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八章:唯有苦笑应对
哪怕是到了现代,东方文化圈(泛指华夏文明影响范围)和西方文化圈都有着很大的区别,尽管西方的发达国家也别是美国佬一直在向东方输入文化,同化东方人的思维,可是经由数百上千年养成的思维更不是短短时间内所能抵消的。+頂點小說,x.
现在是什么时候?是公元前二零七年啊!一个人可能到了老死的时候都没有走出家门口五十里远,可以想象是一个多么封闭的时代。
信息的封闭性能够使人变得愚昧,华夏两千多年的时间里因为历朝历代的国策和对内限制人口流动,造成了不知道多少愚民。当然,历朝历代之所以“制造”愚民,自然是为了更好的统治,民众知道得多了想法也就会变多,对历朝历代的统治者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制造”愚民是为了更好的统治,对于那些因为读书而有了文化,因为识字能够看懂更多消息的人,历朝历代采取的做法则是拿出官位来进行收买,使得文化人成为统治阶层的一部分。
杨广执行科举制度,一开始并不是为了得到更多的人才,那是大隋帝国的门阀和世家膨胀到了威胁皇权的地步,杨广的老子杨坚尚且难以使用暴力将那些门阀和世家砸了个干干净净,杨广作为开国皇帝的续任之郡受到的钳制肯定更多,因此也就搞出了科举来。
杨坚从某些意义上来讲可以称为为“千古一帝”,他这位“千古一帝”绝对是名副其实。杨氏取代大周宇文氏,取代的过程并不是那么光鲜,可是任何的改朝换代都从不存在光鲜。
一连串的操作外加阴谋诡计,杨坚成为大隋皇帝之后,大半的执政过程基本是在消除鲜卑历代对汉文化包括汉人的摧残,他做得最多的就是推广汉文化的复兴,也一直是在持续削弱非汉人世家。除了国内复兴汉文化之外。对外也是不断征战,他在位的时候甚至用权谋和军队将本来显现崛起之时的突厥搞得四分五裂,使之陷入衰弱。
当然了,世上无完人,与许许多多的皇帝一样,杨坚在选择继承人上面出现了纰漏。也就只有“我大清”的“乾隆大帝”有一个“十全老人”的称呼,并且还是自己给的。
吕哲很清楚杨广这位隋炀帝是被李唐皇族给“污化”的,杨广作为一名皇帝只是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在不允许的时间干了正确的事情,并且是因为性格上的急切导致了国家的崩溃。不过吕哲有时候会思考。要是杨广有足够的耐心,可以成功削弱掉那些从南北朝时期就延续下来门阀和世家吗?
帝国也会出现门阀和世家的,这一点吕哲从来都是心里有数。只要有统治阶层,任何一个国家都会存在权贵,这种事情绝无可能避免。
既然是肯定会出现的事情,怎么来将这件事情操作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就尤其重要了,吕哲在成为汉王的那一刻就已经在执行操作,并且一路过来也从未停止。
门阀和世家之所以是门阀和世家,不是出过几名高官或是贵族就能够形成。除开他们本身的家族底蕴之外,更多的是在民间的名声,吕哲已经在执行的有将新晋阶层的利益牢牢地与皇族绑在一起,使之成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团体。这只是第一步。还会有第二步、第三步……乃至于无数步。
“陛下,怎么处理斯达巴米斯?”庞林说名字的时候并不连贯,听着也感觉怪怪的。
吕哲奇怪地看一眼庞林,并没有开口说话。
还能是怎么处理?砍了脑袋。与所有暴乱者一块,所有的脑袋好好用石灰弄一下,随后就该专门派人拿着那些脑袋到全国各处示众了。
庞林是琢磨了有一小会才明白皇帝的意思。不过他还有一些事情需要皇帝拿主意。
奴隶之中有人暴乱,有人冷眼旁观,有人选择与官兵站到一起攻击那些暴乱者,庞林事后做过调查,站到帝国这一边攻击暴乱者的大多数百越族裔,少量是北疆胡人。
“对那些奴隶可以好好奖赏。”吕哲本来就不意外会有奴隶选择站到帝国一边,他说:“着重挑出几个最卖力的奖赏。”,至于该怎么奖赏,根本就不用说得那么明白。
庞林不愧是文官,他立刻就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帝国有着非常非常多的奴隶,发生在睢阳郊外矿场的暴乱是第一次,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既然已经发生了一次,必要的震慑当然需要做,但是更需要的就是防范于未然。
不管是杀人,还是对一些奴隶进行奖赏,都是在为防范于未然服务,里面需要做的事情非常多,不是庞林一郡之郡守可以独断,他需要与执政府好好地进行沟通。如果这一次有很好的建议,等于是他一个表现的舞台,做的好了那可是进入中枢为官的好机会,说什么都不能放过了。
吕哲既然是提前来到了睢阳,那自然是不能就这么走了。他按照惯例查阅了一下各地集中来郡首府的文牍,然后又就近请来了各县乡的三老。
在秦一统之前,统治者下了地方可不是随便走走看看就算完事的事情,还需要宴请地方上的三老,儒家学派对这种行为极为称赞。
现在离上古先秦时代结束并没有多久,吕哲由衷地认为这也是一个好习惯,自然是没有不继续履行的念头。实际上统治者与三老宴饮不但是一件大大收买人心的事情,更加能亲耳从三老口中知道乡间发生了什么。
自然了,三老是有选择性的说话,说的也基本上是一些琐事或者趣事,可是吕哲还是能从中听到一些想要的信息。
“黄老是说村里的妇女生育多了,家里少了劳动力?”吕哲话是那么问,但他刚才可听出了一些话,不止是劳动力的问题,是因为生育带来的一系列事情。
这个年头生育并不像后世,生孩子对于妇女来说无疑于是走过一趟鬼门关,哪怕是千辛万苦地将孩子生下来。母子也是平安,可并不代表这就完事了。
黄老是一名将近七十岁的古稀老人,露在外面的皮肤已经全是老人斑,有着一头银白的头发,不过看上去精神头依然不错。他似乎是尴尬地笑了笑,措词了一小会才说:“不全是,主要是……主要是……”,那个“主要是”重复了至少六遍,最后苦笑:“多生育是好事,可是事情也太多了。”
吕哲心里纳罕。帝国一直都在建设医疗体系,可是能够想象的出来,现代那种条件下建设医疗体系都不容易,目前这种年头又该是何等的困难。
“陛下,天大的冤枉了,臣不是不想多建一些医馆,可是……可是……”庞林万般不敢学黄老连续重复六遍,他一边擦拭额头的冷汗,一边深呼吸。镇定下来之后才呐呐地说:“医匠一直都不足够,臣哪有什么办法……”
按照黄老的说法,随着帝国对医疗体系的建设和重视,也是为了保证鼓励生育带来的生产和后续培育安全。砀郡比以前是多了非常多的国建医馆,但是这些医馆大部分都是在县城,乡间中生了孩子要是有状况都是需要走老远的路去县城。
吕哲也在苦笑,其实能够做到每个县城至少有一家国建医馆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恐怕是没有可能将国建医馆覆盖到每个乡中去,但是他不能直白地告诉黄老说不可能,只能是在这个话题上再扯几句。然后将话题转到其它地方。
“小伙子们非常努力。”黄老张开嘴巴在笑,那一口牙齿不多的牙都能人让对面的吕哲看见。他抬起手抖索着扳着,最后说到关于军中缴获的时候才慢慢叙说:“经常有军中的快骑送回小伙子们的战利品,对家中有用的家伙私自然是留下来的,家中没有用的东西也能换钱,会有商贾专门来家中采购。”
吕哲这一次不是苦笑了,他是爽朗地说:“将士们都很好,在边疆不会饿着冻着,他们手上的家伙也是最锋利的武器,身上穿的是防御力最好的铠甲。”
“陛下爱护将士,爱护子民,乡亲们哪能不清楚。”黄老犹豫了一下,先是看看周边的同伴,然后看看乡里的官员和郡县里的官员,最后有那么点迟疑地对吕哲说道:“就是要能多回家就好了。”
可以看得出来,黄老也是有子嗣在军中服役,也是说出了有亲人在军中服役的所有家属心声。
对于这个吕哲没能做什么保证,就好像他无法保证能够在每个乡都建立起国建医馆那样。
相对起之前的国家,在帝**中服役的将士确实有许多不同了。这里的不同是帝**队的服役不是之前的徭役制度,到了承担徭役结束的时候就能结束军中旅程回家。帝国的将士是一种招募制度下的产物,等于是国家出钱雇佣他们去作战,那么就不存在徭役结束时间的说法。
除了将士来源的不同,帝国与之任何国家的状况也有区别。帝国打完了南方打中原,收复了中原之后打草原等地方,现在还在继续向着草原深处挺近,打完了草原还要啃下西域,可见战事是多么的频繁。
因为战争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帝国的军团因为骑兵主战力量也就那么多,骑兵只有两种现象,一是处于战争状态,二是处于备战状态。两种状态下,哪怕是有假期也不会允许士兵长途跋涉的回家,只能是就近找乐子。
“老朽可不是在抱怨啊,就是……”黄老看见皇帝面无表情,似乎是有点吓到了,又是连续六个的“就是”,刚才还能接着往下说,这一次是有那么点惊恐接不下去了。
“老黄,乡亲们很多都思念军中的亲人吧?”吕哲察觉到一些人的情绪变化,停止思考露出笑脸,他这么一笑,那些人心里也就一松。
“有书信往来,还行的,还行的……”黄老不敢胡乱说话了。
接下来的谈话就有点没意思了,吕哲也知道这是为什么。
皇帝啊,口含天宪,有“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血流漂杵”的威严。皇帝任何情绪上的变化都会影响到不知道多少人,因此与皇帝相处从来都不轻松。
宴饮结束,吕哲也没有去干那种亲自送走三老的事情,他要是这么干不是在亲民,而会是在吓唬人,或许还不止是吓唬人那么简单?
其实类似于医疗保健和军中士卒回乡的事情,吕哲每到一地都会听到类似的话题。
医疗保健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做得全面,吕哲自认用十来年的时间慢慢铺起来的局面已经算是非常不错,能做到县城至少有一家国建医馆更是因为他一直关注,可也只能做到这样了。
军中的事情则是具有操作空间,只是近期恐怕没有办法,哪怕是想要改变这种现状,也只能是等待草原战事打完。
这一次草原战事完毕之后,帝国的骑兵军团也该多了几个,到时候骑兵军团一多,轮换参战的事情也就能做,轮换下来的军团多给一些假期,放假的士卒就能有时间回家了。
皇帝在睢阳待了两天不动弹,身处单父的队伍自然是无法逗留了,本来应该将衣锦还乡做到极致的吕雉,她重新与皇帝会合之后依然笑颜如花,看不出有什么遗憾或是异常,但是赵婉并不那么认为。
“雉妹妹可是很失望哟。”赵婉倒不是想要在背后说吕雉坏话,纯粹就是调侃地说道:“她去了幼时常常玩耍的桑树下,挖出了小时候埋在桑树底下的瓮,陛下猜猜里面是什么?”
吕哲的心思并不在说私房话上面,一边想着事情,一边随口问:“是什么?”
“是好多的铜块和一些细碎的布。”赵婉也不知道是笑什么,笑得略略夸张,说道:“看得出来呢,雉妹妹打小可是一个有志气的人。”
吕哲愣了一下,心想:“吕雉当然是一个打小有志气的人,说是非英雄不嫁来着。”,也在纳闷吕雉是不是干了什么让赵婉觉得能够威胁到事情,要不身为皇后的赵婉怎么说起这件事情?
第九百九十九章:想搞什么?
老婆快到预产期了,闺女成了荣誉照顾,实在是太累人了,所以最近只能是等闺女睡下了才能写,更新通常会比较晚,请亲们见谅。
………………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华夏自古以来就有富贵了喜欢和乡中的父老乡亲们炫耀一番的思想,有些人富贵了会回到家乡,做出钱修路搭桥的事情,不但是自己留下一个美名,也相信这样做能为子孙后代积德。
吕雉回到单父县似乎不是那么简单,因为是跟着皇帝一块回到家乡,可谓是荣耀至极。
单父县出了一名妃子,吕家荣耀,单父县的父老乡亲自然也是觉得骄傲,特别是皇帝不过一名皇后和十一位妃子。虽然吕雉不是四妃中之一,可是单父县的父老乡亲依然认为有骄傲的资格,毕竟整个帝国数十个郡好几百个县,也只有十二个地方能出皇帝身边的枕边人。
以前吕家是个什么情况,随着吕雉成为皇帝的枕边人之一后,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被翻了出来。当然了,因为吕雉的身份变化,一些不是那么好的事情自然是没有人敢说……或者敢公开说,人们出于一种乡土情结往往是会说好的一面。
吕家以前有什么黑历史吗?毫无疑问只要是个人必然是会黑历史的存在,对于吕雉来说最大的黑点莫过于曾经为了不想嫁人弄得全家搬迁,后面也才会前去沛县,被当时只是占据南郡的吕哲派人给掳了回去。
之前想要娶吕雉的那人很早以前就不见了,没人清楚是到了某个地方隐姓埋名躲了起来,还是怎么个回事。事实上要不是路过一处已经成了废墟的住宅,单父县的父老乡亲也没有再去想起曾经的杨家,只当是从来都没有这么一家子。
“你是说,吕雉很久以前就派出人手对付杨家?”吕哲很认真地看着赵婉,严肃着脸等待答案。
赵婉脸色立刻不对了,一直摇头。边摇头边说:“那是一些乡野之人的胡乱猜测,妾身可没有那个意思!”
话说回来,吕哲对于吕雉会派人解决掉杨家倒是有点相信,毕竟吕雉可不是一个多么善良的娘们。不说有仇必报吧,为了名声考虑怎么也要解决掉这个污点,那么莫过于让杨家消失掉是最好的办法。
吕哲从来都知道吕雉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原本以为吕雉的生活轨迹改变了,那么吕雉会变成一个与历史上不同的人。他长期都在观察吕雉。说实话看到的吕雉也就是一个上进心比较强的人。因为他的强势,吕雉长久以来也就是**思在子女的教导上,至少他关注的情况下并没有发现吕雉有做过什么过分的行为。
“陛下,妾身不该提起这个的。”赵婉现在很紧张,她刚才在谈单父县热闹的模样,没想到因为说的比较开心,将一些听来的道听途说也说了出来。
吕哲笑了笑,像是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又与赵婉聊了一会,等待赵婉离去。他立刻出声:“将燕彼唤来。”
燕彼很快就到了,他过来之后先是汇报了一些其它情况,如暗中查访砀郡官员,或是郡内一些氏族和豪绅,并且对矿场为什么会暴动的事情做了详细的调查。
“那处矿场的股份有百分之五十一在国家,其余由当地的官员和氏族、豪绅分配,出产的矿石一般是卖到郡府,中间倒是中规中矩没有什么过分的事情,账目上也清晰。”燕彼说到这里诡异地笑了一下,然后才接着说道:“管理上的问题比较大。郡府是将矿场的管理委派给了本地的虞氏,这个虞氏似乎与韩信的未婚妻家族有一些远近关系。”
吕哲听到这里蹙眉了,不过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静静地听下去。
燕彼自然是看到皇帝蹙眉的动作。他调整了一下说话的语气,改为一种不带感情的平淡,说道:“虞氏负责管理矿场已经有两年的时间,前一年……,是矿场聘用本地劳力的时候,虞氏对待本土乡亲有优厚的名声。倒是在出产上一直是限定最低产能的临界线。后面矿场购买奴隶,解放了本土乡亲,虞氏在管理上开始变得严苛……”
吕哲截断燕彼的话,问道:“说清楚点,什么叫严苛。”
燕彼如实说道:“擅杀、妄杀并没有出现,是在管理上趋于严格。
吕哲点头,奴隶并不在帝国的户籍上面,帝国的任何执法机构只对在户籍上的人负责,任何不在户籍的人都不能享受到类似的保护伞,这是对纳税者的公平。
任何一个国家都是这样的情况,奴隶从来都不会出现在户籍上面。户籍对于国家来说不止是知晓国家到底有多少人这么简单,还包括有监控的关系在里面,例如张三犯法了,官府就会从名字上面来了解到张三是哪里人,又有什么家人,可能会从张三的家人入手,让犯了法的张三投案自首。
早在吕哲进行改革之前,户籍的另一层作用还有根据人头纳税,根据户籍征调徭役的用处。帝国建立之后,人头税已经被摘除,帝国也没有徭役之说,户籍成了普查人口的主要用途,另外帝国时不时会发放一些社会福利也是需要用到户籍,名字没有在户籍上面,哪怕是有再好的社会福利也没他们什么事。
随着帝国一直在执行一些国策,像是正在铺开的教育和国建医馆,也是根据户籍的所在地在哪,那么去哪里读书或是就医都会有类似于现代医保的辅助政策,因此对于任何人来说,户籍都是相当重要的存在。
奴隶在帝国不被当成人看,他们当然也就不可能有户籍。在帝国,不在户籍上面也就等于不被律法保护,这个并不止是针对奴隶,其实对于一些没有到官府登记入户的华夏苗裔也是相同待遇。
恰恰是因为律法保护不到奴隶阶层,虞氏与众多的帝国民众从来都不认为奴隶是人,普遍的认知中,奴隶就是一个人形的工具。
虞氏严苛对待矿场的奴隶是体现在一个框架之内,所谓的框架是他们所立起来的规矩,用条条框框的规定决定奴隶的生产限额。限制奴隶应该干什么不能干什么。
说到底,虞氏在对待本土乡亲和对待奴隶上的差别非常大,吕哲听燕彼的讲述,虞氏对待奴隶也有不同的待遇。例如对卖力干活的奴隶就还不错。可能是虞氏对待奴隶有所区别,也才会出现暴动之后不是所有奴隶加入进去?
虞氏在对待不同的人有明显的区别,为虞氏在本土赚取了足够的名声。
吕哲是个明白人,大概清楚也是虞氏将前对的差别自行宣传出去,为的就是名声。不过既然虞氏没有触犯律法。他就有点搞不懂燕彼谈到虞氏是个什么名堂了。
“是另外的事情。”燕彼很小心的观察皇帝的心情,可能心中是经过一段时间的犹豫,最后还是说道:“民间有关于雉娘娘的传闻。”
吕哲的眼眸瞳孔缩了一下,不动声色地看着燕彼。
“是关于杨家的事情。”燕彼似乎是咽了一下口水,然后才说:“杨家失踪一事,是虞氏做的安排。”
“哦!?”吕哲点了点头:“你继续说。”
燕彼说道:“虞氏知道曾经的事情,大概是在三年前就已经在部署,他们一再暗中刁难杨家,使杨家在一些生活上面极其不便。加上本土乡亲也因为曾经的事情有意梳理杨家,杨家在生活上自然是变得越加艰难。”
吕哲一直安静着。他慢慢停下来,原本蹙起的眉头渐渐松开。
杨家也算是飞来横祸了,他们要是早知道吕雉后面会成为一国之君的妃子,估计打死也不会上门向吕太公求亲。
而似乎吕太公当初可是接下了杨家的聘礼,后面吕雉不愿意嫁,吕太公想要将聘礼送返杨家遭到拒绝。吕太公最后似乎是拿出了三倍的礼物才让杨家松口,但是民间的传闻往往会超脱事实,特别是传得越广的事情与事实越有差距,本来只丢了一文钱,等待传到第十个人的口里很可能变成丢了好几斤的金子。
吕太公最后选择搬家是事实。他们也的确是搬到了沛县,由此可见那件事情的手尾并不是处理得完美?
燕彼还在讲述头尾:“杨家在吕太公一家搬走之后,于相邻里说了许多吕太公一家的坏话。当时极少有人站在吕太公一家……”
必然的事情,错就错在吕雉不愿意嫁。但是吕太公接了杨家的聘礼上面。在民间,聘礼既然被女方所接受,等于是女方已经确定接受了婚约,现实情况是不允许再行反悔,偏偏吕雉死活不愿意嫁,才搞出了吕太公去送返聘礼的事情。
杨家在单父县估计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好好的一件求婚美事因为女方反悔变成了有损脸面的事情,他们没有当场翻脸其实已经是非常克制了。
明面上杨家没有翻脸,可是暗地里杨家肯定是要给吕家找不痛快,没有闹得太大应该还是杨家顾忌脸面。
吕太公一家在单父县的任何一方面估计都比不上杨家,那也是杨家求亲时吕太公很爽快接下聘礼的原因。吕家拼不过杨家,最后是以吕家举家搬迁作为结尾。
现代的搬家和古代的搬家都是搬家,但是古代搬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个能够在地上少有名望的家庭,首先这一家子就要有地,并且是不少的田亩,下面还要有足够数量的佣农或是租户。
土地在华夏历史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很长一段时间里衡量一个家庭的富有不是体现在钱财上面,是体现在这一家子有多少田亩。搬家能够搬走财物和一些东西,但是土地怎么搬?
当时的吕太公是贱卖了田亩,很大一部分是被杨家暗中买去。若是吕太公直接低价卖给杨家,不失是一个和解的办法,但是吕雉根本就不愿意,梁子也就没得解开了。
“虞氏与杨家本是井水不犯河水,起因是出现在虞氏有族亲去南陵找虞子期,虞子期可能是在一些聊天中诉说雉娘娘与虞姑娘的感情非常不错?”燕彼用的是疑问句,但是口气里面非常笃定:“因此虞氏才会开始针对杨家。估计是想要替雉娘娘出一口气?”
“吕雉知道这件事情吗?”吕哲最关心的是这个。
燕彼苦笑道:“之前应该是不知道的,不过现在肯定知道了。”
说得在理,虞氏既然做了,那么必然是有卖人情的考虑在内,哪怕是吕雉不回单父县,日后虞氏也会在合适的时间和正确的地点让吕雉知道虞氏干了这么一件事情。
吕哲有点明白赵婉今天为什么会有点反常了,吕雉平时与沛县出身的萧何就有交情,再出现地方上有替吕雉出气的家族,赵婉估计是产生了一些忧虑的想法?
现在吕哲最关心的事情是,吕雉到底有什么想法,之后会产生什么效应。
“虞氏是收购了杨家的土地和产业,价钱上倒也公道。”燕彼说的公道所指的是杨家日子变得艰难,以低于市场价,但是要高于其他收购者的价钱来衡量。他也清楚皇帝在乎的是什么,停下来等皇帝思考完,很快就接着说:“虞氏在操办的时候没有触及律法,一切都是在合法范围内的正常交易。”
吕哲原本绷了起来的脸放松下来。
“虞氏近期有打算重归虞子期一家的族谱。”燕彼阴测测地说:“矿场奴隶暴动,听闻是楚地虞氏一个旁支……”
一个家族有主家,也会有众多的旁支,通常是几代血亲之内,但是也时常会出现开枝散叶的事情。
之前有着太多的战乱,很多家族都会有选择性地将旁支安排到远远的地方去,因此就会出现南方有旁支家门,主家却是在北方,双边相距数百上千里的地方分开发展的事情。
单父县的虞氏到底是不是楚地虞氏一族的亲戚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可若是因为他们自己的家事,出了因为家族复杂关系而搞出了一个国家占股矿场发生暴动的事情,那就显得有些过于混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