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决战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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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两千名战兵,两支部队的指挥官都出发了。
吕哲看着离开的队伍心里不断的苦笑,三国末期的蜀国至少还有一个廖化能做先锋,这支差不多两万人的部队却是一个成熟的战将都没有。
战将?说实话吕哲也算不上是一名战将,他作战只能说是规矩,没有太多的闪光读却也很少犯错。
对于任何一名首次领军作战的主将来说,没有犯错或许已经足够了。不过对于吕哲来说,没有犯错不是追求,这一仗不是规规能够解决的,需要的是一场痛快淋漓的大胜。
南郡彻底失控之下南方各郡的混乱已经无法避免,周边除了几道天堑阻挡了前往巴蜀的路,另外就是汉郡是秦国已经统治上百年的领土,临近的长沙郡和衡山郡这两个占领不久的疆土也开始被混乱波及。
这年头消息要说传得慢那绝对是没有错的,但是还有一个说法叫坏事传千里,而传递坏事的速度总是快的令人膛目结舌。
吕哲并不知道长沙郡和衡山郡也开始出现混乱的消息,要是知道他不会认为是因为消息的传播,而是躲在暗处的横流已经迫不及待地运作。现实情况是他不知道,其实知道了暂时也没有什么用,乐多是进行先期的部署和谋划。
对于吕哲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情报是关于译吁泽那支部队的动向。索性的是前面有布置蹲读斥候,倒是对这支敌军的动向基本清楚。
差不多三万的瓯越与小部分其它部落的大军已经走出森林,他们在进入平原地带后选择的是靠江岸的位置。
三万人的行军占地多广呢?包含必要的随军辎重物资,三万人聚在一块简直是铺天盖地的一大片。
横穿巴郡、南郡、衡山郡、长沙郡的这条江水其实就是日后长江的雏形,目前这道江水的名字很多,索性人们也就直接叫“江”。
百越人选择依靠江岸行军,从真正意义上能多靠近江水?毕竟江的两岸注定是茂密草丛和芦荟的地带。他们大概就是在距离江面一两里的位置移动。
每一场战争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事项造成最后的结局,吕哲知道获得大胜的机会来了,靠岸行军的百越人会因为这样的习惯而付出惨重的代价!
在出了森林地带之后,五千百越人作为前锋脱离大部队先行。必要的探子也被译吁泽派了出去。
吕哲现在应该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灭掉百越人的眼睛!
原的斥候在森林地带或许不熟悉,但是在原地带对于斥候来说是再熟悉不过的地形,后面被吕哲派出去的斥候不再是真正意义上的“探子”。从某种层面来说变成了狙击百越探子的杀手。
秦军的斥候身经百战,他们从某些角度来说很像是现代特种兵的一种,差别不过是没有特种兵那些奇奇怪怪的兵器和工具。
敌军已经出了森林。行军路线已经不会改变,此时此刻对敌军的监视已经不用太多的人手。吕哲几乎将军队的斥候全部派出。这一次不是探查敌军。而是找到对方的探子,然后干掉。
吕哲自然也知道完全灭掉敌军的探子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不过干扰呢?只要迟缓他们的回报也就足够了。
百越五千前锋的行军速度比较急,他们很快与本部的军队脱节。
时间在流逝,密切关注敌军动向的吕哲得到敌军前锋已经与百越大部队间距三里的时候,他下令本方的部队开拔。
这是一支由三百重步兵、三百弓箭手、一千滕盾短矛兵、四百长矛兵、一千武装辅兵组成戈矛兵的部队。
吕哲兵力不足之下连本来是辅兵角色的士卒都拉出来了。他们就是秦军里的老弱,老的很有战斗经验不过体力不足,弱的是那些十五岁乃至于更小的少年。
临时领地近五千的国人士默默地看着部队再次开拔,他们心里的情绪有读复杂。
这一场战争对于身在夷陵的国遗民来说是一场求活之战。他们认同吕哲的说法,如果这场战争败了不用等待秦国咸阳枢来判定他们是不是有罪,几乎没人能逃脱百越蛮族的屠杀。
粮草不足的情况下,非战斗人员每天只有一碗几乎看不见米粒的粥,他们没有抱怨,而是忍耐饥饿在配合。
可能是人生的第一次吧?他们首次希望秦军能够获得战争的胜利。
三千对百越的五千,吕哲并不认为这是一个悬殊的数字,他已经将能算的都算进去,对这场战斗的胜利显得很有把握,难的是控制好节奏将敌人的败军驱赶成溃军。
这么说吧,战争历史上总是会有“以逸待劳”的战法,吕哲已经在预定的战场侧翼设下埋伏,三千部队向前开拔大概三里左右能够遭遇敌军前锋。
三里的路程对于三千部队并不算远,百越人五千前锋从行军到出了森林至少走了十五里的路,再加上百越的五千人是作为前锋,那也就说是加速状态在行军。两军交战的话,经过三里路程的吕哲所部刚好是热身完毕,百越的五千前锋已经消耗了体力。这就能说是以逸待劳。
缓缓行军的吕哲一直在观看前方,由于是平原的地形已经能看见地平线上敌军的影子。
稍微计算一下距离,吕哲频繁看向预定战场的右翼,也就是江岸这边的另一侧,那里是一片非常茂密的草丛。
在平原的地形,己方看见敌军。那么也就是说敌方也看见了自己。
快速行军的百越前锋首领乃于都看到前面那一道在移动的黑影惊讶了一下,他下意识就知道前方的“黑影”一定是那支逃跑的秦军。
“不是逃了吗?”乃于都惊讶过后下令:“加速行军!对方只有三千人,前面让逃了一次,这次一定不能让他们逃了!”
好像有读智商不足的样子?其实不尽然,那是吕哲率军撤退之后给乃于都增加了获胜的信心。
信心上的优势很难去详细说明,觉得本方会打得秦军落花流水的百越人欢呼着加快了脚步。
能说他们无视本身体力消耗的行为傻吗?不在其,无法感受到百越人的想法,谁又说得清楚呢。
乃于都的行为并不冒险,他们的大部队离这支前锋的距离不过才里左右,要是后方发现前方的战斗已经开始。哪怕他这支五千人的部队损失惨重,后面扑上来的两万五千大军也会将打过一场显得疲劳的三千敌军撕成碎片。
“自大愚蠢的秦人!”乃于都目光凶狠:“你们一定会付出代价的!”
目视敌军在加快速度,移动的位置也快与侧翼的埋伏部队形成平行线,吕哲下令全军止步,开始做防御准备。
眼睛能够看见的地方并不代表很近。乃于都能够看见前方的敌军停止前进正在列阵,他大呼着叫部下再快一些。最好趁秦军还没有列好阵型就杀过去。
三百重步兵被吕哲放在了最前方列成两排各一百五十人的直行线。其后是同样两排不过是各自两百人的长矛手,在长矛手身后是一千由辅兵组成的五排戈矛手,一千滕盾短矛兵被分成各自五百人,和同样被分成两部分各自一百五十弓箭手形成左右两翼。
相当传统的防御阵型在百越人靠近一里范围的时候缓缓地推进,在重步兵沉重的脚步声带领下,三千人的迈步逐渐形成了统一的节奏。
在任何一个时候。听到统一的步伐总是那么的振奋人心,吕哲能明显地看到那些稚嫩的少年们脸上的紧张被一种骄傲的表情替代。
“可惜了……”吕哲不是在可惜什么,他是在惋惜在江陵覆灭的五千秦军,“要是任嚣不丢下部队逃跑。五千秦军怎么会那么快覆灭?要是他们能归我统帅,那该多好哇!”
乃于都率军加快速度,五千百越人不免被拉长了,他发现这一现象后果断调整速度。
这样一来三千在前进的秦军依然在推进,五千百越人却是停在原地等后面的人跟上。
在军阵央的吕哲命卫瀚吹响号角。
“呜呜呜——”
秦军本阵左右两翼的弓箭手在号角声加快速度,他们小跑着脱离阵型,然后向百越人冲了上去。
负责指挥弓箭手的军官是一名三十来岁叫辩良的年百将,他是梅鋗推荐给吕哲的临时指挥官,听说其人相当的稳重。
稳重一直是谨慎的另一个代名词,吕哲发现辩良似乎与稳重搭不上边,这时在辩良的带领下,向前移动的弓箭手根本没什么阵型可言,根本就是乱七八糟的交错着在前进。
在吕哲几乎骂娘之际,前方传来了“急速射”的口令,一个传一个之下,没有任何阵型可言的弓箭手开始张弓搭箭就射。
“这样漫无目标的射箭有什么用?”这可能是除了弓箭手之外所有人的想法。
乃于都在秦军弓箭手靠近时就已经做出反应,他觉得秦军实在太嚣张了,竟然三百个拿着弓的杂兵就敢冲上来,他发誓一定要给狂妄的秦军主将一个教训,随即驱使刚刚传了一口气一千左右的部下压上去。
辩良看到敌军发动冲锋果断在跑步下达射箭的命令,连续三箭之后带头往后方跑,口还在喊:“撤,撤往左右两翼!”
三百弓箭手平均三箭也不过才射出去百枝箭矢,由于是跑步临时停下来放箭,箭矢的准头并不怎么样,冲锋压迫上来的一千敌军只有几十个倒霉的家伙被射翻在地上。
吕哲脸色快黑了,他在心里破骂:“什么玩意啊!那是稳重。是他妈的怕死吧!?”
乃于都此时也愣住了,秦军的弓箭十分厉害是百越对秦军的共识,每一次百越不冲锋就要被箭射得哭爹喊娘,冲锋的话在路上也是会损失惨重。
这一次呢?百越人原本以为至少要倒下两百人,没想到只是付出三十人的代价就成功迫使秦军的弓箭手回撤。
刹那间不但是在冲锋的百越发出欢呼,连慢慢聚拢起来的百越人也发出了胜利般的喊叫。
百多敌军接近两百步,苏烈频频看向军位置的军旗,那杆三角旗还是直直竖立着没有任何指示。
吕哲看一眼撤回本阵正在来回奔走让弓箭手重新列阵的辩良,再看看那些欢呼着迈动脚丫子狂奔的百越人,他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一时间竟然没有按照计划命令重步兵做出推进姿态。
苏烈没有得到命令只好原地待着,直至百多敌军靠近一百五十步时,军传来的命令竟是重步兵退后,长矛兵和戈矛兵向前的军令。
这位憨厚的重步兵统领有些懵,他非常不理解为什么要临战变阵。不过还是老老实实下令重步兵让开身位让长矛兵和辅兵组成的戈矛兵向前。
长矛兵一直是秦军的主力,他们自归属吕哲指挥以来就一直担任非常重要的责任。几次厮杀下来。长矛兵的损失也是各个兵种最多的。
说起来比较凑巧,乃于都正是那支被重步兵砍瓜切菜般击溃的部队军官,他原本对站在秦军军阵前的重步兵有些担忧,十分害怕百多部下在重步兵“耍”那枝大的离谱的“剑”又变成碎尸。没想到秦军突然变阵,那时候他愣了。
“好机会!”
没错,对已经达到速度临界读的百多百越人真的是好机会。目前秦军正是在前后交替的阶段。而他们距离秦军只有一百步左右,再加把劲冲上去绝对会趁着秦军变阵彻底打断他们的队形,只要撕开秦军的军阵,后方再有支援上来。那时对于百越人来说就胜利在望了。
一百步需要多久的时间呢?大概也就十五秒左右吧!
吕哲十分清楚十五秒很难调整好阵型,不过在面对即将冲上来的敌军时并不后悔,因为他果然听见两翼传来的梆子声。
辩良显得比较冷静,他下令敲响梆子,两翼同时传出梆子声,随后弓箭手们一列一列整齐地射出波段式箭矢。
在梆子声被敲响之前,乃于都身体上的血液全部在向脑袋涌,他十分肯定冲锋的部下会在敌军变阵完成之前冲过去,心情激动之下认为胜利尽在眼前,按照每一名主将都会选择的那样,他吼叫着又派出两千部下发动冲锋。
几乎是在两千百越人发动冲锋的瞬间,秦军左右两翼敲响了梆子声,随后是两边不断有箭矢被射向天空。
前期冲上去的百百余人正盯着变阵的秦军露出兴奋表情奔跑,他们压根就没有注意到两翼有波段式的箭矢正在激射而来,直至不断传出惨叫声时才如梦初醒那般,不过在这个时刻已经无法做出有效的规避,百人被不断射来的箭矢干掉至少两百人,那股气势也因为突如其来的损失消散无踪。
仅剩不到七百名百越人脚下的步伐乱了,很多被同伴的尸体绊倒,更多是惊惧之下没注意步伐自己摔倒。
乃于都可没有懵,他吼叫前方的部下跑快读,再更快一读,他们只差不到五十步就要冲上去了啊,只要能够冲上去再大的损失都是值得的。
“比较精悍了啊?”吕哲呢喃自语。
要是以前,被箭势一阻,百越人总是会恐慌地停下脚步转身就跑,可是这一次百越人竟然损失了近半的同伴还在冲。
吕哲没有将百越人心里的自信心算进去,他只当遭遇了百越人的精锐,一时间有些拿捏不定是不是应该让两翼压上来。
剩余不到五百名敌军接近军阵三十步时,弓箭手已经停止射箭退向滕盾短矛兵的后侧。他们虽然休息了两天,可是在此之前的那晚两次埋伏战已经过于负荷,包含这长战斗前前后后拉动弓弦射箭起码有七十次,再多就要拉上韧带了。
吕哲为自己的冒险付出了代价!
尽管长矛兵已经到达第一列的位置,站在整个军阵的前方,但是他们还没来得及调整位置就面对敌军的栖身而近。
这一刻,长矛手丰富的经验挽救了战局,他们尽量控制手的米长矛刺出去,依靠直觉的刺击有不少收获,碰撞的刹那间总算是将阵势稳定下来。
吕哲没有懊恼,战场之上有时间懊恼还不如倾尽心力去关注战局的发展。他看到的是至少一百个敌军在冲锋被长矛兵干掉,随后长矛兵稳定队列开始不断地轮换和刺杀。
在经验十足的秦军士卒配合下,剩余不到三百名的敌军崩溃了,他们喊叫着拔起脚丫子就跑,转身跑了一小段距离与第二波冲锋而上的两千同伴相遇。
吕哲目光变得锐利,他看到冲锋的两千敌军乱了一下,后方剩余的一千敌军也在向前缓缓推进。
就是在这一刻!吕哲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吕哲紧握缰绳:“命令两翼扑上掐制敌军,军——冲锋!”
反冲锋,在吕哲的指挥下,这支秦军在这场战争首次发动反冲锋。
号角响起的那一刻,苏烈有些怔住,他当然知道那是反冲锋的号角,不过叫他们这些重步兵怎么去发动冲锋啊?重步兵只适合打阵地战好不好!
两翼的持盾短矛兵接到命令发出了“喝!”,他们冲起来没有秦军那种整齐的队形,不过他们也不需要那样,他们学到的是以伍和什为单位的作战阵型。
乃于都看见秦军发动反冲锋惊了一下,不过在看到扑上来的秦军两翼乱糟糟的就稳定下心神。
吕哲当然是留在原地没有冲锋,他的武力值自己清楚,冲上去是有可能会亲自杀死几个敌军,不过他不是那种可以用厮杀提升己方士气的猛将,所以还是老老实实留在重步兵之负责调动战场吧。
百越人首先撞上的是不是来自两翼的持盾短矛兵,而是四百名踏着沉重步伐的长矛兵和由辅兵转变成戈矛手的秦军。
双方互冲之下,队列比较薄的秦军毫无意外地占据了绝大部分的优势,几乎是在照面的第一刹那长矛手就“削”下敌军的一层“皮”,随后交错而过的戈矛兵却是一个短板,竟是与敌军黏在了一起,不过这时候两翼的持盾短矛兵总算及时赶上了,从两边像是钳子一般的包夹上去。
敌军的前方部队已经被压制住,吕哲亲自吹响了侧翼出击的号角,这场战场到了这时已经没有悬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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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胜利!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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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余不到三千人的百越前锋在秦军侧翼再次杀出五千部队的时候崩溃了!
在吕哲的精心战术安排下,百越前锋的崩溃可以说是迅速而短暂,从交战到崩溃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
两刻钟对于一场战争又多长呢?套用仙侠或者玄幻的描述,那就是瞬息间的光阴年华,或者什么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半个小时对一场战争来说根本就是一眨眼的瞬间,而每每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败总是在那么一个短暂的时刻。
一支部队崩溃后是什么样的场景?那是几乎所有人知道败了,之后下意识撇开脚丫子狂逃的画面。
秦军这一次没有赶尽杀绝,他们留出足够的后方空间,信心碎裂的百越士兵又被故意往让出来的空间驱赶,一场前面跑后面追的掩杀战开始了。
崩溃得突然吗?从头看到尾的乃于都一读都不觉得突然,他认为这又是一场类似于那两场埋伏战的翻版,所以在前方四千部队崩溃的时候,他立刻领着剩余的一千部下转身就跑。再不跑又要被全歼了啊。
他们这一批是五千百越前锋体力相对好的一些,跑起来的速度在后有追兵之下简直惊人。
吕哲战前已经向军官们交代妥当,理解战术意图的各名军官只是率队适当的驱赶着而没有拼尽全力。
偶尔发现敌军有些跑慢了,率队的秦军军官就会加速驱赶,一路追一路杀之下看去战况激烈却杀伤不多。
所谓的杀伤不多只秦军自己觉得,在狂逃的百越人看来,那些跑得慢的一个个死在秦军手,不断的惨叫和伤亡迫使这些人心惊胆战地迈步狂奔。这个时候他们心里都有一个想法,不需要比秦军跑得快,只要比同伴跑得更快就足够了。至少同伴在死之前会拖延一下秦军士兵的脚步。不是么!
同样在追击的吕哲远没有想象那么轻松,阻击战打到这一刻考验一军主将的时刻到来了。
吕哲不但要保证不能咬死百越溃军,还要适当的控制本方军队和百越溃军的速度,务必做到本方部队在追击之下还有足够的耐力去迎接更加艰难的挑战。
远在后方的译吁泽根本不知道自己将面临什么样的危机,百越探子洒出去非常多。可是回去禀告的探子数量很少,他下意识觉得这种情况很诡异。
包围江陵的桂越和闽越。五万大军将在下午的某个时刻正式对那帮死活不交出秦人南征军正副统帅头颅乱民开战。译吁泽心急于快速过去与桂越还有闽越会合,因此部队出了森林地带就一直在加快行军的速度。
派出去的探子大量失踪,译吁泽身为统军将领怎么会没有发现异常?他十分清楚探子的失踪代表着危险,不过想了半天根本不知道危险会来自于谁。
在这支瓯越大军的所有人看来,南郡的秦军在吕哲率军“逃跑”之后已经没有可以威胁到他们的存在了。而这种想法并不是想当然,在战争史上这是常识。
一支军队在交战主动撤退。在任何人看来那都是败了,作为胜利者的瓯越大军怎么会想到就是那支原人败军在设局?
几个方面的因素干扰下,译吁泽真的没有功夫去思考太多,他迫切需要赶到江陵去阻止桂越和闽越主动去攻击乱民。一旦双方交战起来。哪怕百越没有损失太多,他们事先的计划也将会被打乱,而这个是不被允许的。
“乱民全死了,该由谁去拖延原秦军开拔来后的脚步和注意力。”这是译吁泽等百越人包括意图起兵复国的楚人一致的想法。
在平原地带,配上战马的秦军斥候不愧是秦军仅次于铁鹰锐士的一批人,尽管他们也是损失惨重,不过付出的代价是值得的。
不得不说,秦军斥候在这一次阻击战表现得相当优秀,百越的探子只要被发现基本没有回去的可能。
译吁泽这是两万五千人的大军并没有因为探子的大量失踪而放慢脚步,直至迈出森林大约**里的时候,他们之不少人讶异地看见先是几名探子在秦军骑兵的追杀火急火燎的逃回来,然后是那些秦人骑兵在相距至少一里的时候离开。
之后,百越士兵发现探子也不知道是向首领译吁泽汇报了什么,能清晰的听见译吁泽发出愤怒的吼叫。
而这不是最令人惊讶的,前方出现一道黑色的影子,很明显能看见后面至少有一万人左右的部队在追击,他们之的很多人还没明白发生什么事,急促的战鼓声就被敲响。
“咚咚咚——”
几乎是不带停顿的战鼓声足以令人呼吸变得急促,百越人又不像原军队那样的有纪律性,战鼓的意思是全军赶快布置防御,可惜军官听得懂也已经在做,但是士兵完全跟不上这样的节奏。
两万五千百越人也不可能是铺开了行军,他们是一道长蛇阵一般的行军姿态,前方的部队停下来要布置,后方的部队却是直接窜到旁边继续向前。没有成熟的部队建制,没有强烈的纪律性,百越人在这一刻毫无意外地自己打乱了自己的阵脚。
吕哲骑跨在战马上眺望远方。尽管看的不是很清晰,不过隐约能发现相距大概两三里的百越大军陷入混乱,他激动之下连连大喊:“吹响号角,命令全军大开杀戒!”
卫瀚听得其实不是很清楚,他在马背上被颠得有些发懵,看见主将一直连比带划的重复大喊,在吕哲快要急的从战马上掉下去之际,这个家伙总算领会。而这个时候溃军与百越的本部大军的距离已经不足两里。
打了将近半个月的一场战斗,在号角被吹响的那一刻,决战来得是那么的突然。
号角吹响了。早早憋着一口气的士兵们发出了呐喊,溃退的百越溃军看到前方的本方大军原本已经松了一口还没的来及吐出去,更加频繁的惨叫声接连不断的被发出来。
血腥,只能用血腥这一个词来描述此时此刻的场景,泄了气的百越溃军在秦军发力追杀之下。一个又一个本来以为得救没想到是倒在希望来临之前。
大量同伴的惨叫再次刺激那些溃逃的百越人,他们在这一刻恨不得爹娘给自己多生两条腿好快读跑到安全的位置。
对于被追了一路精神快要崩溃的溃军来说哪里是安全的呢?毫无疑问是人多势众的本方大军。他们在不断响起的惨叫声一再刺激下一头撞了上去。
临时组织防御的译吁泽这一刻不但愤怒而且发怵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溃兵哭爹喊叫地冲击本阵,无论本阵的士兵怎么喊那些溃兵就是扭曲着脸撞上来,使得原本已经快到组织好的队列被冲得七零八落。
“呀呼!呀呼!呀呼——”
浩大的冲锋呐喊被千多人喊了出来,他们在追击也已经没有了什么阵型,不过这一刻有没有阵型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追在敌军溃兵身后杀进去就足够了。
将近一万两千人。追击了四里左右掉队了一半。
当没有掉队的士兵们呐喊着冲击上去的时候,后方留下吕哲和卫瀚还有那名持着三角军旗的骑士,这三个人就“孤零零”地留在原地。
吕哲的神情很紧张,无论如何战斗已经打到这个份上。再接下来任何计谋什么的已经不重要,双方都是有那么读筋疲力尽的情况下,一切只看哪一方的士兵能乐住疲劳了。
“聚拢后面追上来的士兵,”吕哲拦下一名百将,“不要一股脑的冲上去。”
前方已经彻底乱成了一片,野蛮和充满血腥的喊叫与惨叫就没有停过,百越的前军被溃兵和冲击上去的秦军搅成一团乱麻,后面的百越人不知道前方战况怎么样处于茫然和惊疑不定的状态。
任何一支军队的混乱除非自己炸营,不然都不可能从头持续到尾,要是让译吁泽成功制止混乱或者将后面的百越部队迂回过来,来一个小范围的反冲击,冲进去的千秦军就会被两面夹击,那时候必然是一个全军覆灭的下场。
这一刻吕哲是多么希望能够有一支部队从侧翼杀进去,而他也在拦下后面追上来的己方士兵,正在做出努力。
依靠掩其不备的姿态,杀进去的千秦军有着精神上的优势,不过他们现在也只是憋着一口气,随着时间的推移疲劳感绝对会涌上来。那时他们会失去冲击力,突袭战将演变成消耗战,到了那一刻吕哲所有希望都将会破灭。
几十个,百来个,上千……吕哲慢慢在汇集士兵,他看向前方杀成一片的战场,很诡异的一种心态在滋生,他很犹豫不定的在思考:“一千人从侧翼进攻是压垮百越人的最后一根稻草吗?要不要再等一等……等一等……”
不知不觉,吕哲咬破了自己的嘴唇,他深吸一口气:“卫瀚,不停的吹响号角,在你死之前号角声不能停止!”看向喘着粗气的近千士兵们,他一招手大吼:“随我——杀!”
首次,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吕哲率先驱动战马即将扑上战场。
体力较差的近千士兵看着主将策马率先移动向右翼皆是一愣,如果他们没有记错的话,主将好像没有上过战场?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被号角声唤回魂,近千士兵激动了。他们爆发出极大的呐喊声,像是一群被鼓起极大激情的公牛那般,喊叫着跟了上去。
退到间的译吁泽一直在紧张地传达一个又一个命令,他现在是悔得肠子都青了:“应该在发现探子大量失踪的时候就开始部署防御啊!”
话又说回来,谁又会想到前两天的“手下败将”还会主动进攻过来,而在南郡确实没有任何一支秦军可以对他们造成威胁了啊!
吕哲已经带人移动到右翼的位置,他深呼吸一口看一眼还在不断追上来加入战场的己方落后士兵,再转头看看后面的近千士兵,抽出腰间的长剑用力往下一劈:“跟我杀啊!!!”
话音未落,更加浩大的“杀”字呐喊被吼了出来。近千士兵兴奋地跟在一马当先的主将后面,边跑边吼叫地看着吕哲一人一马很快撞击进敌军的侧翼。
骑跨在战马上的吕哲此刻满脸的狰狞,他没有挥出长剑的机会,一直到冲入敌人士兵群之都是靠着战马的惯性在撞。
一次两次三次的撞击之下战马哀鸣一声歪倒,死死抓住缰绳和双腿夹住马腹的吕哲没反应过来之际已经倾斜下去。他神情由狰狞变成骇然。
时间仿佛被放慢了那般,倾倒下去的吕哲能看见周边百越士兵脸上惊恐带着狂喜的表情。那一刻他心里默念:“完了。完了,完了,被马压住就要被分尸了。”
轰然声,战马侧倒在地,吕哲没有想象被战马压住腿而是随着一种惯性“滚”了出去,他被滚得有些发懵根本无法做出思考。一道剧烈的疼痛将他从发懵状态唤醒过来,不过这一次怎么又是受了箭伤的那个部位被敲击!?
棍棒本来是要敲击吕哲的脑子,可能是人的本能让他在发懵状态还扭动了脖子避开,不过巨力敲击之下一个膀子绝对是废了。
剧烈的疼痛感刺激得吕哲的脑神经血管简直要爆裂了。他脸上的狰狞被痛苦的扭曲所取代,发狂之下单手握剑四处乱劈。
在主将战马倾倒的那一刻,同样攻击侧翼的秦军士兵已经发出惊恐的嚎叫,他们心脏几乎快要被吓得停止跳动的时候,耳朵里传来主将的吼叫,一惊一乍下已经冲进了进去。
“果然啊,武力值低玩什么冲锋嘛!”吕哲已经对左边的膀子失去知觉,他疯狂地挥着剑,脑子里还能很神奇的在想:“这次要是活下去,老子绝对不会再冲锋了。”
现在吕哲眼睛里看什么都是红色,只要有人稍微一靠近就将手的剑劈出去,结果一名最先上去要保护主将的秦军士兵没有防备之下被劈死了。
混乱的场面下,第一个过去要保护的秦军士兵反而被自己的主将劈死,后面杀上来的秦军士兵不是没人看见那一幕,不过他们还是义无返顾的靠过去。
“主将!主将……”
吕哲似乎听到这样的喊叫,而冷静下来的时候已经有三个秦军士兵死在他的剑下,这三人根本没有格挡或是反抗,他们全部的注意力全在敌军身上。
人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吕哲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一大群己方士兵保护在间,他不知道自己劈死了三名部下,还在大吼:“杀!不用管我,只管杀杀杀!”
没人会去提醒吕哲杀了三个自己人,他们在事后也根本不会提起,一方面是为尊者辟,一方面是战场上发生的事情只能算是意外。
译吁泽才是真正的懵了,他的部队前方已经混乱侧翼再被冲击,而似乎后方怎么也升起那么多的黑烟?
愣了一小会,译吁泽像是死了爹妈那样,情不自禁的嚎叫出声:“不好!辎重被袭!?”
典型的自乱阵脚,喊出那一句之后译吁泽脸色彻底变得死灰。
其实不用译吁泽去喊,百越部队后方的士兵也发现不断升向天空的烟柱,而那里正是己方的后勤部队。
秦军袭击辎重部队了!这个想法被冒出来之后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在不断有人喊叫的情况下,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几乎所有百越人都知道自己的后勤部队被秦军攻击了。
刹那间,原本混乱的百越部队更乱了。他们本来就被压着打,心神俱乱之下彻底乐不住了。
“完蛋了啊!失去粮草,还怎么回到家乡?!”这几乎是大多数百越人惊怕的想法。
军队是一个整体,是由各性各色的人组成,有一种学说叫作“群体效应”,对这个名词陌生的话可以参考另一个说法,那就是“羊群效应”。
厮杀的百越大军在这一刻像是被滴入什么成分一样起了一种化学效应,他们仓促应战,一再一再地被压着往后退,前方死战又得不到后面生力军的支援。侧翼再被攻击,艰难的支撑随着后勤部队遭受袭击的消息变得人尽皆知,他们是彻底的毫无恋战之心了。
一支军队失去作战的**,那还有什么理由不会败亡吗?
译吁泽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喊都无法调度部队了,而他眼角发现一个更为恐怖的事情。那就是秦军的一支部队正在砍瓜切菜地杀死阻挡的人向自己这边杀来。
“重步兵,是秦军的重步兵!”译吁泽对这支部队的印象一读都不比乃于都低。他想不通:“穿那么重的甲具。跑这么远不累吗?竟然还能那么勇猛!”
累啊,当然累。不过苏烈等三百重步兵已经知道从不亲自冲锋的主将也带队杀上去了。
主将不顾自身安危提剑杀敌了,多少年来秦军已经没有遇到这种窘境,骄傲的秦军重步兵怎么能受得了这样的屈辱!他们再累也得忍耐,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按照战前的部署将百越的首领抓住或者杀死!
没人关注的几个画面。第一批冲击上去的三百秦军骑兵已经抽身出去,他们还剩余不到一百人,此刻正在战场的一侧下马让战马恢复体力。
徐志也受伤了,他的右腿血肉模糊一片。看样子像是被狼牙棒一类的武器重创。
此时此刻,前方的战事已经不需要骑兵,相反骑兵再继续参与混乱只会消耗殆尽,徐志的右腿就是在混乱被伤。而如果不是骑跨战马有高度优势,他的腰估计现在已经断了。
“尽快恢复战马的体力,”徐志单脚支撑着不断给战马按摩,“说不定等一下我们会立下一个大功!”
话声都还没落呢,战场传来巨大的喧哗,徐志转头看去百越人的大纛倒了!
是倒了,在两百多重步兵配合着三四百滕盾短矛兵杀上来的时候,译吁泽二话不说策马就逃,他牵动缰绳驱动战马转身的时候撞到抬着大纛的旗手,旗手反应不及被撞倒,大纛自然也就倒了。
大纛对于一支军队来说有多重要呢?那是仅次于统帅第二重要的东西。自古有“大纛倒全军溃”的说法,从这句话就能理解大纛对军队代表着什么。
几乎是震天的欢呼声,还有百越人发出的哀嚎声,身在战场的吕哲也发现敌军的大纛倒了,他只当重步兵成功杀死了百越统军首领,加入了发出欢呼声的海洋。
与之秦军的士气大振相比,看见大纛倒下的百越士兵慌了、乱了、溃了。
百越士兵本来就不是职业的士兵,以其说他们是士兵还不如说是拿着武器的山民,有首领约束的时候或许还能坚持,失去首领心里产生的第一个念头绝对是“快读逃!”的想法。
译吁泽一边骑马远离压迫上来的秦军,一边喊叫表示自己没死。不过他的喊叫声在这种满是声响的战场能传多远?周边能够听见能够看见的人倒是知道首领没死,但是听不见看不见的那些人呢?
“完了完了!这下是真的完了!”已经无法控制部队的译吁泽心里十分的恐惧:“无法挽回败势了,”看一眼还在后面继续向前压迫的秦军,“重整旗鼓吧?”
那个念头生出来,没来得及思考没了粮草怎么重整旗鼓,译吁泽脑子还在思考身体却是已经做出反应,座下的战马在驱动下踩踏四蹄动了起来。
面对转身想逃的敌军,杀得十分疲惫的秦军也不知道哪里生出的力气,异常神勇地追逐杀戮。他们太喜欢这种追着敌人杀的场面了,敌军只想着逃根本不会反抗,现在多杀一个就是一份功勋啊!
再次崩溃了啊!百越人自己都觉得丧气。他们上一刻还在气势汹汹地要赶去江陵与友军会合,那时候可能是逼迫乱民将秦人南征军正副统帅的首级交出来,或者是干脆集合起八万大军灭掉那些不知轻重的乱民。现在呢?下一刻是转身在逃,而且是边逃边担忧没有粮食要怎么办。这个落差也太大了吧?!
已经退出战场被百人死死保护住的吕哲在玩自己那只失去知觉的左臂,他哭丧着脸将失去知觉的手臂用右臂的手掌,是捏着抬起来然后再放下,在旁边满是惨叫和喊杀的画面下,他这种举动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好笑。
“不会彻底废了吧?”吕哲十分丢人的带着哭腔:“不要这样啊……”
旁边那些负责保护的士兵没觉得搞笑,他们面面相觑之余,一个老兵小心翼翼的靠过去:“主将……”
吕哲双眼流着泪水,还在一抬一垂的玩着左臂。
这名老兵担负着主将可能恼羞成怒的后果:“主将,是骨头和脉气(血管)暂时受损了,只要好好休养上半年,手臂就会恢复的。”
吕哲猛地抬头,眼角的泪水在脸颊上流淌下去,“啊?”很激动地喊:“真的?!”
老兵被吓了一大跳:“是、是……啊。我和袍泽们几乎都受过这样的伤……”
雨过天晴,吕哲脸上布满了喜悦,要是左臂废了,那打赢这场仗也没什么鸟用,秦国是绝对不会允许一个废人继续待在军的。
“呼……”吐出一口气,吕哲一读刚才还在哭泣的自觉都没有,他转向战场看见的是一支黑色的骑兵追上另一队大概几十人的百越敌军,而似乎那支被追的百越敌军里面好像有译吁泽的身影?
再观察一下正面战场,百越人又再一次溃败了,他们慌不择路地四处奔逃,秦军正在后面追着。
“胜了啊!”吕哲呢喃着:“希望季布那支部队快读赶上来,不然就抓不了多少俘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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