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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四章:余音(十五)

《《大秦之帝国再起》》

谋士重要吗?当然是无比的重要。∈↗頂點小說,x.可是真正的历史上谋士根本没有小说演义中地位那么显赫,他们的作用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基本是作为拾遗补缺的参谋一类角色存在。

查阅历史,出名的谋士有多少?可别谈什么诸葛亮,那不过是《三国演义》被神话了的人物,真正的历史上诸葛亮其实就是作为主簿起家,后面因为后勤能力不俗混到了蜀汉丞相的位置。

在真正的历史上,每个名将本身就是一名具有谋略才能的将军,像是西汉时期的卫青、三国时期的周瑜、东晋北伐时期的恒温、等等人物,他们很多战例被一些文人墨客那么一“篡改”历史,周瑜干的草船借箭成了诸葛亮的,此类的例子简直多不胜数。

儒家当权后的华夏统治阶层有一个毛病,那就是特别看不起纯武将,凡是识字的武将干出点什么值得称道的事情就给按个“儒将”的头衔。然后自司马迁下面挨了一刀,华夏再也没有纯粹的史家后,谁谁谁做出点令人佩服的事情就夸张上起码百把千倍的记载在历史上,特别喜欢将张三干的事情按在李四头上,而那个李四绝对是儒家的一员,简直就是啊啊个呸的。

“历史怎么记载孤?”吕哲就哑然失笑了。

历史就是个小婊砸,别说吕哲只干了察觉临淄可能会出现瘟疫围而不攻的事情,他就是残暴地屠那么几个地方,再选个区域戮上一年半载,等待他真的统一天下坐稳江山,且吕氏江山一坐就是几百年,那么哪怕是他这一辈如实记载在历史上,他的子孙也会将历史美化一下,在历史的记载中作为开国皇帝的吕哲绝对会是一个伟大、光明、正确的高祖什么的。

误会。天大的误会,吕哲是错误的把某些事情给想错了,在华夏的历史上,只要是华夏本土族群当政,除了那个几个矫情的家伙,不然皇帝干了什么被记录起来后,哪怕那个皇帝再怎么不喜欢也没那个脸面去篡改,只有异族统治华夏的时候才会去干那种没脸没皮的事情。

那么说可是有根据的,例如刘邦就没有篡改自己是混混痞子的出身,到了“我大清”时期焚烧书籍弄什么四库全书啦、搞文字狱啦、整出十全老人。巨大的差距就摆出来。

在叔孙通的提醒下,吕哲才算是明白还存在的史家会如实将所发生的“历史事件”一字不改的记载起来,而似乎吕哲想改动史家记载的一个字,除非是将史家杀绝了,不然史家不可能妥协。

还真的好像是这样,史家的骨头一直到五胡乱华之前都很硬,是五胡乱华正统的华夏族群快被异族屠杀干净,传承千年的史家血脉中断,后面那些史家已经不算是正统的历史记录者。不是两回事啊这个?

“……”吕哲赶紧仔细想想自己都干过什么,一想就松了口气,他似乎没干出太过伤天害理的事情来着?当然,除了他快把百越那些族群杀光了。不过那些对于本族群只能算是绝对光彩有贡献的武功,是吧?

临淄被围,吕哲给予的命令是无论军民出逃,汉军都要进行绝对的隔离和卫生清洗。等待一个月的隔离期结束后,确认没有患病,才会根据其身份决定是关是放。

齐王儋那些齐国的正统势力。他们好像是打定主意抵抗到底了?吕哲前前后后派去几波使节劝降,前面都还能被礼送出城,最后一次是田间自告奋勇前去劝降,结果田间带去的人好好的活着回来,田间的脑袋是回来了但身躯被留在了临淄王宫。

吕哲亲自带人围困的第三十三天,济水一线的发来最终的战报,那边的战事是以东胡人全灭,一部分燕军和大多数陈胜军弃械投降而告终。

在这一个月内,临淄城一次反攻都没有发生,证实了齐王儋窝在城内与城共亡的誓言的惟一性。

作为统治者的齐王儋确确实实是没有率军反攻,但是临淄城内逃出来的人就有点恐怖了,目前被隔离在城外营寨的人数已经超过十七万。十七万人中黔首身份的只有一万左右,余下全是齐军序列中的将士,那十六万左右的齐军将士中军侯以上的军官足有三千余人,这些人中文官体系的多达二千余。

“齐王儋要**了。”张良无比确定的对吕哲说。

当然,张良可没有安排什么探子在城内,臭气熏天且真的爆发疫病的临淄城谁敢进去?哪怕是吕哲派进去的探子都撤了出来。他是从出城投降并被隔离的一些官员中得出一些细节,然后才猜测出齐王儋要**的判断。

临淄城内的活人已经不超过一万,大部分出城的齐军都是得到来自统治阶层的命令才出城投降,吕哲认同张良的猜测,齐王儋哪怕是知道事态不可扭转也没打算投降,那么作为君王最后的尊严总要选择一个体面一些的死法。

君王**而亡就是有尊严且体面的告别方式,前有亡国殉葬的商纣王,这是已经发生的,还没发生的还有一个后唐末帝李从珂。

又是因为演义和历史篡改的关系,还算不错的商纣王帝辛被扭曲成了一无是处的君王,然后姬周王朝的下克上被掩盖了,连带那个谁谁谁不顾自己父亲被囚禁决意造反的污点也被无限缩小掩盖;后唐末帝李从珂嘛……

在城内王宫方向升起一道粗大的黑烟的时候,得到汇报的吕哲从军帐中出来,他有那么一刹那心中生出了莫名的情绪。

有决心殉国的统治者,哪怕生前再怎么不堪,但是有勇气以自己的生命来陪同国家一起消亡,怎么都是一件令人钦佩的事情。总比国家灭亡了而君王像狗一样求活要好,不是吗?

而似乎,无论是在吕哲的这个历史版本,还是原本的历史版本,齐王田儋作为一名君王都是有骨气的那种。在原版的历史上,齐王田儋是在与章邯的交战中力战而亡。

“王上,田市、田横、田广……等二十三名宗室出城了,”叔孙通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连同他们在内共有三千零七人请求投降。”

田横没有选择与齐王田儋一块殉国?

田市好像是齐国太子?

吕哲有些出神地看着临淄城内升起的粗大黑烟:“派人证实一下黑烟是不是从(齐)王宫冒出。”然后,转头看向叔孙通,问:“还有什么事情?”

叔孙通呐呐地说:“田市携带齐国王室印玺、国中舆图、百官名册……”

按照道理,只要是某国王室献上印玺、舆图、官员名册,胜利一方的君王不在也就罢了,若是胜利一方的君王在,那该是由胜利一方的君王亲自纳降的。

吕哲看见叔孙通说到一半停下来,且是用那种期盼的目光看着自己,他点了点头:“安排一下,特别注意那些宗室有没有携带兵器或是暗藏匕首什么。”

没人去笑话吕哲的小心谨慎,无论是在表面上还是心里绝对没人笑话。身为一名君王要懂得保护自己,特别是在齐国完蛋且燕国的主力不是投降就是陷在秦地的前提下,汉国眼见就要占领除了秦国和赵国之外的地盘,天下一统之势立刻就要完成,再怎么小心都是没错的。

点上亲卫武士和甲士,吕哲又呼唤一帮文武官员,一众人等浩浩荡荡就向临淄的西门而去。

在临淄西门之外,以田市为首的一批齐国文武或是士卒站立着一个小方阵,他们周围是密密麻麻监视着的汉军将士。

远远地,吕哲所看见的就是一大片白色的人影,他骑跨在战马之上微微扭着身躯对着同样骑跨战马跟随在后侧的季布说:“看来齐王儋真的**殉国了。”

季布不断点头:“王上说的是,”顿了一下感慨道:“齐国复立之后,齐王儋发誓绝对不会再出现不战而降的事情,若是国祚不保也必然会以身殉国,他……真的做到了。”

“以君王之身殉国,这种事情哪怕是历史上发生也不多,”叔孙通一样是一脸的怪异:“秦一统天下时期,列国之中国亡殉国者有,不过并没有任何一名君王殉国,我们……”他小心翼翼地看一眼吕哲的背影:“齐王儋以身殉国,希望不要被传成我王我军残暴,不然……”

吕哲瞄一眼叔孙通,很清楚叔孙通是在提醒说在受降仪式最好有点风度,另外也提醒说能在齐国那批宗室投降后给予不错的待遇,好让残暴的言论站不住脚。

跟随吕哲前去受降的人之中有田安、田角等齐国宗室的身影,也有像是魏王魏咎和韩王韩成等魏韩两国那边的人。

吕哲喜欢骑马,魏王咎和韩王成却是经不起这种折腾,他俩的车驾靠得比较近,一路上最开始的时候还在交谈,看见齐国最后出城投降的那批人一身白色素衣就静了下来,脸上虽然还是带着笑,不过怎么看都笑得不是那么自然……

第六百九十五章:何必呢?(上)

素衣、白色、披麻、戴孝,最后一批有规模出城投降的齐国人基本都是那般打扮,间接证实了田儋王宫阙楼**殉国的猜测。

献上国王印玺、国中山川舆图、百官以及黔首名册,那真的是一个国家从最高领导层屈服于胜利一方的“手续”,也代表着齐国从某些方面来说已经彻底灭亡的证明。

站在齐国投降队列最前面的人是田市,在稍微靠后的位置是田横和田广等齐国宗室田氏诸人,随后才是一帮文臣武将之类的人物,他们在代表吕哲王旗的旗帜出现后屈膝跪了下去。位置在最前面的田市双手高高捧着一个呈着齐国王玺的盘子,后面的田横、田广也分别是用盘子呈着布质的山川舆图和一卷一卷的竹简。

吕哲远远看去就是屈膝跪地的一大片人,他认出了田市和田广的身影,这两人曾经都有去过南陵,吕哲在宫城内接待过两人。比起之前在南陵看到时的模样,吕哲现在看到的田市和田广都显得异常消瘦和颓废。

说来也是,齐国复立之后快速壮大,齐鲁大地的经济体系和农业生产本身就带有优势,再则就是原齐国地盘人口稠密,复立之后的齐国不到三年就成了相续复立各国中的最强国。

当齐国有实力组建起百万大军的时候,疆土同样辽阔的赵国正在被秦国打得满地找牙,疆土冰寒人口不多的燕国也和东胡人、半岛野人纠缠不清,楚国更是在吕哲的强势下龟缩在会章郡与会稽郡残喘,至于魏韩两国……不提也罢。

曾经意气风发,谁都认为哪怕是能再次出现有希望一统天下的国家,那也是怎么看怎么强大的齐国无疑,连齐国内部也都是这么觉得的。

没想到啊,志得意满的齐王儋先是在陈郡的慎在兵力平等的情况下被吕哲那一方揍得全军覆没。而似乎吕哲那一方在那一战只出现不到一千人的伤亡,其中当场战死者竟是不足二百?

脑袋上被敲了一棍子的齐国可以认为跟吕哲那一方交战只是一种意外。安慰自己当时不过是个例罢了。可是呢,纠集了几个国家的上百万兵力将兵锋调转对准呈现颓势的秦军时,联军又是在秦军面前撞个头破血流。

这心气一旦提上去,骄傲和自满在遭受一连串打击之下,就非常考验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了。要是能承受住想象中与现实不同而遭受的打击,励精图治一下再稳稳心神弥补不足,总是能依靠优良的条件保持强盛,可是齐国上到齐王儋下到宗室似乎没有经受住考验,反而是无法忍住一连串的打击,结果就是军队数量越来越多。且没有稳下心来训练精兵,那么可想而知会遭遇什么。

魏王咎和韩王成现在就是在感叹齐国的失败,举了无数个例子来假设齐国上下若是能看清自己的现状,利用有利优势耐心训练一支精兵,齐国虽然可能无法改变最终的失败,但也不至于汉军北上之后齐国不到半年就面临亡国的局面。

“王上,慎言、慎言呐!”张良有点听不下去了,两位君王关起门来唠叨也就算了,在大庭广众之下发出那些惋惜齐国被汉国所灭的结局。这是想干什么?

韩王成也就是随口应答魏王咎那么几句,这位韩国的大王一直就没什么太大的野心,一直东奔西逃的时候最渴望的就是能安安稳稳下来,哪怕是做最平常的一个黔首也没关系。若是有荣华富贵那自然是最好的。能成为韩王,那还是他被一帮人赶鸭子上架硬顶上去的,一直都视王座为洪流猛兽,不然也不至于安稳下来后一再拒绝张良一些良好建议。安安心心就当一个只顾着享乐的大王,惹得许多原来汉国的遗臣看不下去了去投靠他人。

魏王魏咎则不然,刚才用酸溜溜语气说得最多惋惜语言的就是他。他可不像韩成那么胸无大志。只是现实条件的制约下一直没有寻找到令魏国强盛起来的办法,只有委委屈屈地当汉国的属国。不过他虽然有心重振魏国,恢复祖上荣光之类的想法,但是一直以来也没有搞出太过惹人厌(指汉国方面)的动作就是了。

“听闻汉王愿意保留秦王位置,赵歇也能安安稳稳继续当他的赵王,只是两国的封国会在大帝国整合时重新规划,寡人这边正与汉王商讨魏国的出路,韩国那边真的要在汉王子嗣韩公子血亲行冠礼之后再立封国?”魏王魏咎直接就无视掉张良的唧唧歪歪,向着韩王成发问。

“嗯?唔……”韩王成不知道在想什么,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大帝国?威望说的是名称还没有确定的华夏帝国或是中华帝国吗?”

其实魏王咎很想评价汉王吕哲就是个疯子,竟然会有那么荒谬的想法,汉国有绝对的实力横扫天下建立一个纯净的国家不去做,搞不懂为什么要放过秦国和赵国,简直就是自己找罪受。

事实也是那样啊!秦国和赵国同意加入大帝国,成为吕哲领导下帝国的一个封国,在魏王咎看来不过是现实条件不允许才做出的妥协,要是恢复实力必定是要摆脱封国的现状,那么汉王哲在日后还不是一样要动用军队,不如直接摧垮两个国家,保留秦赵两国的行政体系,又让秦赵成为所谓的封国,不是汉王哲脑子坏了又是什么。

“看来秦公主与赵公主肯定极为受到汉王的宠**,呵呵……”魏王咎有那么点纠结,又有那么点遗憾:“我们这两边嫁去的闺女嘛……唉!”

“不见得吧?听闻魏姬(指美丽,非名字)怀胎三月,倒是齐姬与燕姬两国公主没动静,其余都有身子了。”韩王成撇开张良一直在拉衣摆的小动作,说着还瞪一眼张良。

魏王咎当然也看到张良一直的小动作,他对张良诡异地一笑,刚想说些什么话,前方传来了号角之声。

“呜呜呜——”的号角声之后是阵阵的战鼓声,行走在最前列的吕哲已经停驻战马,他就骑跨在马背上注视着跪倒一片且将头低下去的一众齐国人士。

号角、战鼓声中,田市慢慢将头抬了起来,他注视骑跨在战马上的吕哲一眼,重新低下头去的时候高声说道:“田氏不幸,不得上天眷顾……”

田氏说那些很明显就是预先准备的话,大意就是齐国怎么怎么的不幸,老天爷怎么又怎么的不眷顾齐国,现在汉国秉承着老天爷的意志获取了齐国的土地、人口等等,他们决定顺应天意献上印玺、舆图、名册。

老套路了嘛,秦一统天下的时候,列国向秦军投降也是说这么一些话,他们有一点是说对了,治理国家比不过别人,军队也不如别人能打,在强者恒强弱者灭亡的世界里,确实是一种不幸。

周王室分封有数千国,不就是在种种的不幸下最后才剩下七大战国,又在秦一统天下之后全部消亡吗?哪怕真正的历史上齐、燕、赵、魏、韩、楚都在一帮遗臣遗民的努力下复国,可是最后不也是由刘汉最终获得了天下?现在齐是亡在吕汉手中,被改变的也不多嘛。

噼里啪啦说了一大串不幸啦、老天爷不眷顾啦等话的田市,他高高地捧了捧装有齐王玺的盘子,用一种悲戚的语气大吼:“……请汉王接受印玺、舆图、名册。”

吕哲翻身下马,他用着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向着跪倒一片的人群走去。

在吕哲迈步向前的时候,魏王咎和韩王成也都各自下了马车,他俩因为冕服下摆有点窄小踏着急促的小碎步赶上去。同时,身穿红色战袍的武士,一些身穿铁甲的甲士,合起来大约有近百名牢牢地跟着吕哲,一行人就那么慢慢地向着跪倒的齐国那方走去。

吕哲听到后面的小碎步扭头一看,魏韩两个大王一脸带笑总算是追上来,这两个大王的冕服后摆拖在地上,小碎步迈得着实也太难受了一些。

对了,吕哲除非必要的时候是不穿冕服的,北征之后更是一直穿戴戎装,也就是一身的红色的战袍和外面擦拭得光亮的铁甲,只不过在头盔、披风和一些关节的甲胄零件上显得相对华丽。

当然,吕哲除了外面能被人看见的甲胄之外,内里还有一件用诸多玉片和软钢打造的防具。按照武侠一点的描述就是所谓的什么金缕玉衣,这玩意的防护力不错,同时穿上去也能隔热,玉属凉,其实就是一套昂贵到没边的“空调衣”。

吕哲等人慢慢地靠近,跪在地上的田市又将手中的盘子举得更高了一些,做出同样举动的还有跪在田市后右侧的田广,但是跪在田市后左侧的田横却是将盘子微微地降低。

如果注意看的话,田横跪下的身躯也在悄悄地改变,按照人体力学的角度来说是变换成一种便于蹦起来的姿势,且降低下去的装有竹简的盘子也在缓慢地变成可以轮起来砸的模式……

第六百九十六章:何必呢?(下)

吕哲还是以一种非常缓慢的迈步速度在靠近,他眼神一直在扫视着跪倒一片的人群,眼眸里也没有很多人想象中,接受齐国献上印玺、舆图、名册该有的兴奋或是热烈。+頂點小說,x.

有必要兴奋吗?对于吕哲来说完全就没有那个必要。他又不是将志愿限定在统一华夏就算完事,成了皇帝就是一副混吃等死的模样。对于齐国的消亡,他看得非常淡,认为那完全就是齐王儋等田氏宗族自找的,又不是没有给过投降当个安乐公,日后由子嗣恢复齐封国的条件,可齐王儋不乐意,又能怎么样呢?

热烈?吕哲也没有热烈的心情,齐国的投降带来的愉悦感,与之听取东胡五万南下大军全灭的消息相比起来,听到东胡五万大军全灭他还会“哈哈哈……”一连串大笑表示愉快。

靠近了,吕哲在跪地的田市前面一步位置停下来,用一种比较平淡的语气:“孤接受你代表齐国的投降。”

汉国的执政官,也就是执政萧何,他似乎也没觉得有什么好兴奋的,也是用一种比较平淡的语气高声喊:“齐献王玺!”

在萧何的呐喊声中,田市递出手中的盘子,吕哲伸手接过来。

将盘子单手拿在手中的吕哲,他的另一支手拿起用黑布盖着的印玺,上面的印玺足有六个,其中最大的是四四方方约五厘米的一颗大印。他又随手将盘子递给旁边的一个甲士,然后端详了一下印玺。

齐王玺是用一种不知名玉雕刻而成的印章,上面的刻纹不是太过复杂,不过似乎是带着一种莫名的宗教色彩?印章上面刻字不是秦人使用的小篆,好像是一种专门属于齐人使用的篆字体,简简单单就刻着“齐传位玺”四个字。

所谓的传位玺就是传国玺嘛,每个国家都有那么一颗。余下的五个较小的印玺就是王印、兵印、信印、行印、祭祀印了,它们各自都有自己的用途。例如兵印就是下诏出兵必须盖的,行印是在任命百官时需要盖的,诸如此类。

吕哲自己也有用玉石雕刻的六颗印玺,且每一颗都是用价值连城的宝玉来作为材料,不过上面印章的字就有点诡异了,是一种隶书的简体字……

接受了田市所献的六颗印玺,吕哲稍微看了看就重新放回盘子里用黑布盖好,然后示意叔孙通这个礼仪官接过去。

叔孙通倒是显得异常的激动,他接受装有六颗印玺的盘子,高高地举起来“示众”。伴随而起的是一阵阵“大王威武!汉军威武!”的口号声。

数万士卒敲打兵器呼喊口号是一副什么样的场面呢?是阵阵的兵器磕碰声和地鸣之声。会有地鸣声是因为士卒在敲打兵器的同时也单脚不断原地踩踏地面,以至于现场没有军队行军却有“轰隆”作响,地面也在一震一震的。

口号声和踏地声持续了现代大约是五分钟的时间,等待现场安静下来之后,不是吕哲继续接受舆图或是名册,是作为礼仪官的叔孙通大吼“奏乐”,早早等在一边的宫廷乐队开始忙活起来,那种平板到听了令人想睡觉的“雅乐”就在现场奏起。

没有什么起伏的雅乐之声中,叔孙通激动得满脸通红地高声念叨一些“上天眷顾汉王”“汉王治国有方治军有度”“将士们用命”等等的言辞。然后定下论调正是因为什么和什么,然后从接受田市献上的印玺后,汉王已经是原来齐国臣民的君主,这是在上天见证下的交接。若是这套“奉献”的利益过后还有谁谁谁起来反抗汉王(汉国),那就是对上天的不敬,必然会被上天唾弃和鬼神诅咒,汉王也会用最严厉的手段来惩戒不服从者。

那么多话其实概括起来也就是“上承天意下应民心”啥玩意的“祝词”。在公示齐国归降的同时。做一些该有的警告。更加显白一些嘛,无非就是告诉天下人说“齐国的老老少少都投降了,你们这些家伙就别妄想再干点什么。都消停点,不然就该迎来最血腥的屠刀”之类的。

叔孙通在数万人的注视下“表演”完毕又是举起装有六颗印玺的盘子,再一次接受万众的欢呼。

“这家伙……”吕哲看得有些无语:“太**表现了。”

萧何笑笑不说话,旁边的魏王咎和韩王成对视一眼也不说话。

其实叔孙通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好好的一个博学多才的儒士变成了礼仪官,只有在一些祭祀上才能露露脸,除了这个什么都干不了,真心是觉得憋屈的同时也太寂寞了,有表现的机会自然是紧紧地抓住。

吕哲摇着头又迈步,接下来他该是走向左侧的田横,毕竟是以左为尊的年代观念嘛。

现场是个什么样子?汉国包括其盟友一方自然是几乎都含笑看着吕哲的身影,只有极少数人才会去注视跪在地上的齐国那一方。

“田将军……”张良纳闷地发现田横的姿势很不对,但是他没有学过人体力学,也仅仅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没有多想就呢喃着:“田将军心里肯定很痛苦。”

田横低下脑袋,抓住盘子的双手,若是透过衣料看去,他的双手已经是爆满了青筋,牙齿也是紧紧地咬住,双腿的肌肉紧绷到随时能蹦起来的地步。

这一刻,田横在心里不断不断地念着:“过来,过来,过来……”,随时准备弹起来,然后将手里的盘子砸向吕哲。

就在吕哲离田横四步距离的时候,翼伽十分恭敬地走到吕哲身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吕哲一边听着一边看向田横,脚步停了下来。

翼伽是发现田横浑身一直颤动很不正常,在向吕哲提醒。

吕哲其实早就发现了,不过最开始只是以为田横是齐国将要灭亡,齐王儋也殉国,等等的事情让田横情绪激动,心里虽然是有做提防。不过他并不觉得田横会干什么傻事,毕竟浑身上下是穿着防护力十足的甲胄,齐国一众投降的人等也在事先做过详细检查,田横能够作为凶器的也就是一个不怎么结实的盘子,砸中人就是砸伤,不会致命嘛。

“王上,还是谨慎为好。”萧何自然有听见翼伽刚才说什么,立刻就出声劝谏。

话说回来,吕哲平时因为不喜欢乱逛还没有遭遇过刺杀呢,身在战场也是在一群群的己方精锐保护下,要说有危险也就是刚刚“创业”那一阶段,到后面基本是不可能出现什么危险状况。

“田将军啊……”停在四步之外,吕哲眨了眨眼睛:“你的身躯太紧绷了,姿势也是一看就是随时能蹦起来的样子,”顿了一下,很明显的叹息一声,然后才继续说:“孤身上穿的甲胄注定哪怕是被砸中也不会受伤。”又是停下来,注视着浑身颤动得更厉害,脑袋也抬起来一副恶狠狠表情的田横:“你确定要行刺?”

田横是颤动得非常厉害,脸上的肌肉因为一颤一颤也显得既是凶狠优势狰狞,他开口要说什么,吕哲那边又在说话了。

“砸孤一下出口恶气是不错的,毕竟孤灭亡了齐国,”吕哲突然笑着又向前一步:“可是田将军砸孤一下,还是注定砸不死孤的情况,你肯定是要被周围的猛士剁成肉泥,在历史上也能留下个齐国忠臣的名号,”笑容变得有些诡异:“可是……田将军要清楚一件事情,到时候可不止你会被剁成肉泥,现场至少三千跪在地上的人,他们也会成为肉渣滓的。”

“我……”田横作势要蹦起来,他倒是真的直立起了那么一下下,也微微向前扑了一小段,可是身躯扑到一半直接被另外一个身穿白色素衣且披麻戴孝的人影给抱得压在身下。

一阵阵的兵器出鞘声,数万人发出的惊呼声,什么声音都有的情况下吕哲大吼:“静!”

吕哲那声“静”发出去之前,周围的甲士已经全部兵器出鞘,外围的士卒也都向前迈了两步,直至吕哲抬起双手下压,外面的士卒重新停了下来,周边的甲士却是组织起了一道人墙将自己的君王与齐国那些人隔离开。

在田横起身飞扑的时候,从旁边冒出来将他撞得停驻并抱着压在身下的人是田广。现在两人正一个静静地躺在地上双目流泪,另一个则是不管抱着的人没挣扎还使用全身的力气四肢齐用锁着。

跪地的齐国那些人也是一阵阵的骚动,大部分是保留跪地不过有挪动的痕迹,一些人则是站了起来。

周边的汉军弓弩手,他们已经将箭镞对准站起来的齐国那些人,只要得到命令就会毫不犹豫地放箭。

“叔父!!!”一声哀嚎一般的出声,田市哆嗦着嘴皮子,手指着田横:“别干傻事啊!”

田横闭上了眼睛,低声呢喃着什么。

田广在汉军甲士靠近的时候才松开锁得死死的田横,他松开田横之后找到自己应该手捧的盘子,将散落的山川舆图卷轴放好,然后屈膝跪地,恢复了跪地高高捧起盘子的姿势。

吕哲扫视一眼那些站起来的齐国人士,对着旁边的翼伽点点头。

翼伽立刻高声吼道:“跪!不跪者——死!”

渐渐地,那些站起来的齐国人重新跪了下去,被汉军甲士从双边夹着拖起来的田横回头看一眼,用着绝望的语气:“齐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