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一章‘莽牛炼体诀’与‘借势’
秋风萧瑟，时则深秋。凌厉的秋风宛若刮骨钢刀，刮的人通体生寒。如今这种气候，许多人都已经穿上了厚实的秋衣，但饶是如此，依然免不了被秋风割的面红耳赤。
阳光刚刚升起，金色的光芒倾洒大地。但在凌厉的秋风之下，这一点点的暖意也变得荡然无存。
清晨的森林是热闹的，周边丛林之中不停的传来一阵阵鸟叫虫鸣之声，宛若一首跌宕起伏的森林之歌，让人心旷神怡。
当然，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心情去体会这种让人心情愉悦的歌声的。比如说，常舒……
“……给老夫坚持住了！腰部用点劲儿！腿脚绷直了！”
身边是震耳欲聋的飞瀑流泉，河道两侧的鹅卵石堆之中，一块巨大的石块之上。常舒正双手撑在巨石之上，然而他的身体却呈现四十五度角直直停住。整个身体，仅仅只有双手以作支撑。
而在他挺直的双腿之上，剑老正悠然自得的盘坐着，嘴里严厉的冷喝，表情却是眉开眼笑，仿佛看见常舒这般痛苦让他很是开心的样子。
常舒的面色已经微微泛白，虽然秋风冰寒。但汗水依然如雨而下。他整个身体都在瑟瑟发抖着，但不得不保持着这个动作坚持下去。因为在他的身下五六米的地方，便就是一堆大小不一的鹅卵石，掉下去的后果绝对是鼻青脸肿。
按道理说，这动作虽然难度颇高，但以常舒如今八星武士的实力，以及通过傲龙剑认主而被淬炼过一次的身体来说，应该并不算什么，至少不至于痛苦如斯。
但相信任何一个人，从天色还未明，一直保持着这个动作到日光高照，甚至在挺直了的，根本就没有办法用多大力的双腿上在加上一个百余斤的老头子保持这样一个高难度的动作，恐怕都会跟常舒一样吧？
“注意气息，注意气息！……真笨的跟蛮荒草原的牛一样！”
听到常舒的气息似乎有紊乱的迹象，剑老顿时喝骂了出来。常舒精神一振，牙关紧咬，呼吸再度按照剑老所传搜的方法进行了起来。
浑身的肌肉宛若撕裂一般的疼痛着，这种从肌肉里泛发出来的疼痛几乎让常舒难以为续。只是，心中那变强的信念让常舒紧紧咬着牙关，不停的给自己打着气——坚持，坚持！我能行的，我能行的！……
“这才两个小时而已，你看你就累成什么样子了。当初老夫修行这功法的时候，第一次可是足足坚持了六个小时有余！”
剑老盘坐在常舒紧绷的双腿之上，哼哼的骂了一声。只是随即他的老脸也不禁微微一红……天知道他当年第一次修行这功法，只坚持了一个半小时不到。虽然年龄也是很大一个原因。但如今常舒的身体强度比之当年才八岁的他也强不到那里去……毕竟剑老家族的势力可是极为可怖的，虽然并非是第一继承人，但天资卓越的他自然受到家族的格外重视，各种各样的灵药丹药是用之不竭，取之不尽。虽然才八岁，但他的身体强度也与普通成人相差不远。
说实话，如今常舒的表现已经大大超出了他的意料。虽然昨日从那藏宝之处逃离的时候，他就已经知晓这小子的意志力极为强韧。但第一次修行这‘莽牛炼体决’就能坚持这么长的时间，依然让他极为惊讶。
当然，作为老师，剑老自然也是要点儿面子……呃，或者说，为人师的威严的。徒弟第一次修行这功法就比师傅第一次修行更加厉害这样的事，这么样也是不能说出去的……
而听到老师这样的话，常舒更是紧紧咬起了牙关……倒不是说有心要与剑老一较长短，但剑老的话对他来说的确是一个动力。
老师第一次坚持了六个多小时，而自己只坚持了两个小时？再怎么说，这成绩也太难堪了一些。既然老师收了自己当徒弟，那么自己说什么也不能让老师的颜面无光才行！
想到这里，常舒紧紧的咬着牙。虽然身体的抽搐似乎越来越有加剧的趋势，但常舒紧紧的按照剑老传搜的呼吸方法。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身体……肌肉撕裂一般的疼痛持续不断的侵蚀着他大脑的每一寸神经……
太阳越升越高，时间缓慢的流逝着。
时间，已经过了四个小时！
如今剑老的面容之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惊讶，而是变成了凝重。只是在他那双眼眸的深处，凝重之中，却又带着一丝闪亮不已的异彩！
这是一块璞玉！上好的璞玉！
剑老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剑老纵横大陆不知多少个年头，天资高绝之辈也看了不知几许。这其中，甚至有一些不过十八九岁，便就已经达到了武王，乃至武皇程度的惊才绝艳之辈！毫无疑问，相比那些惊才绝艳之辈，如今才不过八星武士的常舒，就要逊色的太多太多……但是，天资只是一个先天条件。真正能让人走到巅峰的——是意志！
一名意志坚强的平庸之辈，绝对比一个意志并不算坚强的天资卓越之辈，走的更远！——这是剑老纵观这大陆众多强者之后，总结出的一个经验。
所有的巅峰强者，都是意志坚决至极之辈。
更何况……常舒的天资差吗？
剑老的嘴角溢出一丝微笑……这点从常舒能在学习杀戮道死穴不过十几分钟之后，便就能使用出来，并成功击杀三名武者这一点上，应该能看的出来。
说句不客气的话，常舒也就是因为从小没有过得去的修行功法，导致他错过了最好的一段修行时光。否则，他如今的成就绝对不会比任何人低！
一名天资卓越，意志坚定的连剑老都平生仅见，而在心中有已经有了一颗变强的种子的人，在得到类似剑老这样的大陆最巅峰的强者指导之后，所能爆发出的火花是如何一种惊心动魄？
剑老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将会震惊整个大陆！
剑老嘴角溢出笑容……
“碰……”
正在剑老想着的时候。常舒已经足足抽搐了四个多小时，被他一直强力控制着的身体终于在这一刻脱离了他的控制。
常舒的面色骤然苍白，身体不由自主的剧烈抽搐了起来……四个小时的强力负荷，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身体顿时不由自主的朝地上落了去。
剑老的反应极快，根本不见他怎么动，身形已经消失。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常舒的身下，将他的身体温柔的托住，避免了他与地上那大小不一的鹅卵石来一次亲密接触。
看到常舒抽搐不已的身体，剑老顿时就明白这是疲惫到了极致的身体自然产生的痉挛。很多疲惫致死的人，并非是骤然瘁死，而是在这身体达到极限之后的痉挛之中，无法呼吸而窒息致死。或是心跳过速而最终不堪负荷破裂致死。
看到常舒这情况，家老也不敢大意，手中顿时涌出一股金色的能量钻入了常舒的身体之中。磅礴能量一瞬间包裹了因极限的疲惫而痉挛不已的筋脉，温柔的按摩了起来。
片刻之后，痉挛消失。而常舒的身体，也在一瞬间放松了下来……
身体一放松，一股酥麻到了极致的感觉顿时从身体之中扩张了出来。常舒苍白的面色在一瞬间涌起一股鲜红，这种从极度疲惫到骤然放松的过程，居然美妙到了如斯境界！
仿佛在一瞬间，他的四肢百骸之中猛的涌起了一大群小老鼠，它们欢快的窜动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撕裂一般疼痛的肌肉。顿时被包裹在了一层温暖到极致的气息之中，放松，放松，放松……常舒感觉自己练站起来的力量已经没有了……
剑老看到常舒完全放松了下去，甚至有些享受的表情，不禁轻笑着摇了摇头。但旋即却是身形一纵，带着常舒重新跃上了高台，旋即骤然冷喝道：“此时可不是放松的时候！……身体在最疲惫的时候，也是最容易吸收的时候。快点运转你的心法，好好修行！”
剑老的冷喝如此突兀，顿时将常舒大脑中那骤然升起的一丝懒意震散的无影无踪。当即不敢怠慢。紧咬着牙，勉力支撑起连一丝力量也没有办法用出来的身体，盘坐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收敛心神。
剑老紧紧的盯着常舒的面容，表情也带上了一丝凝重。
须知这修行功法，需要完全的集中心神。然而常舒从刚才的极度疲惫之中才刚回过神来，如今要让他抵抗身体那股懒洋洋的感觉收敛心神，恐怕并不是那么容易。
当然，其实让常舒休息一会儿也并不是不行。只是剑老很清楚，身体在极限疲惫之后的突然放松的时间，正是身体的吸收力最强的阶段。毫不夸张的说，这一段时间的修行效果，是平时的数十倍以上！如果每次都能抓住这一点，修行的速度将呈现几何一般的速度提升。而且，绝对没有说什么实力提升太快，所以根基不牢的担忧！
这的确并非是一个容易的过程。
收敛心神，便就是指抛开周围的一切，专心致志。然而身体的那种疲软，便就如同一只拦路虎，可并非是那么容易过去的。
就好像普通人如果保持同一个动作时间稍微长一些，血脉不通畅。然后骤然变幻动作之后，那原本不通畅的血脉骤然通畅，就会给人一种酸麻无力到了极致的感觉。而在这个时候，那个部位想要用劲儿，恐怕是极为不容易的吧？只有过了一段时间之后，等血脉变得畅通了，这才能慢慢的用上一点力气。
而常舒现在要做的，就是在酥麻无力的感觉刚开始的时候，就骤然截止它，并用处所有的力量！
这难度，可想而知。
常舒紧紧皱着眉头，心头努力的凝聚着心神。但身体上的懒意却一次又一次的将他击败。
“变强的路，可不是那么容易走的。”
正在这个时候，脑中突然响起剑老淡漠的声音。常舒只感觉自己的脑子轰然一响，旋即咬起了牙关。
是啊，变强。如果自己连这样一道门槛都过不去，还谈什么变强？
骤然深吸一口气。常舒再也不理会身上的感觉。酥麻也好，无力也罢，舒适，懒意……一切的一切，都与他再没有半分的关系！
这一刻，常年锻炼来的收敛心神的本事在这一刻终于发挥效应。皇极惊世典的气息按照第一重功法的运行方式，缓缓的运转了起来。
短短一个周天之后，身体的感觉已经完全消失。常舒，成功进入了收敛心神，外物无扰的入定状态之中。
而在他的身边，剑老的脸上，也露出了欣慰至极的笑容……
天资，意志，悟性都是极佳。这样的孩子，在真正成长起来之后，会给人多大的惊喜？
剑老不知道，但他期待着……
这一次的修行似乎比以往都要长一些。太阳从东边缓缓升到了中央，又从中央又缓缓的落到了西边。直至整个西边被一片晚霞渲染成金红色之时，常舒才缓缓睁开了一直紧闭着的双眸。
“这是……”
一撮金色的火苗，从常舒的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紧接着，常舒却是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这种感觉……强大！”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美妙体会。仿佛一直疲惫着的身体在这一刻居然有一种极度紧绷的感觉。常舒甚至感觉自己肉体上所蕴含的力量，都足以开金碎石！
当然，这也只是感觉而已……如果真的仅凭肉体力量去击打什么金石的话，碎开的绝对是常舒的手……
“感觉怎么样？”
剑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常舒连忙回头，只见在他身后的空中，剑老正笑意吟吟的低头看着他。
“老师，我感觉自己的肉体力量好像突然变强了许多。还有气息……似乎随时都可能突破八星的悎桎进入九星的样子……”
常舒对剑老自然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剑老闻言不禁露出了笑容，随即却是咳嗽了一声说道：*[奇`书`网]*www.qiyebooks.com*[奇`书`网]*“嗯，坚持了四个小时，还算不错。这‘莽牛炼体诀’乃是地阶三星的炼体功法，一共九式。你现在还只是武士，所以光就修行第一式便就行了。等进入武者之后再修行第二式吧……好了，去吃点晚餐，咱们要准备下一项训练了。”
常舒不禁微微一呆，看了看天色道：“这天色……”
剑老翻了一个白眼：“谁告诉你训练一定是在白天？”
……
抓了几条鱼，烧烤了一番吃过之后，太阳已经完全的落下了山头。远远的空中，只有一道红色的霞光恋恋不舍的挣扎着，但也渐渐的被乌巴尔森林中那些高大的林木完全的遮挡了去。天色，变成了一片黑暗。
常舒静静的盘腿坐在剑老的跟前，等待着他的教导。
“咳咳……”剑老清了一下嗓子，然后才缓缓开口道：“好了，现在我们开始今天晚上的训练……本来的打算是传搜给你一套身法武技的，不过想了想以你现在的身体估计还没有办法承受身法武技修行时的那种强度。所以，这一项就暂时延后吧。今天晚上，你要开始正式修行‘杀戮道死穴’这门武技。虽然是末微之道，但却刚好比较适合你现在这种情况。”
常舒闻言点了点头……杀戮道死穴的恐怖程度他已经有了很直观了了解了。昨日在剑老的帮助下，他在一瞬间击杀了五名比他星级更高的武者……光是这，已经足够让所有人眼热了。
武道是用来干嘛的？别说什么强身健体，那是放屁！武道就是用来制敌，用来杀敌！在受到欺负的时候可以用自己的拳头狠狠的还击回去。当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被别人抢夺的时候，可以用它告诉自己的对手，别打自己的注意——这就是武道的作用！
强身健体，静气养身这种理论是对身后在象牙塔中的人说的。常舒，显然并不在此。
“杀戮道，顾名思义。这就是专门为了杀戮而存在的！而想要做到一击毙敌，想要做到让敌人防不胜防，你就要先学会借势——借黑暗之势，接杀戮之势！”
“当然，其实借势这种东西，那是需要进入武道大门，当你身体里面的气息变成了‘内息’之后，才能比较直观的感觉到的一种事物。或者说——势，便就是武道也毫不为过。”
“真正的强者战斗，在自己的每一招每一式之间，都会将自己的势融合其中。或是磅礴大气，或是巍峨沉雄，或是渺渺莫测，或是阴冷冰寒……不一而足。”
“而势的作用，非但能提升自己的战斗力，更能对你的对手产生负面的影响。或是让他行动不能自如，或是让他对你的攻击产生错误的判断，或是让他的气息出现紊乱……‘两兵相战，先夺其势’，说的便就是这么一个道理。所以，你应该能明白势对战斗的作用了吧？”
听到这里，常舒眼光微微一亮，然后点了点头。这并不难理解，就算是普通人之间的打架，气势也是有很大作用的。气势凶猛悍不畏死的一方，即便本身比对手稍微弱一些也没有关系。真正交战了的话，反而还会占到上风。
“而一个人的势，其实是取决于自己修行的功法的。就拿昨日你见到的那两个武王，这两人修行都是火属性的功法，所以你观他们的气势，都能看出几分炙热，狂暴来。如果修行的是水属性的功法，那么一般的阴冷，冰寒，就如同他们身边那名用枪的军士……所以，不同属性的功法，所表现出来的势也是大有不同。如果使用和自己的‘势’相符合的武技，通常能发挥出更强的攻击力来。如果修行的武技与自己的‘势’不相同，那么所能发挥出来的战斗力自然也有所下滑。这也是为什么说地阶以上的功法都极为难得……那是因为地阶以上的心法都拥有与之相匹配的一道武技。这武技是与心法完全相通的，无论是内息的运行抑或是势，都是一脉相承，发挥出来的力量自然比之其他的武技要强大的多。”
常舒闻言顿时眼睛一亮，忍不住打断道：“就好像皇极惊世典与‘惊出’么？”
剑老看了他一眼，旋即点了点头，露出一个笑容道：“不错，惊出便就是皇极惊世典第一重与之匹配的绝招……不过皇极惊世典可不仅仅只有‘惊出’这一招而已……等以后，你便就知道了。”
说道这里，他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才开口说道。
“那么如何才能发挥出于自己的‘势’并不相符的武道的最大力量呢？这便就是今天我要交给你的课题……那便就是‘借势’！借天地相匹之势，行此道最强之功！”
剑老掷地有声，常舒只感觉自己的心脏骤然一跳，热血登时沸腾了起来……一股激动的情绪，顿时从背脊蔓延而上，然后在常舒的头皮之上骤然炸开！
借天地相匹之势，行此道最强之功？
不知道为何，从剑老口中说出这番话，常舒竟然能听出一股磅礴锵锵的霸道之意！
“这就是老师的‘势’么？”常舒面色微微一白，但旋即那股霸道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虽然是稍纵即逝，但这股气势的感觉，却深深的记忆在了常舒的骨子中！
“借势……如何去借？怎么去借？……这是一个问题。”
剑老继续说着。
“势本就是一种看不到，听不到，摸不到，只能感觉，只能体会的极为抽象的东西。但却又是如此实在的存在着。那么该如何去借势呢？”
说到这里，剑老微微顿了一下，旋即饶有兴致的看向了常舒。
常舒也不禁皱起了眉头，良久之后才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难道是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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