,你不担心你老哥吗?他可是冲在最前面哦。”
“一点也不担心。”坐在后座上的韩千雪缓慢的说“他不是那种会被地雷炸死的人。”
“真的是这样吗?”红叶一脸怀疑。
千雪微微点了点头,如果刚才的话被韩成亮听见的话他非的自己踩地雷去不可。
在山谷中段,205营又发现了两台被击毁的AS04它们似乎在高速喷射移动中撞在了一起,一台在撞击中当场报销,另一台则被贫铀弹击穿了驾驶舱,驾驶员恐怕当场毙命了。这是和刚才相同的手法。
“和刚才相同的手法,”黑豹检查了残骸之后说“首先击中了前面一台HAWS的稳定系统,并且算准了时机让它撞上后面的僚机……这种事情,简直就不是人类可以办到的!那家伙……难道是死神吗?”
“如果是那个人的话……”希姆森沉思道“也许可以!因为他是那种化不可能为可能的男人。”
“你是说布雷德利少校?”
“对,就是辛克莱尔,”希姆森肯定地说“这种神技我们已经看过一次了,你难道忘了吗?”
“在斯特拉斯草原吗,”黑豹说“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但你难道忘记了吗?他为了救我们而操纵黑骑士抱着热核弹头跳进了伊斯米尔的冰海里。”
“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幕……”
“我也是。”
希姆森陷入了那不堪回首的回忆中,黑豹的表情也比平时更加阴沉了,那场持续两年的惨烈战争留给他们了太多的创伤。但作为军人,他们又必须面对现实,并且默默地承担一切。改编后加入205营的新人们对他们的这位前任长官并不是非常了解,仅剩的三位元老也很少提起他,他们并不是不怀念他,只不过换了一种方式而已。
穿过一个狭窄的山口,峡谷一下子变得宽广起来,布满沙砾的谷底相当平坦,一些由岩石风化成的石柱笔直的指向天空,风在石柱间穿梭着,发出悦耳的声音。两台AS04倒在石柱旁,他们显然遭到了突袭,命中部位都是驾驶舱。其中一台AS04的旁边散落着许多空弹壳,它似乎还猛烈还击过,但只打了半个弹夹就被干掉了;而它的僚机根本一枪没放就被解决掉了。
“太厉害了!”林飞感叹道“这真是一个人做的吗?”
“理论上说一支步兵团也做不到这种事,”埃德蒙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如果是装备23mm重型反HAWS步枪的步兵团的话,这几台HAWS一定会满身弹孔;如果他们中间只有一个人装备23mm重型反HAWS步枪的话,又太浪费人力了;如果……”
在这家伙漫无边际的扯个不停之前,希姆森果断的用指挥官权限屏蔽了他。
“喂,大家快看这边。”龙雨的M9向其他人招手“这边又有一台HAWS被干掉了,不过机师可能还活着。”
“真的吗?”
希姆森立刻操纵机甲跑了过去,但他几乎立刻觉得这并不是一个轻松的工作。之间一台AS04被埋在倒塌的石柱下面,风化的石柱被贫铀穿甲弹击中了薄弱部位,整个压住了那台倒霉的AS04,这一切显然又是计算好的。
“上官远、巴布、布鲁克林还有兰斯洛跟我上”希姆森命令“其他人留在这里看看能不能把里面的家伙弄出来。DD保持无线电通畅,黑豹、公孙燕警戒。”
“遵命!”
所有的M9一起敬礼。
很快,最后的战场出现在了希姆森面前,只见一台指挥型AS04倒在石柱间的沙砾上,驾驶舱被贫铀弹打成了马蜂窝,飞溅的鲜血甚至从弹孔里喷了出来,估计任何看过座舱里情形的人一辈子都会作噩梦的。虽然机体的涂装已经剥落,但这台指挥型AS04右肩上的红色骷髅依然清晰可辨。
“刽子手比尔?”希姆森认出了那个标志“这不是干掉罗伯特的那个卑鄙小人吗?”
“好惨,”脸色难看的巴布说“里面的人估计变成番茄酱了。”
“只有你会想出这种比喻,”上官远半开玩笑的说“巴布,你去把那个座舱打开往里面看一眼,你准能减肥30公斤。”
“去你的!”
“你们两个不要闹了!”希姆森吼道“那家伙还在附近,他能杀死他们也同样可以杀死我们。”
“是!”
“上尉,”布鲁克林叫了起来“沙子上好象有什么东西在闪光!”
“什么?这个是……”
激动不已的希姆森跳出了他的M9,不顾一切的建起了那个闪光的金属片,那是大战中使用的旧式军牌,上面赫然刻着“罗伯特。李少尉编号:XIA098237654”。这个金属牌应该挂在辛克莱尔的脖子上跟黑骑士一起沉入冰海了。
“开什么玩笑!”希姆森站在空旷的山谷中大声喊道“辛克莱尔!难道你从地狱里爬出来了吗?又或是你还活着!为罗伯特报仇的是你吗?”
空旷的山谷中充满了回声,但却没有回答。
“可恶!”希姆森握紧了手中的军牌,转身登上自己的机甲。
与此同时,林飞他们终于把埋在碎石下的AS04给挖了出来,一个身穿自由联盟军服的男人从驾驶舱里爬了出来,他目光呆滞,可能已经精神失常了。
“魔……魔鬼来啦!魔鬼来啦!”
他突然推开林飞在沙砾上狂奔起来,这个人已经完全疯了。
“喂,给我站住!”龙雨追了上去“再跑开枪了!”
就在他追上那个男人的刹那,飞溅的鲜血与碎肉突然喷的他满身都是,一发贫铀弹轰掉了那个男人的上半身,纷飞的血肉甚至溅到了5米之外,失去上半身的尸体又向前跑了几步才跌倒在沙粒上。
“天……天哪……”龙雨也被吓呆了,痴痴的看着沾满鲜血的双手,死神刚刚与他擦肩而过。
“快趴下!”林飞一把按倒了他“豹爷,有狙击手,注意狙击手!”
他一边大喊一边拖着一身鲜血的龙雨躲到了石柱后面。
“那边吗?”黑豹立刻从弹道判断出了攻击者的位置,M9肩部的光学瞄准组件几乎立刻捕捉到了一个影子。
那是一个骑着地磁悬浮摩托车的男人,褐色的披风在干热的风中飞舞着,阿拉伯头巾把他的脸裹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到他的真面目,强壮的手臂单手握着一只巨大的23mm重型反HAWS步枪,而且似乎一点也不费力的样子。
在黑豹操纵M9端起雷电狙击枪之前,他的瞄准系统突然变成了一片雪花,一发贫铀弹不偏不倚的击中了光学瞄准组件的长焦镜头。他转向躲藏在石柱后面的公孙燕,下一秒,她的光学瞄准组件也被击毁了,当他接通备用系统的时候,山崖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黑豹大人,您没事吧?”公孙燕焦急地问。
“我没事”黑豹简短的回答“那个人……真的从地狱里回来了吗?”
“您说什么?”
“没什么。”
几小时之后,香格里拉号载着205营回到了观测者之堡,在连接通道中,我已经等候多时了。奥拉在几分钟之前借故跑开了,她似乎有点怕生,或者真像她说的那样轮到她值班了。本来想向他们说几句祝贺的话,但看着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样子,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有人阵亡了,但数了数人数我反而更加迷茫了,除了龙雨一身血之外并未少谁。这就更加奇怪了,新闻上明明报道大获全胜了。
“大家……这是怎么了?”我有些担心地问。
“少校”希姆森和黑豹向我走来“我想我们需要单独谈一谈。”
“哎?!”
这两个家伙二话没说便推着我进入了一旁的休息室,一张不太清楚地照片和一个旧军牌被放到了我盖着毛毯的双膝上。
“这恐怕是今天唯一的收获了。”黑豹似乎比平时还要阴沉“消灭那伙土匪的并不是我们而是他。”
“我们实在无法解释这一切”希姆森拼命抓着自己的头发“这明明是不可能的!”
我拿起了军牌,看到上面的名字,我的瞳孔几乎缩小成了一点。[手 机 电 子 书 : w w w . 5 1 7 z . c o m]
“罗伯特。李!,这个军牌不是应该……”
接下来,我的目光落在了那张不太清楚的照片上,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温热的泪水几乎涌出了我的眼眶,在它们流出来之前,我昂起了头。
“那个人可能还活着。”我低声说“至少可以证明那天驾驶黑骑士的不是他。”
“的确是个好消息呢。”希姆森松了口气“但在庆祝之前……”
说着他转身走了出去,外面顿时传来了一派猫飞狗跳的惨叫声,看来偷听的人还真不少。
“少校,你真坚强。”黑豹说“你们总有一天会再见面的。”
他推着我走出了休息室,外面的走廊上已经“死尸累累”了,希姆森的格斗战能力果然天下无敌。
我轻轻的叹了口气随即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大家又恢复精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