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东方老夫人
“这首诗的名字。叫‘如果’”君莫邪清了清嗓子,嘴角掠过一丝神秘的坏笑,培养了一下情绪,这才气沉丹田,用一种抑扬顿挫的口气,富有感情的咏叹道:“啊如果我是锄禾,你就是当午;如果我是弯弓,那你就是大雕;如果我是清明,那你就是河图;如果我是仙剑,那你就是侠传如果啊如果,这么多的如果,我的心意全在里面。”
声音清亮,声线浑厚,在这深山密林之中,悠悠的传了出去,于是,整个山谷都在回响:“锄禾当午锄禾当午”
咏叹完毕,君莫邪真挚的看着梅雪烟,深情地道:“雪烟,这就是我的心意,表达了我对你最真挚的情意。也是我对你的渴望情比山高,爱比海深,你就从了我吧。”
梅雪烟皱着眉头,低低的念着这几句诗,越念越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终于谦虚的问道:“这首诗,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只需要知道,这首诗是我的对你美好的愿望就行了。这份心意,唯有天上的太阳可表!”君莫邪严肃地道。
梅雪烟脸上掠过一丝莫名的感动,但还是心中考虑,这诗内中的感情是挺深的,可是文学水准可是太一般了她就是这样,若是有什么弄不明白,就会一个劲的去想,但这一次却是完全的不懂,低低的喃喃不已良久,正要再问君莫邪的时候,突然远远的一个声音道:“什么人在这里喧哗?”
随着这个声音,一个人流星般飞射而来,由远及近,落在两人面前,一眼看到君莫邪,顿时大喜过望:“莫邪,你小子可算是来了;这几天一直数算着日子等着,可把舅舅的脖子都盼得长了”
来人正是东方问刀,君莫邪的亲三舅
东方问刀随即看到梅雪烟,不由眼光一直。道:“这位是”心中暗暗夸赞:外甥真是好本事,居然又找了一个还这么漂亮
“你外甥媳妇儿,我老婆”君莫邪急忙介绍。
东方三爷即时慌了神,在身上左摸摸右摸摸,良久,东方问刀一脸尴尬:“你咋也不早说声,我我我这当舅舅的,什么见面礼也没带”
梅雪烟跟着君莫邪,倒真是受尽了尴尬这一路上,只要是认识的有关系的,君莫邪就会介绍:这是我媳妇儿,我老婆,我内人,拙荆什么的
偏偏这样介绍的时候梅雪烟还作声不得;因为这些人的关系,都是值得君莫邪尊敬或者亲近的但却一个个都是自己的小辈可真是难受之极。
久而久之,梅雪烟对这个也就不在意了已经习惯了。脸皮也多少锻炼得厚了些实在是跟着这家伙脸皮不厚还真得羞死
“还需要什么见面礼啊”君莫邪热情的推辞道:“您回去的时候补上双份不就得了,雪烟肯定不会介意的”
“你小子还真不见外!你不知道你三舅手头不宽裕吗?”东方问刀悻悻的看了这位好外甥一眼:“走吧,你姥姥等着你,盼的眼睛都成老花眼了”
君莫邪一阵腹诽:啥?老花眼?老人家年纪大了都会花眼的好吧?怎么能说是盼着我盼的?这都那跟那啊?!
在东方问刀说到第七句“快到了,转个弯就到了”这句话的时候,终于看到了东方世家的大门这让君莫邪对这位舅舅的距离观念很是有些怀疑从三百多里外您就说“快到了,转个弯就到了”,可一直走到现在,拐的弯足足有百十个了
出现在君莫邪面前的东方世家,让君莫邪吃了一惊。
眼前尽处乃是一片山谷。
山谷中,周边居然是一片片的田地,只有在中间,红墙绿瓦,一大片宅院,却没有任何一点世家的奢华,而是就像是一个平静、平凡的乡村
只不过,这个朴实到急电乡村,却有一个统一的围墙然后里面分隔成一家一家中间是一条宽阔的大陆,用细密的石子铺成,经年累月,石子路已经变成黑褐色,甚至,都没有了半点棱角
九个人就在门前等候着。
正中间有一把紫檀木椅子,椅子上端坐着一个瘦小的老太太,雪白的头发;连眉毛也是雪白的,年纪虽老,但精神却格外的好,慈眉善目,唯有在眼光一闪之间,还能看出当年那纵横江湖的锋锐
她满脸笑容,看着君莫邪到来,眼中已经控制不住的泛起了晶莹的泪花
“这就是你姥姥”东方问刀低沉地道:“当年她老人家本是驻颜有术,七八十岁却仍如同三四十岁一般的样子,但你母亲一接回来那凄惨的样子让她老人家的头发在一夜之间就白了而且,也一天天的苍老憔悴下去直到现在这个样子唉”
东方问刀说的沉重,君莫邪也听得心中一酸
想起临行时爷爷君战天对东方老夫人的评价:“你这位外婆可不是简单人物,简直就是老妖精一般的存在;七八十的人了,看上去也就只得三十许人跟你妈长得一个样子,象姐妹多过象母女,风华绝代,雍容典雅,尽显大家风度”
君无意也郑重地告诫过:“莫邪,见了你外婆之后千万要多尊敬些,可不要看着她似乎很年轻心里就别扭,东方夫人可说是你三叔今生所识之中最有智慧的女人”
但如今想起来自爷爷、三叔的告诫,君莫邪却只感到了心酸,由衷的辛酸君战天和君无意的印象,竟还是停留在十年之前东方夫人,自己的外婆,自从把女儿接回家里之后,竟在短短的时间里,变成了如今这副样子
鸡皮鹤发,老态龙钟!
这要怎样的心灵摧残才能变成如斯模样?
女儿虽然已是嫁为人妻、生儿育女,但在老夫人心里,依旧是当年那个扎着羊角辫承欢膝下的小丫头;惊见女儿神伤魂断,生不如死,更是一睡不起;东方老夫人那颗慈母的心,也随之而崩溃女儿这样子。做母亲的还在乎什么形象?忧心忡忡之下,竟然一夕白头这十年光景,内有万千琐事缠身,外有强仇压迫锁家,心神俱伤,如何不老?
在她旁边,二爷东方问剑和大爷东方问情左右而立,身后的几个少年少女好奇的望着这边,另有三位仪态端庄的中年美妇,静静地看着君莫邪和梅雪烟,老妇人没有开口说话。她们也不曾吭声。
“是问心的儿子是莫邪?君莫邪?”东方老夫人颤巍巍的站起身,看着面前那张年轻的脸,恍惚之间,竟似是看到了自己女儿小时候的影子;似乎恍惚间看到了女儿娇俏的走过来
瞬间又想到现在仍是人事不知、心门紧闭的女儿,突然间眼圈尽都红了;她勉力踏前两步,白发在风中飘零飞舞,声音竟已有些颤抖:“来走近些,快些过来,让姥姥好好看看我的外孙,你怎地才来”
君莫邪心中莫名地升起一种难言地酸涩,勉强笑了笑,这才慢慢的凑上前来,单膝点地,仰起头来,仰望着这位为了儿女,晚景如此惨淡的坚强老人,心中只有敬意,只有亲切,还有难以言喻的酸涩
当年,君无悔意外身死;东方问心骤闻噩耗,一病不起,东方老夫人一怒出山,屠戮天下;东方家刺客到处,大陆震动,血洗玄玄,当世玄者莫有敢当!
当年,君莫忧君莫愁离奇遇害,依然是东方家死亡报复,血流万里;连天香皇宫,都扔满了人头
这些,尽都是眼前这位老夫人的杰作;为了儿女,她不惜以一个东方世家的单薄力量,与天下为敌,向天下开战!
这是何等的气魄!
就算是屠戮天下,也要报仇!
这是何等深沉的仇恨这,都是为了她的女儿,为了那一份真情!
同样。正是因为这个,东方世家遭到被三大至尊的合力围剿,穷途末路之中,这位绝代巾帼不世红颜,却不甘地立下了誓约,带着无尽的遗憾和满心的伤痛,淡出江湖
仇未报,血未偿;却无奈折戟沉沙,黯然回返
从此穷山僻壤,再无复出之日!日夜面对着女儿的无尽痛楚,对着心中的无奈,对着等于是一生的伤痛,让这位爱女情深的母亲,情何以堪?
剑峰崩塌雪山,玄兽尽出天罚!
十年里,在这等人迹罕至的偏僻所在,默默度过老人心中岂能好受?这等苛刻的条件,如何有机会能够达成?如果永无达成之日,东方世家岂不是就这么子子孙孙老死山林?为了一个女儿,却要连累整个家族,纵然付出无悔,始终难以面对其他的家人,这是何等巨大的压力!时刻压在老夫人的心头。
两难当初若不答应这样的条件,东方世家势必当场覆灭,再无侥幸之理!无奈答应了,却也只是换来眼下的苟延残喘
君莫邪突然觉得自己很了解了自己这位外婆这位看上去身体孱弱的老人,背负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太沉重了
第220章日出东方,唯我不败!
“真像真像问心年幼的时候。真的好象”东方老夫人满是皱纹的手颤抖地抚摸着君莫邪的脸,眼中慢慢模糊了起来,两颗泪水终于扑簌簌地落下,竟自再也看不清外孙的脸,她却仍是爱不释手,突然一把将君莫邪搂入怀中,身子簌簌颤抖,泪水连珠滴进外孙的衣领里,脖颈上,喃喃地道:“我的乖外孙这许多年来见不到母亲苦了你”
君莫邪想开口说话,安慰一下眼前的这位老人,但不知怎地,喉咙竟有些哽咽,完全说不出话来这种浓浓的亲情,春风细雨一般吹进了君莫邪的心里,让他觉得,原来自己在这人世间,并不是孤独的还有这么多的人,关心自己,爱护自己,呵护自己
亲人!
血脉亲情!
老夫人泪眼婆娑。白发萧然,这一刻,她只是一个见到了流落在外的子孙归来的老人,丝毫也没有那种当年挥剑江湖,屠戮天下的气概:“乖外孙别的孩子在这样的年纪,还都在父母翼护之下撒娇成长,可我可怜的孙儿却是七岁丧父,八岁母亲又远离而去,虽是在世,却如父母双双辞世一般一想起来,外婆的心就像刀割一样的疼”
“母亲莫邪如今来了,是天大的好事,您老且放宽心怀,还是身体为重。”东方问情上前劝解。
“哼,你少管闲事!我外孙来了,我自然是要好好看看的跟在君战天那老货身边长大,还能不遭罪,那老东西脾气暴躁,非打即骂,那里能好好教导我的孩儿我孩儿这些年里,定然吃了许多的苦;若不是还有我们东方世家的血脉,恐怕早被那冥顽不灵的老东西逼得误入歧途了”
看得出来,老夫人对君老爷子怨念颇深,张口老货,闭口老东西;到后来总算说得欣慰些许,幸亏有我东方世家的血脉啊,要不然这孩子早就堕落下去了前几年听说莫邪的纨绔事迹。老夫人气得几乎要冲出大山去找君战天算账了
在老人家心里,孩子自然是好的就算变得不好了,那也是君战天没尽到教导的责任那老货,就一榆木疙瘩,那里会教导孩子
君莫邪听得啼笑皆非
良久良久,老夫人终于收敛了心情,从身后一贵妇人手中接过手绢抹了抹眼睛,这才看着梅雪烟,口中却是问君莫邪,老脸上笑开了花:“莫邪,这丫头就是外孙媳妇呀?长的真俊俏,来丫头,转过身让外婆看看”
君莫邪急忙点头,如鸡啄米:“外婆法眼,这正是外孙的小媳妇儿,您老看看可还满意吗?要是不满意,我晚上就打她一顿”君莫邪这句话,惹来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梅雪烟心中哼了一声:眼下是人前,我给你留面子,不跟你计较。打我?就你?到底谁打谁还两说哪,你等晚上我不收拾你!本姑娘的豆腐是那么好吃得吗?
“哈哈,你这小子,怎么可以这样说,媳妇儿可要宠着的,那能张嘴就说要打呢再说,这般天仙似的人儿,你下的去手?”老夫人笑着,仔仔细细的上下打量着梅雪烟,连连点头,眼睛也眯了起来,满意地道:“莫邪,你眼光不错,这丫头长得好看,而且胸大屁股大,准能生儿子,可不能随便动手”
梅雪烟霎时间满脸通红,差点羞窘地跺脚:俺可是天罚第一兽王尊者,你就算是君小贼的姥姥,怎么居然这么说俺
君莫邪眉花眼笑:“姥姥说得对,一定能生儿子,这个我有信心,绝对没问题”同时心中大奇:难道东方世家的消息真的就这么闭塞吗?居然还不知道雪烟就是梅尊者?
“嗯嗯,要是有了孩儿,可要送到我这里来姥姥替你看着好好教育,你爷爷粗枝大叶,哪里会照看小孩子?没得教坏了小孩子就说你吧要不是有你母亲的血脉,你也难说了,那老货要是炸刺。姥姥去骂他”想起君莫邪的纨绔声名,老夫人显然还多少有些耿耿于怀
啥?送到这里来?这事别说爷爷了,就是自己这关也过不了啊,君莫邪脸色一抽,看了看这深山老林:我靠,这里比天罚森林还偏僻,山也不明,水也不秀
“这个是你大舅母,这个是你二舅母这个是你三舅母快来见过礼”老夫人满脸堆笑,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盒,竟是整块温玉打就,光是这小盒就价值不菲;打开小盒,内里却是一只小小的凤凰昂然而立。凤凰周身竟显七彩斑斓之色,眼珠羽毛更是栩栩如生,就好像活了过来,随时可能会展翅高飞一般。
“这只彩凰耀世;乃是一块彩色翡翠的晶心,天然形成七色,且是七种纯色,并无丝毫驳杂,更无巧不巧地又生成了凤凰形象,当年一代名匠鲁巧手费时三年,才将它完整的取了出来,是为罕世之宝;当年一出现。在天下间引起了轩然大波成为世间所有女子的迷梦,当年更引起了无数的流血纷争后来落到我的手里,一直没舍得拿出来,今日一见,送给我的好外孙媳妇当见面礼正好,呵呵”
老夫人笑了笑,亲手将这只“彩凰耀世”插到了梅雪烟的如云秀发中,左右打量一番,才满意的道:“也就是我外孙媳妇这等天仙化人也似的人儿,才能与这‘彩凰耀世’相得益彰”
戴上玉钗的梅雪烟,头上乌云秀发中。七彩变幻,映得本就国色天香的俏脸,更加美艳得不可方物
梅雪烟红着脸谢了一声,在一看到这只‘彩凰耀世’的时候,她就一眼就喜欢上了,梅雪烟纵是天罚兽皇,始终是女儿之身,终是不能免俗
接下来,却是轮到三位舅母分别赠送上见面礼
霎时间梅大美人手中就抱了好几个盒子,略有羞涩尴尬之余,却有七分欢欣之意
“这个我应该叫表哥吧,奶奶?”一个精灵古怪的小正太冒了出来,十来岁年纪,长得粉妆玉琢,可爱得很,一双眼睛漆黑,滴溜溜的转动。
“小坏,快去跟你表哥见礼。”老夫人和蔼的笑了笑,顺手拧了一把嫩嫩的小脸。对君莫邪道:“这是你二舅舅家里最小的小宝贝,小坏坏“
“表哥!”小正太一步踏了出来,昂首挺胸:“我的名字是叫东方小槐,不是东方小坏,额,其实小槐这个名字我也不大喜欢,但我妈生我的那天,听说梦见了一颗小槐树本来小槐已经不好听了,大家偏偏还要叫我小坏其实我不坏,一点都不坏,真的”
“东方小坏小坏表弟你好。”君莫邪摸了摸鼻子,看着这小正太人小鬼大的样子,哪里还不晓得这小子在打什么主意。
果然
“表哥你看你今天一来就收了这么多礼物我比你还小第一次见面,你是不是也要送我礼物呀?”东方小坏坏坏地笑着,歪着头索贿。
“这个还不容易;刚才你不是说你对这名字不满意吗?表哥送个好听的名字如何,绝对的威风,让人以后听一遍就震撼,永远忘不了,是带有盖世高手气度的那种!”君莫邪眼珠一转。
“啊?什么名字?我正想改可爹娘不让。表哥要是能帮我取一个威风的,就最好了。”小家伙顿时忘了要礼物的事,兴奋了起来。
“恩,东方小槐的确不大气,槐更是树中之鬼,其意略有不吉;这样吧”君莫邪坏笑一声,道:“你的名字改为不败如何?东方不败!东方世家,永远不败!怎么样,够气魄吧?”
“东方不败!真好!这名字可是太牛了!”霎时间小正太满脸都兴奋得发亮,一个翻身,翻了两个筋斗,大声宣布:“从此以后,我就叫东方不败了!”
“不错!不过你要好好努力,要对得起不败这个威风的名字才行而且,我还给你想了一个口号”君莫邪神秘的道。
“什么口号?”东方小槐满眼热切。
“以后你行走江湖的时候,别人问你的名字,你就这样说:”君莫邪一挺胸,一仰头,一脚前,一脚后,摆出一个绝世高手睥睨天下的派头,用沉稳大气厚重凝实的声音,纵横捭阖目无余子的悠悠喝道:“日出——东方;唯我不败~~”
“日出东方,唯我不败!”东方小槐额不,东方不败“哇”的一声大叫起来,用充满了崇拜的目光看着君莫邪:“日出东方,唯我不败!实在是太大气了,太上档次了哇哈哈哈哇塞!表哥你真是太有才了!我宣布,从此之后,你就是我东方小不!你就是我东方不败的偶像了”
解决了东方不败这件事,君莫邪很有成就感的笑了笑,看看周围众人,也都是一脸赞同,对君莫邪取得‘东方不败’这个名字都很满意
东方世家,就是要有这种霸气才行!
日出东方,唯我不败!
外孙取得这个名字,对东方世家来说,却是一份意外的大礼啊!
“很好!”东方问情目光一亮,赞道:“当真的很有气势,只是小槐这小鬼头却是不配用这等大气的好名字!这名字只能属于整个东方世家!一会我命人将这八个字雕刻在一块大石头上,永镇我东方世家山门!”
第221章慈母泪!
“大伯!那是我的名字!表哥送给我的!我怎么就不能用!”小正太急得满脸通红,一蹦三丈高,直着还未变音的嗓子,强烈的抗议。
“你一小孩家家的,有了那么一个拉风的名字就不错了这个口号,自然要留给东方世家举族的;再蹦?再蹦就把你名字也取消了,以后家族比武,第一名才有资格叫东方不败!”东方问情直接出言威胁
小正太顿时焉了
“好了,闹什么闹?赶紧进去老三家的,我让你收拾的客房收拾出来了没有?要最好的,走走走,先去大厅,喝点茶水润润嗓子我外孙一路万里迢迢,大抵是辛苦极了,到了这里,那就是回家了先休息,有什么事稍后再说。”东方老夫人亲热地拉着梅雪烟的手,左手挽着君莫邪,高兴得健步如飞。
刚到大厅门口,君莫邪又吓了一跳:门口莺莺燕燕,站着一大群,一看居然有百十个女子,都在等着
“来,乖莫邪,我给你引见!”老夫人明显的有些不高兴,指着最大的一堆道:“这些,全是你大舅舅的家眷!这是你大二舅母,这是你大三舅母这是你大十七舅母,这是你大五十九舅母不多吧?”
君莫邪直接被雷!呆呆怔怔地站在了那里,长大了嘴巴彻底合不拢了
真牛叉!太牛叉了!
原先听说的时候也就只是听说个数字,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现在亲眼见到,可是大大地震撼了一下自己这位大舅舅貌似也太强了吧!五十九位最牛的是,第五十九位舅母,看样子也就比自己大一两岁,绝对不是驻颜有术,这一脸的稚嫩可绝不是伪装能得来的
一一见礼完毕,君莫邪只觉得自己腿也疼了,腰也酸了,连脖子都痛了虽然不用磕头,但就单只是点头也是个力气活啊
愕然回过头来,一脸钦佩的看着东方问情:“大舅舅,莫邪今天才真正服了您了您真是铁打的”
东方问情原本方正威严的脸顿时一阵通红身后的东方问剑和东方问刀哈的一声,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
“老二,你笑什么笑!”老夫人气不打一处来:“来,莫邪,来这边;这些是你二舅舅的家眷这是你二二舅母,这是你二三舅母这是你二三六舅母”
君莫邪眼睛都直了大舅舅五十九位老婆,二舅舅居然也已经达到了三十六位
苍天啊,大地啊,我靠啊!我觉得我自己红颜知己就已经很不少了,没想到跟两位舅舅一比,直接就是荧光与皓月之别,芥子与大山相比,高山仰止啊!
看来我还需要继续努力啊!就算数量不及,质量绝对不能放松!
“这几位是你三舅家的少些。”老夫人脸色好看了些:“只有三位。倒是最争气的,先后给老身添了三个孙子,两个孙女了不像老大和老二,每个人都守着一大堆,却连个蛋也生不出,真是不争气,没用的东西”
君莫邪终于明白老妇人的怨气来自哪里,敢情大舅舅和二舅舅尽都是一无所出啊难怪不仅姥姥生气,就连他们的妻妾们也是一脸的幽怨,看着东方小槐的眼睛,满是羡慕再看两人时,两人早已经惭愧地低下头去
寒暄了半天,两人收的礼物已经是堆成了小山。
终于众人都退去,连东方小槐也被强行拉走。房中只剩下老妇人和三位舅舅,君莫邪才松了一口气,急忙急不可待地问道:“姥姥,我娘她,如今的情况?”
提到这件事,老夫人和东方问情兄弟三人都是神色一黯,半晌没有开口说话,良久良久,老夫人终于缓缓地坐下,神情大是痛苦,慢慢地道:“老身一直岔开话题就是暂时不想跟你说这件事虽然明知你迟早都要问,但对老身来说也是能拖得一刻是一刻”
君莫邪的心中一沉:“难道母亲她已经?”
“你现在到来还能见你母亲最后一面”老夫人黯然的转过头去,一滴泪水却啪的落在地上,口气强行平静地道:“其实见不见的也没太大的分别反正她早就听不到,也看不到了甚至全无感觉她,已经是什么都不顾了连儿子也不管了,连老娘也不要了这个不孝女”说到后来,老夫人终于哽咽起来
东方问情三人黯然的垂下头。
“这些年里,我们想尽了办法,延请了无数名医,搜罗了无数的灵药就是想让她醒过来当年,当世第一神医辛回春前来看过,曾经说过:此乃是心病。她已经将自己心门彻底紧闭只要她自己不想醒来,她可以一直这样睡到地老天荒”
老夫人霍然回过头来,满眼是泪,神情激动,厉声喝道:“可她就没有想过,她就这样死气沉沉地躺着,我这个当娘的怎么办我这颗心每天都在刀山上滚!每夜都在油锅里炸啊!两个儿子含恨归天。唯一的小儿子还小,她撒手不管;公婆面前,不尽孝道;生身之母,同胞骨肉,每时每刻都在揪心难道!难道这世上没了君无悔,天就塌了不成?!为什么,她就不能坚强一点,争气一点?!”
说到最后,老夫人早已是语不成声,却还是嘶哑着嗓子道:“为了报这个大仇,我们东方世家前前后后决战天下,杀戮江湖,纵横大陆,前仆后继;剑下亡魂超愈万人;所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而我们的子弟,一个个溅血横尸,多少好儿郎就这样一去不回!有的暴尸荒野,有的尸骨无存连连先夫的两个兄弟,也在那一场大战中与萧家六名神玄同归于尽!这些难道就不是血脉亲情吗?这些,难道就不是骨肉情谊吗?这些这无穷无尽的鲜血,在她心里。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君无悔吗?!”
老夫人声音厉烈,眼泪却随着铿锵的话语随同飘落泪雨纷飞!
“可这个一根筋的丫头!这个混账丫头她她她竟然选择了这么一条不归之路让无数人的努力与牺牲,都变得全无意义”老夫人泣不成声:“而且没日没夜,都在折磨着我这把老骨头问心啊你能问自己的情心,可你怎地不问问你自己的孝心!你好狠的心啊问心”
“或许在母亲的心里父亲就是她的整片天就已经是全部内容父亲没了,天也就塌了,一切也都消逝了”君莫邪嘶哑着嗓子,道:“用情至深本就是生死相许,阴阳不离!姥姥,您也是女人,您应该理解这种感受”
“正因为我理解!我才难受!”老夫人暴怒起来,泪水纵横:“她就这么躺着,又有什么用?我我我无数次的想要一剑刺下去,替她解脱这无尽苦海,成全了她相随于地下的心愿,但我但我这是我的女儿,亲生女儿从小一把屎一把尿的养大,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她她就是我的心、就是我的肝啊!我如何能下的去手?怎么能够下得了手啊!哪怕就是这么想一想,心里也顿时就疼得倒海翻江!但,不下手,她她要熬到什么时候才算是个头?!什么时候才算是个头啊!!!”
所有人静默不语,东方问情三人都低着头,眼圈红红的,泪光闪烁。
“所幸这段时间里,一直维持她生命的玲珑宝树已经耗尽了所有元气,已经开始慢慢枯萎她也该去了你现在来,总算还能见她一面还能送她最后一程也算是有后人送上路了!”
老夫人无力的跌坐下去,两眼无神,白发萧然,突然间似乎全身的精气神都消失了一般似乎随着刚才那阵大怒的咆哮,连生命力也发泄了出去
“母亲小妹的性格您何尝不了解,从来就是这么炽热,就是这么专注,您比任何人知道,何苦如此?”
东方问刀抹着眼泪,道:“生生死死,只爱一人母亲,小妹的性格,跟您是何等相像当年父亲早亡,您老人家不也是欲要撇下我们兄妹四个撒手而去吗?那时候小妹才只得三岁,我们没日没夜的陪着您,伴着您就是怕怕您突然走了丢下我们;可就是这样,您也偷偷的好几次寻短见我们那时候都吓懵了啊”
老夫人一声长叹,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苍老的脸上慢慢地泛起了几分温柔的微笑,喃喃道:“这不同的不同的你们的父亲,何等英雄豪迈。英武盖世,顶天立地,乃是世间第一等的大好男儿!那君无悔小子又岂能跟你父亲相比?!”
“君无悔自然是不能与父亲相提并论的,可是在小妹心里无悔妹婿,与您心中的父亲,那是一模一样的啊”东方问剑泪水哗哗掉了下来:“小妹这些年已经苦的够了她虽然一直睡着,可我们应该想得到;她的心,却是始终泡在黄连水里啊”
第222章问心!无悔!
“唉难道我们东方世家的女子竟然都要承受这样悲惨的命运吗?”东方老夫人仰首向天。长长叹息,神色凄迷:“生女莫在皇家,嫁女莫嫁英雄!嫁给英雄的女人太苦了太累了太悲哀了你们三个记住,之后东方世家的女儿,宁为百姓妇,莫作英雄妻!我宁愿她们嫁给平凡的百姓人家,男耕女织,夫唱妇随,相扶到白头,平淡一生!也不想让她们再经受这样的轰轰烈烈的爱情!”
“因为这样的事若是真的陷入往往就是千万条人命的消逝,整个世家的覆灭最低,也是整个家族愁云惨雾,终生不可消除”
话虽这样说,但世间女子,又有哪一个不想嫁给顶天立地的英雄?谁不希望自己的男人有盖世功绩,万众钦仰?
一个平凡人和一位君无悔一般的英雄人物,放在一位女子面前让她选择,她会选择哪一个?相信大多数至情至性的好女子,都宁可跟着英雄痛苦一生,也不愿意选择一个平凡人白头到老!
一个倾城倾国的盖世红颜,岂能甘心嫁给一个山民为妻?宁可终生不嫁。孤老一生也不肯违心相从!就如梅雪烟,若是不遇君莫邪,恐怕也就在多年之后,默默地在山林间逝去绝代芳华,孤独的化作一缕清风,而决不会随随便便找个人嫁了
自古红颜多薄命,正是因为如此!
厅内沉默了下来,也不知过了多久,老夫人终于颓然地挥挥手,用一种心死如灰的口气道:“你们三个带莫邪去见他母亲吧我我就不过去了”然后,她就沉默着,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一动也不动了
唯有在她垂着头的地下,一片水渍,越来越是扩大
那是慈母的泪!
众人静悄悄地退了出去,老妇人仍自一动不动,宛若木雕泥像一般。直到走出好远,君莫邪和梅雪烟依然能听见那大厅内,老夫人的眼泪滴答滴答的落在地面上的声音
滴滴都如是出自心头
子女的喜乐哀愁,永远牵挂在母亲的心中,母亲的心脏,永远在随着儿女的遭遇而抽动而抽痛纵然已经长大成人,纵然已经成家立业,纵然已经生儿育女,也是一样我们有多少人,曾经在无意中让自己的母亲伤心过
愿天下的母亲,都不再伤心!都不会伤心!
眼前却是一个宁静的小院!
这小院四周的围墙,远要比其他地方都高得多,也厚实得多,外面大雪盖地,满目苍茫,但这里,却是一片绿意融融甚至,连一片积雪也没有,干干净净;另还有七八棵梅花在迎寒绽放
一走进来,就感觉到一阵暖意融融
“看到了吧这院子里,十年以来,不管是下多么大的雪,只要进入了这院子就会融化!”东方问情的声音绝不是夸耀,而是沉重:“当年,小妹卧床不起,沉睡不醒;母亲便耗尽家财,不惜一切代价的从大陆各处搜集暖玉,温玉,小块的,就埋在这院子里也不知道到底买了多少,又埋了多少。反正只要有,就埋下去只是短短半年,东方世家就已是囊空如洗但母亲却仍是不肯放弃,因为她知道,小妹喜欢那种百花绽放、满目葱翠的日子说小妹在这样的环境中,能更快的好起来”
君莫邪吓了一跳;终于明白往昔显赫如东方世家,如今的日子为何会如此的窘迫心中不由得巨波滔天一般的翻滚起来,胸中似乎有一团烈火在燃烧,鼻腔也似乎被什么堵住了,心中酸涩的直欲流泪
暖玉,温玉,那尽都是无价之宝!只要手指头大小的一块,佩戴在身上,就可以在酷寒冬天单衣度过,全然不会有任何影响!但东方世家花费天价买来的东西,却都埋在了这院子里
为的,就是让在沉睡中毫无知觉的女儿睡得舒服一些
虽然明知道她未必能感觉得到
院子中间,乃是一座幽静的小楼,地面上一尘不染,周围空寂无声,走进这里,就像是走进了画中,走进了梦里
两个白衣侍女无声无息的出现,向几个人行礼;东方问情一挥手,道:“不必多礼,这位是小姐家里的表少爷和少奶奶,前来探望小姐的,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都退下去吧。”
两个侍女同时身躯一震。抬起头来看着君莫邪,眼中闪出惊喜的神色,激动的眼泪突然转着圈掉落下来,呜咽着道:“小姐小姐的儿子终于来看她了但愿她能开心一些”泪眼朦胧地看了君莫邪一会,才依依的告退。
“这两个人,便是你母亲当年的贴身侍女你母亲回来之后,一直有她们两人在服侍,已经整整十年了”东方问情轻声说道。
君莫邪神情一整,感激的看着两女的背影,轻声道:“多谢”那两个侍女身子一颤,却没有回头,低着头迅速的走了出去,在她们经过的路面上,两行眼泪滴在地上
东方问剑和东方问刀自从一踏进这院子,就轻手轻脚,连呼吸也不敢大声了,一向粗声大气的东方三爷,竟也如惟恐惊动了什么一般,一切行动都是那么的小心翼翼
君莫邪游目四顾,却见小楼中摆设雅致,东西或者不多,却是无显半分空洞,更无一丝凌乱。每一处都收拾的干干净净,每一处的摆放,都是别具匠心
这里住了一个沉睡十年的活死人,但此间的空气中却是连半丝异味也没有,而且,还隐隐弥漫着一层层淡雅的花香
君莫邪心中感叹,连同梅雪烟尾随跟着东方问情轻手轻脚的扶着楼梯走了上去。东方问剑和东方问刀心情激动,不敢上去,怕是惊扰了小妹,就留在了楼下
走到卧室前面,就感到一种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东方问情叹了口气。道:“最大最完整的那一块暖玉便是做成了小妹的床”
君莫邪心中一震!
轻轻推开卧室的门,东方问情低沉地道:“小妹就在里面,这房子唉”说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君莫邪和梅雪烟抬头一看,不由得都是觉得心中轰然一震!
两人知道,此间就是君莫邪母亲的卧房,可是游目四顾之下,除了发现在靠南面向阳的位置摆放着一张床之外,就再也看不出,这竟然是一间卧室!
一个女子静静地仰躺在床上,身上轻轻覆盖着一层棉被;从这里却是看不清面容,但她睡的颇为安详在她的胸前,有一棵小小的,如同是翡翠雕刻一样的翠绿的小树,冉冉的放射着星星点点的荧光滋润着东方问心的身体,但,枝叶,已经有些枯萎卷曲的意思了
四周的墙壁上,一幅幅的图像,整整齐齐的挂着,君莫邪只是扫了一眼,突然间心头狂震,接着就泪如雨下!
君无悔!
全是父亲君无悔的画像!
穿着军装的君无悔,纵横沙场的君无悔,骑在马上迎风疾驰的君无悔,便装的君无悔,白衣佩剑的君无悔,微笑的君无悔,皱着眉头的君无悔,发怒的君无悔,深情款款的君无悔少年的君无悔,中年的君无悔
每一幅画,尽都是笔法细腻,活灵活现,每一幅画像,都是栩栩如生,惟妙惟肖;任何一幅画。都像是用全部的心血浇灌而成,似乎是无数个君无悔,正在房中或站着,或坐着,或走来走去,在陪着自己心爱的人
从这些画里,完全能够完整的看出、感受、甚至是经历君无悔那传奇的一生,甚至,是君无悔的性格绝对绝对没有任何一点的遗漏之处
每一幅画的眼睛,注视的方向,只有一处:就是那张小床,就是这小床上的人似乎看不够,永生永世都看不够似乎这一道道目光,穿破了幽冥,穿破了黄泉,执着的注视着这里,万世不移!
“当初小妹回来的时候,还能动她强撑着身子,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一笔一笔的画出了这些画;任谁劝也不听,那段时间,她很疯狂神情却又很平静;每当画好一幅,她就痴痴地看一会,哭一会笑一会,然后选个地方挂起来,然后再接着画那时候都以为,她画够了,也就不画了哪想到,小妹她画完了最后一幅画之后,就仿佛是没有了任何一点力气,所有人都守在她身边,看着她,她的一双眼睛却谁也不看,只是空洞洞的看在虚空,然后她就这么空洞洞的睁着眼睛看着仿佛君无悔就站在那里直到”
东方问情的声音哽咽起来:“直到那天晚上,她突然说话了,所有人都大喜欲狂;但她说出了那几句诗之后,就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从此之后再也没有睁开过到现在,已经十年!整整十年!”
君莫邪泪眼朦胧,模糊着看出去,只见在东方问心的头顶位置,悬挂着一幅字,这也是整个房间里,唯一没有挂画像的地方
“今生无悔,
生生无悔;
君既无悔,
妾亦无悔;
问心何在?
终归无悔;
天地无悔,
生死无悔!”
床上之人,君无悔之妻,君莫邪之母——东方问心安静地睡着,她的嘴角,还有几分恬静的温柔;似乎还有几分幸福的笑意,在她的睡梦中,想必君无悔这个她深爱的人,一直在陪着她,一直在看着她还在与她相对谈心,还在与她举案齐眉在梦里,白头偕老,有我,也有你。
问心何在,终归无悔!无悔问心,问心无悔!现实中虽然没有了,永久的失去了,但在梦里,可以一直到地老天荒,可以一直到天地的尽头
所以虽然常睡不醒,但她却是很快乐也很幸福所以她不愿醒来,死也不愿醒来因为一旦醒来,就没有了
失去一次就已经足够了,失而复得,已是莫大幸运,若是得而再失,情何以堪?!
所以她无论如何也不愿醒来!心门紧闭!
君莫邪突然觉得自己平生从未像今天这样脆弱,摇晃了两下身体,突然无力地慢慢坐倒在地,眼泪喷泉一般的流了出来
他用两只手捧着自己的头,只觉得一片混乱;脑海中,心中,全是这震撼天地的深情,爱情!
什么是爱情?
这一刻,在静静地躺着的东方问心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爱,就是至死不变!
爱,就是生死不渝!
爱,就是阴阳不弃!
爱,就是无怨无悔!
爱了,就是爱了;天地之间,再也没有别的,能够代替自己的爱!代替自己的爱人!永生永世,生生世世!
或许,在梦中,这份爱依然在延续,永生永世的延续着那里花好月圆,那里深情缱绻,那里地老天荒海枯石烂!
女人啊,一生最真的感情,只给一人!
尤其是这些倾国绝色,盖世红颜更是执着的吓人,坚持的可怕!但这样的感情,才是真情,才是永远!
或许对其他的亲人来说,这样,确实是相当之残忍的,也是相当自私的;但,对东方问心来说,她却已经不能再顾虑了她不是不在乎母亲,不是不在乎儿子,不是不在乎血脉亲情
而是她的心,已经空了已经死了已经容不下别的,她已经无法考虑,已经不能思考
东方问情含着泪,悄悄地退了出去
梅雪烟眼泪哗哗的流出来,靠在君莫邪的肩头,无声的哭泣面对这样的爱情,面对这样的真情,谁能不动容?
尤其他们两人,本就是有情之人,深情之人!
梅雪烟突然有一种清晰的感觉若是画像上的,是君莫邪那么,现在在床上躺着的,就是她梅雪烟
这种神销魂断的感觉,让她悲从心来,再无复往昔之淡雅
君无悔,东方问心;一位盖世英雄,一位绝代红颜!
君莫邪与梅雪烟两人的存在,丝毫没有影响房中的气氛东方问心依然恬淡地笑着,平静地幸福着,安宁地躺着画像中的君无悔依然将目光深情的投注在自己的爱妻身上,瞬间不移,坚决而持久
不同的画像,不同的目光;似乎是在为了东方问心躺着不起而着急,似乎又为了妻子的调皮在纵容的笑,似乎为了问心的不听话在生气,似乎在为了妻子甜蜜的睡姿而展现出一幅温柔的笑,所有目光,全是温柔,尽是宠溺
君无悔虽然身体不在,但他的情,却是如此浓烈炽热,充斥在这个空间,充斥在这个天地东方问心身体还在,但她的心已不在,感情也已经离体而出,就在这半空中,就在这虚无里,与君无悔两情相悦,深情缱绻,夫唱妇随,恣意纵容
君莫邪静静地呆着,感受着父母之间这至死不渝的爱情,突然很茫然: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应该怎么选择,可以怎么抉择!?
凭鸿钧塔的浩瀚灵气,君莫邪有十成的把握可以让东方问心醒来但,醒来又如何?醒来又怎么办?君无悔已经不在!东方问心如何能独生?反而在梦境中,他们还可以相守到地老天荒,那个方案对母亲更好一些?
在她昏迷之前三个儿子还都健在,一觉醒来,然后再告诉她三个儿子已经死了两个?夫死子又丧你让她醒来之后,情何以堪?
那岂不是更加生不如死?
想不到我君莫邪前世本是孤儿,今生虽然父亲较早亡故,但却还有一个母亲可以期盼;母亲虽然沉睡,却未死君莫邪一直很渴望,一直很迫切,甚至,心中无数次的想象过,若是当真伏在母亲的怀中,那会是一种什么感觉?温暖吗?甜蜜吗?安心吗?
都说母亲的怀抱,都在赞扬母亲的怀抱
可我
可我现在当真见到了母亲,却又是这样的两难抉择难道我君莫邪命中注定,就要少了这一项?今生修炼开天造化功,从此不堕轮回,超出三界之外,从此再无生死,但人间的亲情却独独少了父爱母爱,难道,从今以后永远再也没有了这个机会?
母亲啊!母爱!我盼望了整整两世,我渴望了整整两世,我也幻想了两世,经历了两个时间梦中浮想过何止千百回难道我终究还是不能拥有吗?
君莫邪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缓缓走到床前,突然慢慢地跪了下去,将额头轻轻放进东方问心的右手里,突然间心中酸涩无限,酸痛欲死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谁能告诉我!
君莫邪从所未有的感到了彷徨,无力,无助
感受着额头上那温柔的触感,那是母亲的手,君莫邪痛苦的浑身抽搐起来,他已经哽咽,已经说不出话,似乎心脏也在被紧紧的揪着疼,泪眼模糊只是默默地问着,不出声的问着面前的东方问心:“母亲你让我怎么办?您让我怎么办?怎么办啊妈”
叫出这一声“妈”,君莫邪只觉得心中憋闷的如同爆炸一般,长久以来的渴望,盼望,梦想在这一刻,就全部归为虚无了吗?
我不甘心啊!我不甘心啊!我真的不甘心啊!
君莫邪抬起头,无声的嘶吼,泪水纵横,滂沱滑出眼角,滑进了他口中,那份苦涩,似乎一直苦到了心里还将永远的苦下去
我好苦!好苦
第223章木之力!为了母亲!
到底该怎么办?
看到沉睡的母亲脸上竟是满载着幸福、满足、恬静,这一刻的君莫邪心乱如麻。
我是邪!我从不否认我邪!我从不是好人!
我是做事只为自己,向不理会他人如何;从来只本着自己的喜好行事,无所畏惧,肆无忌惮!
但
眼前之人却是我的母亲!
我真的能够只为了自己的思念,为了自己的幸福,为了自己渴求的母子温存团圆的片刻温情,就把她从她的美梦中惊醒吗,带入一个残酷到无从接受的现实之中吗?
若是当真醒来,将要再度面对没有丈夫的日子,更要面对三个儿子死去了两个的残酷现实;试问让她如何承受?再看到娘家为了她落到了这等惨淡局面,她有如何能心安!?还有,还有自己的母亲为了自己一夜白头,倍受煎熬十年她会不会愧疚得无地自容?
心已死,如何能复苏?
让一个心死的女人再度面对虽生尤死的痛苦生活,怎么可以?!
我可以这么自私吗?真的可以吗?
君莫邪默默地问着自己;一向杀伐决断绝不拖泥带水的邪君,这一刻真正的进退两难!
若是能救而不救,如何为人子?天良何在?良心又怎能安?让谁说一说也是不能接受的事:一个儿子看着自己的母亲陷入沉睡中,能救却不救这却是何等的丧尽天良!
“你到底怎么了?”梅雪烟也为眼前的一切而哽咽着。但修为盖世的她敏锐地发觉了君莫邪的不对劲。
君莫邪痛苦地摇摇头,颤抖的伸出手,握住了母亲身上那棵即将枯萎的小树,在接触的那一刻,顿时感到心神一震,那上面散发的星星点点的荧光,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竟是清晰地感到了,自己的肌肤竟增加了许多活力
天下间竟然有如此奇宝!
如此神异的宝物,难怪能够为沉睡中的东方问心延续了十年的生命!
在梅雪烟惊讶不解的目光中,君莫邪闭上眼睛,全心全意,全部力量的催动了体内的木之力!这一刻,他的心神在空前的哀伤中,与鸿钧塔展开联系,迅速联成一体,将所有精纯的能量,尽数都化作了木之力!
为了母亲!
或者您真的不愿意再醒也许您宁可在梦中继续共聚一生的夙愿可就算是梦,我也希望能融进您的梦里,我更要您这个梦做得更舒服一些
木之力!
君莫邪自从得到这个新能力之后,一直都有修炼,不曾倦怠过,只是从未使用过
可,到底什么是木之力呢!?
木之力,代表的乃是天地间最精纯的植物精华之气!只要有足够的木之力,可以将一颗任何神异种子瞬间发芽抽枝开花结果成熟只要有足够的木之力,也可以在一瞬之间让一颗大树达到它生命的最终年限枯萎死亡。还可以令到一棵垂死的植物,弹指之间焕发出全部的生命活力
夺天地之造化,聚日月之精华,化五行之灵气!
木之力!
惊世骇俗吗?暴露实力吗?泄露底牌吗?
现在,君莫邪一点都没有考虑,他只是全心全意的,先为母亲制造一个安适的环境
梅雪烟惊讶不解的目光在片刻之后变成了震骇,再转为了惊骇!
到底何种惊人的变化可以令到如此的沉稳的她如此震惊!
只因为眼前的一切实在太过不可思议
在君莫邪的手中,那棵即将枯萎的神异小树,竟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度焕发生机,神光流转,点点荧光越来越见密集,象征着植物寿命的绿意也越来越旺盛,原本几近枯萎的枝叶,也在慢慢恢复葱翠色泽,进而蜕变成深绿色,再后来绿到透明一样的地步连整个房间,也因小树的再萌生机,而被映成了娇嫩的绿色,充满健康的活力
神异的变化远远没有停止,在那小树的顶端。突然某处枝桠慢慢地蠕动,慢慢的鼓出一个小包,然后舒展开来又化作了一小片晶莹的绿叶,然后又一片又一片
梅雪烟只感觉自己的两腿酥软,竟已是无力支撑,只得慢慢地坐倒在了地上,满心都是震骇,张着嘴,竟是连一点声音也发不出
这等神奇的力量,就连她,也是从未听说过,这是超过了“传说”的神迹
慢慢的,原本只有四五片残败叶子的巴掌大小树,在这顷刻之间,竟已经蜕变了许多,非但叶子重现绿意,更增生、增长,此刻已是多达十四五片叶子,而且小树个头也猛增到人头大小,枝干也粗壮了至少三倍如果说,原本的那棵小树的元气若是能够支撑东方问心十年光阴,那么,眼前的这棵起码也能多支撑一百年的岁月!
君莫邪闭着眼睛,眼泪依旧不断地从眼角渗出,而体内的灵力也自全无保留地源源不断输出
人力有时穷,植物也当然如此,那小树纵然神异,对于天地精华的负荷也有其极限,在君莫邪无止休的灌注之下,小树的元气终于满盈!
再灌输下去,君莫邪也不敢了万一若是盛极而衰
他终于停下手来,却依旧闭着眼睛,满脸的虔诚,牵住母亲的纤手,轻轻在自己脸上摩挲着,感受着这温柔细腻的触感,泪水点点而下,打湿了母亲的手心
这就是我盼望的这就是我梦想的
他没有犹豫,再度运起开天造化功,以体内最精纯的灵力慢慢地灌输进母亲的经脉,细心的梳理着母亲每一条经脉中的任何一点杂质
对不起
虽然您愿意沉睡,宁可相随父亲于地下,“执君之手,与君偕老”,但身为人子的我却不能让您就此而去;那怕您沉睡一辈子不理我,不跟与我说一句话可我也终究是一个有妈的孩子
东方问心的心脉处,存有一团莫大的阴霾,如同雾气一般,浓密得如同实质一般,君莫邪很清楚,只需打开这团有形物质的阴霾,东方问心就能即时醒来。但
君莫邪在没拿定主意之前,还是暂时放置不理。若是当真让她醒来,如果再立即寻了短见那可就一切都得不偿失了!
所以,君莫邪现在只能将母亲的经脉,所有的一切,都调整到最佳状态,但心脉这里,他却不能动,也不敢动
良久良久,君莫邪睁开眼睛,眼睛迷惘的看着前方。在那个位置,父亲君无悔的一幅画像,正在向他安慰的微笑
君莫邪长长吐了一口气,低沉地,似乎是自言自语的道:“我到底该怎么办?我现在的选择真的正确吗?雪烟,我能够把母亲救醒过来也能让她的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可,她的心,我却做不到雪烟,你告诉,我该怎么做?我到底该怎么做?”
说话的时候,君莫邪的眼神依旧注视着面前的虚空,看着面前父亲温煦的画像中的目光,似乎在询问这位飘渺中的父亲
梅雪烟怔了怔,一时竟然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回答才好,许久许久,她终于缓缓的摇了摇头,茫然道:“我也不知道平心而论,这本就是一个无解的死结站在一个女人的立场如果这画像上是你,而床上是我我也不愿意醒来宁可沉睡到地老天荒原因无他,梦中或者虚幻,却有你相伴红尘虽真却无你相守”
她凄然地笑了笑,道:“问心妈妈她在沉睡之前,画了如此之多无悔父亲的画像,陪着她,显然已经是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她为自己虚构了一个有父亲存在的完美世界若是我们将她强行拉出来,未免太残忍了所以,她有着绝对充分的继续沉睡的理由那里,才是她所追求的,我们或许真的不该打扰她,若母亲大人可以心愿得偿,欢欣喜悦,不比什么都强吗?”
君莫邪痛苦的叹了一口气,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
“但你既然有能力让她醒来却不令到她醒过来只怕也是不行的”梅雪烟沉沉地道:“一来,母亲就这么躺着,折磨的却是两大世家东方世家,为了问心妈妈已经是付出了太多太多。老夫人更是日夜地受尽痛苦折磨,生不如死还有无悔父亲的仇还有君家的恨还有儿子的冤;还有你难道,这些,就都可以抛舍吗?这同样是天地人伦”
“若是可以,让她醒来吧!”突然,一个沉闷的压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两人愕然抬头看去,只见东方老夫人满脸是泪,颤巍巍的站在门口
这位可怜的母亲,终究还是跟着来了
老人家颤抖着身体,手中的拐杖重重地顿在地板上,“砰!”地一声响,老夫人重复了一句:“让她醒来!”说的异常迫切,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然后她才走了进来,眼中冒着泪花,却也饱含着巨大的惊喜,定定地看着君莫邪,一字一句的道:“莫邪,既然你有能力让她醒来!那么,你还在犹豫什么?让她即刻醒来!马上!立刻!”
君莫邪痛苦的道:“姥姥,我何尝不想可姥姥,母亲她醒了之后呢?怎么办?她如何面对?真的要让母亲面对如斯残酷的现实”
“不能面对,也要面对!人生在世,总要有许多,不想面对,却又不得不面对的事情!”老夫人眼光虽然含泪,晶莹闪烁,但却是厉烈的吓人,炽热的如欲融化人的魂魄一般,重重的道:“莫邪你母亲,是什么身份,你想过吗?”
第224章为人女、为人妻、为人母!必须醒来!
“什么身份?”君莫邪茫然地摇摇头。难道母亲还有什么不为自己知道的其他身份吗?
“她来到这个世上第一身份先是一个女儿一个母亲的女儿!”
东方老夫人白发飞扬,泪水滑落,但却不眨眼地看着君莫邪:“第二,她还是三个哥哥的妹妹然后,才是君无悔的妻子!再然后,是君家的儿媳,最后,才是你的母亲!”
“先为人之女,再为人之妻;最后,人之母或者,孙之祖!”东方老夫人仰首向天,黯然叹息:“她现在沉睡,却只为了人之妻这个身份那么,母亲日夜忧思,辗转反侧,心痛如绞难道,不是她的责任?孩儿自幼有母如无,孤苦伶仃,人生缺憾难道,不是她的责任?重任既然在肩,如何能够继续沉睡!”
老夫人说到最后一句,厉声大喝!
君莫邪、梅雪烟身体重重一震,突然明白了过来!是的,君莫邪由始至终只是一味担心自己的自私伤害到母亲,但却没想到,自己不救,却是更大的自私!
这么多的亲人,这么多的真情,都将蒙受伤害!
必须醒来!
“让她醒来必须醒来!”老夫人沉沉地道:“当年,她就不应该如活死人一般的沉睡,若是当真拔剑自刎,了却残生,倒也一了百了,也折磨不了老身这么多年,折腾东方世家这许多年,我们始终不曾放弃,就是希望她有再度醒转的一日定要让她醒来,若是她还要寻死那么,老身倒是要看看,她如何在儿子儿媳的伺候下寻死;如何在白发老母的心痛如绞中吊颈!老身拭目以待,绝不阻拦!纵然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也比刻下这般半死不活的折腾人来得痛快!”
老夫人说到这里,两行热泪再也控制不住地顺着满脸皱纹簌簌落下,哽咽道:“作为一个女人,老身也是过来人,更也曾经历过相同的往昔,岂能不了解她的苦岂能不感同身受!但既然是属于她的苦难,那就要承受!绝不能一味的逃避!若无悲喜交加。如何能成完整的人生?”
老夫人说着说着,突然浑身颤抖起来,口中虽然说得无情,但眼中的浓浓期盼和本已经认为没有希望的女儿即将醒来的巨大的惊喜,却是再也掩饰不住
她缓缓走到床前,用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精致的脸孔;口中说得斩钉截铁,但她这一刻的动作却是这样的轻柔,生恐惊醒了女儿,惊散了女儿的美梦她的神态和目光,是这样的慈爱温柔,轻轻将女儿的一缕秀发拨了上去,缓缓俯下身,将自己的脸贴在了女儿的脸上,轻轻地道:“没有什么苦楚是过不去的;问心啊娘会陪着你无论什么我们娘儿俩一起扛着你不会孤独的”
“那好!姥姥既然您做主决定让母亲醒来,那么,就要好好准备醒来之后的事情”君莫邪当机立断,他就是这样子,一旦做出了决定,那就是再无更改,一往无前!先前没拿定主意,所以一直犹豫。现在既然主意打定,那么,考虑的就只有后续!
“醒来之后醒来之后”老夫人深情的看着女儿的脸,突然忍不住捂住脸哭出声来:“我的儿醒来之后等你的依然是无边的苦难啊甚至是更加的惨痛!丈夫没了三个儿子,有两个也离你而去我的女儿,我的问心小问心啊你的命怎么这么地苦呢娘一想到这些,就痛得要死,痛得要死你知道吗女儿想到这些,就巴不得你不要醒来”
“我有一个办法或者会让母亲能尽快的好起来。”梅雪烟字斟字酌,慎重的说道。
“什么办法?”君莫邪和老夫人同时大喜,异口同声地问道。
“若是莫邪为了救母亲,耗尽了所有功力气虚力尽,重伤垂危,昏迷不醒如此,母亲将会如何?”梅雪烟缓慢地道。
“重伤垂死?昏迷不醒?”两人同时一愣,却又似抓住了什么关键,定定地思索了起来,猛然,老夫人一拍大腿,高声赞道:“妙计!果然妙计,如此一来,问心自然要全心全意的照顾儿子,无形中,也就把其他的大事尽都放在了一边等到儿子好起来,才有心情了解别的一切,人只要有一个缓冲的空间,一切难以的接受的事情也会因此而冲淡不少此计正是以人性为着眼点,当真是妙计!莫邪,你找的这个媳妇。可真的不简单啊”
姜是老的辣,洞察世情的老夫人竟比君莫邪还更早一步想通个中关键!
君莫邪何等聪明,瞬间也已了然,也连连点头,道:“的确妙计!虽然是欺骗但,却不失为眼下最好的选择!雪烟你可真不愧是我的好老婆,这样的好办法也能想得出来。晚上为夫的定要好好奖励一下你”
梅雪烟顿时面红过耳,嗔道:“你你好好的说话!别那么再说我可不是让你装伤装伤的话,若是一旦被母亲看出来,恐怕效果会适得其反必须得真伤,才能有效果!”
“真伤?这”老夫人一怔,犹豫了一下。
“若不是真的受伤,只是作出受伤的样子而且还得是长时间的伪装,若是想要不被一个天天就在跟前照顾的人看出来难度实在不小”母亲她虽然算不上是顶峰高手,但始终也是玄者啊,这么瞒她,未必能瞒得过去”
梅雪烟胸有成竹的一笑,道:“不过,以莫邪的广大神通而言,来个内腑震荡,功力衰竭这样的古怪伤势,想来还是可行的只需每天控制一下自己就行了”
梅雪烟说的话。老妇人听不明白,一来是修为未到,再者也是不了解君大少爷本身的手段,但君莫邪又岂能听不明白?伤?太容易了!只要没当场魂飞魄散,什么伤能够抵挡自己的天地灵气?梅雪烟所说的控制,是指控制伤势好的速度而已
“那似乎太冒险了吧?内腑震荡,功力衰竭?这这”老夫人倒抽了一口冷气:“这可不是说着玩的若是当真有个万一那老身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闺女也没了外甥也没了不行不行!太冒险了,还是换一个方式吧!”
“放心吧姥姥,莫邪他没事的,他之手段可是大大的了得。”梅雪烟巧笑嫣然。
“嗯?”见梅雪烟竟然如此有自信,老夫人不由得半信半疑的看着君莫邪。神情渐渐凝重起来,因为[奇·书·网]她用尽了功力打量,居然没有看出自己这个好外孙现在是什么水准:“莫邪,你老实告诉我你的玄气修为,到了什么品阶了?若是当真到达天玄巅峰之上的话,倒也还可行但你的年纪似乎不大可能吧?”
君莫邪与梅雪烟相对一笑,道:“姥姥,您现在,大约是至尊品阶吧?神玄七品?至尊三阶?”君莫邪虽然用的询问,但口气,却是肯定的。
“你看得出来我的修为?”老夫人大吃一惊,自己看不透他,他却能看的透自己,这岂不是说君莫邪比自己的修为还高?
“嗯,是的,我现在的修为若是用玄气来说的话,应该是神玄八品,至尊四阶!”君莫邪想了想,终于还是说了实话,道:“若能再进一步,应该就是至尊之上了吧”
“嘶”老夫人倒抽一口凉气,圆睁着双眼看着君莫邪这个自己的好外孙,身子摇晃了两下,突然一屁股就要坐倒在地!梅雪烟眼疾手快,急忙扶住。
神玄八品!
至尊四品!
老夫人感觉自己在做梦,要不就是这小子在睁着眼睛说瞎话;她用力的摇了摇头,不可置信地道:“这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姥姥,放心吧。莫邪他的确是这样的实力若是当真战斗起来,相信一般的至尊之上层次之高手,还未必是他的对手呢!”梅雪烟信心满满地道。
梅雪烟这话说得可就相当的有水分了,以君莫邪目前之手段,那里是未必是他的对手,根本就是直接秒杀当初雪地里无声无息的干掉至尊金城十五名高手,那里面,可就有五位实打实的至尊之上高手啊!
这样的战绩,就算是杀手至尊楚泣魂,也是绝对绝对做不到的虽然现在外界都以为他做得到
说到底,天下第一杀手,杀手之王,杀手尊者的名头却是属于君莫邪的,也惟有君大少爷才算真正的实质名归!
“哦”老夫人颤巍巍的扶着床,站了起来,看着梅雪烟:“姑娘,老身自信老眼不花,却仍是无法洞悉你和莫邪的真正实力,若莫邪已是至尊强者,那你呢?”
老夫人是何等人物,她早已察觉面前这位外甥媳妇,也大是不同凡响,此刻已经道明,索性就打破沙锅问到底
“我其实我就只是比他还高一点点”梅雪烟措辞了半天,大是扭捏懂得谦虚地道。
“天啊,竟当真是如此”老夫人白眼一翻,竟然晕了过去,身子软软的倒下
第225章伤?值得!
这是梦!这是梦!这一定是我在做梦从说问心能被救醒。就开始了做梦否则,怎么可能会发生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
沉睡了十年的活死人能醒来不到二十岁的两个人,一个至尊四阶,一个至尊之上神玄九品,岂不就是至尊之上了么?
就算是传说也没有这样的人啊老夫人幸福的崩溃了
崩溃并着幸福,这等美梦,就算再崩溃又如何?!
偏僻小院进入一片空前的寂静之中,东方世家的人,在小院外,严密的监视着任何的动静,东方问情三兄弟手按剑柄,如临大敌,来回巡逻;老夫人坐镇卧室,眼睛也不眨一下
梅雪烟白衣白袍,卓然站立在小楼顶上,仗剑四顾!
这样的戒备,已经是万无一失!相信就算是三大圣地同时联袂倾巢而出,只梅雪烟自己,也能撑一段时间更何况,还是在这等人迹罕至的偏僻所在?
卧室中,君莫邪微微地闭着眼睛。抓住母亲的手,海量精纯达到极点的天地灵气,源源不断的输送进去,驱赶着那心灵深处的阴霾
君莫邪不敢操之过急,一点都不敢大意,一点一点地化解着毕竟,母亲已经十年没有活动,身体纵然已经经过自己的调理,仍自虚弱到了相当的程度,若是一个用力过大恐怕就会造成难以估量的伤害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君莫邪拿出了自己的全部谨慎!
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东方问心的心头阴霾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消失,在君莫邪威力无穷大的天地灵气压迫之下,直接消散,无影无踪,慢慢的,只剩下了最后一小团小小的一团
若是原本有苹果大小,那么现在就只有草莓种子大小了
床上的东方问心原本恬淡的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竟是深深地皱起了眉头,似乎也感觉到了,自己在美梦中即将被人拉出去,所以她很不甘心,她仍想要留在这里,但是那拉扯的力量,却是那么的大强大到她完全不能抗拒,无法抗拒
她尽一切力量挣扎着,脸上的神情。越来越见痛苦,她的头在剧烈的摇摆着东方老夫人轻轻握住了女儿的手,脸上的神情满是怜惜,满是惊喜,还有担心
此刻,已经到了欲罢不能的时候,老夫人突然害怕起来后悔起来如果问心醒来之后丈夫已死,又知道了两个儿子的死讯会有什么反应?
一个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是什么?最重要的,无非就是家庭!丈夫!孩子!
一梦十年,梦里的幸福瞬间消失,清醒之余,非但要面对丈夫永远离自己而去的悲剧,更要面对三个儿子竟已死去两个的事实这是何等的残酷!惨痛!
老夫人几乎不敢再想象醒来后的女儿是什么样子,会有什么反应她只是紧紧地握着女儿的手,忧心如焚的看着女儿在痛苦,在挣扎她似乎要将自己全部的力量传递给女儿,助她抵挡这无边的痛苦
即将大功告成!
甚至连房顶上的梅雪烟,也能清晰地感觉到了君莫邪心中的痛苦矛盾与欣喜
这,是关键时刻!
终于
东方问心紧紧的皱着眉,痛苦地摇着头。脸上的神情,满是生离死别的巨大痛楚,额头上黄豆般大的汗珠密密麻麻,轻轻滑落,突然她眼皮轻轻的眨了一下,突然撕心裂肺的惨叫一声:“无悔!”接着便猛然坐了起来!
与此同时,君莫邪经脉中庞大灵力即时倒流,在丹田中轰然一炸,一大口猩红的鲜血喷了出来,然后就是源源不断的喷出鲜血,手中却依然继续输送着灵力
这一次受伤,可不是之前拟定的诈伤,而是真真切切的受伤!
颇为严重的伤势!
为了力求逼真,君莫邪干脆假戏真做,直接这么一炸,五脏六腑尽都受到了极其惨重的伤害,几近奄奄一息
若单以世俗眼光而言,东方问心就唤醒了,但君莫邪却也完了,很可能从此一病不起,一生缠绵床塌之上,并无一点夸张!
他不得不如此一搏,只因为他太在乎,他更损失不起!
为了母亲,拼了!为了母亲,伤值得!!!再重也值得!
东方问心只感觉自己从遥远的梦中莫名醒来,茫然地睁开眼睛,脸上,依然是一脸的痛苦她只感到。自己的手上,依然传来温暖的热流,她睁开眼睛,就看到面前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正含着泪花看着自己,一个熟悉的声音,颤颤的叫道:“问心我的女儿我的乖女儿,你终于醒来”
眼睛猛的睁大,东方问心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这张脸,但母女天性的作用之下,仍自认出了眼前的老妪竟是自己风华绝代的母亲,顿时一脸的惊慌失措,失声叫道:“娘?!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老身没什么大碍,先别理我,先看看你儿子吧,唉;可怜的孩子”老夫人痛哭出声,眼泪不断的落下来。
“儿子?”东方问心顺着看去,只见一张年轻俊秀的熟悉面容映入眼中,就伏在自己身上盖的被子上,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同死人,口中依然不停的有鲜血溢出来。已经是人事不知嘴角,却挂着一丝欣喜
那是“他”的面孔,眼前人定然是自己的儿子!
他的一只手,还在握着自己的手,那丝丝的暖流,正是从这只手上传来
是儿子让我醒来?
可是,他怎么了,怎地会如此模样?
东方问心突然间心中又酸又涩,看着儿子惨白的脸色,嘴角的鲜血,突然心中撕心裂肺的痛起来
“这是莫忧吗?”她惊疑的看着面前这个儿子。自己昏迷之前,似乎大儿子莫忧已经有这么大了,但似乎比面前的人还要大一些:“难道是莫愁?”
她颤抖着手,捋起了君莫邪的右手袖管,看了看,摇了摇头,道:“不是莫愁,也不是莫忧”突然,她异常心痛地叫起来:“难道竟是莫邪?”
她急忙伸出手,拨开了儿子头上的头发,在耳朵上方一指处,赫然有三颗红痣!这个位置的红痣,甚至连君莫邪自己也不知道!
很细小,就像是芝麻一样大的三颗红痣并排这,也是唯有母亲才能发现,才能记得住的亲恩标志
“是莫邪我的莫邪孩儿”东方问心惊慌起来,霎时间心痛如绞:“娘莫邪怎么了?他怎地会吐了这么多血您功力精湛,快救救他救救他啊”
“怎么了?这还不是都要怪你?”老夫人抹着眼泪:“你前后已经沉睡了十年,东方、君两家耗尽无数心力,人力也无可奈何莫邪他为了让你醒来,自幼便修炼了一种神奇的心法,如今,终于有所成就,便迫不及待的来救你,却为了救你这傻孩子耗尽了自己的全部元气,引发了功力的反噬,吐血受伤性命垂危你问心啊看看你的儿子,你于心何忍?你唉”
老夫人长叹一声,扶起了君莫邪,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用轻柔的丝巾替他擦拭着嘴角的血迹,但这样,也让这张心力交瘁的惨白的脸,出现在了东方问心面前,完整的出现
“我竟已沉睡了十年?”东方问心茫然的自言自语,但旋即又将这件事抛在脑后,心中又是一阵焦虑。一颗心紧紧地揪了起来,竟然忘记了自己的伤痛一般,急忙催促道:“娘莫邪他会不会有事?您快想想办法这个傻孩子,他他这么拼命干什么啊”
“这么拼命干什么?你还好意思说!莫邪这么拼命,还不是为了你这个娘亲?还不是为了他能有个娘来疼爱他?可怜的孩子,他什么都没有了,就剩下你这个娘亲,可他自己的亲娘还在这么躺着不理他孩子的心有多痛,多着急?你有想过吗?”
老妇人抱怨道:“你只知道自己伤心,只知道自己难过,沉睡梦中,不愿醒来可是这孩子怎么办?莫邪他算是好运气的,总算没病没灾的长到了这么大,可是他从来就盼望着你”
东方问心心痛起来,一掀被子就要下床:“让我看看看看莫邪,可怜的孩子”她就这么下床,将君莫邪紧紧地抱在了怀里,眼泪突然哗哗的涌了出来
原来我已经睡了整整十年原来无悔他已经去了十年整整十年!多么漫长的岁月!我不知道三个孩子没有母亲的照料,如何成长的?他们怎么样
一颗慈母之心,霎时间充斥了她的心房,甚至连难以割舍的丈夫形象也暂时抛掷一边了
她没觉得怎样,但老夫人却是睁大了眼睛居然马上就能下地走路?跟正常人一样?!君莫邪的手段,该神妙到了什么地步?君莫邪的损耗会有多大?这时,老人家终于真正的担心起来原本只是以为受点伤,但现在看来伤势貌似不轻啊
东方问情悄悄地走了进来,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些年,小妹你”说了一半,本想要说她两句,但话说了一半,却又哽咽了
“你只知道心疼儿子可你知道么?你自己的亲娘,为了你一夜白头,苍老如斯”老夫人怅然的叹了口气
“娘是女儿不孝,女儿对不起您莫邪,我的莫邪娘更对不住你”东方问心紧紧抱着君莫邪,放声大哭起来
“别哭了!还是先救孩子再说!”老夫人松了一口气,大声提醒,这关总算是先度过去了。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第226章我君莫邪也是有娘疼的人了!
白影一闪。梅雪烟悄然出现在房中,看到东方问心醒来,不由心中一喜,但看到君莫邪满口鲜血的昏厥,不由得心痛起来,她是何等修为,伤势轻重自然一眼了然,心中不免暗暗埋怨:只是让你做场戏而已,说是让你重伤,却也没让你这么拼命的去重伤啊
眼看着这就奄奄一息了
不过梅雪烟却也知道,东方问心在君莫邪心中的重要性;或许,在这一刻,君莫邪对母爱的渴望,已经到了一个连梅雪烟都不能理解的高度
母亲!
这是一个何等神圣的名词,在君莫邪心里,更是一个缠绕了两世的至大心魔前世的母亲,为何要把我抛弃?为何?难道,你不知道,我是那么的渴望?那怕是你打我骂我但,我也是有母亲的人,也不是孤儿
前世。我纵横一生,叱咤一生,普天之下,莫不怕我;红尘之中,成就不朽传奇!
可谁知道我心中的痛?因为我直到死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姓什么
我就像是这世间一个多余的人,虽然璀璨过,也荣耀过,但我毕竟没有根
我渴望母亲,渴望母爱
谁能了解我的渴望到了什么地步?午夜梦回之时,秋风萧萧之日;孤枕难眠的时刻,万家灯火团圆的春节
而我呢?只在路上孑然独行我何尝想孤傲,我何尝想冷血;我何尝不想委屈的时候能伏在母亲的怀里哭泣,更想在软弱的时候让母亲照顾一下
不是为了得到所谓的照顾,只是为了那份母子情怀
这一世,母亲犹在,却远隔万里,更如活死人一般的沉睡着当我把自己当成君莫邪的时候,母亲却在问心
可我是您的儿子啊!
我梦想的母爱
君莫邪昏迷了
在东方问心苏醒的那一刻,他终于放心的昏迷
幸福的昏迷
突然见到一位貌美如天仙般的白衣姑娘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目光还那么心痛,那么关切地看着自己怀中的儿子,东方问心不由问道:“这位姑娘是?”
“什么这位姑娘?这不是你的儿媳妇!莫邪的妻子。”老夫人嗔怪地道:“问心,你已经是当婆婆的人了也许稍后就要抱孙子啦”
“儿媳妇?莫邪的媳妇?!”东方问心一惊,上下的打量了梅雪烟一眼,终于满意地笑了笑;亲切地道:“姑娘,你闺名叫什么?”
梅雪烟脸上顿时像红梅一样的红,低声道:“我姓梅;梅雪烟。”
“莫邪的媳妇怎地也不叫声娘?”东方问心笑盈盈地看着梅雪烟,越看越满意。儿子真是好眼光,这个媳妇,比我年轻的时候还好看
“娘”梅雪烟咬了咬牙,心中有些窘迫,但更多的,却还是羞涩的欣喜,低低地叫了一声。
“好,好好,好媳妇真好看;莫邪这孩子从小就调皮,跟着他,雪烟你可要多担待”东方问心舒心的笑了笑,抱着君莫邪的手臂又紧了一紧,含泪怅然道:“是啊我都已经当婆婆了马上就要抱孙子了无悔若是知道这件事,不知道该有多么高兴应该早将这件事告诉他”
老夫人黯然一叹
“恩?马上就要抱孙子了”东方问心却突然又皱起了眉头,接着笑了起来:“莫邪最小,他都已经找媳妇了吗?那莫忧与莫愁,想必早已成亲了吧;或者,已经儿女成群了,承欢膝下了吧?唉我这个当娘的真是不称职咦,他们两个呢?怎么,没有来吗?”
“你急什么?”老夫人强笑一声:“这是在东方世家。莫邪能来已经是费尽了千辛万苦啊,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里是何等的偏僻”
“哦”东方问心慢慢地坐了下来,虽然心中还是隐约感到不对劲,却已释然,笑了笑道:“我却是忘了这里距离天香都城足足有一万七千里路吧?实在太遥远了当年,我也是赶了几千里的山路,才看到了人当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无悔他正和几个人,背着自己的一个兄弟到处寻找郎中;那个士兵被蛇咬了,当日幸亏是遇见了我要不然,还真的麻烦了”
东方问心幽幽地说道:“到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他的一个近卫当时天很热;当兵的,跑了那么远的路,脚上那么大的味但无悔为了延续自己兄弟的性命,每隔几个时辰就为他吮一次毒这才终于撑到见到了我要不然,那士兵肯定早就毒发身亡了那时,我心里就很感动,一个对待普通的士兵都能够这样的将军令人钦佩”
东方问心目光凄迷,嘴角却泛起了莫名的温柔,似乎是又回到了当年那段时光。
东方问心虽然昏睡了整整十年,但她的思想,却也停留在十年之前,丝毫不知道,这十年里,早已是沧桑变化,屋是人非。对她来说,满心中还是伤痛。还是回忆而且,那样的鲜明
老夫人长叹一声,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劝慰,站起身来,没好气的道:“你先照顾好自己的儿子再说吧!你儿子为了你,可是连小命都差点搭上了一切,等莫邪痊愈再说吧。”
东方问心悚然一震,怜爱的看了看怀中的儿子,那张令自己迷醉的熟悉面孔,只是年少了许多,轻轻俯下头,将脸贴在君莫邪的脸上,轻轻地道:“我的好儿子也是无悔的骨血;我一定要让莫邪好起来三儿我的三儿娘的三儿”
老夫人心中一叹,使了个眼色;东方问情等人虽然恋恋不舍,却也退了出去。
老夫人最后起身,道:“等莫邪好了,东方问心!你就等着向为娘的请罪吧!你这个不孝之女,这么多年你你唉”终于一声长叹,起身出门。
房中只留下了三人;东方问心、梅雪烟、君莫邪
陷入昏迷中的君莫邪,体内的痛苦想必是翻江倒海,但就这么依偎在母亲的怀抱里,脸上。竟满是幸福、欢欣
接下来的几天,君莫邪如是生活在了天堂一般
东方问心几乎是衣不解带的照顾着他,连睡觉,都在儿子身边支起了小床,每次吃饭,都要亲手喂到他嘴里,君莫邪一开始还多少有些不得劲,但后来,在东方问心温柔的坚持之下,抵挡了片刻就一败涂地,乖乖的接受。慢慢的,竟然乐在其中
偎依在母亲的怀里,享受着母亲浓浓的关怀,问道母亲身上好闻的亲切味道,感受着母子连心的幸福,君莫邪两世以来,第一次感到了什么是幸福!什么是依赖!
有母亲,真好!温馨、舒服、欢快仿佛世间一切形容快乐的形容词也不足以形容此刻满足之万一!
我我君莫邪我君邪我邪君!终于也有娘了!我也是有母亲疼的人了!君莫邪心中振奋莫名
这些天里,天天跟母亲说话,将这些年里的经历一一道来,如何调皮捣蛋,如何纨绔败家如何的让人生气,似乎没有什么丑事是不可以说的,然后大是享受地被母亲一指头一指头的嗔怪的点在脑门上,然后在被温柔地训斥一顿
然后听着母亲说起来自己小时候如何调皮,如何的从在娘肚子里就开始捣蛋,说到当初与父亲如何相识,如何相知,如何相恋,如何相爱,如何相伴,如何相守
每到这些时候,君莫邪总会静静地听着,梅雪烟也坐在一边含笑倾听。
但奇怪的是,东方问心从来也不谈什么伤心事,只是尽挑那些高兴的事来说,甚至连君莫忧君莫愁二兄弟,也很少提及自从第一次在君莫邪面前提到,却被君莫邪巧妙地岔开话题之后,东方问心就怔怔的怔了一会,再也没有提起
虽然她的脸上,依然被淡淡的哀愁笼罩着,眼底,依然有着深深的伤痛但在君莫邪面前,她却是从不表露,只是细心的照顾着自己的儿子,每一时每一刻。每一分每一毫,对儿子的吃喝,甚至是一根头发,都细心到了极点的照顾好似乎,恨不得要将这十年的缺陷的母爱,在一天的时间里,全部倾注到儿子身上
全心全意的倾入到眼前的这个儿子身上
君莫邪甚至有一种感觉:如果永远这样下去该有多好?这种感觉,实在太让人留恋
这几天里,东方世家众人每天都要过来探望,但每一次,都是匆匆而去就连老夫人,也不例外。因为,他们都害怕,害怕看到东方问心的眼睛有时候,这眼睛里满是伤痛和疑问,而面对这些疑问,连老夫人也不忍心告诉她真相只好每次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每次都留下东方问心若有所思地站在门边,眼底的忧虑和不详的感觉,也是越来越浓,越来越忧虑
君莫邪也敏锐的察觉到了,东方问心心中的那份沉重的压力还有那深深的哀愁!虽然她从来不曾流露,更不曾说说,总是极力的掩饰着,但君莫邪却能感觉得到!
君莫邪终于决定挑明白
与其大家都心照不宣的闷在心中,还不如挑明白的好。悲痛,只需一场大哭发泄以后,就能舒缓很多看着母亲天天这样的抑郁,君莫邪不忍!
当然,给了君莫邪这么做的最大勇气,还是某一刻东方问心不在的时候,梅雪烟无意中说起来的一句话:看着母亲这样痛苦,我真不忍心若是死人能复活该有多好
君莫邪心中一动!
第227章这是谎言吗?!
在听到梅雪烟的话之后。君莫邪在瞬间灵光一闪,决定了一件事:谎言!
是的,就是谎言
在告诉了母亲事实之后,编造一个善意的谎言,就说自己得了仙人传授,但此际功力尚浅,尚不足以逆天改命,起死回生,但他朝功力精进,却能够让父亲复活!让她老人家带着这一个美好的希望,坚强地活下去
虽然这是莫大的谎言,但,总比现在心死如灰要强得多虽然是欺骗,但这份欺骗,却要多少的爱心才能够这样骗过去虽然是谎言,却是儿子对母亲的,一片拳拳心意!
只要有了希望,未来就不再灰暗!
至于将来的事
将来再说好了,现在且走一步算一步吧
若是让她再这样下去,恐怕迟早也会重蹈覆辙将来的事谁说的准呢?
房门开处,东方问心端着一碗燕窝羹;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进来就看到君莫邪正半躺着靠在枕头上呆呆出神。不由嗔怪的道:“你这孩子,伤还没好,乱动什么?快躺下,想什么那么的出神。”
君莫邪笑了笑,这次却没有依言听话,竟是异常郑重地望着东方问心的眼睛,郑重地道:“娘我说一句话,您能相信我吗?可能有点荒谬,可是我希望您能相信我!”
“信!我儿子说的,什么我都信!就算再荒谬也信!”东方问心浅笑着,舀起一勺燕窝粥,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轻尝了一下温度,这才放心的送到儿子嘴边,哄小孩似地道:“乖张嘴,快张嘴,吃得多,才能好得快,一点也不烫啊”
君莫邪莫名苦笑,看来母亲竟是把自己当做三岁孩子一般的来照顾了不过这种感觉,尴尬之余,竟是很陶醉真的很陶醉
“娘,我先给你看一样玩意,您可看好了。”君莫邪喝下这一小勺粥,兴致勃勃的道;说着伸出右手,手心里,赫然是一颗玫瑰花种子。
“这不就是一棵花种子吗?有什么好看的。难道是什么很稀罕的种子吗?”东方问心轻轻一笑,眉梢眼底,却仍是掩饰不住难言的抑郁。
“只是一颗很普通的鲜花种子吗?只是,您可要看好了”君莫邪神秘的一笑,体内木之力迅速催动。
接下来的神异变化,令到东方问心吃惊的张大了嘴,几乎将手中的精致小碗也摔在了地上
只见君莫邪手心中的黑褐色的种子突然慢慢显出绿意,接着一道细细的嫩芽慢慢的摇曳着冒了出来,几乎就是迎风而长,迅速长大,发芽,抽枝,开叶,长高慢慢的,竟然长成了一株三尺高低的花树,主干足有食指粗细
惊奇还未终结,变化也未止歇,在那玫瑰花枝头,慢慢地鼓起了粉红色的小花苞,慢慢的长大缓缓地张开了花蕾
前后也就一盏茶的工夫,九朵芬芳娇艳的玫瑰凭空出现在君莫邪手里。满房中顿时充满了一种玫瑰花的香味!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戏法吗?”东方问心张口结舌,身子摇摇欲坠的看着儿子手中的玫瑰花树,震惊的不能言语
“戏法用得都是道具,咱这可是实实在在的真花,娘,您闻闻这花,看看香不?”君莫邪得意的挤挤眼,就像是得了好玩具的小孩子在母亲面前迫不及待的炫耀一般
“这这都是真的?这怎么可能?”东方问心震惊万分,终于忍不住用手抚摸那玫瑰花,低下头去,嗅了嗅,分明闻到,这花香乃是切切实实的存在的
手上不自觉地稍一用力,不禁“啊”的一声轻呼,手上被玫瑰花的刺扎了一下,沁出了一点鲜红的血珠原来——这不是梦!
真的不是梦?
如斯奇迹,竟是真实,如此奇迹,竟在眼前活生生地出现!
“娘,这可不是戏法,又或者障眼法,乃是真正的神仙法术!我之前救助娘亲之时,令到那几近枯萎的小树再现生机,也是用得这门神通!”
君莫邪严肃的看着东方问心:“这等法术的效力还不止于此,我目前修为尚浅,还未有更大神通,若是能修炼到了一定地步之后,更可移山填海,追星逐月;亦可令千里森林一夕枯萎。又或者是使万里荒原刹那间变成森林大海当然,也可以令到绝症之人瞬间好转,甚至是让一位最寻常的低级玄者瞬间蜕变成为至尊强者”
他定定地看着东方问心,一字一字地道:“当真修炼到极处,便是生死人而肉白骨也只是平常事;若真正能沟通天地幽冥之时,更能令死去的人再度活转回生!!”
东方问心一阵晕眩,身子晃了两晃,手中的精致瓷碗终于悄然划落,“啪!”的一声摔到地上,声音,竟是如此的清越,似乎在心中引起共鸣
然后东方问心的身子晃了晃,软软地往下倒去
旁边的梅雪烟眼疾手快地将她扶住,将她抱在怀里
只得片刻,东方问心便悠悠醒转过来,一醒来她就几近迫不及待地伸出手痴迷的抚摸着面前花树,虽然不住的被刺,却似乎是丝毫也没有感觉到一般,脸上只有一片迷醉之色,眼泪更是刷刷的流了下来,仿佛她抚摸的不是一棵花,而是一个梦!
一个触手可及的惊世之梦!
以东方问心的聪明,又如何会不明白君莫邪说这番话的意思?待要不信。但,这明摆着的奇迹就出现在自己眼前!
如斯瞬间,一颗普通种子就能发芽开花
神异奇景犹在眼前发生,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到的?
儿子刚才还说了,他现在功力尚浅、阶位较低,只能做到如此,可是若然功力低微就已经做到如斯奇迹,若是当真到了极高深的境界将会如何?
就在这时,房中突然绿光大盛,原本那棵放在东方问心胸口的奇异的小树,在东方问心醒来之后。就一直在一块温玉上放着;此时感受到君莫邪木之力的磅礴外放,突然循息而至,凌空飞来,缓缓地飞到君莫邪面前,绕着他的身体旋转起来,竟然似乎是有些着急的模样。
君莫邪心中一动,索性伸出手让它停落在自己掌心,心念一动,意念中的鸿钧塔突然打开,那棵小树嗖的一声,就在他的掌心消失不见
东方问心又是一惊,她对这棵小树并不陌生,虽然这小树是在她陷入睡梦之后,老夫人才寻来帮她延续生机的,但几近十年的朝夕相近,纵然是在她不愿醒来的美梦之中,这小树也占了一定的比重,正是有这棵神异小树,才令到自己这个活死人挨过了十年岁月!
这棵元气几近耗尽的神异小树因儿子而重现生机,此刻又似自发地飞到了儿子的身体之中,那自己的这个儿子,身上的神秘之处可真是太多了
或者任何事,都有可能发生到他的身上!
君莫邪清晰地感觉到,那株小树进入鸿钧塔之后,似乎受到什么牵引一般,直飞第一层,在哪里,君莫邪曾经夺得萧家的两块续魂玉本来正安稳的呆着,突然嗡的一声清响,分了开来;而那棵小树则冉冉飞到那两块续魂玉中间,慢慢落下,两块续魂玉啪的合拢将小树的根夹在中间,三者似乎在刹那间融成了一体,密不可分的一个整体
从小树的根部延伸出来几条树根,将两块续魂玉缠绕了起来
这变化可是大出君莫邪的预计,再三尝试,竟然再也移不出来了!这小树自动的跑进去。居然在里面安家落户了竟是再也驱赶不出来了!
君莫邪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不由得苦笑不得;这可如何是好?这可是外婆家几乎倾家荡产才弄来的玩意儿,自己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装走了算怎么回事?
这时,东方问心已经回过神来,但神情却是依然是颇为激动,她的娇躯簌簌颤抖着,眼睛中泪花闪耀,却一眨不眨的看着儿子,颤声问道:“莫邪儿子,你你说什么?你到底想说什么?”
聪慧如东方问心,早已明白儿子的心意,但她仍旧想从儿子口中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
“我说假以时日,我或许可以让父亲复活!”君莫邪定定的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道:“不过,这需要时间!可能需要相当多的时间!”
他顿了顿,面容扭曲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抛出了重头戏:“甚至连两位哥哥也可以复活!”
东方问心身子又是剧烈的一晃,喃喃地道:“也可以复活也可以复活”突然间泪水泉涌而出,无力的道:“原来我的预感是真的,不只是无悔,还有莫忧莫愁我的孩儿他们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突然间心痛如绞,两手捂住了脸:“这些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到底发生了什么啊,为什么连”
“娘你不必过于伤心,难过!”君莫邪斩钉截铁地道:“我刚才说过我能做得到,一定能作得到!我能让他们活过来”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但是关键在您,您首先要撑住!我可以让你永葆青春但你自己的心境,一定要把握好娘,您总不希望,等父亲和两位哥哥醒来的时候,您自己已经是鸡皮鹤发,垂垂老矣了吧?或者伤心过度,香消玉殒那样的话儿子所做的一切,可就全然没有半点意义了纵然是神力,毕竟也是有限制的啊三个,已经是极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