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九章:岂曰无衣
冒顿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他匈奴这个族群中几百年才出现一个的绝世统帅,没有崛起之前就是一个善于隐忍和多智之人,有了数千人马就开始用养盅的方法来训练麾下的骑兵,每一个麾下骑兵不敢说都是经过千锤百炼,但是绝对能够算得上是精锐。
用养盅方式训练士兵并不稀奇,稀奇的是冒顿还能让麾下的骑兵完全服从命令,那是建立在部下不听话就要被处死,部下的家人也会沦为奴隶的压迫。
没有什么比服从任何命令更加易于指挥的前提了,一支军队若是能够完全听从一个人的命令,那将会是无比恐怖的存在。军队本来就是一个集体,这个集体不管是出于自愿还是被迫的万众一心,展现出来的暴力也必定令人咋舌。
冒顿用敌人和自己人的鲜血喂养了一支绝对服从命令的部队,原本二万多人的部下也剩下不到五千。各族群代表根本不知道那样的军队能够压着汉秦骑兵打,不代表他们也能办到。
用各种语言呐喊出来的吆喝声很杂乱,一千五百东迁族群的骑兵就是在那种杂乱的吆喝声中驱马向前,因为是来自于不同族群的关系,一千五百东迁族群骑兵也注定会有各自的想法和战法,以至于仅仅是向前不足一里地这股骑兵就队形就在驰骋中被拉开拉散。
等待那些家伙离去,冒顿对旁边的人问了几句话。得到答案之后脸上出现肉疼的表情。
“初步估算杀死杀伤约二千五百左右的汉秦骑兵,己方损失约有一千?”
“是的,王子。秦军那边我方的损失情况还好。汉军那边的甲胄和兵器十分精良导致我们的损失较大。”
汉国国防军第十三骑兵军团本是禁军改编而来,他们又是刚刚从南陵向外开拔不久,这支军团兵员素质上本就不差,因为是刚从南陵离开的关系也使用了汉国近期的科研成果,算是首支全员换上合格铁质兵器的军团。
骑战时战马的优劣固然重要……错了,是战马的优劣会决定骑战的胜负。不过吧,装备上的差距也会出现一些必然的情况。例如匈奴骑兵的青铜器需要反复劈砍才能破开优良的甲胄,匈奴骑兵的青铜兵器与汉军的铁剑互相磕碰的时候会变成两节。
参战的汉军游骑兵是被骑跨西极马的匈奴用速度给打懵了。不代表汉军游骑兵是在任由宰割,哪怕是汉军游骑兵速度处于劣势不断受到打击,三五次中能够反击一次,来自于领先时代的兵器也能轻易地破开匈奴骑兵身上的皮甲或是羊皮袄。
二千汉军游骑兵损员一千二百左右。他们杀死杀伤的匈奴骑兵数量也有七百。倒是秦军那边因为甲胄和兵器并不处于领先地位,秦军骑兵损失了将近一千三才对匈奴骑兵造成不到三百的杀死杀伤。
与之汉秦骑兵交战的匈奴骑兵是冒顿费了很大的代价才练出来的部队,先前这支部队在西域驰骋疆场与各型各色的敌人交战,消灭至少三万左右的敌军也才损失不到三千,现在不到半个时辰却是有将近一千折损在汉秦骑兵手里?
冒顿肉疼了,特别是看到剩余不到八百的汉军游骑兵被逼急后连驱马撞向匈奴骑兵都做出来,他眉头直接皱成了八字。
不断遭受重创的汉军游骑兵确确实实是发狠了,他们已经尝试过数次分散突围,可是坐骑上速度的劣势让他们哪怕是拉开距离也是极为短暂就被追上。发现这一情况的余齿已经更换之前的命令,不再是分散无规则脱离,没有突围的机会那就在被全歼之前争取拉更多的匈奴骑兵陪葬!
一个族群为什么能够强盛?除开这个族群在文化和科技发展上有取得成果之外。族群本身的血性也是必不可少之一。很多族群的个体或集体会在面临绝望的时候任由屠杀,但是更多的族群却是会在面临绝望的时候爆发出最顽强的拼劲,显然处于绝对不利的汉军游骑兵就是后者。
带兵驰骋而上的张苍自然看到前方的袍泽们已经发狠,他目光移动的时候也看到有一千五百左右的胡骑笔直驰骋而来。
呼啸而来的一千五百胡骑显然是要阻止张苍所部前去救援,他们的坐骑依然是西极马,装扮上却是五花八门。有的胡骑只是简单地身穿兽皮手持装有锐器的长棍,有的胡骑则是身披甲胄手握金属短兵器。没有例外的是。装备越好的胡骑,不管是骑兵还是坐骑的打扮就越花俏。
“列——”
“呜呜——呜——”
“列!!!”
“喝——”
张苍所部的八百余汉军游骑兵向两翼延伸开去,驰骋在最前面的游骑兵和两翼的袍泽于驰骋中渐渐变成了锥形冲锋阵型。
远处观看的冒顿眉头皱得更深了,游牧族群与文明先进的敌人交锋就是这点麻烦,先进文明的军队总是会搞出一些让集体更能发挥优势的阵型出来,以至于很多时候明明游牧骑兵占据人数优势也无要被克制。
这个时候,另一边的秦军也吹响了号角,“呜呜呜——”的苍凉吹奏声中三千秦军骑兵动了起来。
章邯的身躯在随着坐骑的迈蹄而上下有节奏地起伏,他正在不断高声呼喝着什么,渐渐驰骋向前的秦军骑兵吟唱起了来自古老的声音……
“岂曰无衣……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马蹄在轰鸣。充满苍凉韵味的《诗经?秦风?无衣》在被吟唱,驰骋于最前列的秦军骑兵慢慢将从汉军那边得来的栋木材料骑枪放平,中间队列的秦军骑兵握好了手里的骑弓。最后面的秦军骑兵手中的战剑倾斜前指。
“呜呜——”
“嘿!”
“呜呜——”
“嘿!”
“呜呜——”
“杀!!!”
那一刻,秦军骑兵脸上的表情狰狞,他们的眼眸里却是含有一种莫名的神圣的坚毅,这支黑色的军团重新归于沉默,渐渐西斜的夕阳下黑色前行的骑兵队中源自青铜带来的寒芒。
同样采用锥型冲锋阵的秦军接近迎头撞上了迎上来的匈奴骑兵时是先发射箭矢,这一次并不是那种连绵的波段射击,是平地升起一朵“乌云”的覆盖式漫射。秦军骑兵和射出箭矢维持平线一同向前,箭矢最先落下带来杀伤。随后是秦军骑兵的前锋平放的骑枪刺入了血肉。
轰鸣的马蹄声中栋木碎裂的响声并不起眼,所带来的画面却是被刺中的匈奴骑兵被一股巨力穿透发出惨叫,透心凉的矛尖带着死去的匈奴狠狠地甩出去,尸体可能是撞到另一个骑兵引起一阵人仰马翻。也可能是落在地面被马蹄子踩踏成为肉泥。
必须说明的是,骑战从来都不是静止不动,占据优势的匈奴骑兵一直都在冲锋凿穿与迂回转向中不断来回重复冲锋,章邯率军支援的时候恰好是匈奴骑兵再次凿穿,两支敌我双方的骑兵也才面对面直接发生碰撞。
短暂的交锋不知道有多少人从战马上掉下去,到处可见骑枪碎裂后木屑乱撒,声声的哀嚎与惨叫是那么的急促。汉军的制式骑枪长度达到四米四,让秦军骑兵占足了来自长兵器的优势,双方对撞的刹那是黑色的秦军骑兵在瞬间就撕开了匈奴骑兵队的口子。不过秦军骑兵也不是没有麻烦,一些西极马在失去匈奴骑兵的控制后乱窜,所导致的是连环的相撞发生。秦军这边的队形也就出现了扭曲。
冒顿已经命人吹响了与秦军交锋部下脱离撤退的命令,参战的匈奴骑兵是与二千左右的秦军骑兵战了一阵,本身出现伤亡锐气不是那么锋利,交战也消耗了参战匈奴骑兵的体力,另外就是剩余下来一千六百左右的匈奴骑兵在面对三千秦军生力军很明显也处于数量上的劣势。
骑战交锋时的交错而过其实也就是发生在那么几个呼吸之间,然而就是在那么几个呼吸的时间里。原本还有一千六百左右的匈奴骑兵于脱离之后只剩下不足一千二百人,秦军骑兵也从三千人下降到二千八百人左右。
冒顿主动命令部队脱离战斗。完成解救部下目标的章邯与先前参战的残余会合立刻将兵锋指向另一处战事不利由余齿所指挥的汉军游骑兵。
身为将领的自觉让章邯在赶往救援的路上已经在做战事小结,他充分认识到枪骑兵在高速冲锋时展现出来的杀伤力,刚才取得的战果只有少部分是箭矢,更多是来自于枪骑兵的接触战。
“栋树材料做成枪杆吗?”
很明显,骑兵对战时,无法组成密集阵形的箭阵,双方又都是处在移动的姿态,射出的箭矢越远杀伤力也就越差,秦军致力于发展超远程弩骑兵的计划显然并不是适合,急于需要寻找新的骑兵发展方案,而章邯似乎也找到了?
当然了,并不是说箭矢对骑兵没有用,是指无法形成大规模覆盖的箭阵对能够快速移动的骑兵杀伤性有限,特别是在骑兵能够预判箭矢落下位置的前提下,不成覆盖模式的箭矢相对容易被躲开。
如果是大量的弓弩兵结成箭阵又有工事作为依托,可以形成覆盖式的箭阵模式,以防御姿态面对采取进攻的骑兵还是有非常强悍的杀伤性。
历史上不管是卫青的步兵军团,还是李陵组织防御箭阵,又或者是后面的李广利(贰师将军),他们都充分利用局势,大量使用弓弩部队都取得了辉煌的战损比,不过前提是匈奴人主处在发动进攻的那一方,他们都是结阵防御姿态。而若是换成弓弩部队没有防御工事作为依托,匈奴骑兵总是能给弓弩部队造成非常严重的损失,弓弩部队就要成为损失惨重的那一方。为什么会这样?那是因为完成加速的骑兵每秒至少能移动十四米以上!
就在章邯率军解救部下期间,另一处战场传出了一阵阵高喝,那是张苍率先喊出,随后八百汉军游骑兵即将与敌军发生碰撞前的呐喊,他们在高声吼叫:“吾王至上!汉军威武!”
“吾王至上”是禁军战前的口号,他们改编为国防军序列不过是近三个月的事情,一时间习惯还没有改过来。
每支军队都会在战前呼喝口号,一支军队的口号所代表的是一个族群(国家)的特色,王权味道越是浓厚的军队口号绝对是与统治者能扯上关系,东方的战号*不离十是与统治者有关,宗教意味较浓厚的中亚与西方则是会在战前向信仰的神祈祷。
张苍所部八百余游骑与东迁各族群骑兵接近到不足二百米,那些各族群的胡骑也发出了属于自己的呐喊,各式各样语言的战号都有属于语言含义里面的历史,索性现在是听不到“胡安阿拉克巴(真神至上)”,那还是要到公元一千年左右默罕默德成为先知,阿拉伯帝国崛起才会出现的战号。
各族群的骑兵有着五花八门的兵器,远程兵器中甚至出现了裹在绳套中不断挥舞轮旋才挥出去的石块,当然也不缺少张弓射箭这种最为普遍的画面。
用绳套投石并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行为,事实上早在公元前五千年中亚、西亚、欧罗巴就出现了这个兵种,他们可以叫投石兵也能叫掷弹兵,有着悠久的历史。
一阵远程杀伤的互相招呼,张苍所部与各族骑兵很快发生碰撞。这个时候就体现出阵型的重要性,汉军游骑兵那种锥形阵型在两军发生碰撞的时候立刻将没什么队形的各族骑兵凿开,像是一柄改锥那般切开了各族骑兵。
招呼部队回拢的冒顿看到一千五百各族骑兵被八百左右的汉军游骑兵一照面就切开立刻莞尔。
“那群蠢货真以为汉军好欺负?”冒顿的莞尔变成了冷笑,转头对旁边的族人下令:“西边已经空出来,先游动一阵子,找准时机将那些蠢货救一些出来,随后脱离突围。”
第七百九十章:援军在哪?
西边方向的汉军已经被调开,汉秦联军的援军随时会抵达战场的前提下,冒顿已经完成自己的目标自然是该突围了。
冒顿在这里与韩秦联军战上一阵有着自己的理由。其一是刚开始西边有汉军拦截,若是他们直接选择突围,哪怕是有西极马作为坐骑也必然是要被汉军缠住,一旦稍微被汉军缠住另一边的秦军就要冲击,那个时候冒顿这一方就会处在很明显的不利位置,理所当然是要先将汉秦联军给调动起来;其二则是,冒顿带各族代表前来可不是单纯地让他们认识到汉秦联军军容上的强大,还要让双方都厮杀见血,最好是都互有死伤,各族的代表死掉的最好更多一些。
自古以来族群与族群的接触都是从暴力开始,原始社会的野人是这样,有了文明火花之后也是那样,只有在双方发现无法消灭或者吞并的时候才会有和平的可能性,而这个和平的基础是建立在双方都一同变强,要是有哪一方变得衰弱,那又是一场战争的开始。
对于冒顿来说,不管是汉军被东迁族群大量杀死杀伤有了仇恨,还是各族武力为汉军所轻视,只要双方的接触带上了鲜血的抛洒,匈奴都是会处于有利的那一方。
张苍所率的汉军游骑兵第一次凿穿过后还剩下七百左右,原本有一千五百人的各族却是足足少了一半,结果就是汉军游骑兵凿穿之后笔直向着另一股汉军驰骋而去。身后是带着恐惧表情不敢追逐的各族骑兵。
“可怕……”一个扜弥骑兵失去了左臂,他早早丢弃了兵器用右手捂住断臂,苍白着脸抖着嘴唇:“那种速度下。我们的兵器还劈不开他们的甲胄!”
速度越快惯性越大,就好像是一根钢丝两端牢牢绑住,一个人用很快的速度跑过去,结果必然是要被钢丝切开。很多时候也就会出现那么一幕,骑战的时候无需马背上的骑士用力劈砍,骑士只需要将兵器横出去就能利用速度带来的惯性杀人。
扜弥是宛族部落大联盟下面的一个部落名称,刚才的交锋中扜弥的部落首领已经当场战死。算上马失蹄摔死的那个代表,宛族过来这边的两个高身份代表已经相续完蛋。
宛族是一个极度善于养马的族群。他们这个部落联盟的人口大概是在七万人左右,牧养的西极马却是多达二十余万。这一次前来这边的六千左右胡人骑兵,光是宛族提供的西极马就超过八千匹,其它四千匹左右的西极马是其它各族提供。
身份尊贵的人自然是要骑跨更好的战马。像是在山路上失蹄摔死的那个代表的坐骑就是从西极马中挑选出来的天马,刚刚阵亡的扜弥部首领骑跨的也是天马。也许……正是扜弥部首领的坐骑太好了,也导致他冲锋的位置最为靠前,结果是跑得越快死得越快?
冒顿不可能会在一场交战中带走所有西极马,那么肯定是会有西极马落在汉军手里,不过那并无所谓,带来的这一批西极马都是阉割后的坐骑,西极马之中的佼佼者……也就是被命名为天马的战马却是不行,天马因为太过珍贵根本舍不得阉割。所以在山路杀死了宛族代表受伤的坐骑。
作为今次前来的两匹天马中的另外一匹,也就是扜弥部首领的坐骑,它死没死没人知道。忙于布置突围的冒顿也不会闲暇到上一直关注的那个份上。
对了,必须说明的是,现在对战马的阉割文化并不是那么流行,像是在华夏大地的上古先秦时代对战马的阉割并不盛行,因此也就有过许许多多发情季节时某个将领用母马勾引敌军公马的故事。
华夏大地上真正开始大批量对战马进行阉割是在西汉时期,那个时代的背景是因为汉军正在大肆出兵草原。刚开始的出兵还会根据时节来部署,后面战事越演越烈则不是那么根据季节。发情期的战马根本无法骑乘,那只能是进行阉割。
对战马的阉割文化直接导致的是优秀的马匹被挑选为战马,因为骑乘需要进行阉割,那么就演变成越是优秀的战马绝种得越快,只有那些低劣的马匹才能逃过一劫,演变而成的结果自然是优秀的战马都消失了,只有矮戳废的马种还能有繁衍后代的生殖器官,而这个还没算完,优秀的战马消失只能是选择次一级的马匹再次进行挑选后进行阉割,其结果那当然是华夏的马种一代更加不如一代。
战马的阉割文化却是不会影响到游牧民族,对于游牧民族来说牧畜就是他们的财产,马匹远不止是用来骑乘作战的工具,还是他们的第二生命,若是没有绝对的必要没人会去伤害自己的第二生命,更加别提进行“断根”什么的。冒顿这一次对这批西极马进行阉割是不想汉军获得优秀马种,也是因为那些西极马并不属于他的财产,损不损失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无所谓,反正回去之后也是要进行归还。
同样的,不管是在中亚、西亚、欧罗巴等等一些地区,对战马的阉割并不流行。所以就导致一直到现代之后该些地区的马匹依然雄峻优秀,然而华夏地区连拉去参加奥运会最优秀的参赛马与其它马匹站到一块,华夏这一边的参赛马与那些马一比直接成了骡子。
必须说的是,目前的战马阉割并不在华夏大地流行,所以也就出现了汉军没有发动大规模军事交锋的原因,毕竟此前是动物发情的春季。物资累积不到位,动物交配季节之下踏上旅途没有关系,可是大部分战马无法用于骑乘作战,也只能选出一些母马作为骑乘坐骑。那还怎么发动大规模的交战?
索性的是不管汉军还是秦军都有大基数的战马可供挑选,无法出动大规模的骑兵进行交战,但是集结起那么二三万还是能够做到。
相应的。拥有更多马匹基数的胡人那边能够挑选出来骑乘的战马就更多,正是考虑到这一点吕哲才会搭配步军与骑军同行,沃野方向支援过去的也都是以步军为主,无法骑战至少是要增加步战兵力嘛。
步军在非特殊情况下是作为防御部队存在,渐渐采取守势的汉塞外方面军,他们减少了军事行动之后不是没有发生胡人前去叩营的情况,不过前去袭击的胡骑基本是被汉步军依托防御工事摆下箭阵杀伤惨重。
胡人面对有防御工事又有大量弓弩兵布下箭阵时很无力。他们也拿不出太多的兵力发动大规模攻击,同样是在面临动物交配的前提下。只能是慢慢对耗,
按照双方的意图,一直是到动物交配季节过去之后才会有资本发动大规模军事行动,冒顿率军前来根本没有经过头曼的同意。汉秦联军这边也根本没有意料到这种情况的发生,对于两支野战集团的最高指挥官来说都是属于突发状况,也就不存在战事规模会出现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大的事情……至少是冒顿别想获得来自头曼派来的援军支援。
因为所在位置的关系,冒顿很清楚自己不会有什么援军,然而这里可是离汉秦联军的营盘比较近,他又十分清楚汉秦那边肯定是会有增援。所以在他达到想要的目的之后,一点拖泥带水也没有直接就是拍拍屁股走人。
精疲力竭的汉秦骑兵本来还想试图拦截一下,可是又重新更换战马的胡人骑兵压根就不给予机会,等待几股汉秦部队完成会合。冒顿已经带着胡骑脱离至少二里,依照汉秦骑兵的现状想要进行追逐基本是无法办到。
完成会合的汉秦骑兵大多数人脸上带着疲惫的表情,这一次交战与之之前他们遭遇到的都不一样。之前他们面对同样为华夏体系的敌军时基本都是顺风顺水,哪怕是有骑兵之间的对决汉军也能够获得绝对的优势,只有在面对战车兵的时候才相对麻烦一些。
这批汉军是第一次遭遇到游牧民族的骑兵,且第一次与游牧民族骑兵交战的对象就是来自于冒顿麾下,可以说是不幸也能说是幸运。不幸就在于这批汉军游骑兵损失略大,幸运则是他们被当头一棒之后原先的骄傲被收敛。
因为是冒顿率军脱离。战场自然是由汉秦这边来进行打扫,骑兵打扫战场。军官则是聚拢成堆进行下一步的商讨和进行战损计算。
张苍见到余齿的时候,余齿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脸色白的跟纸张一样,两人没说多少话余齿就栽倒在地陷入昏迷。
一场交战,参战人数在二千八百的汉军游骑仅是剩下一千三,校尉张连阵亡、军侯石锲阵亡、别部司马秦霜和韩中阵亡、屯长级别的也阵亡了三人、队率级别的军官阵亡七人……
“匈奴人特别针对我们的军官,”张苍对章邯问:“不知道贵军那边是不是也是这种情况?”
章邯脸色很难看的点头:“确实,军官的损失很大。”
秦军原本是五千满员,一场交战之后剩下二千四百多头,等于是折损过半。秦国上下才多少骑兵?满打满算不会超过五万,此次交战过后章邯的这一校算是半残废,哪怕是事后进行补充短时间内也无法恢复最佳状态,更加别谈这一战有许许多多费时费力培养出来的军官阵亡当场。
出战的两校骑兵还没有真正的爆发大战之前就半残废了一校,对于秦军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噩耗,对于这一校的指挥官章邯来说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他原本是想要大展身手,不然也不会在不是那么合适的时间和地点还卖力地拉练部队,这一下麾下骑兵半残,似乎原本美好的前途也变得不是那么光明了。
出现在这里胡人骑兵绝对是精锐,这点毋庸置疑,章邯比较想知道的是匈奴……或者说胡人那边类似于这等素质的骑兵到底有多少。
章邯所好奇的事情张苍也在思考,沃野的汉塞外方面军传回的情报显示,汉军在河朔区域遭遇到的胡人虽然具有机动性强的特点,可是那边的汉军所遭遇到胡骑并不难解决。
从某一些方面来说……等于是塞外遭遇到的对手似乎是草原上的一些乌合之众?就好像胡人南下扣边时,胡人的正规军遭遇到华夏大地的黔首?
“必须重新评估胡人的战力?”张苍想想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他招呼袍泽抬来一些战场上的胡人尸体,指着装扮不同乃至于是肤色和五官都明显不一样的尸体:“身穿麻布衣披上皮甲或是羊皮袄、牛皮袄的这一些是匈奴人,身穿兽皮和带有中亚特色服饰的这些人是东迁异族……”
张苍将自己率领部下发动冲锋后交战的过程说了一遍,又结合其它大队的游骑袍泽和秦军骑兵遭遇到的战况,用最短暂的时间和语言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他们遭遇到的敌军水平差距极大。
章邯在不断点头,看神情和目光却是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断扫视的方向是打扫战场时被集中起来的马匹,那些战马之中有汉秦这边的坐骑,理所当然也有冒顿等胡骑突围后遗留下来的西极马。
张苍看到章邯的目光并没有意外,只要是参与这场作战谁不对那些爆发力十足的西极马垂涎欲滴?就在张苍以为章邯要开口对战利品进行分配的时候,章邯却是没有谈及那个话题,而是问起了有没有后续援军的事情。
“援军?”
说实话,张苍可以确定会有援军,不过他并不知道会来多少援军,来的援军又是属于什么兵种。
“贵军后续部队这么久了还没有出现在这边,该是迂回其它方向进行拦截?”章邯的眼睛总算是从那些西极马身上移开,眼眸看着张苍:“希望他们是进行迂回拦截,这样一来或许还能拦截成功,若是……”
张苍完全理解章邯的意思,那些该死的胡人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获得新的马种,驰援而来的汉军拦截的方位不对就代表不会有什么用处,他只能希望率队驰援的指挥官能够做出正确的判断。
第七百九十一章:可以说粗话吗?
张苍说的援军在哪里?他们在这里……
这里是距离张苍与冒顿交战场地外的西南方向,两地相距大概是十五里左右,此时这里的大地上两个不同阵营的数万骑兵正互相距离大约十里左右进行对峙……
头曼是在冒顿向东之后不久得知这一消息。作为匈奴的王和各族部落联盟的单于,头曼很生气冒顿竟然没有通报一声就率军向东,他此前一直还等着冒顿将东迁各族的代表带过去,等着与那些东迁各族群代表好好商议一下联盟事宜,结果冒顿竟然从西域回来没有带那些各族群代表前去参见,他感到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冒犯。
在这段南下胡人大军比较难熬的时间里冒顿本来干了许多让头曼欣赏的漂亮事,一切转好的形象就因为感觉权威不受到尊重,头曼又勾起了自己对那个大儿子不喜欢的种种回忆。
草原上的法则是在一定的血统许可下,谁强谁就作为头狼,头曼怎么能不看得出冒顿具有当头狼的野心,再有这一次情况特殊,他无论如何也该敲打一下冒顿,同时也是向那些东迁各族群的代表展现出属于匈奴王和各部落联盟单于的强大一面。
出于头曼想要展现实力的目的,一万余装备相对精良且善战的精锐再加上二万左右非匈奴本族的骑兵得到命令前去追赶冒顿。
三万左右的胡人大军比冒顿向东的时间要晚上大概二个时辰左右。他们其实也并不太确切地知道冒顿行军的路线,一直是到接近从南方向北支援而来的汉秦大军营盘三十里内,他们才找到了一些关于冒顿的行军痕迹。可是并没有看到冒顿所部的影子。
事前头曼有过命令,交代让这三万大军不能过于逼近汉秦联军那边,毕竟展开大战的时机还没有成熟,若是在现在就开战,汉秦联军有大量的步军能够即时参战,胡人这边的战马交配受孕还不到可以检查的时候,放弃骑战去进行步战是很傻的行为。
说来也是冥冥中的注定。从汉秦联军大营出去的那一万汉军骑兵是想要堵住冒顿的归途,因此这一万汉军骑兵是有选择性地进行绕路。路线的选择上正好是会碰上头曼派来的那三万胡骑。
脱离营盘出了旷野,不管是汉军这边还是头曼那边的骑兵,他们都明白放出哨骑的重要性,可是事情往往充满了诡异。在那一片多盆地的区域地形,他们派出去的斥候是两支大军互相接近到十六里以内才发现对方,等待双方的斥候各自回去禀报的时候两支大军已经能够互相看到对方。
统帅这支万人骑兵的是李良,他的副手是余樊君。
李良并不是第十三军团序列的将领,是在司马欣的命令下临时充当指挥。
司马欣是北上汉军的最高指挥官,他完全有足够的权利临时任命一名战场指挥。李良是吕哲的结义兄长,经过吕哲的多次操作,吕哲刻意培养李良是汉国高层都能看出来的事情,司马欣也算是出于卖人情的因素才会做出那样的任命。
余樊君何许人也?他为庐江楚人。天下大乱的时候有组织过自己的武装,也在桓楚麾下效过力,期间更是投奔过刘邦。还是在刘邦于彭城归降汉国才成为汉军一员。他本是在南陵成就任戍卫军的军侯,国防军组建新的骑兵军团时前去考核,自身有足够的实力又有吕雉兄长吕泽的影响,很顺利就进了第十三骑兵军团,并因为之前功绩累积足够且考核成绩优秀直接成了校尉。
话说回来,吕泽与余樊君认识还是因为一件并不是多么光彩的事情。起因是吕泽观察到吕雉过多关注刘邦,吕泽为了探查刘邦底细才与余樊君结识。
本来是来进行拦截任务。结果是拦截的对象还没有碰着却是发现另一股敌军,有那么一刹那李良不免怀疑那是胡人故意设下的圈套,不过在接下来他发现那股敌军发现自己这一方后不是马上冲上来,一样是表现出应有的迟疑,心中关于是不是胡人故意设下圈套的惊疑才算是淡了一些。
“侍郎,敌军数量是三万左右,由于太远无法看清,我们……”
“嗯!”
该不该进行交战李良心中略显迟疑,他带来的是六千突击兵、一千散骑兵、三千弓弩骑兵,面对的是不知道底细的三万胡骑。另外,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对一支五千左右的敌军进行拦截,拦截才是第一任务要务,其它都是属于次要任务。
“选出散骑兵回营进行通报!”
“诺!”
做出必要的反应,双方还距离那么远,李良也就下达让骑兵下马休息的命令,毕竟不管是不是要进行接战,骑士进行必要的休整和换马都势在必行。
另一方面呢?发现了近万汉军的胡人那边,头曼委任的指挥官也是匈奴中的万夫长呼延石兰,他心中的惊讶一点都不比李良那边少。他们是在寻找冒顿,冒顿没有找着反而是碰上了汉军,可以想象的出来肯定是汉军发现了冒顿,极为可能是冒顿正在与汉军交锋,出现在这里的这支汉军是想要包抄冒顿的后路?
“全部下马!”呼延石兰也不是笨蛋,驰骋一路了不管是不是要交战至少让士兵们缓解一下疲劳。他下完命令对着旁边几个看似头目的人说:“冒顿王子肯定是被汉军发现了,我么拿出现在这里的这支汉军怎么办?”
没办法,来的并不全是匈奴本族的部队,呼延石兰无法完全使用命令形式下达决定,需要得到非匈奴族的那些带兵头领同意才能下达某些决断。
“单于的命令是让我们来接冒顿王子。带那些从西边迁移过来的族群代表过去参见。”屈射部落的将领尸逐麻玩味地说。
尸逐是匈奴的一个姓,在五胡乱华之后,差不多是到了鲜卑入主中原。北魏孝文帝时期改革……也就是鲜卑全面自我汉化的开始。在那一历史时间段里面许许多多的胡人也跟随鲜卑进行汉化,很多胡人改为了符合华夏文明的姓,像是尸逐就改成了“史”姓,丘林改为“乔”姓,稠改为了“周”姓,孤独改为了“刘”姓等等之类。至于姓氏中的氏,胡人也保留了自己的“氏”。不过是在女子那方面进行了保留,于后面的通婚中胡人的“氏族”体系才全面瓦解。毕竟华夏历史上女子嫁男有一段时间是要冠以夫姓,出生的孩子的姓也是遵从于父系。
屈射这个部落的栖息地大概是在现代俄罗斯的西伯利亚一块,按照地理位置算是目前华夏体系的西北草原。
屈射目前是属于匈奴阵营没错,但是从根本意义上来讲并不是匈奴本族人。还要到匈奴全面崛起的时候,屈射和浑庾、鬲昆、薪犁……等等很多草原上的族群和部落才为匈奴所完全吞并,此后才算是归入匈奴本族人。
一同率兵前来的几个部落头目也说出了与尸逐麻差不多的话,他们这一次南下入侵哪怕是有得到什么好处,也在后续的汉军逼迫下消耗得七七八八,没落得什么好处反而是陷入了窘境,可以想象他们都是什么样的心情。那么他们在能避免出现损失自然是要极力的避免,吃饱了撑着才会在遭遇汉军能不战的情况下主动开战。
呼延石兰听后尽管心里极度不爽也没有进行反对,匈奴现在还不是强大到可以任意蛮横的时候。是匈奴纠集一大帮草原部落南下入侵,得到的结果是给弄得灰头土脸,接下来还需要非匈奴本族的那些人出力甚多。可不敢过分的驱使。
两支大军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谁都没有贸然发动进攻,其结果就成了双方相距十来里待在原地不动的情况,不过在这期间他们都做了差不多相同的事情,派人向后方禀告的同时也都在寻找冒顿所部的踪影。
情势是在汉军这边率先发现冒顿所部向这个方向靠近的时候发生转变,李良得到来自斥候侦察的情报是,本来有五六千的冒顿所部只剩下不到三千五百。要具体到到底还有多少人除非是排队报数,不然根本就是痴心妄想。只能是大略的估计。
差不多是在汉军发现冒顿所部没多久,呼延石兰这边也得到了相关的消息。
“没有记错的话,大王子的部下连通东迁那些族群的骑兵原先是有六千五百骑?”呼延石兰有点惊讶,而他的惊讶自然是有其原因。
冒顿麾下的部队精锐程度是胡人将领之中广为人知的事情,通常情况下冒顿五千骑兵就能压着同一个联盟下的二三万骑兵打,冒顿麾下的骑兵在西域作战的时候更是能够做到相差五倍以上兵力还能占据优势的地位,可就是那么一支胡人中堪称绝对精锐的部队去汉秦联军那边转了一圈,重新出现的时候少了差不多一半,怎么能不让了解冒顿底细的那些胡人惊讶。
“大王子的本部是五千,其它的一千五百左右是东迁各族群的骑兵。”来自休屠部的须卜仇用着不解的语气:“汉秦那边是出动多少人与大王子进行交战?肯定是在五倍以上吧!”
休屠部一直与冒顿交好,冒顿麾下的一部分骑兵还是休屠部的首领赠予,从某些方面来说冒顿的军队越强,休屠部就越感到有面子,自然是往汉秦出动与冒顿交战的部队往多了说。
胡人那边在议论纷纷,汉军这边却是陷入一种两难。
拦截目标是出现了,但是多出了一支三万左右的胡骑待在旁边,那么李良若是选择开战就要面对总数三万三千以上的敌军,并且是两个方向的敌军,他并不认为那是好事。
余樊君显然也觉得情况不是那么美妙:“我们与任何一个方向的敌军开战,都要面临来自于另一个方向的敌军的突击啊……”
“唔……”李良一阵沉吟,突然笑道:“让袍泽们换上体力充沛的战马,我们径直向拦截目标冲锋,能杀伤多少算是多少,交错凿穿之后不做任何停留,直接进行脱离。”
余樊君表情愕然了一下,随后也是笑了。
可不是嘛,此种现状下他们哪怕是想要返回也必定是要选择最短的路程,不可能说面对三万以上的敌军时还进行长途绕路,毕竟一样都是骑兵,长途绕路可没什么优势,还不如选择直接撞向归途上的冒顿所部。
“既然是来了不交锋一场多可惜?”李良的语气显得很轻松,好像是要进行一场快乐的玩耍那般。
指挥官的轻松神态让其余的汉军军官们都露出笑容,长途迂回绕路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状况,索性就掌握主动权来一个利索点的。
作为临时副官,也就是正牌的第十三军团骑兵校尉,余樊君很明白李良做出的决定是目前现状来说最好的决断,自然是转达军令。
一万汉军骑兵重新上马,远处一直在注意的三万胡骑自然是发现并做出反应,由东南向西北驰骋的冒顿所部也发现了前方的两支军队。
对于会有汉军迂回到后路冒顿并没有什么好意外的。他们在那边交战了至少一个时辰,汉军的援军并没有出现,那么当然是去包抄后路了。冒顿感到比较惊讶的是头曼会派出部队前来接应,有那么一时间心里对那个平时不怎么待见自己的父亲感到一丝丝的感动,不过很快感动的情绪被驱逐干净,考虑的是怎么让头曼派来的部队挡枪,好让他们这支疲惫的骑兵避免疲劳交战。
当然,冒顿并不知道头曼派来军队纯粹是来示威,他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那些,前方一万左右的汉军正在吹响“呜呜呜——”的号角,移动起来之后很明显是将矛头对准了他们。
“王子,我们……?”
“向左侧进行迂回!”
“王子,我们不向单于派来的援军靠拢?”
冒顿本来是要进行靠拢的,可是他看到远处的援军并没有逼向汉军的时候,内心里不知道有多么的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