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天冠岭前
紫惊虹连续说了两个“不可思议”。脸上的神情很是奇怪,沉默的出神了好久,才缓慢地道:“君无悔的墓前干干净净!他的佩剑,就摆放在香案上,点尘不染,剑光照人!他的墓,甚至不是衣冠冢实际就是一座元帅帐里面有桌椅,有板凳,有帅台,有军令都是干干净净。君无悔本人的雕像,就坐在帅帐中”
“前后左右,都是军营,一切都是按照军中最标准的设置,三千近卫军,每天都有人轮流值哨,来回巡逻,一切,都与君无悔活着的时候一样,守卫森严,进出皆需口令,从无例外。”
“凡是当值士兵。都是军装整肃,军容严正,一丝不苟!而且,依然是十年前的军装他们就像是不是守卫着一座坟墓,而是依然守卫着当年的元帅帐一样这些人,真是至情至性!肖兄,一个人如此或者可能,十人百人,也不令人觉得诧异但,整整一个近卫军团都是这样子,传奇的军帅才能有如是传奇的手足兵士”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若是君无悔此人还活着,连我都想与他好好的结交一番了。”
肖未成心驰神往,不由道:“明日,我也要上山祭奠一下这位白衣军帅。”
紫惊虹呵呵一笑,道:“再美的传奇,也有画上句点的一日,惟当世一代军神君无悔军魂不灭,肖兄要去祭奠一番,也是理所应当!如此的千古名帅,虽是后生晚辈,却也当得肖兄你这一礼啊。”
肖未成脸色凝重,深深的点了点头,英雄豪杰,寰宇共敬之,非关出身高低,玄功如何。
一连几日的阴郁天气终于放晴,太阳明晃晃的照耀千山万岳。辉煌天地,一时间竟似有乾坤万里皆是白玉雕塑的微妙感觉,映人眼目,甚至,若是不小心描到日光而恰好没有运功抵抗的话,都感到瞳仁有些刺痛!
天气严寒!
路上,两道身影异常轻灵敏捷地在路上滑行着,那两具身体仿佛完全没有重量一般,从厚厚地积雪路面上一掠而过,快如疾风掣电,似乎根本没用半点力气。
如此情形,就算是传说中的轻功极境“踏雪无痕”也未必可以达到,除非是更恐怖的神话境界“凌空虚渡”或者才可比拟,但这两人的样子却又实在不象
两人甚至都不是在施展轻功,两人的双脚下都各绑着一个奇怪的物件,若是施展轻功决计不会带着如此累赘的东西,手中拿着一根细细的树枝,东边一戳,西边一戳,可是,就是靠着这一组莫名的物事。两人愈来愈显轻松如意,而且速度更是越来越快就像两股淡淡的青烟,在茫茫雪原上一掠而过,遑如两道白色的流星划过大地
直到行得近了才看出来,这两人竟是一对少年男女,只见男的英挺俊秀,丰神俊朗;女的千娇百媚,容颜如花,风姿绝世。好一对金童玉女,神仙美眷!
天上白云朵朵,悠悠而过,地上千山万壑,白雪皑皑,两人的黑发白衣在风中飘逸这幅图画,竟是如此的唯美!
前方便是山口!一个岔路口。
两条岔路,中间由一座山将之分隔,其中一条路的路口竖着大大引路牌子:天冠岭!苍天泪血!字字铁画银钩,剑拔弩张,但每一个字都写到了尽处,让人不由自主的升起一股英雄末路、凄冷悲凉的感觉
就只是这么简单的几个字,君莫邪远远地看见,莫名间一股苍凉豪迈的感觉油然涌上了心头,一发而不可收拾!
君莫邪高速运动中的身影戛然而止,定定地停在石碑前,突然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了上来,轻声道:“原来就是这里此地便是天冠岭!!”
“怎么了?”他这一愣神,梅雪烟“嗖”的一下就超了过去,接着圈转回来,好奇地问道。
如今的梅雪烟可非吴下阿蒙。对于滑雪一道依然操控随心,否则,就刚才那一下圈转回来的高难度技巧,绝对是作不来的!
面对梅雪烟的问话,君莫邪恍如未闻一般,迟迟没有答话,只是一味地凝神看着这七个大字,眼神中竟现迷离之色,心中更是酸甜苦辣,齐齐涌动,那早已被融合的久远记忆,就在这一刻,万分清晰地翻了出来
“天冠岭!苍天泪血!”梅雪烟喃喃的念了出来,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此地就是你的父亲那伯伯父?”
梅雪烟霎时间竟自乱了分寸,叫得很有些拗嘴,若是以年龄和身份来算的话,她叫君莫邪的父亲为伯父实在是有些张不开嘴。
“是我父亲。”此刻的君莫邪也没有留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这句话,就是这么自然而然的溜出口来。他神情凝重,缓缓地道:“此地正是他的最后战斗之处!也是长眠之所!”
君莫邪怅然的看着那七个剑拔弩张的大字,心头翻腾不已。貌似,不管是前莫邪还是自己穿越之后。竟然是第一次来到这里而这个事实,让君莫邪几乎想把那家伙的灵魂揪出来暴打一顿!
从前就只知道这小子纨绔败家,但此刻看来,这小子更是大大的不孝!就算是距离再远,身为人子的,怎么也应该每年前来拜祭两次吧?这家伙居然十年里一次也未曾来过!
“我们走这条路。”君莫邪声音低沉,看向稍远处天冠岭的方向。
梅雪烟大是柔顺的“嗯”了一声,再未开口,只是默默不语地跟在君莫邪的身后,两人没有再展开超妙身法,也没有利用雪橇滑雪。就那么一步步的踩着皑皑白雪,慢慢地向前走去。思绪,竟似在这一刻变得格外地悠远、飘渺
这条路,虽然被大雪所覆盖,但却依旧可以看得出来,此地平常定然是有很多人打扫处处尽都干干净净,甚至连路两边山岩上的花草,也被修整的整整齐齐虽然现在只是没有职业的光秃秃的枝干,但那修整的痕迹,却是一目了然。
“这条路上,说不定会有梦幻血海的人出现拦截!”君莫邪背负双手,悠悠前行,似乎在说着不相干的事情,语音飘渺:“若是当真有人拦截的话,我君莫邪在此立誓,终此一生,不惜任何代价,也要将三大圣地刀刀斩尽,刃刃诛绝,斩草除根,让他们万年基业彻底覆灭,尽数毁在我的手里!”
君莫邪说话的语气大是淡漠,但梅雪烟却是从他的话音中听出了天地也不可移的坚决!
“我想也还不至于吧。三大圣地虽然对我们天罚森林始终极有成见,近来行事,也多有乖张荒诞之处,但想来总不至于做出这等没有人性的下作事情来吧。”梅雪烟轻声说道。
她自然明白君莫邪的想法;在人父墓前,截击他的儿子这根本就是丧尽天良的事情,就算是再穷凶极恶的坏蛋,要做这种事,也得考虑考虑。
不仅丧天良,而且伤阴德!
这,根本就是人间之大忌!
“但愿如此。那倒真的是他们祖上烧了高香了,龙之逆鳞,触之则死,我之逆鳞,触之十族无免。”君莫邪淡淡地道,眼中却闪出了几分锋锐。
梅雪烟大是有些哭笑不得的看了看他的背影。跟了上去。这普天之下,有谁敢说一句:三大圣地不对付我那是他们识相,祖上烧了高香了,还十族无免,你以为你是谁啊
这口气简直是狂到没边了,比诛灭九族还多一族
但梅雪烟却相信,君莫邪绝对做得出来,更做得到!就算是现在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做到,将来也是一定会做到的!她有这个把握!
两人身形再度加快,有如两道白色流星一般奔向前方,前方道路越来越显宽阔,再转过一道路口,两人突然同时停止了脚步,怔怔的看着前方
远处,如此严寒的天气里,一群大汉足有近百人的规模,正自打着赤膊,拼命似地在路上铲雪,一个个身上热气腾腾,汗水淋漓,远远看去,升腾的热气竟然好似是雾气一般,这些大汉并无任何一人有较高的玄气修为,最多也就只银玄初段而已,如此寒冷的天气,竟能弄得这般模样,这一遭铲雪必然已经有好半天的时间了。
前面的人铲了雪,堆成一堆,后面接着就有人推着小车过来,将那雪堆铲到小车上,迅速的运走,然后后面即刻便有人拿着特制的大扫帚将地面进一步加以清扫,直到露出原来的山石土地颜色所有人都不说话,尽都是一味闷着头干活,似乎,这铲雪的工作是多么的神圣
在他们身后,可以明显地看出来,一条大路干干净净,竟是连一点积雪也没有,几乎连地面都被刮去了一层大路蜿蜒着通向远方
如此偏远的地方,就算当真有人赶路,那也是寥寥无几,但这些人,却要费这么大的劲,通出这样一条宽阔整洁的大路出来
君莫邪突然感觉自己的鼻头有些发酸,他已经敏锐地洞悉了此间的异状。
这些人,年龄尽都在三十多岁的样子,就算有年龄稍大的,也绝不会超过四十岁;可说整齐划一。一个个的脸上冷硬粗糙,但眼中,却仍是狂热之色
第207章我是君莫邪!
君莫邪与梅雪烟两人慢慢走近。那边的大汉显然已经发现了他们,一声号令,其中九个人披上衣服,虽是破旧的衣衫,但也穿戴得整整齐齐;一人在前,其余八人,分作两列跟在他的身后成雁翅型,挺直着身子,步履整齐,一丝不苟的走来,竟然是标准的军营接待礼节!
就只走出了这么九个人,其他人仍是视如不见的继续干活;甚至连眼皮子也不曾撩一下。
这九人来到近前,为首的人是一个将近四十岁的虬髯大汉,脸上有一道醒目的刀疤,挺直着身子一抱拳问道:“敢问二位公子、小姐,两位来到这里,可是要上山祭拜君大元帅吗?”
“正是。”君莫邪和颜悦色地道:“还烦请大叔引路。”
君莫邪已然了然,这些人想来就是当年父亲的旧部麾下;为了守卫君无悔的这块墓地,驻守在这里已愈十年岁月就单只是这份坚持,君莫邪自觉,对方当得起自己叫一声叔叔!
这样的好汉子若还当不得。那么,只怕就再没有人当得了!虽然自己前世带有记忆,也是睥睨天下的人物;虽然这一生成就同样不菲;但面对这天地间最真挚的情谊,君莫邪觉得自己当真是发自心底的崇敬。
君莫邪这一声“大叔”却引起了对面大汉的疑惑,这些百战男儿,饱历沧桑,自有自家智慧,那大汉狐疑地回过头跟身后的伙伴互相交换了几个眼色,回过头来,神情明显的舒缓了许多,但却仍然是一丝不苟的问道:“这位公子却是言重了,王猛不过是一粗人,大叔这个称呼,在下愧不敢当,敢问公子,乃是哪一家的后人?”
“我是君莫邪。”君莫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这个时刻,说出自己的名字,君莫邪竟觉得自己的心中莫名的一酸,仿佛在这一刻,他的整个灵魂,都完全融进了这副原来的身体里君无悔的儿子,君莫邪!
“你说你是君莫邪?当真是你?”那叫王猛的大汉脸色大变,脱口而出,退了两步,看着君莫邪的眼神瞬时变了,变得异常的复杂。
既有些爱屋及乌的尊敬。也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气愤,还有些由衷的欣喜,甚至还有些微莫名的鼓舞王猛这位铁血硬汉的嘴唇竟自哆嗦了两下,道:“原来是三公子到了不过,三公子可曾带着家族信物?”
君莫邪面色一端,伸手解下腰间一块玉佩,双手递了过去。
一片青绿玉佩,葱翠欲滴,上面有一个小小的血兰花标志,血兰花下方,乃是一个金色的篆字:“君!”
在玉佩背面,刻着八个小字:堂皇做人,终生莫邪!
正是君家独有的标注,而这玉佩更是君莫邪本人的身份象征!
捧着这块君家的家族嫡系血脉玉佩,虬髯大汉王猛突然双手颤抖了起来,虎目中闪亮的泪花迅速地涌了出来久违了君!这个字,我们已经离开了十年!整整十年没有见到啊。
君战天老爷子虽然身子壮健,始终上了年纪,这些年里,一共就只到过这里两次。君无意双腿残疾,不良与行。更兼心中有愧,难以面对亡兄,这些年里,基本都是管家老庞每年都来个几次
君家的家族玉佩
嫡系传人的玉佩!
眼前人正是大帅唯一的儿子,唯一的血脉!
突然,王猛流着泪,扑通跪了下来,嘶声颤抖地道:“王猛拜见三公子天可怜见,三公子终于长大成人也懂事了大帅若是地下有知,定能含笑九泉”仿佛君莫邪这次来拜祭亲生父亲,乃是一件多么难得的事情
“王猛叔叔万万不可如此,莫邪如何承担得起!”君莫邪见状可是吓了一跳,急忙扶起他来,心中百感交集。眼圈竟都有些发红了
话说这些年来君莫邪纨绔声名在外,名动天下,技惊四野充其量就只是最近一段时间的事情,就一些偏僻地点的人,还都将认知停留在这位君三公子混吃等死没出息的程度上,就只是这么来拜祭一次,竟能让这些父亲的老部下如此激动和高兴尤其是最后四个字“也懂事了”更是让君莫邪心中有些发酸
多么纯朴的感情,儿子拜祭老子,本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如今自己来了,略尽孝道,竟能让他这个外人激动成这样,甚至连声夸奖懂事了他们对自己的要求是如此的低从这里也可见之前的君莫邪混账到了什么地步
泪流满面的站起来,王猛回过身大吼:“大家都过来!大喜事,君三公子来看望大帅了是大帅的三公子啊,大家快过来啊!快些过来迎接三公子。”
“轰”的一声。人群瞬间沸腾了起来,大家甚至抛下铲子就这么光着背脊跑了过来,人人脸上都是一脸的激动,其中年龄稍大些的一个枯瘦汉子一边跑就流下眼泪来,哭叫道:“三公子总算是来了想必大帅这些年在地下,也是日夜盼望今日天可见怜,终于有亲生骨肉前来拜祭大帅地下有知,当能了却一个心愿”
冷静沉稳如君莫邪者,今日也不知怎地,眼圈禁不住的一下子就红了起来这种发自肺腑的高兴,让君莫邪越发地感到有些心酸惭愧。
这一大群汉子将君莫邪和梅雪烟围得密不透风,人人的脸上,尽都是最真挚、发自肺腑的欢喜。最初的激动过后,顿时七张八嘴:“君三公子不愧是大帅的儿子,亲生骨肉,看这眼睛,跟大帅一样的沉稳睿智”
“不对,我觉得还是嘴巴最像,就那么微微的抿着,有些坚决残酷的味道,威严得紧,大帅每一次下命令的时候,嘴唇就这么抿着有一次我接令的时候偷偷抬头看了一眼。还吓了一大跳”
“你们什么眼神你们看三公子这两道眉毛,标准的剑眉!当初大帅大战赵剑魂之时,下总攻的命令的时候,大帅的眉毛就是这么一扬;我当时就觉得必胜无疑!怎么样,我就说赢定了,重挫敌人,三公子的眉毛最像大帅了”
“”
众人说着说着,莫名间声音渐次地小了下来,一个个只是出神地看着君莫邪的脸,嘴里喃喃的念叨着:“真像真像大帅”慢慢的一个个突然都是泪眼朦胧
突然一个汉字呜呜的痛哭起来,哭的肝肠寸断。断断续续的道:“我李大宝仿佛又见到了大帅这张脸我每天都会在梦里看到,今日,终于又见到了真人,三少爷,你怎地不早来呢,大帅啊,我们等你等得好苦啊”
他这一哭,所有的汉子都是紧紧地闭着嘴唇,脸上肌肉抽搐,努力控制着不让眼泪流下来,却是终于不能够做到,紧闭的嘴唇慢慢的辛酸的张开,眼泪就这么刷刷的掉落下来
这魂牵梦萦了十年的脸庞
可惜,这个人,始终不是大帅再临!
他是大帅的儿子,大帅我们终归是见不到了
泪雨纷飞!
如斯铁血男儿,撕心哀声!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缘未到真个伤心时!
如今伤心时至,大哭一场,才见男儿本色!才是真性情流露!
这种难言的悲伤情绪,甚至感染了梅雪烟,佳人竟自忍不住将脸转了过去,黯然神伤
君莫邪今生首见泪痕,却自劝解众人良久,众人这才终于停住了哭声,一个个却是不好意思的抹着脸,感到有些丢脸似地
仿佛是在刻意地转移话题,王猛抹着脸,勉强的笑了笑,道:“三公子,这位小姐是?”他这一说话,众人的眼睛才终于注意到,面前还有一位国色天香的大大美人,更是跟三公子一起来的,不由得都是兴奋起来:难道
“各位叔叔,这姑娘是我媳妇儿,姓梅。呵呵今日特意带来。给父亲他老人家看看,还中意否?诸位大叔尽是我爹的手足兄弟,小侄这位媳妇,可能入诸位大叔的法眼吗?”君莫邪笑了笑,介绍道。
“真的?”王猛一蹦三尺高,哈哈大笑:“这样贤惠漂亮的儿媳妇,大帅若是知道了,那得多高兴啊,天仙化人一般的姑娘,那里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众人尽都兴奋得满脸通红,如看珍宝一般的看着梅雪烟,一个个尽都满意的直点头,笑得合不拢嘴,这情景,简直比自己的儿子找了媳妇还要高兴
这帮汉子的注视,看得这位一向落落大方高贵典雅的梅尊者竟然也是羞涩不已,低垂着粉颈,只觉得心头如同小鹿般乱撞
“快快快,兄弟们闪开,我赶紧带三公子和少夫人上去参见大帅;想必大帅他老人家也等得急了,十年了,整整十年未见亲儿,今日亲儿携儿媳联袂而来,是大喜事。”王猛兴奋得满脸通红,举着手臂大吼。君无悔虽然早已身死十年,但这帮近卫军提起君无悔的时候,却仍是用“参见”,而不是用“拜祭”
拜祭,那是外人用的成为,在这帮粗豪汉子热血男儿的心里大帅他,永远也不会死!他,依然活着!那耸立的帅帐,和高高飘扬的帅旗,就是大帅!就是君无悔!
第208章天冠岭、男儿泪!
“正是如此。免得大帅着急。王猛大哥可得好好照顾三公子和少夫人,赶紧上去,要不大帅生了气,兄弟们可是集体会打你的军棍”众人一阵起哄。这才依依散在两边,不经意间,已经是整齐的两排队列,目送着君莫邪和梅雪烟缓缓从他们中间经过,眼光中,全是看着自己子侄一般的莫大欣慰
君莫邪一路打着招呼,直到行出好远,回过头依然看到,那近百名大汉仍然在看着自己的背影,没动一动就像是看着当年他们最最尊敬与崇拜的白衣军帅、
君莫邪心中又是一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要遏制住某种情绪,但却是竟然鼻头酸涩,眼泪差点忍不住滴了下来
王猛跟在他的身边,满脸高兴,就像是立了什么大功一般。一路为君莫邪介绍着每一草每一木,脸上的刀疤,似乎也在高兴的颤抖
“三公子。您看这里;当初大帅领军来到这天冠岭,第一次下马,就是在这里。这里还有几块石头,当时大帅就站在那块最大的石头上,回头看兄弟们的队伍雄壮的走来,那时,我还只是大帅近卫小队的一个小队长,正好跟在大帅身边,看得清清楚楚,至今仍记得,大帅当时说了一句话,他说:‘这里,倒是一个扎营的好去处。’”
王猛说到最后一句话,声音一下子变得沉稳,似乎是在模仿着当年君无悔说话的沉雄口气,脸上的表情,竟也一下子严肃了起来。
君莫邪顺着他说的看去,只见那里一块大石,方方正正,周边的许多棱角,竟然有些圆滑了想必是这十年来,这些近卫军们天天的擦拭,竟然让这一块普通的石头不知不觉的完成了打磨的过程
“当年来到这里,大帅似乎就有些心事重重的。那边的那块石壁,大帅曾经在那里站了好久,沉着脸,一言不发。良久之后。却做了一首诗。兄弟们在之后就刻在了石壁上”王猛眼中一红,道:“我王猛是个粗人,虽然也不懂那诗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每天从这里路过的时候,总要念上一遍。”
君莫邪缓缓抬步,来到那石壁之前前,只见那上面果然刻着四行铁画银钩般的大字,字迹却与山下的那七字一模一样:
“烽烟纵横大旗开,
万马千军滚滚来;
何时沙场刀兵谙,
从此男儿不节哀!”
“原来父亲他竟也早已厌倦了杀伐”君莫邪静静地看着,不由得想起了三叔君无意给自己说的君无悔“男儿不节哀”的故事。
何时沙场刀兵谙,从此男儿不节哀!这两句诗,正是表达了君无悔这位一代军神,白衣军帅,内心深处对战争的由衷厌恶,以及和对自己兄弟手足们的至大祝福
地势愈行愈见陡峭,渐行步上登山之途。再走出半里路,山腰处道路更形狭窄,最多也就只能容四五人并肩而行,一边是刀切一般的峭壁,直插青天;另一边却是不高的悬崖。悬崖下白雪光滑如镜,竟然像是一片平原一般
“这下面是一处大湖,只是此时全被大雪覆盖住了,眼下却是看不到。若是到了夏天,波光粼粼,好看的很。”
王猛有些骄傲的介绍:“当年在此地驻扎了三天之后,有一天大帅来到这里,看着湖水出神的看了半天,用自己的配剑,在那边石壁上刻了几句诗”
君莫邪早已经注意到,面前峭壁上,另有一块较为平滑的地方,上面用剑尖刻下的数行字迹,字体圆润饱满,且又自然而然带着一种磅礴大气的味道:“长恨此身非我属,梦里田园谁做主;何当解甲江山里,悠悠扁舟泛五湖。”
看罢这四言绝句诗,就仿佛看到了一位一身征袍的百战将军,正无限神往地看着面前悠悠湖水出神的情景
他,显然已经在打算退隐之后的事情,
甚至,更在憧憬着退隐之后平淡的快乐生活
君莫邪长长地吸了一口冷空气;突然一阵愤懑涌上心头:“原来父亲早就厌倦了战场生涯,权利纷争,已经有了退隐的打算,根本就不会威胁到皇权,但天香帝国还是怕他功高震主,黄袍加身,不惜引狼入室,自毁栋梁!用卑鄙的手段加害于他”
君莫邪突然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愤怒!
“前方。就是大帅的帅帐!”王猛一路带领君莫邪,竟然经过了七八处岗哨的查验,一众岗哨老兵听说竟是大帅的公子前来拜祭,一个个尽都是激动不已
终于登上山坡,这里,才是真正的天冠岭!
展现在君莫邪眼前的,却是一座气势雄浑的庞大军营!岭上风声紧急,君无悔的帅旗高高矗立临风飞扬,鲜红的旗帜,就如同是一片火烧云在半空纵横挥舞,隐隐然竟有一种狂战乾坤,凌驾天下的气概!
围绕着中军帅帐的,乃是八个军营呈犄角之势,互相守望,一如众星捧月一般,将中军帅帐严密地保护了起来;一队队盔甲鲜明的士兵挺直着坚毅地身躯,来回巡逻,神态认真严肃,一丝不苟。这一队刚刚过去,那边一队就立即巡逻过来,八支巡逻队伍你来我往,竟然没有丝毫的空隙。
这时,帅帐中大踏步走出一人。身穿将军服饰,浓眉环眼,身高七尺有余,身材异常魁梧,他往哪里一站,就像是一尊铁塔站在了那里,只见那将军眼睛一瞪,大声道:“王猛!让你小子率领人马前去肃清道路积雪,你居然偷懒返回?该当何罪?”
王猛吓了一跳,两脚一并行了个军礼,大声道:“报告吴将军。是大帅的三公子携同少夫人前来拜祭大帅!属下乃是一尽引领之责,并非刻意怠慢军务。”
“大帅的三公子?君莫邪?”那位吴将军脸色顿时一变,眼睛刷的向着君莫邪看了过来,眼光更见锐利!
君莫邪在家里时就知道,当年父亲的近卫军第一大将吴勇军,乃是一员骁勇虎将,此时见他如此气度威风,心中也是赞叹了一声,刚要上前行礼,就见吴勇军突然瞪起了眼睛,有些发怒的道:“你小子就是君莫邪?你这个畜生怎地现在才来?!之前这几年,你这混帐干什么去了?”
竟然上来就是一句训斥,外加一连串的大骂,一句话竟连变了三个称谓!
接着,吴勇军这等百战将军的眼睛猛然间红了起来,他极力的睁着眼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惟恐有点滴泪水流下,但声音却还是沙哑了下来,兀自呵斥道:“你这畜生身为大帅在世的唯一骨肉,竟然整整十年也不曾来拜祭!君莫邪,你你你你这混帐东西可知道大帅他独自一人在这里,是多么寂寞,是多么想念你们?你这个你这个不争气的”说到最后,声音终于忍不住呜咽起来
君莫邪黯然不语,面对眼前人的呵斥竟是无词以对,那吴勇军嗓门甚大,他这一吼,四周的营帐里顿时络绎不绝的出来了好多人,一听说是大帅的儿子前来,顿时一个个都蜂涌了过来,场面顿时有些混乱起来
“兀那小兔崽子,你还不赶紧进去见你父亲,还在这里墨迹一些什么,你个混帐东西!”吴勇军直如晴天霹雳一般大吼一声,但吼完之后,却是情不自禁的揉了揉眼睛。拿开手时,却已是两眼通红。
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堵塞着,风箱一般呼噜呼噜响了几下,嘴巴咧了几咧,看样子眼见就要哭出来,突然分开人群,捂着脸狂奔进了一座大帐,接着里面便传出来一阵极为压抑的声音,就像是把一头蛮牛硬生生地蒙在了棉被里发出的那种沉闷的痛苦呜咽
大帅啊,你那个儿子终于来看你了那小子被我骂了一顿可他终究是来看你了他长得跟你一个样,长得真俊,还带来了一个漂亮媳妇,你看了肯定喜欢
在众人的连声催促之下,君莫邪和梅雪烟一步步地跨进了帅帐。
所有人尽都整齐地站在帅帐外面,面容欢欣鼓舞之中更带着悲切,欣慰笑容里满含着眼泪,默默地注视着这座沉默的帅帐,将帅帐里面的空间,完完整整的留给了君莫邪二人
然后,他们面对帅帐,整整齐齐的跪了下去,每个人都在口中低声念道:“恭喜大帅!后继有人!天佑君家,后道不孤!”他们的脸色,是那样的诚挚,似乎是用全心全意全神全灵地说出了这十六字的祝福
君莫邪进去,立时就感到了一股震撼,一股由衷的震撼!
帅帐内,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军容严整的战时指挥部!
两边各摆放着八张椅子,椅子后面,分别挂着鲜明的出鞘刀剑,正前方,乃是一张书案;上面,一个象牙桶,里面,整整齐齐的摆着十来枚军令。
桌上展开着一本记功簿,另一侧,有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静默的摆放在那里
正当中的座位上,有一个人白衣白袍,身体微微侧着,坐在那里,右手放在桌案上,食指轻轻曲起,似乎在做着敲击桌面的动作,左手微微抬起,半攥拳置于胸前,面容英伟,两眼不怒自威,眉宇间微微有一道皱纹,似乎在为了什么事情在考虑,在静静的思索,有一种沉抑的忧虑
第209章军魂永在!
一切都与真人一模一样。但仔细看去。那中间之人却是一尊白玉雕成的塑像,栩栩如生,毕纤可见。就连身上最细微的衣袍皱褶,都是雕刻得细致入微,甚至连手上脸上的肌肤纹理,也是活灵活现!
可见当年雕刻这玉像的人花费了多大的心力,多少的努力!
这尊雕像,咋一看上去,简直就好像是有了灵魂一般
在他身后,左侧有八个大字:古往今来无悔英雄!
右侧亦有八个大字:天上地下唯君独尊!
正上方一块白玉匾额,上面刻着四个大字:号令沉浮!
白衣军帅,君无悔!
“真威风啊”梅雪烟不自觉地用一种崇慕的眼神看着君无悔的雕像,低声道:“莫邪你与你父亲,长得竟是一模一样,半点不差”
“我父亲吗?也是你父亲!”君莫邪看了良久,出神的看着,低沉地道:“雪烟,过来跪下来给父亲磕几个头吧。这一生一世,你都必然是君家的媳妇,怎么也跑不了你了。儿子儿媳同时承欢,父亲大人想必会十分高兴的。”
梅雪烟脸上一红,羞喜地“嗯”了一声,挨着君莫邪,恭敬地跪了下去。
君莫邪恭敬地点上三炷香,默默地念道:“父亲,一别十载岁月,今日儿子才带同儿媳前来看望您,当真不肖,希望你老人家泉下有知,能够愁眉稍展。您的大仇,我定然要雪洗!不论是风雪银城又或是天香帝国,凡是伤害了你的人,都必须要付出最惨重的代价这是我您儿子君莫邪的誓言!父亲见证!皇天后土,同为见证!”
铮铮誓言,落地有声!
此刻的君莫邪心中异常沉重,缓缓磕下头去。无论前世今生的他虽然尽都狂傲桀骜,但对于这位白衣军帅君无悔,却是发自骨子里的由衷敬重,单是从无数的传说中,已经深深的了解;加上灵魂的融合,这一刻,君莫邪清清楚楚的感受到,君无悔,就是自己的父亲!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的膝盖从未曾曲下,但这刻,却是心甘情愿!
如此英雄,就算不是父亲。也值得自己真心一拜!
更何况,这里面始终有一份难以割舍的血肉亲情!自己的灵魂虽然是来自另一个世界,但这幅身体,却是的的确确是君无悔的嫡亲骨肉!
人有轮回转世,自己充其量也就只不过是凑巧带着记忆转生而已,若是不带记忆的话,心中难道还会抗拒吗?那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就在君莫邪和梅雪烟跪下的这一刻,天冠岭上突然狂风大作,天上无数云奔云涌,地面上的积雪嗖嗖的被卷了起来,弥漫于半空中,遮蔽了天空,从天到地,尽是一片朦胧!
所有大旗,同时呼啦啦的展开,更加令人奇怪的是,原本是北风肆虐,在这一刻突然怪异的改作了南风,大旗猎猎舒展的方向,正对着北方!
那里,却是天香都城的方向!
“大帅!”外面所有人突然又是齐刷刷的跪了下来。两眼含泪,对天疯狂大吼,似乎要扯破了喉咙:“大帅有灵,魂兮归来!大帅有灵,魂兮归来!”一头磕在地上,泪水涌泉一般流出
天空风声呼啸,呜呜咽咽,似乎是在对众人的应答
良久良久,君莫邪、梅雪烟缓步走了出来,对面,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集中在他两人的身上,尤其是,他们的膝盖和他们的额头;然后,所有人都是欣慰的笑了起来
君莫邪的膝盖上,一团醒目的污渍,额头上,尤自带着淡淡的香灰,梅雪烟也是这般。这便是这些大兵的心机之处了,他们生恐有人假借祭拜却不磕头,侮辱亵渎了他们心中的大帅,所以便在地上洒上了淡淡的香灰
然后这群粗豪而又可敬可爱的汉子便亲热地围了上来
“莫邪你小子可是来了”
“莫邪哈哈,你也长大了,还找了媳妇,叔叔们也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就每人送你们一件礼物,千万不要嫌弃”
“莫邪你以后可得常来,大帅很盼望见你你没见,刚才大帅高兴,都显灵了”这人说到最后。竟是忍不住呜咽了起来
“哭什么哭?三公子带着婆娘来看望大帅,可是大喜的日子;你他妈的就知道掉眼泪号丧跟娘们似的,你到底是不是老爷们”说话的这个虽是在训斥别人,但自己的眼圈却也已经红了
“我我呜呜呜我这是高兴的,呜我真的好高兴大帅终于后继有人,今天也见到了媳妇,想来不久就能抱上孙子了,呜呜我这是为大帅高兴高兴”一个汉子干脆嚎啕大哭起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头颅猛的磕在地上,呜咽着叫道:“我我想念跟随大帅的日子看到三公子跟大帅长得一样,我我我又高兴又心酸”
就单只一随心而出的简单话语,竟自令到众人尽都沉默了下来,任由涕泪纵横,在脸上缓缓流淌一个个眼神回味悠远,带着沧桑豪气,似乎又回到了那跟随君无悔浴血奋战纵横沙场的日子
君莫邪在天冠岭逗留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三日凌晨,才得以上路。这帮近卫军的热情,简直让君莫邪这等心冷的人也被捂得热气腾腾
君莫邪可以真切地感受出来,这些人,却是打心眼里对自己好,对待自己就像是对待他们最疼惜的子侄一般。简直恨不得将心肝都掏出来交给自己一般这个却是绝计做不了虚假的,真心付出,如何可以作假
两人缓缓地走在下山的路上,后面,还有无数的人跟随着,然后目送着他们离开,每个人的脸上,都有泪痕,却又有欣慰的笑容
直到出去了好远,后面还不时地传来一阵阵大吼:“三公子有空多回来看看!这里,也是你的家我们都等你再来。带你的儿子来大帅也会想你的”
梅雪烟抹了抹发红的眼角,带着些鼻音道:“谁道只有我辈玄兽纯信真挚,这些人何尝不是如此真的好可爱,好真挚你父亲真了不起,竟然有这么多的好兄弟,与他生死不渝”
君莫邪深深吸了口气,感叹的道:“是啊,想要做到这一点,可真是不容易,我自问就未必能做到”心中却想起了昨天晚上自己与吴勇军他们的谈话
“原本天冠岭,乃是兵家必争之地但自从大帅扎营在这里,无论是哪一国的将领,都只会绕道而行,纵然偶尔到来,从来也只是前来拜祭,没有人敢有半点冒犯”
“我们再也不会离开这里了,我们要一直守护着大帅若是我们走了,大帅他会寂寞大帅习惯了这千军万马的日子,一旦冷清下来,我们怕他受不了”
当君莫邪提出来要为他们的后人迁移好好安置的时候,吴勇军等人如是说:“不仅我们要永远陪着大帅,就连我儿子,我孙子,也一定会守在这里无悔军旗,是我们最大的骄傲!有这面旗在,大家就感觉还有主心骨活的才有滋味”
“我们能够自给自足,在这里自耕自种,自得其乐,根本也用不了几个钱三公子还是将银票带着,做些对君家有用的事”当君莫邪要留下些许银票的时候,吴勇军等人坚决拒绝了。
“一定要常来看看一定要医好夫人”
“三公子君家以后就全靠你了你可千万不能为大帅丢人啊,爹是英雄儿好汉,千万不可堕了大帅的一世英名”
君莫邪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竟已是走出了好远,梅雪烟知道他心里不好受,默默地跟着他,一言不发。好让他有时间调整自己的心情
良久,君莫邪默默的回头看了看,此时脚下距离天冠岭已经很远了,但以他的眼力,依然看到岭上,还有人久久的伫立着,在向这边挥手
“我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你们的付出,我也不会辜负了你们我一定会对得起你们再见”君莫邪心中暗暗发誓!
等回过头来时,他的脸色显然已经缓和了许多。与梅雪烟对望一眼,两人心有灵犀,同时明白,脚下发力,再度化身两道白色流星,瞬间划过空茫大地,消失在山口转角处
身后的天冠岭,依然巍然肃穆沉凝庄严
行进中,君莫邪突然眉头一皱,同时梅雪烟也向他看了过来,两人瞬间都看出来对方的眼色:前面,有强大的敌人埋伏!而且,数量众多!
这里,才刚出了天冠岭十数里,却正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盆地,四面环山
两人同时站定,依然是梅雪烟先开口,冷冰冰地道:“是三大圣地的朋友吗?既然来了,就都现身吧!藏着躲着,也实在没有什么意思。”
“哈哈哈”一声清朗的长笑,紫色光芒一闪,紫惊虹悠然现身,在他身边,则是麻衣高冠的肖未成!四周不断地衣袂破空声音响起,四五十人同时现身而出,将两人团团包围在中间。
在天冠岭时,君莫邪曾经听说过这几天有两个衣袍怪异的人上去拜祭过,从他们的描述中,君莫邪立即就联想到了紫惊虹和肖未成。所以此刻见到两人,倒也不觉意外,事实上,若此地不逢这两人,却反而是奇事!
对方没有在天冠岭下手,让君莫邪心中的气愤多少平复了一些。但此刻见到,什么局面,却又是两说的事情了
“梅尊者,一别多日,梅尊者风采依旧,当真可喜可贺。”紫惊虹紫袍飘飘,站在雪上,站在风中,潇洒有致,含笑说道。
第210章我怎么骂的你?
“肖未成!又是你!果然仍是贼心不死!”梅雪烟目光一闪。脸上霎时间罩上了一层寒霜,冷冷道:“肖宗主今番再动干戈,甚至不惜联手梦幻血海,看来今日对我梅某人是势在必得了?就不知道是否有商量好战后如何分赃呢?”
肖未成面色沉凝,淡淡地道:“梅尊者走眼了,今日之会,至尊金城乃是受邀而来,此间主事之人非是肖某,另有其人!”
紫惊虹尔雅的笑了笑,上前飘了两步,含笑道:“梅尊者或者有什么误会吧?!三圣一凶四地万年以降素来齐名,或无战友之名,却有战友之名,天罚一脉对夺天之战的贡献更是有目共睹,我们对梅尊者更是只有尊敬,并无其他,这次前来,就不过是想要与尊者大人彼此切磋一下,提升一下技艺,以备不久之后的夺天之战罢了,却不须如此的剑拔弩张吧。”
“紫惊虹。本尊之前可是小觑了你,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竟然没有红!本尊真真要道一个服字!”梅雪烟淡雅的面容几乎泛起了笑意,见过脸皮厚的,不过如紫惊虹这般睁着眼睛能够说瞎话的,而且还能说得如此冠冕堂皇,恰如其分的,当真是第一次见到。
“梅尊者这话可就有些过分了!紫某人若要对付你,有的是上佳地点可以选择,为何偏偏要选在这等等闲的所在?”
紫惊虹哼了一声,道:“比如说天冠岭呵呵,那里岂不正是一处最好的埋伏地点?上面还有三千近卫和他们的家眷,若是在那里动手,梅尊者必然多有顾忌,却是我等埋伏的大好机会!但紫某人宁可放弃,也没有在天冠岭下手,紫某自我感觉,对梅尊者你,已经是仁至义尽!”
君莫邪沉肃的踏上前一步,冷冷道:“紫惊虹,你们没有选择在天冠岭下手,我君莫邪心中颇有几分感激;虽然在人墓前,屠人子弟乃是人间大忌;但我还是要向你说一声谢谢。不过,紫惊虹,有一点你要清楚,不管在什么地方截击,但对手就是对手。这一点,却是不会有任何改变!你没有在天冠岭下手,只能说明你天良未泯,尚有几分人性,但却并不能就说明你今日当真会手下留情!”
他冷冷笑了笑,道:“紫惊虹,瞒者瞒不识,你扪心自问;就算是此刻,就算是此地,你当真会手下留情吗?大家早就已经撕破了面皮,何必再玩这些虚的呢,一切手底下见真章吧!”
紫惊虹脸色一整,严肃地凝视着君莫邪,沉声道:“君莫邪,本宗主固然很敬重你的父亲,却并不代表本宗主就能容忍你的放肆!跟本宗主说这种话,你的资格还不够!”
“大有同感!”君莫邪潇洒的笑了笑,道:“其实我真不屑于跟你说这些废话的;不过你之前有上山拜祭我父亲,又给弟兄们留下了一万两银子足见你这人虽然卑鄙无耻恶毒肮脏,但说到底却是还保留了那么一分半分的良心所以我才跟你说道说道;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本公子难道还愿意自贬身价跟你废话吗?说白了。你们三大圣地在我眼中,不仅是没资格而且,一无是处!”
“而且,紫惊虹,你要明白一点。”君莫邪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摇了摇,嘲讽的一笑:“你在梦幻血海,只是三宗主,不是宗主;所以以后自称的时候,要说‘本三宗主’,千万不要说是‘本宗主’,这样,会引起误会的。本公子今日心情好,提醒于你;免得你哪天因为这句话惹了杀身之祸还不自知本公子心肠很好吧?怎么还不感谢我?”
紫惊虹脸上一红,目中厉光闪烁!君莫邪这句话对他的讽刺,实在是辛辣之极!
“放肆!君莫邪,你是什么东西?胆敢这般跟紫宗主说话?莫以为你有个后台就了不得了!还不快快跪下来向宗主磕头认错?我们可以饶你一条小命!否则本座就送你去见你那死鬼父亲,让你们父子黄泉聚首!”说话的正是一个身材瘦学的光头汉子,声音有些尖锐,脸上还带着几点淤青,正是那天跟紫惊虹汇报工作的勾不还。
只见他说着话,恶狠狠地盯着君莫邪看,眼神中居然若有若无的带着几分馋涎欲滴的意思,看看君莫邪,再看看梅雪烟,细长的舌头不自觉的伸出来,跐溜一声舔了舔上下嘴唇
他说完,转身向着紫惊虹抱拳行礼:“三宗主,属下有个不情之请。万望三宗主答应。”
“勾不还,你有什么不情之请?说来听听。”紫惊虹皱了皱眉,他对这个勾不还颇为反感,虽然与君莫邪是敌对立场,却也不用拿一位盖世英雄说事吧,大是亵渎!尤其一看到他那血红的细长的舌头即时就有些反胃
“三宗主也知道属下的那点癖好,咳咳,就是贪图些口腹之欲。这位梅尊者稍后若是被我等击毙,玄丹什么的,属下自然不敢奢望,但那尸体还望三宗主赐予属下,这等细皮嫩肉的,想必好吃得紧”
勾不还认真地道。此言一出,人人脸色怪异。
紫惊虹霎时间从肚子里翻出一阵不适,几乎忍不住一张嘴吐他一脸;但转念一想,这个说辞却正是打击梅尊者的大好机会,强行忍住,还挤出了一个微笑,道:“这个要求倒也可以,本座准了!若是当真能将梅尊者击毙,而你又出了大力的话,她的尸体,就交给你去享用吧。食人之兽。终为人食,果然是报应不爽!”
两人的声音都未曾刻意压低,所有人尽都是听得清清楚楚。梅雪烟初时还未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但见勾不还一脸的垂涎余滴,气的俏脸发白,她本体虽然是玄兽,但素来洁身自好,自出世以来,只以灵果灵草为食,何曾吃过什么人肉?如今听到紫惊虹的污蔑,立时就要发作!而君莫邪也是七窍生烟。眼珠一转
“我靠!从哪里冒出来这么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垃圾货色?”君莫邪看着勾不还,作一惊状:“谁的裤腰带没拉紧怎么把你露出来了?瞧你这光头,还真他妈的形象之极!中间居然还有道箍,难怪满嘴喷秽”
勾不还愣了愣,对于君莫邪随口说出的那句地球上经典国骂一下子还没弄明白,琢磨了好几个来回才算明白了过来,后面早有心思灵敏之人忍不住大笑了出来。
不得不说,君莫邪刚才这个比喻实在是太形象了,勾不还身材细长,头顶圆溜溜的,光可鉴人,一根头发也没有,偏偏在两个耳朵上面这位置还圈着稀疏的头发,但发质还不大好,多少有些卷曲
两大圣地的人本来与勾不还相处已久,平时也没觉得怎地,但今日君莫邪这么一说,此地除了梅雪烟之外尽都是老爷们,众人越看越觉得神似,不少人努力克制着自己,终于还是呛咳地笑了起来。
惟有梅雪烟睁着狐疑的大眼睛,看看君莫邪,再看看对面都是一片猥琐的众‘高手’们,浑然不知道君莫邪说的是什么,这些人笑的又是什么
勾不还不由得脸红脖子粗,眼睛如欲瞪出眼眶,大吼一声,咆哮道:“君莫邪!你敢骂我?”
“骂你?我什么时候骂你了?你这人可真是奇怪!”君莫邪满脸诧异,摸了摸头,似乎是丈二和尚莫不着头脑一般,更怪声道:“那你说说,我是怎么骂的你?我骂你啥了?我有说过半个脏字儿吗?什么人啊,这世界上尽是捡钱捡物的,怎么还有捡骂地?!”
勾不还暴跳如雷,鼻孔中气的几乎冒出烟来,大吼道:“你还敢不承认有骂我?你居然当着这么多人还要否认!君莫邪你你你,你这无耻小人。我饶不了你!”
“糊涂了我是真糊涂了”君莫邪一脸无辜和不解:“你就算要杀人总也要有个理由吧?就算是莫须有的罪名,也得有点扑风捉影的痕迹吧?就这么红口白牙地说我骂你了?真是有病!本少爷见过不少人找不自在,也有找死的,但如阁下这般自己找骂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你还在胡说八道!你刚才明明骂我是鸡”勾不还暴跳着咆哮,说到这里突然住了嘴,张着嘴巴,一脸尴尬
“鸡什么?我骂你鸡什么?莫名其妙!”君莫邪一脸的研究探索:“拜托你说话别说半截好不好?这样真的会鸡死人的”
“我要杀了你!啊啊啊啊”勾不还一声咆哮,张牙舞爪的扑了上来,他暴怒之极,刚才险些上了这可恶的小子的当,真是悬啊,那嘴巴再一吐噜,可就真是自己把自己骂翻了
但饶是这样,后面已经是一大片人笑得人仰马翻了
此地尽是大老爷们,谁不明白那“鸡”什么呢?!
勾不还虽然平素里就人缘不佳,但却也还没坏到天怒人怨的份上,但那天他一顿汇报,让所有人在之后看着他的眼神都跟看着食尸鹫似地,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恶心;甚至连走路都不跟他一起走了,吃饭的时候更是特别待遇:单独一桌!别人都在大厅吃,他自己捧着饭菜进房间享用
第211章这一指头点的真好!
勾不还若是不自己进去。那么就是群起而攻之,这家伙这几天里已经挨了好几顿揍,心情正是郁闷的时刻,尤其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把所有人都得罪干净了
我他妈的当初也不想吃人肉的,那不是逼到那份上了吗?难道活活饿死?但后来是觉得人肉味道实在够特别,很好吃,才有好吃的谁不吃?妈的,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个人口味你们管的着嘛
君莫邪身子一闪,撒腿就跑,边跑边辩解:“我这真不是骂你我说的是实话你要是不信你就自己回去照照镜子真的很像的你没见我刚才还差点没解开自己裤裆看看是不是下面没有了?要是我的那啥突然冒出来口吐人言大放厥词,我可是没脸见人了,幸亏不是我的啊”
勾不还气得哇哇大叫,愤怒暴怒狂怒怒不可遏,头上一圈细细的头发卷曲着飘起,也算是“怒发冲冠”了,虽然比较细了些,蜷曲了些
真的很形象啊!
勾不还连蹦带跳地追杀君莫邪,活像一只大马猴;君莫邪狼狈奔逃,突然的一回头,顿时惊讶的又大叫起来:“哇呀这上面的毛一飘起来更像了。您就不能不这么的形象吗?”
此刻的勾不还显然已经气疯了,只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得炸了开来;狂吼咆哮,大喊大叫,不顾一切的发招,双掌一错,一股狂风狂飙般卷了起来,排山倒海一般直奔君莫邪!
君莫邪似是惊慌地大叫一声,身子一闪,突然不见了。
勾不还红着眼疯狂轰击,不愧是至尊层次的高手,只将周围一大片的雪地打的连雪花带地皮都翻卷了起来,雪花漫天,泥土纷飞,声势甚是骇人
就在这时,突然头顶上一痛,大惊失色,急忙往前蹿出,回头才发现君莫邪居然就在自己身后,见他回头,君莫邪一声大叫,“妈呀”,转身就跑;勾不还如何肯放过他,怪吼着一路追随而来,这样的一个追一个逃,似乎在刹时间又回到了原地双方对峙的中间
君莫邪突然不再逃,反退为进,一冲而过。眨眼之间居然来到了勾不还面前,这一下身法快到了极点,勾不还正在全力前冲追赶,但君莫邪突然就到了自己面前,不禁吓了一跳,几乎脱口惊呼,旋即又是大喜,心道这可是你小子自己找死,双掌一错,狰狞地笑着就劈了下去。
就在这时,突然脚下一软,似乎下面是个陷阱一般危险感觉,顿时大惊,提气上冲,双脚刚刚离开地面,君莫邪已经直奔他的下三路来了,砰砰砰砰连续四脚踢在他小腿关节处,更顺势错身而过,右脚尖在勾不还的脚踝处狠狠一绊
勾不还大叫一声,木桩子一般直挺挺地往前倒了下去。他的前冲之时未竭,雪地上又是格外的滑溜。顿时如坐滑梯一般嗖嗖的滑向自己一边的阵营
“哈哈哈哈”突然一个家伙忍受不住的捂着肚子大笑起来,眼泪都笑了出来,右手捂着肚子,左手笑得颤抖着指着正高速滑来的勾不还,笑的差点上不来气
众人一看,不由得也是大笑起来,有几个平素和勾不还关系就不大好的更是笑得蹲在地上,用手使劲的拍打着地面,浑身抽搐,全无半点当世高手的风度
甚至就连紫惊虹和肖未成这等领袖人物见此情形也禁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肩膀一阵抖动,浑身禁不住的抽搐了一下大失庄严稳重之仪态
只因为眼前这一幕实在是太搞笑了!
只见那勾不还贴着雪面滑来,努力地昂着脑袋,光溜溜的脑袋上四周一圈细细的绒毛一般的头发整齐的后飘,圆溜溜的脑袋正中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多了一个红红的手指头印
他的头皮本来很白,这时这个手指印更加的醒目了,简直就像是朱砂痣一般沾在上面众人再联想到君莫邪刚才的比喻,更是乐不可支:这下子可不是更像了嘛
原来君莫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他头顶上狠狠戳了一指头而且位置格外的促狭这一指头点的真好!
君莫邪看到,也是吃了一惊!
意外,绝对的意外!
苍天可以作证,君大少这次可真不是有意的他刚才本想多用点劲一指头把这家伙点死算了,哪知道这厮的危机直觉大是灵敏,头上才刚开始有感觉就亡命的扑了出去害的君大少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发力,就只留下了一个颇为清晰加暧昧的红指头印
本来这指头印若是放在别的人头上也没什么大不了地,不就是一个指头印嘛,能有啥?毕竟绝大多数人人都是有头发滴!但此刻放在勾不还的光头上那可就意味深长了,太有联想的空间了
盆地里雪地上笑声震天,不知道的绝对不会以为这里即将进行生死搏杀,反倒会以为这里在举行联欢会呢。笑得多欢乐啊节目定然很精彩!
还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的勾不还面红耳赤的从雪地上跳了起来,他还只以为大伙是在笑他摔得狼狈,兀自脸红脖子粗的大声争辩道:“笑什么?胜败乃是兵家常事!老夫还没有败!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而已君莫邪!有种的再来大战三百回合!”说着,细长的舌头习惯性的溜出来,上下舔了舔
四周的调笑声在这一瞬间可是更大了起来,人人都在注视着他的光头,大有趣味地细细打量,甚至还有数人竟是不自觉地叉开腿瞄了几眼自己的裤裆,然后就笑得更猥琐了
远处,另有一条身影高速而来,已经快要从旁边几十丈处掠过这里了,却被这阵笑声吸引了过来
这人一身如雪白衣,赫然与雪色无异,身形飘忽,一闪之间影踪全无,单以速度而论未必便下于君莫邪施展阴阳遁法,且身法更形诡异,神出鬼没,看似在左,实则在右,顾之在前,瞻之在后,与君莫邪的轻功更颇有些异曲同工的味道
而那人脸上还罩着一块白色纱巾。看不清面目,但若单从头发的色泽来判断,怎么也应该有四五十岁的年纪
听到这阵突兀笑声,那人急速转向,几乎就在空中停留了连眨眨的十分之一都不到的时间,就跟着消失了,下一刻再出现的时候,他已经穿过了几十丈的空间,无声无息的伏在了高处一块大石头后面。
就像是一大片轻盈的雪花,全无声息地贴在了那块大石头上,更与之融为一体。下面三大圣地的高手五六十人,随便一个也不是等闲角色,但如此之多的好手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发觉到在这个荒山野岭居然还多了一位旁观者
虽然三大圣地的人没有发觉,却并不代表此地就真正没有人察觉了至少还有两个人敏锐地感到了异样:君莫邪和梅雪烟!
君莫邪自被两大圣地联军包围之后,早已即时启动了鸿钧塔神识,鸿均塔之神识何等霸道绵密?可谓泽原广被,无所不窥,莫要是说落下来了一个大活人,就算是何处刚刚落下一片雪花,地下刚刚跑过一只小蟑螂也能够感觉的清清楚楚。
这却已经是超出人力之范畴,非实力高低之过。
而梅雪烟本身已经是尊者层次修为,神识自是是灵敏超人,更何况大敌当前,早已经全神贯注,那人虽然轻功超卓,玄功深湛,却也还不至于高过梅雪烟,如何能逃出梅大美人的全力搜索?
在发现这人的那一瞬,君莫邪与梅雪烟同时看向对方,递了一个眼色,用密语传音悄悄的交流。
“有人来了!此人实力非常高明,未知是敌是友?”这是君莫邪。
“来人果然实力不俗,轻功更见高明,未必在你我之下,此刻处于观望之中,并没有露面,来意尚不明显,难以猜度。也有可能是三大圣地的埋伏”梅雪烟慎重的考虑。
“我想不会!若当真三大圣地的埋伏又岂能只来一个人?更何况此人来到,选择了隐形匿迹,看来倒是很有些趣味啊”君莫邪眼中出现怪异的笑容。
“如此说来那人纵然不是朋友,却也未必是敌人?”梅雪烟眼睛一亮。
“见机行事此人实力不弱,轻功更是超妙,若是到了关键时刻,索性把这家伙也拖下来趟蹚蹚浑水要知道,当世有这种轻功的可实在没有几人啊”君莫邪笑的很坏,梅雪烟不由得白了他一眼。
远处石头后面,那后来之人静悄悄的探出头来。往下一看,接着就瞪圆了眼睛,从面纱上看来,嘴巴也突兀的张成了圆形
接着,他更形小心翼翼地缩回头去,额头上已经渗出来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只感觉神思一阵恍惚,差点晕眩
我勒个去!居然是三大圣地所属的一众高手!而且是排队练兵似的这么多人手
妈的!难不成是在这里埋伏老子吗?老子到底是招谁惹谁了,怎么至尊金城的家伙一个个都像是发了疯一般的找老子找到之后就是一顿大战,个个都像是与老子有不共戴天之仇,杀父夺妻之恨一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谁他妈的来给我解解惑,老子都躲到这么偏僻的地界了,还不算完,是不是想玩死老子怎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