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七章:残酷性
按照地理位置而言,旅顺所在的位置并不是目前阶段最佳的海航线,毕竟汉军现在大量需要补给的是在西北内陆,若是从南方走海运将物资运抵旅顺,那么还要走上几千里才能运输到沃野,那么和从本土走陆路将物资直接运输到沃野有什么区别?
华夏大陆天然的港口不算少,所谓的天然港口自然就是不需要经过太复杂改造的地理位置,那里的水下深度不能是一种大陆架缓步倾斜的环境,应该是岸边位置依然可以停靠大型船只的水域环境。
吕哲记得的天然港口并不多,南方的三个天然港口已经被利用起来,记忆中北方的天然港口主要是集中在现代青岛区域,印象最深的自然是胶州湾,毕竟在近现代的时候发生过德国租借青岛的事件,德国之所以强行租借青岛就是因为胶州湾是一个天然的港口。
距离胶州湾向北的区域,于现代的天津海岸线也有不错的海岸线,那里虽然不是天然的港口,可是只要经过稍微的改造也能成为吞吐量巨大的海港。问题是那里目前是属于广阳郡和巨鹿郡的交界处,现在不管是广阳郡还是巨鹿郡都是属于临淄郡瘟疫的影响地区,那么哪怕是经过稍微的改造旧能够成为港口,也无法调动人力前去建设。
“……逐渐控制辽东地区,不在瘟疫区域内的辽西郡、辽东郡、右北平郡、渔阳郡、上谷郡、代郡。这些区域的郡县也需要来自南方的粮食。”萧何说着看向了司马欣。
司马欣会意,接过话头说道:“我们在征服齐燕期间遭遇了来自东胡的骑兵,说明东胡也在关注南方的局面。那么对东胡进行必要的警戒势在必行,因此在后期还需要调遣军团入驻燕地。”
总得来说,执政官萧何和太尉司马欣都是从实际需要上在讲述旅顺成为海运港口的必要性,不单单是为了西北塞外战局在进行思考。
自临淄爆发瘟疫,汉军一直在致力于将瘟疫封锁在已经爆发的区域不让其蔓延开来。封锁瘟疫区域的做法无可厚非,不存在什么残忍性,毕竟这个不进行封锁才是对非瘟疫区域的不负责。其后。特别是汉国有持续支持瘟疫区域粮食的前提下,已经要比历朝历代的做法好很多。历朝历代不但进行封锁,甚至还出动大军进行杀戮,最后前去杀戮的军队基本也是被放弃掉。
吕哲再怎么说都是一个现代人,他可能没有专业的医疗知识去治愈瘟疫。但是对于采取一些卫生限制来进行预防总该是会的。
其实现在已经有怎么避免瘟疫的蔓延方法,那就是限制人口流动和关于水源的控制,后面吕哲又规定只能喝经过煮沸的水,向瘟疫区域投送大量的石灰、硫磺等等物资,针对性的要求卫生条件,与之封锁相辅助起来,几个月过去瘟疫已经停止向外蔓延。
官府不是全然放弃,对于瘟疫区的黔首来说是一种心理上的安慰,很多时候来自心灵上的安慰能够使恐慌的人安稳下来。那也是其后一系列卫生规定能够得到真正实施的前提,不然黔首不配合什么都是枉然。
瘟疫停止向外蔓延,想要根治那却是没有办法的。到了这一阶段其实已经是一种人体抵抗力与病菌的战斗,这场战斗很多时候是以染上瘟疫的人“全军阵亡”作为结局。
“初步计算,瘟疫区内的人口该是有三十余万,我们无法对染上瘟疫的人数进行统计,”萧何说这个的时候神情很是沉重:“在未来的至少三年之内,那些区域都会处于封锁状态。直至真正确认瘟疫已经消失,封锁才会获得解除。”
吕哲听得心脏也是一颤一颤的。三十多万的人口啊,对于目前不到二千万总人口的华夏族群来说是六十六分之一,可以说是损失惨重。
“也就是说,在至少三年之内,我们无法再次使用胶州湾作为海运航线,临淄郡和胶东郡也会处在行政发展之外?”
“是的,一年的时间内周边的几个郡也会受到影响。”
历史的记载上,关于东汉末年瘟疫的爆发,让原本有人口将近六千万的汉帝国,一直到瘟疫结束之后人口下降到不足二千万。会剩下不到二千万人口有多个原因,期间有军阀的混战,但是人口急速减员的凶手是瘟疫。而让瘟疫爆发的诱因是军阀混战,每次战争之后总会有大量的战死者得不到掩埋……
华夏历史上有过多次的瘟疫爆发,尤其是以北方爆发瘟疫的频率最为频繁,每次瘟疫的出现都会“制造”出大量的无人区,对于一个国家来说不止是人口的损失,无人区的出现更是对经济的严重摧残,所以每次瘟疫的爆发都能致使一个皇朝面临改朝换代的危机。
唐末黄巢起义军攻入岭南(今广东)后,本打算以此为基地长久占据,怎奈何“是岁(八七九年)自春及夏,其众大疫,死者十三四。众劝请北归,以图大利。”黄巢不得已率大军北返,却所向披靡,并一度攻占了京城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尽管黄巢最终败死于泰山狼虎谷,但瘟疫在逼迫他取得空前胜利的同时,也已经改变了唐末的争霸局面,五代十国的格局初见雏形。
宋金对峙的一二三二年的大瘟疫又是一场浩劫。当时的金国南有南宋,北面被蒙古压得喘不过气。到此年五月,“汴京(今开封)大疫,凡五十日,诸门出死者九十余万人,贫不能葬者不在是数,”死亡率相当惊人。短短两年后,金国就亡于蒙古。
据《明史》记载。明代从一四零八年至一六四三年,共发生大瘟疫十九次,尤以明末崇祯年间为甚。与东汉末年相似。明末万历、天启和崇祯三朝进入了一个小冰河期,自然灾害频繁。特别是气候变冷使降雨区普遍南移,导致北方多年的旱灾和蝗灾,先秦晋,再河洛,后齐鲁;加上官吏*昏庸,朝廷政策失当。终于逼反了李自成、张献忠。而此时的瘟疫也站到了起义军一方,给岌岌可危的朱氏集团大厦踹上了致命的一脚。
崇祯十四年(一六四一年)。“疫气流行,山东、浙省、南北两直,感者尤多。至五六月益甚,或至阖门传染。”十六年(一六四三年)。京师北京从二月至七月瘟疫大流行,“死亡枕藉,十室九空,甚至户丁尽绝,无人收敛者。”据估计,北京城当时的人口在八十万至一百万,这场大疫就夺走了二十万人的生命。而在此期间,明军在山海关外的松山大败于清军,关内的李自成、张献忠则数次死里逃生。愈战愈强。十七年(一六四四年)三月,就在李自成逼近北京城时,城内却又流行瘟疫。上下一片混乱,染病的明军“鸠形鹄面,充数而已”,丧失了最后的抵抗意志和能力。
有太多的“历史教训”了,让吕哲得知临淄方面爆发瘟疫的时候惊出了浑身冷汗。当时他其实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哪怕是停止塞外战争。哪怕是放弃长江以北,也就是说哪怕去舍弃掉北征之后所有的成果。他也要保住南方。索性的是处理及时和得当,临淄的瘟疫蔓延到胶东半岛之后就停了下来,才没有让最坏的事情产生。
最坏的结果没有出现,尽管是需要暂时舍弃掉临淄和胶东,但是对于吕哲来说并不是不能接受的,那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旅顺港口的发现有重大的意义,毕竟因为临淄和胶东的暂时脱管会让前往辽东出现一道间隔区,要是单纯有陆路上的交通线,意味着需要走绕路更多的中原腹地,有了旅顺这个港口作为运输线,影响会被降到最小。
如果吕哲没有记错的话,此前燕国已经征服大半个朝鲜半岛?
“回王上,燕国确实已经扩展到半岛,一直到燕地归我们所有之前,也是韩广率军参与中原战事之前,燕军的脚步已经踏及到半岛中部。”
“半岛中部?”
现在的很多地方都没有名字,至少是华夏族群还没有进行命名。必须重复一次,强大的文明对于任何事或是物,包括其地理位置都有命名权,这种命名权是不管那件东西或地方本来叫什么名字,一旦强大文明进行命名,那么便要将旧有名称“消灭”掉,取而代之的是新的命名。
“燕国新置的半岛取名玄菟郡和乐浪郡,包含了辽东以北和半岛以南区域,”司马欣手指着朝鲜半岛:“占领线是一支扩张到这里。”
所谓的“这里”其实就是后世的三八线附近,差不多就是现代江华岛所在地的以北和以南进行分割线,北方新置郡县纳入统治,南方是半岛上的原住民控制区域。说是“占领线”的原因就更简单了,那是表明统治权还没有得到稳固,所以是占领区而不是统治区。
“执政府和太尉署已经在计算旅顺港口的每日吞吐量,会根据港口的吞吐量来计划驻军数量,”萧何看一眼司马欣,然后才继续说:“因为王上要进行关于倭岛的占领,我们一致认为有必要对整个半岛实施占领。”
说得是啊,朝鲜半岛离倭岛比较近,要是倭岛上有资源产出,用朝鲜半岛作为物资中转地是一个很有实用价值的地方,对于海运还在摸索的他们来说,航航线的航程是越短越好。
吕哲一直没有插话,他在思考一个问题……
目前的汉国执行的是大步扩张国策,致使的是多线作战模式,以汉国的军力和生产力多线作战到了目前其实已经快要到达临界点,显现出来的就是光需要维持西北塞外和北部塞外(含辽东)都有点吃力了,迫使对南亚的扩张投入一直在减少,要是再加上朝鲜半岛南部这一条战线,会产生什么后果?
“你们还没有具体的方案吧?”吕哲问得更清楚一些:“例如在半岛需要投入的兵力,以及物资上的投入?”
司马欣给出了答案:“半岛上的原住民威胁不大,投入一个军团的兵力可以达到占领目的,物资的投入……”
征服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先是用武力进行占领,可不是占领之后就算是完事,还要一个周期非常长的消化过程。
汉国的国策是削弱甚至是灭绝异族的占领政策,完全消灭一块土地上的原住民来达到永久拥有那块土地的目标,那么注定其过程会出现很多不稳定性,完全是看用多少时间能消灭掉原住民。
种族屠杀什么的一直到近现代都不是什么夸张的事情,更没有反人类那项说法,吕哲听着众位大臣讨论用什么办法消灭某些族群,他的心里压根就没有一点点的心理压力。
“……部分的原住民不需要消灭,他们是商代迁移到半岛的族群,其文化和人种上与我们相似。”
说的是箕子朝鲜。这里也有必要提起一件事情,那就是关于卫满,前文一直在说卫满是半岛的统治者,那是吕哲记忆上出现错误,实际上在燕国进行半岛征服的时候,被燕军攻灭的是箕子朝鲜,卫满在当时只是作为箕子朝鲜的一员将领。(好吧,其实是荣誉昏了脑袋记错了。)
“……绝大部分的半岛原住民是当地土著,和一部分从密林(大兴安岭)迁移,我们认为这是属于需要奴役和被消灭的一部分。”
吕哲在不断颔首,扩张的过程中肯定是充满了血腥,对于有点用处的异族进行奴役,没有用处或是反抗情绪激烈的异族当然是要进行消灭,那都没有什么好说的。
“关于半岛的扩张可以缓一缓,”吕哲还是觉得暂时不能开启新的战线:“一直等到塞外战事平稳,或是倭岛上发现资源,还有足够的时间来进行部署。”
很多人似乎是听得愣了一下,他们面面相觑之后心里或许在感到奇怪,自己为之效力的君王是在迟疑什么?
第七百六十八章:是个什么样的人?(上)
对于吕哲来说目前最为重要的是关于内政的重新整合,在这个前提上继续进行塞外战事已经带有风险,怎么还能开启新的战线?
内政是长江以南的建设,更是对中原各地的统治巩固,比较不稳定的还是关于秦地的态势发展。
国家合并成为一个帝国已经初步达成协议,不过那也只是一个协议而已,是建立在吕哲强势到能够使用武力消灭不参与合并国家的威慑。吕哲这次南下已经顺利从政务上和军务上接管了赵国、韩国、魏国的军政大权。
从某种形式上来讲赵、魏、韩已经能够算是一种“囊中之物”,但是对于秦地那边的控制却是存在缺失,内史郡、上郡、北地郡一直还牢牢地掌握在秦中枢手中,秦国也不像赵、魏、韩那么虚弱,要知道秦国目前还有一支身经百战的劲旅,二年多的时间缓冲也让秦国的生产力有所恢复,吕哲并不是百分百确定秦国真的会进行合并。
统率二十余万秦军的将领是蒙恬,那是一位被称赞为“中华第一勇士”的伟丈夫,这位将军在原本的历史上率领三十万秦军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就击败匈奴各胡人部落,将秦国东出之后丢失的河套区域给夺了回来。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时代背景?是秦国南北两线同时发动战争的情况下,蒙恬获得的是秦国分配的一半后勤物资。另外。草原胡人因为不缺战马,注定是机动性极强的敌军,当时的蒙恬手中也不过是有战车不足一万。单骑走马也就只有三万,其余皆是步卒,竟是能够在一年的时间内重创机动性极强的匈奴等各族胡人部落,甚至还将胡人追杀得远遁千里,真的是当得起“中华第一勇士”的美名。
蒙氏在扶苏身上的投资不计其数,一旦扶苏成为吕哲领导下帝国的一位诸侯王,蒙氏的投资注定无法得到充足的回报。有相关的情报表明秦中枢的蒙毅一直反对合并。蒙毅甚至还提出出兵攻击出塞汉军的建议,不得不让吕哲心中出现忧虑。
汉军出塞意图截断南下胡人后路。头曼率领胡人撤退之后,秦军身上的压力已经没有了,秦国也用非常迅速的反应重新取得对北地郡和上郡的控制。这样一来从某些方面来说,秦国重新控制上郡和北地郡。包含内史郡在内已经拥有三郡之地。这三郡是是所谓的“老秦地”,曾经的秦国就是依靠这些地区从而崛起,谁能能排除秦中枢是不是要再重演一次?
“老秦地已经不是曾经的老秦地,难以再行重演了……”司马欣说这句话的时候充满了感慨,神情也是无比的复杂。
吕哲能理解司马欣的意思,秦人已经不是一统之初的秦人,领导秦人的也不是历代的行政班子,概括起来就是人心早就变了,队伍不好带了。
“最为令人担忧的是有些人看不清天下大势。被某些事情蒙蔽以致昏了头脑。”张良似乎是在进行某种暗示?
吕哲目光看向张良,示意张良继续往下说。
“经过一连串的变动,商君变法的成果已经被破坏殆尽。更经过政策的转变民心已经不附。”张良停下来看了看众人,向吕哲行了一礼之后继续说:“可并不是所有人能看到这点,特别是那些投入巨大资源的家族,他们并不希望自己的投入得不到回报。”
司马欣用着诡异的眼神看着张良,脑海中可能是在回忆蒙氏到底是怎么得罪了这个韩国的丞相后裔,张良怎么有种要将蒙氏置于死地的意思呢?
吕哲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做出专心聆听的姿态。
“咸阳威胁不再,秦国却是还有将近三十万的大军。三十万大军全部掌握在秦征北将军手中。这支军队的存在是为了与匈奴等胡人对抗而组建,现在匈奴等胡人已经转移到西北,秦征北将军的大军却是停在北地郡义渠一线。”张良的情绪看似有点激动?他的手用力挥舞了一下:“本应该追上胡人的秦军停止不前,另一方面却是向我方大肆索求物资,难道王上不感到奇怪吗?”
这一下不但是司马欣,连同萧何等等在场的人都是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张良。
秦国的生产力稍有恢复,可是并不代表秦国的出产能够支持用度,毕竟之前秦国为了组建军队将民间的青壮征调一空。被征调的青壮还在秦军序列服役的不算,战死的数目至少有二十万,然后王贲带着十余万投奔吕哲,又发生徐岩率领接近四十万中原军团投奔吕哲的事情,秦国可以说是一下子没了将近七十万的青壮,对于不足四百万总人口的秦国意味着什么?
秦国想要全面恢复生产力已经属于不可能,哪怕是扶苏解散在册的秦军都没办法了,除非是那些孩子和小伙子成年……,哪怕是那些孩子和小伙子成年秦国也只是恢复了少许的青壮数量,想要再次拥有近百万青壮至少需要一两代人的时间来生育。
生产力降到最低的秦国,以前是还拥有陇西地,是用陇西的牧畜资源向汉国进行平等的物资交易,随着秦国失去陇西郡的牧畜资源,交易已经演变成一种秦国向汉国借贷物资的现状。其实也正是这种形式在逼迫扶苏同意合并,毕竟秦国真的是拿不出东西来还债,只有两国合并压在秦国头上的债务才能消掉。
吕哲知道张良说得有些道理,可是很多东西张良是在夸大事实。
秦国或许还在合并问题上徘徊不定,但是若说秦国对汉国转变为交战状态绝对是危言耸听。秦国目前的战争潜力除了三十余万的百战之师还有什么?国家连三十余万的军队都养不起。一旦汉国这边断绝物资输送,三十余万秦军随时都会自行崩溃,难道秦国的掌权者都是傻子。看不出来?
“王上,情报显示蒙毅确实一直力主排斥合并。”站在一侧的燕彼似乎是在进行某种补刀?
蒙毅做的肆无忌惮,压根就不是私下进行的隐晦,这点也是吕哲最为疑惑的讶异之一。按照道理来说,若是蒙毅真的铁了心要与汉国敌对,不应该做的这么明显,实在是有负内谋的称呼。吕哲有做过推论。蒙毅应该是在用这样的态度向汉国表示点什么,或许是在展现自己的影响力或是价值什么的?
蒙氏经过三代人的努力在秦国站稳脚跟。于蒙氏兄弟这一代走进了秦国核心,更是在秦国北疆经营出不俗的势力。在匈奴入侵之前,秦国的北地郡和上郡算是蒙氏的势力范围,经由匈奴南侵之后也是因为蒙氏秦国才又能迅速地重新掌控北地郡和上郡。很能说明蒙氏在秦中枢的话语权该是膨胀到什么地步。
张良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他被陷入某种思考的吕哲给阻止了。
燕彼看了看陷入思考的吕哲,然后对着视线转过来的张良很善意地笑了笑。
灭亡了一次又再次复国的列国与秦国从根本意义上是两种不同的状况,赵、魏、韩、齐、燕、楚在当初灭亡的过程中已经丧失对民间的控制,哪怕是重新复立也没有真正滴掌握过民心。随后的一系列国家政策上更是没有造福过黔首,除了索取还是索取,在索取之后又没有能够复兴,随着吕哲的崛起和出兵,又因为吕哲的治理政策很快就被黔首舍弃。
所谓不同可以有很多解释。但是有一点非常的明确,那就是秦国至少没有经历过亡国,哪怕是秦人对统治阶层再怎么失望。顶多也就是一种冷眼旁观的姿态,并不像赵、魏、韩、齐、燕、楚的王室已经完全用光了历代王室遗留下来的福祉。
毫无疑问的说,只要是给予足够的时间,扶苏领导下的秦中枢又国策选择得当,秦国完全有可能再次复兴,这一点其实不管是吕哲还是汉国核心的大臣都清楚。
燕彼是汉王室的内臣。任何能够阻碍到吕汉统治和发展的人或国家都是天然敌人,燕彼仇视秦国更是尤其理由。张良表现出来的敌视就有点说道的地方了。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这句话是出自张良身上,能够被这么称赞的一位智者为什么要明明白白地表现出对蒙氏的敌视?是的,张良就是单纯地表现出对蒙氏家族的敌视,没有将整个秦国包括进去,他为什么要这样?
吕哲当然知道张良是汉初三杰,他现在就是在回忆张良在原有的历史上都有干了些什么,又有什么样的成就。
那么张良在原有的历史版本中都做了一些什么?似乎是在秦帝国崩溃之初,张良一直是奔走在复兴韩国的道路上,一直是到韩国复立之后,刘邦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手段取悦了张良,然后刘邦又征得了韩王成的同意,让韩王成将张良转赠给了刘邦,此后张良才成为刘邦帐下重要的谋士。
要是按照历史记载,张良成为刘邦的谋士之后,在起初也没有什么闪光点,仅有的闪光点就是建议刘邦与项羽建好交情,张良又利用与项伯的私人友情牵桥搭线,还真的让刘邦与项羽成了结拜兄弟?
刘邦取得了项羽的信任,终于是成为起义军中的头目之一,可是建议刘邦与项羽搞好关系的张良在随后又有了新的建议。
张良奉劝刘邦逐渐脱离项氏为首的起义军单干,说是刘邦要是追随项氏集团永远不可能取得太大的成就,先前建议刘邦靠拢项氏集团又取得项羽的信任无非就是为了从项氏集团身上“吸血”罢了。
刘邦也确实是从项氏集团身上“吸血”成功,至少麾下的数万兵马中除了原先追随刘邦从沛县出来的二三千人,其余有些是从项羽那里借来,有些是打着项氏集团的旗帜招揽而来。
若光是建议刘邦从项氏集团身上“吸血”也就罢了,随后又处于项梁战死不久,正是项氏集团在失去项梁之后遭遇宋义打击的阶段,张良让刘邦可以适当地靠拢向掌握楚国权利的宋义,从宋义那里获取好处和官职。
秦军发兵巨鹿,局势正在向着章邯有可能扑灭赵王歇的方向发展,张耳和陈余先后亲自南下向楚国求援,在这一时间段张良开始为项氏集团出谋划策,不过策略非常的粗暴,致使项氏集团与宋义处于水火不容的境地。
没人知道张良在那一历史时间段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看其为项氏集团出谋划策又适当地靠拢向掌权的宋义,按照现代的说法张良就是一个双面间谍的角色?
项羽率军前往巨鹿的时候,张良又极力奉劝刘邦不要参与到巨鹿的战事中去,要趁着项氏集团无法分心的时候发展自己。刘邦接纳了张良的建议,随后张良看准时机竟是趁秦军与列国起义大军在巨鹿决战的当口,刘邦这一势力很轻松地踏及秦地。
在刘邦踏及秦地的第一刻起,一场虚假的谋略又是出自张良手笔,大肆在宣扬章邯已经在巨鹿战败的消息,又撒播张高要灭掉秦王室自立为王的传言,使得秦国人心惶惶的同时雪上加霜,果然是引爆了赵高与秦王室的内斗,最后让经过内斗的咸阳守卫力量不足又缺乏守城信心,很是诡异地举城不战投降了刘邦。
到了项羽真的击败章邯进军秦地的时刻,也就是历史有名的“鸿门宴”事件,张良以往的所有闪光点没有任何一次能与这次相比,也不知道是使用了什么手段让本来杀气腾腾的项羽真正到了可以杀死刘邦的时候却犹豫了。
项羽分封天下诸侯,自号霸王是出于张良的手笔,到了这一刻张良也摇身一变成了项羽集团中的谋士。
张良侍奉项羽是假,稍微了解历史的人都知道,说明白点就是张良又成了一个间谍,明面上是服务于项羽,实际上却是效力于刘邦……
第七百六十九章:是个什么样的人?(下)
春秋时代,“霸”并不是霸权、霸道等等的解释,它应该被解释为“伯”。而伯其实是用来形容最长者,也就是“伯、仲、叔、季”来区分,伯是老大,仲是第二,叔是第三,季是最小的。
那么像是春秋时期最为强大的晋国,她就是周王室之下的“伯国”,伯国可以被解释为周王室分封诸国的老大,也就是众多诸侯国最为强大的国家。恰恰是因为晋国是当时的老大,因此产生了一个新的名词,那就是“霸主”,那么“霸”从此之后就有了“最强大”的含义之一。
张良明面服务于项羽,暗地里效忠于刘邦。那么张良在建议项羽将自己的王号定为“霸”的时候,其实是一个阴谋,用“霸王”的称号向世人展示多种信息,换句话来说就是,项羽是诸侯之中的最强者,诸侯应该全部臣服于项羽。
项羽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是一位武力十分强悍的人,个性里充满了旧时代贵族的骄傲,对于任何事情只要能够使用武力解决就绝对不会费脑筋用其它的方法来处理。张良建议使用“霸王”作为王号,项羽打从心里感到合适。
上古先秦时代结束,是项羽对天下进行了分封,之所以由他来进行分封是有着一个小故事。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就是项羽在巨鹿决战之前杀掉了怀王熊心任命的楚国掌权者宋义。从此项羽算是与熊心彻底走上了对立。所幸的是项羽在巨鹿之战中击败了章邯,使项羽的威望达到了顶峰,不然要是项羽战败。其后绝对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项羽彻底与当时已经冠上“义帝”称号的熊心交恶实在出乎一个人的意料,那个人就是项氏集团的谋主范增。
在范增本来的计划中,项氏集团不应该那么早与义帝熊心交恶,毕竟此时的熊心是列国所承认的义帝,虽然是为了对抗秦国皇帝……也就是秦二世,列国才不得不承认最强国家的楚王熊心称帝,形成“二帝相争”的局面。
这个“二帝相争”并不是那么靠谱。实际上就是表现出强大一面的楚国带领着弱小的齐、燕、赵、魏、韩与秦国进行抗争,但是实际上只是在名义上列国是听从义帝熊心的号令。列国并不是真正无条件地听从来自于义帝熊心的命令。
说白了吧,楚怀王熊心之所以成为义帝,那是反秦集团要从名号上与秦国对等,并不想从行政级别上输给秦国。毕竟当时的秦国统治者是“皇帝”,列国用“王”来进行对抗并不好听。
自古以来华夏就讲究出师有名,这个“名”可以是战争的借口,其实也是统治者的行政级别。所以历来很少会发生诸侯对王,哪怕是对抗前是诸侯也必将自号为王,形成行政级别上的一种“对等”,从气势上不输给对方,形成一种实际上的名正言顺。所谓“名正言顺”,名就是行政级别。只有级别不相上下了,那么开口说的话也才具有同样的威慑力。
在“有需要”的背景下,熊心被列国共举为“帝”。那么从名分上熊心是掌握着“名器”,也就是说熊心掌握着“大义”,项羽与熊心交恶是非常不明智的做法,特别是项羽身为人臣又杀掉自己的上司,要是按照世俗观念可以说是离经叛道,是属于需要被唾弃的人。
项羽在巨鹿之战中取得了辉煌的胜利。但是并不代表洗刷了“下克上”的罪名,只是项羽当时的声望如日中天。一时间不好处理而已。胜利后志得意满的项羽或许忘掉自己都干了一些什么,也没有去思考接下来自己将要面对什么样的局面,但是一个人没有忘记,那个人心里产生了恐惧,似乎看见了项羽被天下唾弃的画面,也看到了项氏集团土鸡瓦崩的那一天,那个人就是范增。
项氏集团要是崩溃,被清算的人除了项氏的家族成员当然还有那些归附的人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现实牵扯下,范增不得不思考怎么来扭转局面,使得那些不好的事情不会发生。他已经思考出一些眉目的时候,一个对反秦集团天大的好消息,对于项氏集团却是天大的坏消息传来了,私称的沛公、楚国的左将军、反秦义军头目之一的刘邦杀进了秦地,内乱后的秦中枢崩溃了,咸阳举城不战向刘邦投降了!
若是秦国不那么早崩溃,范增完全有时间来消除项羽“下克上”的影响,也能够依靠智慧让义帝熊心来消除对项羽的敌意,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秦国崩溃代表着“天下人”的敌人没有了,大家没有共同的敌人之后,原本为了一同抗敌会迟缓下来的矛盾将不会被压下去,秦国的崩溃势必让一些原本被掩埋的矛盾得到爆发。
没有了共同的敌人,列国不再需要听从楚国的命令,从某一些方面来说,楚国甚至从秦国崩溃的那一刻起成了列国的敌人。索性的是在秦国展开反击之后,列国的行政体系早就被打击得崩溃,也就是列国的一些王族已经失去了权柄,不再拥有那么强的号召力。这样一来列国与楚国的对立就会有时间缓冲,但是从某些方面来说这却是会将项氏集团推向无底深渊的威胁,毕竟因为列国王族威望不强,也就需要对义帝熊心虚与委蛇,那样项氏集团就危险了。
范增必须想办法让义帝对列国的影响力被消除掉,他抓住了列国王族虚弱不堪的现状,对项羽建议从根本上瓦解掉列国,使用的手段就是对列国各个有威望的人进行分封。
掌握权柄对天下诸侯进行分封?项羽爱死了这样的事情。符合他脑袋里强者为尊的思想。在巨鹿觉得前所未有胜利的项羽正是处在自我最为膨胀的时刻,可能打从心里觉得没有任何人能比他更有掌握权柄的实力,因此二话不说就同意了范增的建议。
除了毁掉列国的“根基”。范增当然不会放过恨之入骨的一个人,是那个人让原本有足够时间用破坏力最小的手段解决忧患的事情变得无比棘手。范增恨之入骨的对象当然就是那个趁着项羽在巨鹿与秦军展开关于决定命运的厮杀,然后充当窃取胜利果实轻轻松松杀进秦地的刘邦。
带着一种十足的恨意,范增劝说项羽必须杀死刘邦,举了无数的例子,其中最为让项羽接受的就是刘邦窃取胜利果实这一条,杀伤力最强的一句话是“先进关中者为王。为了这个他不去支援在巨鹿苦战的你,反而让你拼死力战去窃取胜利”。是这一句话让信心极度膨胀的项羽认为遭到了最彻底的背叛。
在另一方面,范增又为项羽解说关于杀掉宋义带来的影响,向项羽阐述项氏集团即将面临义帝熊心的局面,等待项羽了解情势的恶劣。然后又暗示是时候杀掉项氏扶持起来却渐渐失去控制的傀儡熊心。
杀掉熊心?项羽年轻,且是处于人生最为辉煌的时刻。年轻又处于辉煌时刻最不愿意的就是遭受控制,充满了信心的那颗年轻的心也绝不愿意遭受到威胁,结果就是项羽没有任何犹豫就下定决心杀掉熊心。
项羽同意杀掉熊心对范增来说简直好极了,他们应该打破“旧世界”的任何一个王族对天下的影响,迎来属于项氏集团的时代,在那个时代里项氏集团的首领项羽会向周王室一般成为诸侯们的天下共主。
为了更进一步达成自己的谋划,范增认为应该由英布前去执行袭杀义帝熊心,并认为包括魏豹、陈余、张耳、臧荼、韩广、田荣、田假……等等一些列国具有影响力人的都该参与进去。最为特别的是项羽手下的一些大将,如龙且、英布、钟离昧、季布……等人也必定要参与,让他们脱不开关系也自此与项氏集团无法分离。
在接下来的一系列事情中。一切似乎都按照范增的规划在发展,项羽率军气势汹汹地扑向秦地,列国诸位英豪也在项羽赫赫威名之下瑟瑟发抖,可是所有美好的东西到了进兵霸上的那一刻起就遭遇到了挫折……
项羽陈兵霸上,发文对刘邦进行最严正的交涉,询问刘邦为什么要背弃盟约的同时。质问依靠项氏集团扶持得以崛起的刘邦是不是要置项氏于死地,全文充满了威严与威胁。文字之上飘然着无比的霸气。
此时此刻的刘邦绝对不是刚刚获得巨鹿大胜项羽的对手,那不止是项羽率军以弱胜强在巨鹿所取得的胜利,还是从帐下的能臣猛将上,更加不单单是出身上矮了一头,是刘邦从现有的任何一方面都弱势于项羽。
在咸阳宫城内享受秦二世妃子或宫女的刘邦一听项羽率军向咸阳逼近,那一刹那连衣服都没穿就赤条条地跑出房间要逃跑,还在在几名谋臣和将领的安抚下才冷静下来。
有时候实力不足无法依靠智力来补,但是智慧在某些方面却是能够扭转结局,刘邦万分幸运的是手下有一个叫张良的张子房,天幸的是这个张子房还与项氏集团有着良好的关系,甚至是张子房在项氏集团中有一个刎颈之交的项伯。
大难临头的刘邦急的团团转,这个时候张良站了出来。
张良连同萧何建议刘邦退出咸阳城,不但是退出咸阳城还将进入秦地劫掠来的财帛进行集中,要用向项羽进献财帛展现出臣服的一面。张良甚至还建议连获得的那些文献、户籍、山川舆图完全敬献给项羽,表现出绝对的臣服,用这样的办法来度过这一次危机,可是这一举措遭到了萧何的反对,萧何认为什么都可以敬献,唯独文献、户籍、山川舆图必须留下,那是关于沛公刘邦日后能不能成为一方雄主的关键。
相对起张良,刘邦似乎更加信任一同从沛县崛起的萧何?在张良述说留下那些东西的危险性之后,刘邦依然还是听从萧何的劝谏,哪怕是担负着巨大的风险也将文献、户籍、山川舆图暗藏了下来,并极力进行掩盖。
劝说无望的张良只有带着忐忑的心情前往霸上的项羽驻军处,他并不是前去面见项羽,是前去找项伯,用巨大的财富贿赂项伯,恳求项伯一定要为刘邦进行转圜关系。
“鸿门宴”的结果直接展现出了张良的努力获得成功,这种成功是建立在张良成功贿赂项伯的前提,也是张良寻求到一个执戟郎的帮助。
那个执戟郎当然就是当时为项羽效力的韩信,若不是有韩信的暗中帮助,项伯绝无可能在范增的层层监视下获得战剑,刘邦被项庄即将一剑斩杀的时候也不会有项伯手持战剑进行格挡。
很多人对那一段历史进行过无数的猜测,小小执戟郎怎么可能逃过范增的监视帮助项伯,一心想要杀死刘邦的项羽为什么事到临头迟疑,包括韩信在进行背主行为后怎么能够逃脱,最后才成为刘邦手下最能征善战的战将。
没人能够知晓当时项羽到底在闹什么幺蛾子,就如同没人能够猜测其后项羽为什么会与范增又隔阂一样。其实从始至终都有一个人的影子,那个人就是张良。
事情到了那一步,刘邦与项羽先前经营的友情已经不复存在,张良以自身效力项羽换取了刘邦得以分封汉中王。
项羽得到张良的效忠就愿意放过刘邦,可以想象项羽充分见识到了张良的才能,同时项羽也有充分的自信。
在其后,因为张良的暗中离间,项羽与范增越行越远,到了最后甚至发生了项羽驱逐了自己亚父范增的事情。
纵观张良在上古先秦结束之后的所作所为,不论历史的评价对他是怎么样,可是无法改变一个事实,那就是他为刘邦贡献最大的就是在项氏集团内部作为间谍。所以,很多历史阶段的雄主看重某个人,说那个人是他的子房,其实意思并不全然是在赞赏智慧,某些方面来讲,就是在说那个人可不可以像张良一样,成为一个对其事业有重大帮助的间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