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君莫邪的弱点
李家。
老太师李尚老态龙钟地坐在太师椅上。脸上皱纹密布。这段时间里,老太师的身体,可说每况日下,已经是大不如前。
“悠然,依你看来,此次我们李家该如何选择?”李太师看着自己的孙子。
李悠然黑发白袍,面如冠玉,脸上的疤痕不知何时已经消除了,洒然的笑了笑,道:“爷爷,您老爷又来跟我开玩笑。这个时候,可不是对付君家的大好时机啊。我们李家,最好还是置身事外为妙。”
“哦?你也在顾忌君战天吗?”李太师的眼睛中透出复杂的神色。
“不!我顾忌的绝不是君战天,也不是血衣大将君无意,而是君家三少君莫邪!”李悠然叹了口气,很有些落寞:“君战天老而弥辣,自然是极难对付;但君战天却是个君子!君无意韬略出群,战无不胜,可他却也是个性情中人。这样的人,纵然他们有滔天权势,有无敌的玄功。但我们清楚他们的弱点在那里,只是一味的陷害,就能够损敌于无形。力量与智谋的对比,永远是智谋更胜一筹!”
“但君莫邪这个人,却让我彻底的迷惑了。”李悠然脸上挂着一丝淡然的微笑,只是在眼光中微微透出一丝疑虑:“这么多年来,我竟然始终没有看出来,君莫邪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或者说,他的弱点在那里!”
“这一点无疑是很要命!从君莫邪从小到大来看,几乎到处都是弱点!每一点都足以令其致命、令到整个君家完蛋,但到了眼下,真正想要对付他的时候,却发现这些弱点其实都是障眼法!若是当真利用这些弱点去打击他,只会是弄巧成拙。”
“你分析得很不错,君莫邪这个人,必须好好的观察。”太师李尚咳嗽了两声,在李悠然刚才分析的时候,他一直在静静地听着,这时才说话:“但你要记清楚一点,虽然君莫邪没有露出弱点,但他毕竟是个少年人!”
“少年人?爷爷这话是什么意思?”李悠然有些不解。
“少年人,无论是多有天赋、多有才华的年轻人,始终是血气方刚,容易冲动。”李尚呵呵一笑:“睿智如你,也曾经被君战天两记耳光打出了血海深仇!至今不忘!在我面前,不要否认。这一点,对你来说。便是你的弱点。”
“是!”李悠然低头听训。
“第二点,少年人再怎么有智谋,再怎么沉得住气,但,情关,却无论到任何时候,都是对付少年人的最大利器!”李尚眯着眼睛:“虽然君莫邪从未表现出来,但我基本可以断定,这君莫邪最大的弱点,应该就是女人!他在乎、认可的女人!就拿现在来说,比如,管清寒;又比如,独孤小艺!”
“爷爷说得对。”李悠然心悦诚服,姜还是老的辣!
“当然对!你的心肠已经算得上冷酷,但前段时间设计对付灵梦公主的时候,你不是也黯然神伤了一段时间吗?”李尚眯着的眼睛里射出一道锐利:“千万别跟我说你没有。”
“是。有过,那段时间我很暴躁”李悠然坦然承认。
李尚满意的点点头:“而少年人第三个可供人攻击的地方,就是他的亲人!以现在的君莫邪来说,君战天,君无意,就是他的亲人。先前他的父亲哥哥身亡的时候。君莫邪当日无论是刻意隐忍、又或者是在藏拙,但说到底他当时年纪实在很小,未必就真能体会到那种生离死别的苦痛,但是现在,他已经是一个成人了,必然已经懂了,所以也就会加倍珍惜。但这个时候,若是这两个人突然死掉一个,对君莫邪来说,却绝对会是一种难以估量的打击!”
“这便是对付你心中认为无法对付的君莫邪的三个办法!”李尚淳淳告诫道:“一定要记住,世上没有对付不了的敌人,也没有完全没有弱点的人。这一点,很重要!”
“是,爷爷的教诲,悠然必当时刻谨记。”李悠然直了直身子,肃然受教。
无可否认,姜始终是老得辣,太师李尚一介文人,并无过人军功,亦无超卓玄功实力,却始终能与君战天、独孤纵横等鼎足而立,自有其高深之处,如君莫邪、李悠然之辈纵然天赋过人,才华绝世,但在捕捉人类阴暗缺失方面始终要逊色许多的,即便两世为人的君大少在这些方面也还是颇有不及的。
“悠然,君莫邪除了刚才提到的那三个弱点之外,还有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地方!”李太师悠悠道。
“还有另一个弱点吗?”李悠然自然是颇有兴趣。
“也可以算是吧,反正你以后一定要认真对待。就一定不会有错,那个地方便是君莫邪的性格。”
太师李尚轻轻翻动着面前桌案上厚厚的资料。一尺来厚的资料,足足有三摞。分别是“君莫邪一”、“君莫邪二”、“君莫邪三”。很显然,这些资料中记载的,都是君莫邪。
将君莫邪所有的行动,包括吃饭上茅厕这样的事情也记载在了里面,更随处穿插着专业人员的分析。积少成多之下,竟然汇成了眼下如此规模。
“君莫邪的性格?”李悠然蹙起眉头,若有所思:“本来以君莫邪的为人、能力根本就没有进入我们的视线范畴,顶多就是能利用到他的时候,才会想起,直到三个月前才陆续开始收集他的相关消息,所有的消息全部汇总,然后三十多位谋士共同讨论,一笔笔的记下来,没有想到,竟然超过了任何一位对手的资料!但如此详尽的资料,却抓不出他的任何一个详实的弱点,呵呵,我李悠然真是佩服到五体投地!错非爷爷指点,我几乎就毫无头绪可言。”
李悠然的笑容无疑很苦,而那苦苦地笑容中,竟带着几分由衷的钦服。
“正是如此。君莫邪的弱点,就算我说的这几个弱点,充其量也只是少年人的通用弱点罢了,是否真的能适用于君莫邪身上,又或者该怎么运用,还需多加斟酌,若是一击不中、打草惊蛇,以君莫邪的头脑、手段,未必会给我们第二次机会。”李尚咳嗽了两声。
“但爷爷刚才说到君莫邪的性格才是我们需要认真对待的一点,却没有详细说明。孙儿愿聆爷爷教诲。”李悠然微微的点着头,目光深邃。
“怎么说呢。因为我再三思量,君莫邪的性格,未必就是其弱点,若一定说之为弱点,那这弱点却也是其优点所在。”
李尚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实在是很难把握。至少,现在还不能把握。所以我才说让你认真对待,悠然,你且说说看,你对君莫邪的印象,以你对他的了解,这人的性格是怎么样的?”
“君莫邪他无疑很狂,很傲,经常高调出现,只需一瞬间就能够吸引到所有人的眼球,却又让所有人都厌恶,甚至是避之不迭的;但事情过去之后老长时间,才会被有心人发现,当初的事情占据最大的便宜的,竟然就是他。”
李悠然沉思了一下,慢慢地道:“但,这个人在前几年是很下作的,极之不堪。这一点,若说是故意装出来的,实在令人难以置信。而其人的真正改变,应该就在这最近半年之间。这一点,尤其让我不解。为何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就能有这么巨大的转变?这简直是不能置信的事情!”
“真正不好理解吗?其实若是把一切尽都简单化的话,也就不难理解了!做一个假设,若君莫邪原本就天赋过人、才华横溢,但他骨子里却又是一个胸无大志的人,他根本没有想过去争什么抢什么,只是想要随心所欲的快乐过活,这样想来,是否一切都说得通了呢?!”李尚声音异常的平淡,但他这番话内中的含义却包含了很多很多!
李悠然闻言眼睛一亮,复又恢复平静。并未开口,他知道爷爷必然还有下文!
“若我的这个想法成立,那么有很多事都可以很单纯的解决,我们一直有心要铲除的君家,若是我们根本不予理会,在君老头咽气之后,君家在军方的一切势力都会陆续烟消云散,因为君莫邪根本就不会去继承!他一开始根本就没有那个打算!”
“可惜,一切尽都是造化弄人,最近这半年多以来的改变,别人或者还不清楚知道,我可是知道的很清楚。”
李尚轻轻的冷笑一声:“因为就在半年之前,君战天有感心力交瘁,已经在安排后事。也就是说,君家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所以君莫邪不得不做出改变!”
“也正是在半年前,君老儿向陛下提出由君莫邪迎娶灵梦公主。这等于就是向君莫邪说明白,这个家,我已经撑不起来了,只能尽量的安排后事,希望能为第三代谋个退路,不至于爷爷今天死,孙子次日亡,可是,皇上却连这一点体恤都直接扼杀了。”
李尚轻轻叹息一声:“就在这之后,君莫邪便彻底地改变了过来!促使他改变的,便是君老儿的无助,和陛下的态度!为何要扼杀君老儿的请求?那边说明陛下不想帝国在将来有君家的存在!也就是这些事,刺激了君莫邪,所以他隐藏的惊世才华一一展露,这层道理若是被陛下想通,没准陛下就得窝囊死!”
第44章来自天南的霹雳!
李尚的声音很凝重:“悠然,你明白吗?促使君莫邪改变的动力源泉正是那压力!正是这样的强大压力,令到君莫邪不得不站到台前来。当天地人所有条件都逼迫着一个人蜕变的时候,就算是最没有勇气的懦夫,也会变成英雄!但这样的压力,你却没有!所以君莫邪的改变,即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李悠然深沉地思考起来,若有所思,缓缓点头。
李太师的推测,固然有几分道理,但他却永远也想不到,顺着他推测的这条路走下去,却只会越走越偏!因为,此莫邪不是彼莫邪!差之毫厘尚且谬以千里,更何况出发点就错了
“对于君莫邪这个人,爷爷这里另给你一个忠告,在你没有十足把握可以一击绝杀的时候,那你就一定不要逼得他太紧。”李尚耸动着白眉,笑了笑。道:“你所要的和我们李家想要的,始终不过就是权势而已。但,君莫邪想要的,却不是权势,他甚至是无视权势的。所以,君莫邪与我们没有什么实质的冲突,他和你之间与我和君战天老儿之间的矛盾仇恨是完全不同的。”
“他无视权势?何以见得?”李悠然挑了挑眉毛,高官厚禄,权倾天下,哪个不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美妙滋味,谁不羡慕?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谁不神往?为何君莫邪就能特立独性,不想这个?
他不信。
由衷的不信!
“其实这一点,就君莫邪的一举一动之中,都可以看得出来。这个人绝不在意任何人的看法,也不会在乎什么生死荣辱。自然而然地,也更不在乎荣华富贵,他自有能力于举手之间尽散亿万家财,却也能够在谈笑间重聚无限奢华。他本就是一个斜眼看天下的人,我行我素,为所欲为,挥洒自如,不希望有半点约束在身。”
李尚叹了一口气:“他就是一个这样的人。所以,他追求的目标,比我们高!比你高!这一点,我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
“比我高比我高”李悠然慢慢的咀嚼着这句话,突然觉得一阵苦涩。自己费尽心思所要追求的在别人眼中,竟是完全不屑一顾的吗?
这对于一向心高气傲的李悠然来说,这是何等辛辣的讽刺!
“是的,就是比你更高。你的野心,我看得见,看得清。”李尚的稀疏的白眉毛轻轻动弹着:“你毕生所求,至多也不过就是人间帝王之位!独霸一方,坐拥山河千万里。就算做不到,次一步想,也要公候万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便是你的目标,掌控权势的美妙滋味可以令你倾倒,为这一美妙滋味,你可以放弃几乎所有的东西。”
“是的。”李悠然柔和的眉毛一挑,油然生出几分血淋淋的杀气:“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皇帝轮流做,明朝到我家!若有机会,我定当揭竿而起。建立我李家千秋不朽的大业!李家王朝!”
“但君莫邪所追求的,却很明显的就是那种超脱于万物之外,超脱于皇权之外的超级势力!比如,风雪银城,又比如,血魂山庄。又或者,更高也未可知!”李尚叹了口气:“而这一点,现在的陛下也同样看得很清楚。所以他现在,比以前要容忍的多了,当然,也后悔的很。”李太师意味深长的一笑。
“听过爷爷的教诲,对于陛下会后悔,我可以理解,但陛下怎地会比以前还要容忍的多了呢?之前陛下难道有过不容忍吗?”李悠然不解。这里面,似乎有什么内幕?
李太师笑了笑,却没有回答,道:“这就是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了,反而是我们李家和君家之间,充其量只不过是我和君战天之间的旧怨而已。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冲突。而我们已经都老了”
“爷爷的意思是”李悠然有些云里雾里。听爷爷的口气,难道那么大的仇恨,足足延续了三代人的仇恨,就这么放下了不成?
“悠然,你要记住,对付君家,尤其是要对付君莫邪这样的人物。除非你有十二万分的把握,能够将他一举灭族!然后还要亲眼看到君莫邪的尸体就摆在了眼前”李尚闭上了眼睛,有些疲倦,道:“才能够动手!否则。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那这一次攻讦,我们”李悠然垂下了头,柔软的头发随之披散下来,遮住了他的脸,看不到他什么表情。
李悠然心中在震撼着,爷爷刚才这句话,与他刚刚说过的“在你没有十足把握可以一击绝杀的时候,那你就一定不要逼得他太紧。”这句话,完全是一样的意思,而爷爷却着重的说了两遍!
这是什么意思?李悠然很明白!
这说明了爷爷认为,自己绝对扛不住君莫邪的反扑!而君莫邪一旦反扑,就是李家的末日!这一点,李尚没有明说,但祖孙二人都心知肚明!
李悠然有些不能接受这种观点!
“一切还是按照你的打算来。该怎样,你应该比我更有数。我不能什么事都发表意见,这个家的以后,始终还是要靠你!所以只要你认为对的,就去做!不必顾忌我的感受。”
李太师疲倦的闭着眼睛,挥了挥手。“你只需要记住两点,在目前的风向,仍是不要违逆陛下;对君莫邪,要万分小心,一切控制住,不要招惹这两个人的底线。就可以了。这样我们李家就一定能够守得云开见月明。”
李悠然默然,两祖孙之间谈话终于告一段落。
虽然眼下还只是初冬时分,但李尚所在的房间,却已经升起了大大的火盆。之前李悠然一直感觉,这个时候升起火盆,有些太早了,太热。但今天一席话之后,李悠然却突然觉得有些寒冷,一直冷到了心里。
这种寒冷的感觉,让他那异常挺拔的身子竟有些瑟缩,忍不住又往火盆跟前靠了靠。
俊秀的脸上。有着深深的思考,极端复杂的神色,不忿,不服,还有些失落。难道,我竟差他那么多吗??我苦苦追求,眼下尚不可得的东西,人家竟然全没考虑过,在不知不觉之中,那君莫邪竟然已经超过了自己好几个档次吗!
他就真的这么厉害么?那么难以匹敌吗?李悠然深深地叹了口气。
李尚眯着眼睛躺在软榻上,暗暗叹了口气,孙儿在想什么,他自然知道的一清二楚,但他除了分析利害之外,别的,都只有靠李悠然自己。
“禀老爷,少爷;孟家家主孟友伟求见老爷。”门外传来下人的传报。
“告诉他,太师身体不适,需要静养,不能见客;少爷有事出门,还未回来。”李悠然的声音,充满了一阵阵的乏力。
孟友伟的到来,必然是联合李家商议如何对付君家,但,现在李悠然已经极端的不愿意听见“君家”这两个字。一切,尽都等这次风波过去了再说吧。
看着面前厚厚的三摞君莫邪的资料,李悠然苦笑一声,突然拿起一摞,一张纸一张纸的扔进了火盆。室内的火焰突然燃烧的旺了起来,火苗窜起老高。温度也一下子提了上来。
但李悠然的脸上,却是越来越是惘然。火光将他的俊脸,映得通红,竟又多平添了几分诡异之色。
天空中振翼声起,有人通报:“少爷,天南大军归途消息。”
李悠然手中一张纸一张纸的扔进火盆,动作不紧不慢,淡淡地道:“进来!念!”
“是!”一个大汉极其小心的走了进来。先行了一礼,这才展开手中的信笺,念道:“大军归途第九日,风雪银城萧家二长老萧布雨率五大神玄强者,雪峰七剑和两天玄阻路,萧寒死亡决战君无意”
李太师的眼睛突兀地张开,人也坐了起来,李悠然也停止了往火盆中丢纸的投掷动作,整个人完全安静了下来。那大汉吓了一跳,没有再念下去。
“继续念。”李悠然咬咬牙。
“君无意大胜萧寒,萧寒废!银城七剑参战,为八大至尊之一的鹰搏空所阻,双方展开大战;萧布雨出战君莫邪”
“萧布雨出战君莫邪?”李悠然身子一颤,霍然抬头。
“是,萧布雨出战君莫邪,不胜;为君莫邪施展的奸计所算,大庭广众之下,脱衣跳舞,最终羞愤自杀!君莫邪剑斩萧凤梧,一剑斩断银城八九两位神玄长老双腿,将银城神玄六长老一剑穿胸,最终,君莫邪独战四大神玄,大获全胜!风雪银城众人”
再往后的报告内容是什么,李悠然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只觉得脑海中重重的一震,眼前一黑,浑身血液猛然冲上了头顶。心中脑中完全只剩下了这段话:萧布雨出战君莫邪,不胜;为君莫邪施展奸计所乘,大庭广众之下,脱衣跳舞,最终羞愤自杀!君莫邪剑斩萧凤梧,一剑斩断银城八九两位神玄长老双腿,将银城神玄六长老一剑穿胸,最终君莫邪独战四大神玄,大获全胜!
君莫邪独战四大神玄,大获全胜!
君莫邪独战四大神玄,大获全胜!
好像是漫天惊雷不断地在自己的耳朵跟前鸣响,震得自己灵魂离窍飞上了半天云里,飘飘荡荡,李悠然身子晃了两晃,右手中握着的一大摞资料脱手落下,一股脑儿全部落进了火盆,厚厚的一摞纸张,将火盆中原本熊熊的火焰完全压住,腾腾地冒起了浓烈黑烟!
第45章惊震!
李尚昏花的老眼在这一刻也瞪得滚圆。半晌没有动静。房子里一片呛人的烟雾。
良久,三人几乎同时从房里冲了出来,一掀门帘,咕嘟嘟浓烟冲天而起,宛如失火了一般。家丁护卫们提着水桶蜂拥而至
李悠然咳嗽了几声,便回归正常,看着升腾而起的烟雾,久久不语。
李尚接过那飞鹰传书,再次从头到尾地一字一句仔细的看了一遍,脸色异常的凝重。良久良久,太师李尚才慢慢地抬起头,看着天空浓烟和高空阴郁的黑云,长长的、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喃喃地道:“我已经尽量地高估,原来竟还是低估他了,天,注定要变了”
李悠然的脸色难看起来,口中喃喃地道:“大战四神玄战四神玄”这位一向悠然自若的悠然公子,今日,生平少见的失态了
在同一时间,各大势力各大世家包括皇室。也尽都通过各自的情报系统收到了这个消息,里面遣词用句基本大同小异,但却都是说的同一件事情。
天香城,又一次地震了!
石破天惊、惊天动地,甚至是翻天覆地!
君莫邪以叔凌嫂的惊人流氓消息传回来之后,曾经引起了一场地震!而那场地震,到现在依然未曾平息!还在有心人的操控推波助澜之下,使之影响持续扩大反响甚至是越来越大,辱骂的声音也是越来越响!
几乎有一半以上的天香人,都在准备着,等那个不知廉耻的家伙回来,非要让他好看!骂也要骂死他!就算骂不死他,也要用唾沫淹死这个无耻之徒!
现在的君莫邪,在天香的名声,绝对比穿越之前的君莫邪还要更臭!根本就已经是无耻、肮脏、卑鄙、龌龊、下流的代名词!连带着管清寒也遭了秧,大街小巷,茶楼酒馆都在传颂着这一对奸夫淫妇,大骂着
不得不说,一干文官们造势效果很到位,异常的到位,不明真相的群众们,也的确是很容易煽动,毕竟这种事情,在这个时代的大背景之下,注定了没有人能接受。所以,那些文人成功地让这个城市,变成了一个声讨君莫邪的海洋!
相信只要君莫邪一进入天香城。立即就会被这些声浪所淹没。就算大少可以置若罔闻,可是管清寒可以吗?她可以顶得住如此难堪的局面吗?
但是现在,这个最新传来的惊人消息,却如同是一颗炸弹爆炸,或者应该用一颗核弹引爆才更贴切,掀起了更加汹涌澎湃的轩然大波!直接让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人都有同样的一个反应:目瞪口呆,呆若木鸡,如被雷击、无法置信!
除了那帮子纯粹的文人们还很有些不以为然之外,其他的人都有一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感觉。
君三少居然这么猛!怎么会这么猛?!
居然一人独战四大神玄,大获全胜!我靠!所有知道“神玄”是什么东西的人,都是心头油然而起凉意。一人独战四大神玄啊,那岂不是至尊级别了?那岂不是天下无敌了?那岂不是说,现在的君家,已经是等同于风雪银城那样的超级存在了?甚至是更胜一筹的终极存在?
跟这样恐怖的势力为难?不是嫌命长了吗?一时间居然有人赶紧站出来澄清事实,昨天刚从自己的嘴里放出谣言,今天自己赶紧地站出来澄清
但,谣言一旦散发出去,究竟能造成什么样的效果,却是任谁也无法控制的。正所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就是这样的道理!更何况是这种带着强烈的八卦性质的谣言?那更是传播得飞快!
更何况那些话本就不仅仅是谣言!这里面。大部分都是事实!
至于那些纯粹的文人们,说实在话,只是知道文武之区别,崇尚“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只是知道,玄者,就是武夫,或者说,传说中的游侠,就算是什么神玄,也就是比较高级一点的武夫、游侠呗。
但,就算是传说中的游侠,那也是要接受法治的制约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些人根本不相信,这世上竟然还有人真的能够超脱于皇权之外,独立于人世之间!甚至,武者到了某个绝顶境界的时候,是可以凌驾于皇权之上的,这种理论在他们看来,更是无稽之谈!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君莫邪杀了神玄的事情,传到梅高节老人家耳中,老人家一撇嘴,哼了两声,道:“身上罪名还未审判,竟然又沾上了人命官司!这个君莫邪,如此残暴不仁。冥顽不灵,实在是万死难赎其罪,此子不死,天下不靖。”
人命官司这等震惊天下玄者之林的惊天动地的大事件,在这位老大人嘴里,成了刑事案件总之,现在的天香城,直接是盛夏的公共厕所暴雨之后两天扔进去了一块砖头,蛆虫乱翻乱动,纷纷攘攘
皇宫之中。
皇帝陛下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皇后娘娘那里对着老婆女儿大吐苦水。
“你说这个君莫邪,他就不能消停消停!先是在京城惹了一大堆的烂摊子,拍拍屁股去了天南。去天南老实点也行啊,偏偏又搞出这么一档子龌龊事!现在可倒好,本来这事发生在别家也就大家嘲笑一顿,但发生在君莫邪身上,却无疑是一个最佳的攻击机会。不要忘记君莫邪前段时间就在金殿上,当着文武百官皇亲国戚,是如何的辱骂那些当代大儒的,再说,君战天那老儿一向看不起政方,军政双方的矛盾由来日久,岂能不落井下石”皇帝陛下的表情很痛心。很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皇后娘娘神色异常清冷地坐在一边,似乎完全没有听见这句话,又似乎是听见了根本没表情。倒是灵梦公主脸上颇有些黯然和着急之色,看着父皇,很有点焦急的样子。
这种情形,在最近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皇宫发生一次,其主要目的,也就是皇帝陛下找个由头来找皇后娘娘说说话,只不过这一次,谈话的内容变成了君莫邪而已。
而每一次的结果都是很相同的:皇后娘娘冷着脸,冰雕一般静静的一言不发。然后皇帝陛下说完了,叹口气就走了。
自从灵梦公主记事以来,看到的父皇母后,基本上就是这个样子,在她的心里,却是觉得自己的父皇很可怜。十几年了,就是这样过来的。这种日子,如何过得下去?自己的父皇再怎么说也是一国之君,如此低声下气地讨好一个女人十年,足足十年这样的痴心,足可证明一切了吧?
但母后依旧没有半点改变。
为什么呢?
夜叔叔也很可怜,父皇也很可怜灵梦公主心里,对这两个痴情的男人,都是很同情、很同情。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好,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该站在那一边。
这种情况已经维持多少时间了?皇帝陛下只知道确实已经很久了。久到自己也忘记了日子。但皇后娘娘心里,却是记得清清楚楚。
原本自己也是母仪天下,夫妻二人相敬如宾,直到小灵梦出生之后,皇帝陛下欢欣之下,有些得意忘形,终于在酒醉之后,说出了一件绝不应该让皇后娘娘知道的事情。
便是当第一夜孤寒的家族灭门的真正原因!
从那之后,夫妻之间的冷战,便一直到现在!依然没有半点解冻的现象!或者永远也不会再有解冻的一天了!
这一次似乎也不例外,皇帝陛下叹了口气,终于说完了,看看自己的妻子仍旧没什么反应,站起来就要走。习惯了,若是皇后真个回应自己,那才真是怪事呢。
但这次却实实在在的出乎他的预料。
怪事发生了!
“君莫邪在京城怎么样不用你说,大家谁都清楚!但他去天南却是你让他去送死的!现在说的你自己好像多么无辜一般尊敬的皇帝陛下,你为什么老是用这种手段来彰显你自己?难道你就不能换一种方法?”皇后娘娘慢悠悠的道。
皇帝旋风般转回身来:“你说什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我在说,你能不能不要这样的无耻!作为一国之君,这么做,你就不觉得有损你自己的形象吗?大丈夫敢作敢当。现在的你,称得起大丈夫吗?”皇后娘娘慢慢的,吐字清晰地说道。
皇帝很惊讶,之前在这里说话,她从未回应过,以前自己也曾经在这里提到过君莫邪,她也从来没有说过任何话,但今天,却是一反常态。甚至,为了自己故意的颠倒黑白,很是尖锐辛辣的抢白自己!这在十几年来,还是第一次。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
这些年来,一直对她心中有一种愧疚的心态,一直想要挽回毕竟,这是自己少年时的一个梦
记忆之中,皇后一向端庄优雅,从未有过肝火大发的时候,就算是不高兴了,也很少说话这样的尖锐;只有当年知道了那件事之后,她才这样的激动过一次,但是今天
灵梦公主惊恐地看看父皇,然后再看看母后,早已习惯了两人之间的冷战,而冷战之外的变故是灵梦难以想象的,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我无耻,你为什么老是说我无耻?凭什么说我无耻!”皇帝陛下暴怒起来:“我是皇帝!我要为整个江山着想,我要为天下子民着想,我哪里错了?我撑起天下亿万子民的一片天,有什么地方称不起大丈夫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