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公主的心
话一出口,连慕容秀秀自己都觉得没有这个可能,自己的女儿素来自视极高,向不把天下男子看在眼内,连李悠然这等人中俊杰也不例外,君莫邪此际虽然地位超然,实力更是惊人,远非凡俗可比,但这些惊人变化尽都是在极短的一段时间内发生的,此前的君莫邪根本就只是一个十足的纨绔败家子,如何能入得女儿眼中?
再者两人连相见的次数都屈指可数,顶多也就是女儿探望夜孤寒之时的偶尔相逢,此外再别无交际,实在难以将之联系在一起。
“我”灵梦公主张了张嘴,低下头去:“没有。”
虽是否认,但她这句话却说得格外的艰难,话尚未出口,一滴眼泪就啪嗒一声滴落在了手背上。
“那天那天夜叔叔重伤垂死只有君莫邪才有办法施救。我百般求恳无效,只得发下血誓只要他能保夜叔叔不死,那我就甘愿嫁给他,为妻为妾为俾”
“啊?竟有这等事?”皇后虽然也知道是君家救下了当日重伤的夜孤寒,但却完全不知个中原委。尤其是这桩秘密更第一次听说,不由得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灵梦公主泪眼凄然,尽是难言苦涩地望着自己的母亲:“母后,我心里好苦,真的好苦好苦那天我才知道,君莫邪就是救了我的人,也是守护我的人。那位神秘的飞刀高手”
“原来君莫邪早已经实力超群,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是天玄巅峰!”皇后震惊得失去了言语
“自从那天之后,我一直都有留意着君莫邪的一举一动,任何一点消息也不曾放过。甚至,他以前种种的不堪行为,我也都拿出来一件件的分析”
“母后,我现在才发现,我真的比不上小艺;小艺能看到他的好,我却看不到,完全都看不到。这个深宫内院,隔绝了太多的事无论想要知道什么,都只能依靠别人的嘴在说,而真相,却永远迷蒙在浓雾之中!忠奸贤愚,我们根本就完全看不清楚的,所谓的人品优劣,更是捕风捉影,难以作准”
灵梦公主自嘲的笑了笑:“母后,记得在我年幼的时候,你曾经告诫过我,皇宫是一个国家最荣耀的地方。也是最黑暗的地方,更是最压抑的地方那时候您就经常的流泪,我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还觉得自己身为皇帝的女儿,身份至为高贵,远在寻常人之上,怎会压抑,应该很好才对”
“但是现在我终于明白;皇宫甚至还不仅仅是您说得那样,这里还是人世间最虚伪最龌龊的所在!生活在这皇宫里面的人,根本就是一群傻子;再聪明的人进入到这里,最终也要变成了傻子甚至,连自己的未来都不能掌握,一生都活在虚伪与谎言之中,完全看不到一点真实母后,这是多么可悲的事!”
皇后怔怔地看着跳动的烛火,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烛火在她瞳仁中跳动,就像一个个曾经的跳动着的梦想,随着女儿的幽幽倾诉,她再度想起了本以为自己早已遗忘了的过往
当年那个一身傲骨的少年,还有那个清纯秀丽的少女。那春日的阳光,秋天的花香,那曾经并肩走过的青苔小路,以及那曾经依偎过的,温暖的怀抱
不知不觉,她的眼中就溢满了泪水,良久,她才用嘲讽和鄙视的口气喃喃的笑了一下,道:“皇族?荣耀?黑暗、虚伪、龌龊,嘿嘿”慕容秀秀此刻的声音异常的悠远深沉,就仿佛是梦里的梦呓。
“母后?你没事吧?”灵梦公主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跳,不由惊慌地抬起泪眼,不解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没事,没事,母后没事,只是有些感触。”皇后微微的笑了一下,用最苍白、无力的语言安慰着自己的女儿,很是有些神思不属,怔忡了一会,微微的低下头,借助灯光的暗影,将泪水悄悄滑下,沉静地道:“你接着说,母后听着。”
“是,母后,就像君莫邪这个人,之前种种纨绔浪荡行径,所有人都只看到了表象,都说这个人没救了。君家彻底地完了,若是君老爷子今天一死,君家次日就得灭亡;一人说二人说百人说也就真的造就了君莫邪的纨绔声名;现在想起来,当初说的人,何尝不是幸灾乐祸落井下石?若是君莫邪当真从小就表露出他的强悍天赋,那么他或者早已经不在世上了吧?”
灵梦公主讥讽地道:“起码父皇,就绝对不能容忍!他不能容忍另一个君无悔的崛起吧?甚至是比君无悔更犀利的存在?!而且更不能容忍有这样的一个人找他来报仇!”
她用一种超出她年龄的沧桑口气,低落地道:“我现在才知道,君莫邪到底是为了什么不惜自损羽毛;如今知道了往昔旧事,才可以想象得到君莫邪这些年吃了多少苦,又忍受了什么我的年纪跟他差不多大,但所经历的,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过往的我竟自以为自己如何如何的冰雪聪明、如何的天资横溢,跟君莫邪一比,我根本什么都不是,差共天地,甚至是全无比较的意义,往昔的如是幼稚想法非但可笑,更是可悲!”
“如今他羽翼丰满,一举崛起,再不需有任何的掩饰,前后只得短短半年时间,君家便已成为了任何人也难以撼动的超级世家。之前的坏习性,也全部消失不见;君莫邪的名字,就像一声春雷,震撼世间!可悲的是,直到现在,我们才明白;而天下人也才明白,却已经晚了。”
灵梦公主脸上神色越来越是伤心,还有些骄傲:“其实这本就难怪,因为他已经无须再忍下去,更没必要再伪装下去!君莫邪是个男人,一个真正的男人!母后,我甚至觉得。君莫邪比他的父亲君无悔,也是毫不逊色!”
“还说什么没有,你根本就已经爱上了他。要不然,你又岂会用这样的口气说话?”皇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可是梦儿,你又是怎么会爱上君莫邪的?你不是一向都看不起他吗?就只是因为一个誓言吗?那也太儿戏了吧?你嫁给他,和真的爱上他,却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这更是是一个无解的死结,绝对没有任何希望的,梦儿,你你让我如何说才好?”
“正因为我讨厌他,所以改变才来的容易吧?”灵梦公主脸上的神色有些迷惘:“母后,你知不知道这样一种感觉?当一个你认为只是脚底爬虫的小角色,却被证明根本就是一条翱翔在九天之上,凌驾于大地万物于脚下的巨龙!当一个你连看都不愿意看的人,后来却证明是你看错了,是你误解了,是你冤枉了人家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她凄婉地笑了笑,道:“我自从知道我看错了他开始,就一路着力收集他的资料,所有的资料,从他以往的任何一件事,跟我说过的任何一句话来推测他这么说的真意以及动机之所在;然后与当时君家的处境以及白衣军帅的仇这一方面去考虑我才发现,他每一件事,都有深意,甚至于每一句说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契合当时的环境氛围!母后,这就是智慧!君莫邪这个人,才是当之无愧的真男人,真汉子!”
“一个人,苟且偷生容易;忍辱负重却难!慷慨赴义不过是引刀一快,但默默忍受甚至配合别人的轻视,身怀绝世的才华却为了家族为了仇恨自己把自己当做小丑实在太难了!起码我,我就做不到!我怎地也受不起那么多的白眼,所以君莫邪就显得更加的伟大!所以随着调查,我也就慢慢的一点点陷入了进去,就这么陷入了进去母后这样的男人。本就是任何一个女人梦中的良人,我又怎能例外?无关那血誓,我只是已经把他当做我今生唯一认可的男人!”
灵梦公主幽幽的说着,却倔强的一抬头,竟然已经满脸是泪:“我知道这事根本就没希望,一点都没有!正因为这样,我才会说出来;自从上一次父皇说起那件事之后,我就知道,我跟他之间,彻底的就是没有任何一点点的可能!父仇家恨不共戴天,他又怎么会接受我?!又凭什么会接受我!?可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啊!母后!我不甘心我的感情就这么随风逝去”
她失声痛哭起来:“当初所有人都在蒙蔽我的视听;所有人都在我面前说君莫邪的坏话,君老公爷来提亲,也被父皇断然拒绝虽然那时候我自己也不乐意,可可要是让我早知道一点点真相的话,我都会同意,我会尝试着替父皇去赎罪!替我们做下的孽去偿还!纵然他不接受,可我也毕竟曾经是他的妻子,也曾经拥有过你知道吗,我自从知道了他之前受过的苦之后,我心里很疼每一次调查之后,我都想把他拥在怀里好好的安慰作为一个男人,他太不容易,纵然是再坚毅的男人,也一定会有软弱的一刻,我真的好想成为在那一时陪伴他的人”
第262章请你最后为我做一件事!
“唉”皇后深长的叹息着。看着女儿,突然心中涌起一股由衷的无力感:难道,我们母女,都是同样的命运?甚至梦儿比我更为不幸?我尚且有阿寒的眷恋,我至少爱过,可梦儿却是从头到尾的单相思,太可怜了
慕容秀秀静静地斟酌了许久,慢慢地站起身来,大是怜爱的看着女儿,来回踱了几圈,突然眼中迸发出难以形容的凌厉和疯狂,从侧面看去,皇后那张温柔美丽的脸,那本是母仪天下仪态万方的端庄脸庞,这一时竟似有了几许狰狞!
“我这一生早就已经毁了,彻底地毁在了那个男人手里!难道我要眼看着我自己的女儿的一生,也同样毁在他的手上吗?这是我唯一的女儿,也是我全部的心血之所在!”她默默地想着,眼中神色越来越是悲壮疯狂:我必须为我的女儿作出努力,就算不能成事,起码我已尽到了为人母的心力!
她想得激动。竟自剧烈地喘息了一声,这声喘息,就像是撕破了喉咙一般,是那样的竭斯底里!
“母后?”灵梦公主担心的抬起头。
“没事!真的没事!”皇后低下头,竟似不敢让女儿看到自己眼中的火焰,只是缓缓的摆摆手,道:“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看着女儿顺从而凄婉地走出去,消失在自己视线中,皇后娘娘的心都仿佛碎了一般,咬着牙,香腮上鼓起一道棱,终于下定了决心,她站起来,拒绝了宫女的服侍,自己披上一袭大衣,突然冷冷道:“叫轿子,我要出皇宫,去君家!”
“皇后娘娘,眼下可这已经是深夜”宫女惶恐的看着她。
“我说的话,你没听见?”皇后一瞪眼,大声地道。自从她进入了皇宫,还是第一次这样声色俱厉的说话。
“是,奴婢这就去。”宫女吓得几乎软瘫在地上,急忙出去了。
皇后自嘲的笑了一声,听着外面脚步声响。突然紧了紧衣领,义无反顾地走了出去。在她走出宫门的时候,一道黑影从暗处如幻影一般闪现,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就像一个影子。
“阿九,前段时间新进的那批侍卫,现在在那里当值?”皇后娘娘上轿之前,语气极尽淡然地问道。
“听说并没有当值。全在侍卫营,自组一个大队。那批人一个个尽都狂傲得很,而且身手都很不错的样子。平日里倒也没见他们做什么,不过近来这段时间里都挺老实的。”那影子似的“阿九”想了想,慎重的回答。
“嗯,是从半月之前才开始老实的吧?”皇后娘娘淡淡的问着,眼中闪出一丝浓浓的嘲讽。半月之前,正是君莫邪回到天香城的时候。
“是,而且从那时候开始就一直在三大营,没有出来过,所有人都没有出来过。”阿九小心地回答,并不敢看皇后的脸色,因为他从皇后的口气中,听出了阴森和血腥。
“嗯。当年夜家被抄斩之前的那场轰动京城的惨案,是血剑堂下得手吧?”皇后娘娘压低了声音问道。
“是不过,这件事当时在京城世家之人几乎人人皆知,似乎并不算是什么秘密。”阿九愕然回答,才发现皇后娘娘已经登上了马车。
寒风凛凛,已经是下半夜了,无星无月,车轮辘辘,驶出了宫门。
“你说什么?皇后在这等时候去了君家?”皇帝陛下皱起了眉头,脸色阴沉的吓人。他已经喝了不少的酒,头颅无力的垂着,耷拉着,但一听到这句话,却突然抬起头来,眼中射出来鹰隼一般的目光!
凌厉而残酷!
“是。”侍卫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皇帝身子往后一靠,疲倦的闭起了眼睛,手指头轻轻揉着眉心,脸上暴戾的神色却是越来越浓,呼吸也越来越急促。他口中喃喃的诉说着:“在这个时候去君家?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越想,突然脸上掠过一丝慌乱,接着一股竭斯底里的神色就浮现了出来。他低低的嘶吼了一声:“什么时候不能去?为何你现在去?难道你想出卖我吗?慕容秀秀,我已经容忍了你好久!好久!!”
他大吼了一声,酒精将眼球侵蚀的一片血红,一片狰狞;突然断然道:“来人!请文先生过来。”
“文兄,我想请你帮我做一件事,拜托了!”举止潇洒飘逸的文先生面含微笑,刚刚到来。皇帝陛下就劈面提出了请求。
“这如何敢当,却不知是什么事?哦,老夫今日前来,倒也是有一件事要通知陛下。”文先生微笑着看着他。
“先生也有事情?请先生先说吧!”皇帝陛下含着微笑,但方正威严的脸上肌肉隐隐有些抽搐,三缕胡须也在微微的颤动,眉梢眼角,尽是隐藏的森然杀机。
“过了明日,老夫就要离开天香皇宫,动身回转至尊金城了!这次的回归,并不只我一人,整个玄玄大陆所有派驻在各个皇宫的所有人手,从明日开始,全部撤回!从此之后,世俗之事,我们再不插手!”文先生含笑道。
“过了明日,老夫就要离开天香皇宫,动身回转至尊金城了!这次的回归,并不只我一人,所有派驻在整个玄玄大陆所有帝王之家的人手,从明日开始,将会尽数陆续撤回!从此之后,世俗之事。我们再不会插手,再不会以任何形式,任何方法加以干预!”文先生含笑道。
“什么?怎么会”皇帝陛下一下子站了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人,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很遗憾,这是真的!”文先生正色道。
淡然的话语,彻底击碎了皇帝陛下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
“为何会如此突兀地做出这样的决定?请先生明言!”皇帝陛下缓缓的落座回去,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低沉的问道。
“这点我也不知,这是金城最高层所下的决定,我等也无能为力。”文先生深深看着眼前的人:“陛下。以后你多多保重。”
“呵呵保重!我还保什么重”皇帝陛下竟自呵呵笑了起来,满面尽是落寞,缓缓摇着头,低沉地道:“朕这段时间,治理国家,兢兢业业,没日没夜处理公事,只怕比前几年加起来还要更多一些呵呵,朕剩余的时间当真不多了,自然要尽可能得处理好,然后才好传位给太子。自己也就去找君无悔去喝喝茶吧,对?错?真是荒谬!哈哈,哈哈”
他虽然在笑,但眼中却没有半点笑意,反而是一片悲凉沧桑。
“太子?”文先生皱皱眉。
“先生离别在即,拣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定下大位人选,就定大皇子为太子吧。”皇帝陛下深深叹了口气,目中闪出无力的神色:“三个皇子中,也只有他还多少强一些其他两个,实在是不堪造就!”
“陛下可是在担心君莫邪报仇?”文先生问道。
“文先生以为君莫邪不会报仇?或者,他永远也查不到真相?”皇帝陛下反问了一句。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就算他真查不到证据又如何,如今的他还需要所谓的真凭实据吗?”文先生笑了笑,沉重地道。
“文兄,想来此次你离去之后,你我二人,今生将永无再见的机会了。”皇帝陛下的话悲凉之极,他转过头看着外面暗沉沉的夜色,缓缓道:“你我兄弟相处这些年,虽不是手足,却也胜似手足。文兄一旦远离,怎能忍心?”
文先生也沉默了下来,良久,长长叹息道:“其实我又何尝愿意离开这些年里,你并未有半分以帝王的身份待我,文某受恩深重。委实无以为报。”
“文兄,朕想让你替我做一件事。”皇帝陛下突然抬起头,眼神疯狂,杀机闪烁:“你索性明日就要走了!就当是临走之前,送给朕一件临别的礼物吧!拜托了!”
“陛下请讲!文某这些年里在皇宫久居,自觉寸力未出,早已深感不安。如今即将离去,若是能为陛下做一件事情,略分忧虑,文某或者还可稍稍安心一些。”文先生沉默了一下,断然答道。
“就在刚才,皇后出了宫门。前去君家了!”皇帝陛下的口音嘶哑着,夹杂着深沉的伤痛和无奈:“她这段时间里,一直与我冷战;看到朕,就像看到了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朕已经忍受了她十八年!如今,她居然在这个时刻去了君家!这个时辰,她还要去君家!!”
天香国主杨怀宇此刻的口音突然就像一只受了伤的野兽一般,低沉的嘶吼起来,面容更是扭曲到了极点,狰狞到了极点,双手紧紧地攥起了拳头。
“十八年啊!我是那样的容忍她,那样疯狂地喜欢她,那样疯狂的迷恋她,却始终也换不来她一点点的真心!空自守着这个躯壳,却再也得不到更多!自始至终,我这个一国之君,竟然比不上那个浪迹天涯的逆贼王八蛋夜孤寒!”
皇帝陛下张牙舞爪的咆哮着,突然抓起酒杯,酒杯却已空,他烦躁的扔在一边,直接搬起来酒壶,对着嘴巴咕嘟咕嘟狂饮起来。
第263章可怜的残虐!
“咣!”酒壶被顿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而今,她居然在这等时刻,离我而去去了君家!君家,那是什么地方?那里的人个个都想让我死!都想让我死!!而她居然去了那里,在这个大年夜里去了!”
他的头上青筋暴突,颤颤的跳动,呼哧呼哧的喘了几口粗气,才终于爆发了出来:“而且那里还有个夜孤寒在等着她,苦苦地等候着她!”
文先生默默不语,这等皇家秘事,他管不了,更不想管。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倾听。而现在的皇帝陛下,正缺少这么一个倾听的对象。于是他就忠实的扮演这个角色。
“朕的生命,也即将走到尽头,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君莫邪那小子更是绝不会放过我!”皇帝陛下喘着粗气,眼中闪出疯狂,在房间里来回的走来走去,丝毫没有了往日的雍容威严,现在的他,就像是一只突然被关进笼子里的狮子,急躁而暴怒。
“杀了她!”他突然站住。站定,从牙缝里低低的说出了这句话,两眼血红!
文先生悚然一惊,霍然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看着天香帝国皇帝陛下,这个明显也已经被折磨到几乎崩溃的男人!
“杀了她!”皇帝陛下又说了一遍,这一次,口齿竟是更为清晰,两眼闪出锋锐的寒光,残酷而得意,带着一种亲手毁灭自己最喜欢的东西的那种变态的快感,他定定的看着文先生,突然上前两步,两只手紧紧握住文先生的肩膀,渴求地道:“文兄,拜托你帮我杀了这个贱人!”
文先生震惊的不能言语,自己临走之前,皇帝陛下要求自己为他做最后一件事!而这件事,竟然就是杀了自己的皇后!杀一个他自己刚才还爱到死去活来,爱到疯癫的女人!
这是何等荒诞的事情!
“为什么?”文先生觉得自己的声音是那样的干涩,空洞。
“为什么?哈哈哈哈”皇帝陛下仰天狂笑,大声道:“自古以来成王败寇,此乃千古不易的至理!若是君家没有崛起,那么,只要君家顺理成章的在天香消亡,君家遗留下的军队财富。就自然而然地归国家所有!只要到那个时候,我就再也不用担心有人会谋朝篡位,更不必忧虑什么军神威名,还会拥有了足以扫平天下的强悍战力!以我的雄才大略,于几年之内,灭宇唐、吞神赐指日可待!但苍天弄人,君家出了一个君莫邪,让我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
“事已至此,再说什么也全无意义,我当日参与了谋害君无悔,那君莫邪为父报仇来杀我,却也无可厚非,我不怪他!嗯?不!不怪他?我恨他,他妈的,他算是什么东西?君无悔死了也就死了!我是天香国主,他凭什么来报仇?”
杨怀宇此刻酒劲上冲,说话已经有些颠三倒四,语无伦次,却兀自狠狠地道:“我是君,他是臣!君臣如父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本是伦理纲常!君家凭什么要来报仇?就算是我亲手赐死他又如何,那也是君家的荣耀!报仇?混账!哪有找自己君主报仇的道理?君家,简直就是一家王八蛋!”
他大喘了几口气:“大逆不道的混帐王八蛋!可是此刻的君家,实力太强悍了,相信先生也难以与之争锋,所以,我不求先生针对君家”
“可是,慕容秀秀,却非死不可!她是我的女人,是朕的皇后!凭什么要在大年夜去会情人?甚至还有可能泄露我的秘密!对君莫邪出卖于我!她,不得不死!怎能不死?!”他疯狂地张着手,对天大吼。
“但这却只是你的猜测。并不是事实!若是只为了你的疑心,就将自己的皇后杀掉岂非是笑话?”文先生皱着眉头。
“不是猜测!这是肯定的!我敢肯定!”皇帝陛下满脸通红,眼神狰狞,呼呼喘气:“再说,就算只是猜测,她也不能活着!”
他停顿了下来,半晌,突然大吼:“她是我最心爱的女人!就凭这一点,她就该死!”
他狞笑起来:“我的女人,既然我随时都会死了,那么,我还留着她做什么?留着她与她的旧情人双宿一起飞吗?哈哈哈哈一天是我的女人,这一世,一辈子就都是我的女人!我的女人,就算死,我也要带走!不!我要让她先到下面去等我!我不放心,她比我晚死一天,我都不放心!我就算永远得不到她的心,却也要永远霸着她的人!”
“我是一代帝王!天香国主!岂能受如此侮辱!”他突然飞起一脚,狠狠地将面前的雕花桌案高高的踢了起来,撞到宫殿的天花板上,一声暴响,四分五裂!“所以她一定要死!先我而死!”
文先生黯然叹息,皇帝陛下明显已经是被嫉妒和仇恨冲昏了头脑。
“这件事,你有无数的机会可以杀她,为何偏偏要我出手?”文先生无奈的皱起眉头。
“我不舍得,我不舍得,我怎么舍得?!”皇帝暴怒的吼了一声,似乎对自己的软弱很不满意:“她虽然从来没有爱过我,但却是我这一生唯一真正喜欢的女人!若是她今天不去君家,那我也不会升起杀她的念头因为杀了她没人就再和我冷战,就没有人再能够这么折磨我!我会很寂寞!很难受!”
他突然冲过来,抓住文先生的手:“文兄,帮我!帮我这一次吧给我杀了她!”他急切地看着文先生的眼睛:“反正你明日就要回至尊金城,杀这么一个人,对你来说,不费吹灰之力。杀了她之后,你即刻就可以远走高飞!就算君家有心追究,也无能撼动至尊金城吧?”
文先生仰天长叹,脸上神色变幻;满是矛盾和纠结。
“文兄拜托帮我这一次!”皇帝陛下眼中流出泪来,却闪着疯狂的色彩:“我不能允许我的女人被别的男人抱在怀里,更不能忍受是被夜孤寒那个渣滓压在胯下!请你成全我成全我们夫妻!这是我最后的愿望。也是你我相交一生,我唯一对你提出的请求!”
“好!”文先生思考了很久,这才终于艰难地做出回答,应承下来,显而易见,这个决定对他来说,也是痛苦的决定!“我去!但我杀了她之后,我会直接离开,不会再回来!”
“多谢文兄!”皇帝陛下一揖到地,深深的弯着身子,道:“她现在刚离开皇宫。应该还没有走远,应该也还没有到君家;以文兄的脚程,必然赶得及一切拜托你了!”
“现在?”文先生双目一凝。
“现在!就是现在!”皇帝深深点头。
“好!”文先生清癯的脸上泛起一丝煞气,原本平和淡然的脸却有些痉挛,缓缓道:“我文苍宇一生堂堂正正,淡泊处世,从未做过对不起人的事,但这一次在我即将永远离开红尘俗世的时候,所做的最后一件事,竟然是要杀一个与我毫无仇恨的女人!”
在宫殿外面的某个暗影处,一条纤巧婀娜的身影浑身颤抖着,满眼是泪,悄悄地往外退去。慢慢地挪了这间宫殿,突然浑身颤抖着,仍自压抑着不让自己哭出声音,疯狂地向外跑去。
那人正是灵梦公主!
她自从母后那里出来,却又想到大年夜竟还未给父皇请安,虽然不愿意来,但还是勉强自己来了,因为,她还想着,若是有可能的话,可不可以问自己的父皇一件事?
问一句自己的父皇,愿意不愿意对君家低头?愿不愿意对君无悔忏悔?在少女的梦里,只要自己高傲的父皇能够低头,那这些仇恨,可不可以减轻一些?那我
但一到了这里,就听见父皇在那里大声咆哮,终于起了好奇之心,悄悄的招手让侍卫过来,然后让他回避,自己站到了侍卫的位置上,本想听听父皇为何不开心,却没有想到,竟然听到了这么一件事情。
这对她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自己从小最尊敬的父皇,竟然要杀自己最亲爱的母后!
这个残酷的事实。几乎将灵梦公主当场急晕了过去,但她不敢晕,甚至害怕自己会支持不住晕到,因为母后有危险!
一直以来,自己一向以为,父皇威严仁慈,对自己也颇为宠爱,既是一个好皇帝,也是一个好父亲。直到那一次看到三个哥哥为了皇权大打出手,而这一切却又尽都是父皇设计摆布的,这才稍稍改观。再到后来,又偶然知晓了天香一代白衣军帅君无悔的死,自己的父皇居然也在其中扮演了一个极其不光彩的角色,心中就有了一个疙瘩。
直到今天,灵梦公主终于心如死灰!
所有的希望和幻想全部灰飞烟灭!原来自己的父皇,终究是一个这样的人!极端自私,残忍,冷酷,多疑甚至是十足的变态!
杀死自己的母后!
而且是请人杀死!这样的匪夷所思的事情,竟然就在自己的眼前发生了!
一个丈夫,因为猜疑嫉妒,要杀死自己的妻子,最爱的女人!
一个皇帝,为了疑心自己的女人会在自己死后被别人享用,竟然要杀死皇后
这简直就是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
灵梦公主奔出了好远,才哭出了声音,边哭边奔,来到御马厩,直接将马缰绳一把扯断,翻身上马,两腿一夹,狠狠一鞭抽在马屁股上,声嘶力竭的大吼一声:“驾!”
健马一声长嘶,前蹄离地,后腿用力,箭一般射了出去,划破了皇宫的夜空!
“谁?”皇宫门口的守卫大声喝问。
“是我!快开门!”灵梦公主满眼是泪,厉声大喝!
“是!原来是公主殿下”守卫急忙行礼,打开了宫门。灵梦公主腿上一用力,健马长嘶一声,腾云驾雾一般跃了出去,连穿数道宫门,蹄声如骤雷,滚滚响起,瞬间远去,溅起雪屑无数
与此同时,皇宫里一道修长的身影无声无息的腾空而起,凌空虚渡七八丈远,突然就像是狂风卷动了大旗,在空中一展,咻的一声消失了踪影。
皇帝陛下站在窗前,脸上露出了得意而残虐的笑容!
第264章雪夜落花飞!
“陛下,公主刚才满脸是泪。飞马奔出,情绪极为不对,奴才们不敢阻拦。”守门的侍卫前来禀报。
“灵梦?”皇帝陛下一怔,突然冷笑一声,道:“母女二人都要舍我而去会情郎吗?哈哈算了,不必管她!给朕拿酒来!朕今日,要好好的庆祝!”
“是!”
寒风打着呼哨从半空卷过,粉尘般的雪屑被吹起来,在空中飞舞,这条天香城最繁华的街道,这一刻竟然显得有些鬼气森森!
一顶黄呢小轿,流苏垂彩,在百十人的护卫下,不急不缓的往前行进。轿内的慕容秀秀绝美的脸上闪出犹豫和挣扎。
真的要这么做吗?
下一刻,她的眼前似乎出现了那个身形萧瑟,一脸的孤独和苍凉的男人,但那一双绝望已久的眼睛,依然深情而炙热!
“小寒”慕容秀秀脸上浮现一丝由衷的温柔缱绻。虽然,这种表情她这段时间里见到夜孤寒从未表露过,但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念起这个名字。才会让她感到心中酸涩苦楚,也正因为这份酸涩苦楚,才会让她感到,自己还是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女人!
这份深情,折磨了三个人一生,成为了天香国主杨怀宇一生的梦魔和心中永恒的伤疤,也成就了慕容秀秀和夜孤寒心中一段永不褪色的回忆。
在这个寂静的深夜,慕容秀秀却发现自己很奇怪地想起了太多太多的往事,往日的深情缱绻,逝去的海誓山盟,历历如在目前;就像在这短短的路上,将自己之前的人生路途事无巨细的一一回放了一遍。
“小寒苦了你”慕容秀秀的脸上挂满了泪珠。在这一刻,她突然想起了夜孤寒当年逃亡天涯之前留给自己的一首诗,不由凄楚的笑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条素白的手帕,上面,龙飞凤舞地绣着几行血红的小字:
不悔此生种深情,甘愿孤旅自飘零;长恨鸳侣唯梦里,宁负苍天不负卿!
在夜孤寒走了之后,慕容秀秀就绣了这一条锦帕,贴身收着,只是,除了她自己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这鲜红色的字迹。就是慕容秀秀自己的血!
用自己的血浸透染红了白线,然后穿上针,一针一针的在自己的锦帕上,绣出了自己最爱的人送给自己的最后的一首诗!
存留至今!
就在前几天,上面又多了两行字,依然是一样的鲜红:“来生若是缘未尽,宁负苍天不负卿!”
是夜孤寒最近才改的这首诗的后两句!慕容秀秀在绣完了这两句之后,却又在下方绣了两个字:“期待!”
小寒,不仅你期待,我也期待!来生若是缘未尽,宁负苍天不负卿!若是有来生,我将只属于你一个人!一生为你笑,为你哭,为你流泪,为你欢欣,为你生儿育女,与你白头偕老
哪怕贫贱,哪怕卑微但只要你我能在一起,我就不悔!
小寒,世人都在歌颂君无悔和东方问心,都在替他们惋惜。都在同情可是,谁知道我多么羡慕他们两个?他们虽然阴阳两隔幽明殊途,但毕竟曾经做了十几年的夫妻!
有这么一段感情在,他曾拥有过她,她也曾拥有过他!他们真的好幸福而我们,却永远没有拥有过彼此
小寒啊我最爱的男人,你可知道,我每次看到你的时候,心有多酸,心有多痛
来生啊来生
“启禀皇后娘娘,前面就是君府了。”最前面的骑在马上的侍卫回身恭敬地禀告。
在他说话的时候,慕容秀秀正好是回忆完了这一生的酸甜苦辣追溯到了现在;正在神思飘荡,如在云里雾里这一句话,将慕容秀秀从梦中惊醒过来,掀开轿帘往外看去,眼中犹自迷蒙:“这么快?”
这么快?侍卫们都很无语,路面大雪,一到晚上结冰这么滑,我们一路小心翼翼,哪里走得快了?分明是慢才对。
一股风来,卷起的雪屑忽的吹到慕容秀秀掀开轿帘露出来的脸上,突然让她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颤,心头突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前方没有路了吗?还是我的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就在这时,一股飓风突然卷起,就在自己上空,以雷霆万钧之势,向着轿子冲击过来!
光华闪烁,飓风中。有剑!
“皇后娘娘小心!”侍卫惊骇欲绝的大呼出声!
远方,如雷般的马蹄声滚滚而来,如同狂风骤雨;在这等深夜,地面上结冰如镜的时候纵马狂奔,不是疯子就是狂人,因为一旦摔倒,轻则断手断脚,重则当场丧命!简直是对自己的生命的不尊重的糟蹋!
风中传来一个微弱却是竭斯底里的呼叫声:“母后小心啊母后小心啊”声音被彻骨的寒风吹得若断若续,却能听得出声音里那无限的绝望和惶急!寒冬冷夜里,灵梦公主策马狂驰,披头散发的拼命赶来,寒风吹面,那满脸的泪珠已经冰冻在了脸上
慕容秀秀也听到了侍卫的惊呼,也看到了即将来到头顶的飓风,以及隐隐看到那飓风中的模糊人影后方的马蹄声,也进入了她的耳朵,女儿撕心裂肺的呼叫,她也在寒夜的大风中听得清清楚楚
但她突然发现,自己浑身如堕冰窟,一动也动不了!在这等惊天地泣鬼神的玄功笼罩之下,她完全没有一丝一点自保的力量,只能束手待毙!
但她恬静的脸上,反而飘过一丝解脱——这就要去了么?
“啊”狼嚎般绝望的嘶叫声响起。阿九影子般的身影突然出现,一脚踢在轿子上,整个小轿子飞速急退,这一刻,却显出了地面都是结冰的好处,居然迅速的滑了出去而他瘦削的身影明黄的光芒亮起来,大声嘶吼,睚眦欲裂的腾身而起,迎向半空中的飓风!飓风中的人影!
地玄巅峰!皇后娘娘的这位贴身侍卫,竟然是地玄巅峰高手!
但,前来刺杀的却是文先生。这却是一位至尊高手!不要说是地玄,就算是天玄巅峰,也可以瞬间秒杀!区区地玄巅峰,又算得了什么?
但他毕竟阻了一阻!
半空中血色爆裂,阿九的身子刚冲上去,瞬间就变作了漫天的血肉挥洒下来,点点血水如同下了血雨,纷纷落下!
但文先生的身形却比这些血雨更快!他就像是从天而降的魔神,飞凌而下!他的身上,还背负着一个小小的包裹,一旦斩杀慕容秀秀,他将立即远走高飞,回转至尊金城!
从此滚滚红尘,对他来说再无挂念!
“保护皇后!”数十名侍卫同时挺起刀剑拦在了小轿前面,而这时,慕容秀秀一个翻身,从轿子里翻滚而出,落在了雪地上,与此同时,轰的一声,那顶小轿被掌力击中,四分五裂!
文先生一言不发,长剑一轮,一道剑气月华般闪出,面前数十名侍卫发出声声惨叫,竟然在这一击之下,全部变做了两截!剑气透体而出,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地剑痕!雪屑翻飞!
马蹄声近,灵梦公主不要命的奔来,一跃下马,几乎摔倒,疯狂的向倒在地上的母亲扑来,口中惨声大叫:“母后啊”
文先生正在飞掠中的身影不停,眼神稍稍一犹豫,右掌轰的一声拍飞了出去!甚至在空气中,都可以明显看到形成了一个真空的黑洞,呈手掌型状。隔空击向慕容秀秀的背心!
“住手!”一个鬼魅般的身影毫无预兆的出现,身形未到就打出一股力量拦截文先生那股掌风,但毕竟是晚了一步,虽然消解了大部分力量,但还是有一股强猛的掌力砰地一声击在了慕容秀秀的后心!
慕容秀秀闷哼一声,娇弱的身子被打的离地飞起,半空中一口殷红的鲜血噗的喷了出来,就像一朵被强行从枝头摘落的花,从空中无力的跌落
她的鹅黄的衣裙在空中展开,就像一朵娇艳的花,凋零在雪夜
“母后!”灵梦公主肝胆俱裂,飞速前扑,眼看来不及,她不要命的往前猛的一蹿,身子重重的跪倒在地上,咔嚓一声,膝盖跪在坚硬的冰面,碎裂!但她恍如未觉,只是伸出手,坚决的接住即将落地的母亲的身体,就像接住自己一生唯一的依靠
“咔!”强猛的冲力,让灵梦公主在接住自己母亲的同时被冲的往后猛的跌倒,她的膝盖还跪在地上,本来就已经碎裂,再经这一冲,整个上半身猛地往后折去,后脑噗的一声重重的磕在了雪地冰面上
她跪在地上的膝盖处再度传出清脆的响声,鲜血瞬间流出,若是掀开她的衣裙查看,定会看到她的膝盖骨节尽数碎裂,娇嫩的皮肉早已裂开,白惨惨的骨头断茬也露在了外面
但这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女孩子在这一刻竟然显露出了绝顶的刚强,这样的绝对痛苦,就算是一个神玄高手都不能忍受,但这个小姑娘竟然生生的承受住了,而且,她的后脑勺瞬间被磕的血流如注,却硬生生的抱住了自己的母亲的身体,没有让母亲的身体受到一点点冲击
慕容秀秀的眼睛艰难努力的张开,无神的看着正一脸绝望悲痛的女儿,脸上露出一丝温柔和眷恋,她想说一句:“梦儿,别怕,母后没事。”但一张嘴,却是一大口鲜血又喷出来,这一次,还带着内脏的碎块
她想抬起手,擦掉心爱的女儿脸上的泪花,但却发现自己连手指头也动不了,她只能忍受着体内翻江倒海的剧痛,脸上却努力做出一副淡然不痛的样子,用温柔的眼神看着女儿,尽最大的努力向女儿示意:娘不痛,真的不痛
第265章生死不渝!
“娘母亲啊!”灵梦公主疯狂的向天嘶吼起来。她不再叫“母后”,因为她觉得,“母后”这两个字,现在是对自己的母亲最大的侮辱!
那个男人,根本不配做自己母亲的男人!他所给予的身份,我不要!我不要!!
寒夜如冰,心如寒夜
热闹纷呈的家宴这边才一结束,君莫邪后脚就回了自己的小院,这段时间虽然是难得的宁静时期,可是君大少爷仍要偷空练药、练功,这些事可是容不得放松的!
不得不说,君大少爷近来可是太受欢迎了,就刚才临走时,先是东方问心满眼怜爱、不舍,独孤小艺更是直接嘟着嘴不放他走,差一点就要跟着他过来小院了管清寒倒是瞥了他一眼,碍于长辈在场,也没说什么,甚至就那一眼也只是一如既往的清清淡淡,不过君莫邪却是自动的想多了:为何会看我一眼?难道不由得心头火热。
还有寒烟梦寒小公主,强忍着窘羞吃完了饭。居然不走,一直待到最后终场,这才气鼓鼓地瞪了君莫邪一眼,呲牙裂嘴做出恐吓的样子,但君莫邪一句话就让这小丫头落荒而逃:“本少爷好看吧?耐看吧?实在看不够的话,今天晚上可以来暖被窝啊,反正是迟早的事情”
于是小丫头丢盔弃甲,溃败千里,一溜烟地跑了个无影无踪
这边走到小院门口,君莫邪却是莫名一怔。
怎么今天竟没听到夜孤寒那家伙的怒吼呢?
自从两个小家伙天残地缺还有百里落云被冷傲找回来之后,就一直还是住在这里,除了练功,就是跟随夜孤寒学习剑技。
其实说学剑并不恰当,君大少爷本身所会的剑法无论数量又或者是层次都要夜孤寒所会的高出许多,所以两小在夜孤寒身上学到最多的乃是其战斗经验,临场应变。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君莫邪纵然所学甚博,但本身并不是断臂残肢之人,个中细微之处,始终难及如夜孤寒这等真正的残而不废的武者。
只要两小一旦开始练剑,夜孤寒就会出现在一边予以指点,虽然两小的剑法得自君莫邪,就剑法本身程度而言固然远超夜孤寒的眼界范畴,但夜孤寒一生遍走天下,战斗经验却是异常的丰富!往往两小的错误,总会在第一时间被他指出来,跟着就是一顿毫不留情的训斥。两小本就是坚毅之人。面对自己的错误,从不避忌,一遍再一遍的反复对练,直到正确,纯熟、完美了为止!
而君莫邪为了进一步提升两小的修为,也用本身的精纯灵力给他们每个人灌输梳理了一番筋骨,所以这些天里,多个方面齐头并进,两小的实力自然都是突飞猛进,精进良多。
另外,在他们学会腹语术之后,久不曾开口的他们,自然是兴奋得不得了,叽叽咕咕说个没完,他们本就不是天生口哑之人,只是为人割去舌头这才不能再开口说话,如今竟能再度说话,自然要说个尽兴,只是那种情形,连君莫邪看了都有些觉得渗人:两个小孩面对面的坐着,谁也不曾开口。但彼此对话的声音就会空空阔阔的在空间里突兀地出现几乎就跟有鬼一般全无分别!
这些天里,夜孤寒新创的独臂剑法也到了草创完成的地步,虽然夜孤寒眼下玄力不足,还不能完全自如的运用,威力不免大打折扣,但他自己清楚的知道,在君莫邪拿出的那独臂刀法的基础之上变化出来的这套独臂剑法,威力还要比原本的那刀法更大了许多!
因为这套剑法,蕴含了夜孤寒自身太多的死气和悲壮!
整套剑法最大的特点就是凌厉,凌厉到了极点,更由于是独臂挥剑,所以每一剑的角度都是匪夷所思,尽都从绝不可能的方位刺来,若是与同级数之间高手交手,绝对会大占上风,尤其是初次碰头的对手,甚至就算是对上高两个级数的高手,也能令到对方手忙脚乱!
夜孤寒对于自己能够创出这么一套剑法来很是自傲,也很自信!
但今天夜晚,两少年依然在那里练剑,但夜孤寒却没有在一边指导,他萧瑟的背影站在花树下,不时地皱着眉头走来走去,竟是一派的烦躁,似乎性情很是不好。这种负面的情绪,已经许久没有再出现在他的身上了,今日一见,自然是显得特别反常。
留居在君府的这段时间里,从受伤到痊愈。从因玄功尽无而心志颓废到竟见独臂刀法再萌生意,夜孤寒始终都是一派沉默寡言,脸上更总是冷冷淡淡的,再加上他本身性格也很孤僻,除了两小之外,他还真的难得与人有交往,甚至连三爷君无意主动与之交谈,也难得说上几句,但总算是没有了刚受伤的时候那种心如死灰的味道,多了几分生机。
但今天,这个大年夜,这份本已消散的死气却又暗沉沉的出现在他的身上。
出现在夜孤寒的身上!
连夜孤寒自己都觉得有些不正常,甚至是很不舒服的,今天的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今天可是大年夜,正是该放松心情的时候,怎地老是心烦意乱,无论做什么事,都是心不在焉,连说句话也会说错,经常说着话怔住,然后再想接下去说的时候,原本想说什么竟完全记不起来了
但有一点,却是很清晰。夜孤寒只感觉自己心中慕容秀秀的影子越来越是清晰,平常还能把这份思念强行压下,但今夜,这个特殊的时间,竟然是这般的不可遏制!
朦胧中,似乎慕容秀秀正自浅笑着向自己缓步走来,眉目如画,巧笑嫣然,一如十八年前那娇憨无邪的俏皮样子,但当夜孤寒想要伸出独臂去拥抱她的时候,她却在瞬间飘然远去。只留下一双凄然无助的眼神,似乎在哀恳着什么
“秀秀你怎么了?是你么?是你吗?你要说什么到底要说什么?”夜孤寒痛苦地抱住头,异常狂躁地来回转动着,心中就像是有一把火在烧,还有一把刀在绞,他似乎觉察了什么,却又似乎没有,朦胧中似乎有什么暗示,但夜孤寒却感觉自己无论如何也冲不破拦在面前的一层迷雾
君莫邪慢慢地走到这里,看到夜孤寒的样子,心下不由得也是一怔。这位多情种子今天又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夜孤寒终于忍受不住,大步的走了过来,眸子里闪着疯狂:“君三少,能不能带我去皇宫走一趟?”
夜孤寒的口气固然是求恳之意,但内中竟是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极度暴躁!
他只知道这一刻自己突然好想杀人,突然间,心中莫名狂躁,暴躁得要命,若是有仇敌在自己面前,夜孤寒甚至感到自己完全可能将人一口一口的咬碎吃掉!
“去皇宫?干什么?今天始终是大年夜,不大方便吧?”君莫邪皱起眉头,有些好笑的看着他,这哥们单相思已经走火入魔了吗?这个时候去皇宫?找难看啊?你这形象,去人家的底盘,自取其辱吗?
恰好就在这时,君莫邪神情莫名地一紧,脸色竟是格外地沉重起来!
他分明地感到,一股隐晦的强大气息,正自从皇宫的方向迅速地纵掠过来,目标正是君家的方向!还有一阵急骤的马蹄声,也从那边传来
难道真的出了事?君莫邪那里还顾得上再理会夜孤寒,倏地一声下一刻已经出现在高塔之顶,举目遥望;在他刚刚登上高塔的这一刻,突然间一声凄厉的尖啸划破了夜空!
啸声响起之地,已经就在君家门前不远之处!
君莫邪心中一震,阴阳遁瞬间启动。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事发地点!正好见到一团旋风似的人影正在攻击一行人马。
小轿,君莫邪一眼就认出,那却是皇后的轿子,皇后在前段时间可是经常有到君家来拜访,虽然这段时间已经很久都不来了,但那独有的仪仗,仍是一眼可辨,至于稍后的那团模糊的人影,君莫邪却也认得——文先生!
看小轿行走的方向,正是往君家而来!而皇帝的挚交好友,却在全力攻击当今皇后的轿子!这说明了什么?
答案呼之欲出,皇后此来,定然将对皇上不利!否则绝不至于会有拭杀一国国母的过激举措!
对皇帝不利!皇后的目的地却是君家!
那就意味着是对君家有利!否则皇帝怎么会派高手来杀自己的皇后?
虽只是惊鸿一瞥,但君莫邪瞬间就已经明了场中的局势
所以君莫邪在第一时间出了手,但,他来的时候文先生已经拍出那一掌!
君莫邪虽然竭力拦阻,但终究因为相隔太远,最佳的拦截时机已经过去,就只拦截下了大部分力量,剩余的大约两三成的精纯玄气,还是不可避免地重轰在了皇后的背上!虽只是两三成余力,但一个至尊层次高手的两三成功力岂是易于,就算是天玄强者也未必能抗得住!
君莫邪大怒!
长啸一声:“文苍宇!你在找死!”
声动人动,身子一掠,利箭般高速射了过来!
文先生一击得手,便要退走!
君莫邪现在已经赶到这里,再无动手之余地,而自己已经出手一掌,且已命中目标,任务已经完成!从此之后,天高海阔,与自己再无干系。
但此刻的他却已是欲走不得了!
君莫邪苍鹰一般的疾掠过来,人还未至,那股强大的气息竟然已经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文先生大吃一惊,手中长剑全力一挥,一道森寒剑光随剑而出,疾斩君莫邪,同时身躯急退,退后中长剑疯狂的连续挥出,路两边两颗合抱的大树突然从中间断开,庞大的树身带着硕大的树冠以及上面的厚厚积雪,同告向着君莫邪这边冲了过来!洒落的大量积雪竟如一道天然的屏障一般,阻隔了所有人的视线!
只要能阻得一阻,文先生就有自信自己能够立即远走高飞!
君莫邪冷哼一声,木之力瞬间发动,遍布全身,“唰!”的一声全无阻滞地穿过第一棵大树树冠,行进的方向竟是丝毫也未变,径自从合抱粗的树干中心一穿而过,只留下一个圆溜溜的大洞,前后透明,君莫邪的身子已经再度迎上第二棵大树!
身后的树干“砰!”地一声炸开!
身前的树干也同样如同干透的竹竿被狠狠砸了一锤一般,啪的一声裂成一朵喇叭花的形状,而君莫邪的身子已经从树干上穿了出来,出现在文先生身前!
文先生大吃一惊,万万想不到君莫邪的速度竟是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但他始终是至尊强者,虽惊不乱,大喝一声,挥剑便刺,但剑芒才刚刚闪现,君莫邪的身影已经旋风一般扑进了他的怀中!
突然“噗!”的一声,胸前竟已中了两掌,接着手臂一阵剧痛,“锵!”的一声长剑离手飞出,在空中化作一道流光,不知道落往那里去,然后砰地一声,肩膀被掌刀砍了一下,同时一个雷霆万钧的膝盖顶在了自己的小肚子上,接着又一下,顶在丹田!
文先生突然间感觉天花乱坠,头晕目眩,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红,只觉得内脏如焚,浑身的玄气乱作一团,在身体内乱窜!一身深厚精纯的玄力,此刻竟是半点也用不出来了!
就只在眨眨眼十分之一不到的时间里,文先生已经从面对皇后一行人时的占尽上风到现在彻底地落进了无边地狱之内!
接着面前的君莫邪突然消失,自己后颈一紧,已经被人掐住脖子拎了起来,耳边呼呼风响,接着砰地一声,文先生的身体从半空被狠狠掼了下来!
而君莫邪已经出现在灵梦公主面前,因为他已经听到灵梦公主撕心裂肺的凄厉哭叫声!
第一时间里,君莫邪的手指已经抚上了皇后的腕脉,然后一缕精纯的灵力便透了进去。
灵梦公主双腿膝盖已经碎成片片,还有脑后也磕了一个大大的伤口,任何一处伤势都是不轻,鲜血遍布了全身,但此刻的她却似乎连一丝一毫的痛楚都没有感觉到,就这么用碎裂的膝盖跪在冰冷的雪地冰面上,只知道紧紧地抱着自己的母亲,一双充满了祈求的眼睛看着君莫邪,口中无力的绝望的哀求:“君救救我娘”
君莫邪才一搭上手,心中就是猛烈的一沉!
脸上只余一阵黯然!
他没有想到,皇后的伤势竟然这么严重!
五脏俱裂,心脏已经碎裂!
回天乏术!
这样严重的伤势,以现在的君莫邪所能够掌握的鸿钧塔的有限的力量,根本无能为力!人力有时穷,开天造化功固然有夺天地造化之能,但仍自难以挽救这等伤势,甚至若非君莫邪刚才及时以本身精纯灵气为皇后延续最后一点生机,只怕皇后即刻就要香消玉陨!
莫看至尊强者在梅雪烟、君莫邪手中似是不堪一击,几乎全无抵抗余地,却也只不过是他们面对的对手,实力过于恐怖,他们无法抗拒!
而事实,他们却是站在玄玄大陆最顶峰的人。虽然他们之上还有更强的存在,但就一般意义而言,他们已经是最恐怖的存在!
至尊强者的全力一击,纵然已经被君莫邪遮挡去了大半的力量,但就算那残余的一分半分,落在皇后这个修为甚至还不到银玄的弱女子身上,也依然不是她能够承受的!
君莫邪叹息一声,精纯的灵力汹涌地、完全不计后果地涌进皇后的身体经脉,进而将她破碎的五脏全部包裹住,彻底切断了与其他器官的联系,保留住她最后的一口气息不散。
这个办法,虽然不能救她活命,予以生机,却可以支撑她最后的一口气不至于当场断绝!惟此法只为治标之法,绝不能持久,最多只能支持一盏茶的时间
君莫邪这么做的目的,并没有考虑到君家,也没有考虑到皇后此来的目的,他只想到了夜孤寒!那个痴情种子君莫邪觉得,自己怎地也有义务有责任让他们见上最后一面!
难怪刚才夜孤寒这么焦躁这么反常这么心神不宁,原来竟是因为这样!
难道,这就是所谓情侣之间的心理感应吗?
要爱到了什么样的地步,才能出现这样的心里感应?
十八年的相思,无怨无悔!十八年的分离,此心不变!
对这份痴情,君莫邪觉得自己怎地也不应该全然无动于衷!
这一刻,他执拗的邪性发作,他没有丝毫顾及到眼前的女人是皇后,他只知道,慕容秀秀和夜孤寒,是一对有情人,自己可以援手的就一定要援手!什么身份礼仪道德,君莫邪全然没有考虑!也不会考虑!
在用灵力包裹住皇后的五脏之后,君莫邪仰天大吼:“夜孤寒!”他尽力控制着,声音出口的时候颇为平和着,避免震动到慕容秀秀,等散出去之后,才突然爆炸开来,在夜空中轰然炸响,绵绵泊泊的向着君家大院冲击了过去。
慕容秀秀暗淡的眼神在听到君莫邪喊出这个名字之后,突然间明亮了一下,闪出无尽的期待与思念
而这时,两声长啸同时升空,鹰搏空和风卷云同时腾云驾雾一般飞来,落在君莫邪身边。现在这两人的实力,已经都是名副其实的至尊之上了。看到眼前的情形,尽都心头一震。
夜孤寒心中不祥的感觉越来越浓,就在这时,他也听到了君莫邪的大吼!
几乎没有犹豫,夜孤寒疯狂地奔了出来,奔了过来;他那满头长发突然披散开来,在风中飘舞,尽是凄凉、萧瑟
远远地,他看到君莫邪蹲在地上,怀里似乎抱着什么,夜孤寒因奔跑而变得急促的呼吸突然间静止,他只觉得胸腔中只余一阵堵塞,心中尽是一片空白;他显然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再无任何意识,只知没命地向这边奔过来。
到了跟前,突然间,天地万物全部失却了颜色!
在他眼中,只留下一张脸,一双眼!
那张正自勉强抬起的脸颊,那双温柔依旧的眼睛,此刻,在看到夜孤寒的这一刻,这双眼睛终于不再掩饰自己的情意,温柔而深情的望着他,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眷恋、不舍,还有无尽的愧疚
“小寒”慕容秀秀尽量使自己的声音显得不那么颤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夜孤寒,唯恐一眨眼,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就再也看不到了。
“秀秀”夜孤寒身子摇晃了一下,脸上突然一阵苍白,无力的踏前半步,突然浑身发软,重重地跪了下来,将自己的脸颊凑在慕容秀秀眼前,眼神伤痛的看着面前这张自己思念了十八年的脸庞:“秀秀是谁?是谁伤了你?你你”
他一句话没有说完,突然喉中一甜,一口鲜血涌了上来,却又被他勉力吞了下去。
以他的见惯了死亡的眼力,又岂能看不出现在的慕容秀秀已经是到了弥留的最后边缘?
“小寒终于又见到了你真好啊。”慕容秀秀眷恋的看着夜孤寒的脸,温柔的轻声道:“小寒你知道么我这些年里,每天都在想你,每时每刻都在想你”
泪光开始在她眼中凝聚,但她用尽了全部的力量忍着,生怕泪水一流出来,就再也看不清楚心上人的脸了
夜孤寒怔怔的跪着,眼神热烈而温柔的望着她,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全部空了,只是痴痴地道:“秀秀不痛有我”
慕容秀秀满足的微微一笑,眼中露出宛若小女孩一般的神情,坚强地道:“是啊有你,我不痛也不怕”
这却是二十多年前两人一次共同遇险,慕容秀秀受了伤,夜孤寒安慰她的话,而当时,慕容秀秀就是这么回答的,竟是一字也没变!
只因为,纵然是二十多年的分别,两人的感情始终未变,恍如那日
“小寒”慕容秀秀想抬起手摸摸他的脸,却始终无力抬起,夜孤寒小心地拿起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感受着那温柔的触感,终于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将这只温润的玉手浸湿
“小寒不哭”慕容秀秀极力的动了动手指,想要替他抹去泪水,却发现泪水越来越多。
“君莫邪,我知道我要死了,但在我死之前,要告诉你一件事”慕容秀秀依然看着夜孤寒的脸,轻轻说道:“血剑堂就在御前侍卫三大营”
君莫邪身子一震,低声道:“谢谢你!”他的手,直到此刻还在握着慕容秀秀的右手,源源不断的输入灵气,支撑着她与夜孤寒做最后的诀别,因为两手分开一刻,就是慕容秀秀撒手尘寰之时。
“小寒我要去了你要替我替我照顾好灵梦”慕容秀秀露出一个凄婉的笑意,充满了不舍:“梦儿是个好孩子,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夜孤寒泪眼模糊,却没有出声,牙齿紧紧咬住嘴唇,已经咬出了血迹,一缕鲜血缓缓流下,他却毫无所觉
慕容秀秀似乎明白了什么,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吃力的转了转眼珠:“君莫邪请你看在我的份上,帮我照顾灵梦我把她托付给你了”她分明的看到了君莫邪眼中的复杂,无力的乞求道:“就算你真的不想娶她也请你照顾她拜托了求你”
她那双充满了希冀的目光看在君莫邪的脸上,带着无尽的祈求和渴盼,一眨不眨,这是一位母亲,在临死之前为了自己的女儿,做出的最后的祈求,也是她最后唯一放不下的愿望
君莫邪深吸一口气,再度加大了灵气输出的幅度,无声地轻轻点点头。他已经感觉到,慕容秀秀的气息越来越弱,体内的经脉已经近乎完全死寂,即使是夺天地造化的开天造化神功,此刻在她经脉中的穿行也越来越是艰难堵塞
嘴角绽开一个感激、放心的笑容,慕容秀秀真挚地道:“谢谢你”
然后她就转过眼,温柔地看着夜孤寒,带着无尽的痴恋,她一句话也没有说,虽然她还有说话的力气,但她已经不必说了,也不想说,她只是这么看着,在临死之前,要将这张脸牢牢的记住,刻在自己的灵魂里,成为烙印,永生永世都要带着这个清晰的烙印
夜孤寒也不说话,任由泪水在脸上纵横肆虐的流淌,定定地看着面前的玉人,目光坚定,充满了缱绻的情意,两人就这么定定的对视着
两双眼睛的凝视,似乎将彼此的灵魂也缠绕在了一起,永生永世,再不分开!
突然,慕容秀秀脸上掠起一阵娇艳的潮红,精神为之一震,突然用尽了最后的所有力量,喃喃的吟道:“期待来生若是缘未尽”突然身子一震,静止了下来。
这一刻,她的脸上充满了期待,充满了温柔和深情,眼睛依然在散发着无尽的眷恋和痴情,但生命已经离她而去
抚在夜孤寒脸上的手,终于无力地垂了下来
夜孤寒泪水在流淌着,但神情突然变得平静,平静得吓人,他的目光定定的凝视着面前这张依然温柔美丽的脸,缓缓的接上了最后一句诗:“宁负苍天不负卿!秀秀”
他就这么跪着,眼睛看着宛若沉睡的慕容秀秀,平静地道:“君莫邪,在我床头的桌子上,放着剑谱。交给你了;灵梦,也交给你了,拜托了”
君莫邪有心要说些什么,却尽都堵在了喉咙里,一时间竟完全说不出来。
夜孤寒面色竟然平静地笑了笑,道:“最后请求你一件事,请将我们两个葬在一起!墓碑上,就写‘夜孤寒,慕容秀秀夫妻之墓’,她不是皇后,从来都不是!请你成全!”
君莫邪深深叹了一口气,道:“我可以应承你!只是杀死她的人,就在这里,你不亲手为她报仇吗?还有主谋害死她的人,就在那个皇宫里,你不打算为她亲手报仇吗?灵梦就在这里,你不照顾她了吗,你真的能放心吗?”
“我信得过你!灵梦有你照顾,我很放心。”夜孤寒微笑,带着期待和向往,看着黑沉沉的夜色,寒风吹起了他的长发,凌乱的飘零,他缓缓道:“凶手交给你处理。黄泉路寂,若是现在将他杀了,秀秀在地下见到他,依然会害怕。所以我要先走一步,去陪着她。至于杨怀宇他不配让我动手!”
他微微地笑了起来,道:“秀秀在等我,天底下有什么事情,能比我们的相聚更重要?仇恨不报也罢,若是误了来生的相聚,秀秀肯定会失望的,更会伤心我们,已经分离了一世了呀”
他说到这里,缓缓伏身,将自己的脸贴在慕容秀秀犹有余温的脸上,低声深情地道:“秀秀不痛有我你不会孤单的”
他的身子,突然剧烈的颤动了一下,然后软软的往前扑倒,仅剩的一只手,紧紧地抱住了慕容秀秀的身体,两人脸颊紧紧贴着,再也没有声息
夜孤寒以仅存的残余玄力自断心脉,呼吸瞬间断绝
两人紧紧相拥着,脸上,竟是一模一样的表情:满足、期待、向往、憧憬
似乎在地下,他们已相聚!
似乎在来生,他们已相约
“娘夜叔叔啊”灵梦公主撕心裂肺地大呼起来,肝肠寸断,突然嘴唇一张,一口艳红的鲜血喷出嘴角,两眼紧闭,昏迷不醒
身体的伤痛已经到了极处,最宠爱自己的娘亲与世长辞,而自己最依赖的夜叔叔,也在片刻之后相随于地下
接连逝去两个最亲的人,心灵早受打击的灵梦公主如何能承受得了这样接二连三的剧烈打击,终于晕倒了
一个时辰之前,还在与娘亲凑在同一盏灯下说话,说着自己的心事只不过一个时辰,竟然已经天人永隔
这样残酷的事实,让她一个娇弱的女子,如何忍受?
君莫邪黯然的垂下头,自从救下夜孤寒,他就一直闷闷不乐;接触这么长时间,从未见夜孤寒脸上有过半点笑容,他只有今天微笑了一下
却是为了虚无缥缈的来生!
看着夜孤寒与慕容秀秀相偎相依的身体,君莫邪的心中突然充满感动,从母亲东方问心和父亲的感情,再到眼前亲眼见证夜孤寒和慕容秀秀这生死不渝的爱情,突然深有感悟
情,到底是什么?
他的心中突然想起了一首歌,飘飘渺渺的响起:
“也许,是前世的姻;
也许,是来世的缘;
错在今生相见,
徒添一份无果的恩怨
待世事化云烟,
当沧海变桑田;
再酬却这段情缘,
再酬却这段情缘
也许,是前世的姻,
也许,是来生的缘;
错在今生相缠,
多生一场无终的苦难
待世事化云烟,
当沧海变桑田;
再酬却这段情缘,
再酬却这段情缘”
凄美的歌声,无奈的情愫,似乎在这天地间,静静地流淌
第266章复仇开始!
君莫邪轻轻地叹了口气。将夜孤寒和慕容秀秀的尸体一起抱起,轻轻放到一边。他的动作是那样的小心、谨慎,竟似是唯恐打搅了这两人的黄泉团聚。
待到安置好两人的遗体,回过头来查看灵梦公主的伤势,竟又自吃了一惊,这才发现灵梦公主,伤势竟也是这样的沉重!丧失至亲、沉疴痛楚的双重打击令到娇弱的女孩晕厥过去,两条腿的膝盖竟已全部直接碎掉,可见她那之前不要命的一接一跪,用出了多大的力量!
再加上被之后而来的那股巨大冲击力强自冲击,至令原本已经重创的双膝再受重创,膝盖处皮开肉绽,白骨暴出,甚至那筋脉也鼓了出来,泛着血红和紫青的可怖色泽;头上另有一处大大的血窟窿,先流出来的鲜血此刻已经凝结,与地面冰冻在一处,但那伤口中央,还在不断地冒出血沫
这等伤势,外伤之沉重竟一至于斯,若以世间寻常角度而言。亦以属不治之疾,就算能治好,也是残疾定了!幸好君莫邪在这里,幸好君莫邪近来功力大进,否则真真要束手无策,难应前愿!
君莫邪不敢怠慢,左手一探,抓起灵梦公主的小手,一股极尽精纯的灵力涌进他的体内,缓慢的恢复她的体能,这一刻,固本培元才是关键,大量失血的灵梦一旦元气不继,便有性命之虞,那时再想治疗,就要大费周章了,右手也闲者,虚空一扫,灵梦公主被血液粘在地上的长发全断,然后便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君无意这时也已经来到了现场,其实三爷已经来一会了,他眼睁睁地看着夜孤寒这位幼年的玩伴就在自己眼皮底下殉情而死,却没有劝阻一句。
二十年前,君无意是曾亲眼见证了夜孤寒与慕容秀秀同堕爱河的有限几人之一,见证了二人的山盟海誓和深情,更见证了两人的分别,两人的无奈。两人的痛苦,最后,就是之前还亲眼见证了两人为了这份爱情死在了一起,死后终相聚
面对好友的寻死,君无意早有预料,但他没有出声开解,因为他知道,所谓的劝解全无意义,如今慕容秀秀已死,夜孤寒失去了活下去的依赖,如何还能活得下去?!或者也可以说,夜孤寒的心,其实早在十八年前就已经死了!但,慕容秀秀还活在世上,夜孤寒不愿意让慕容秀秀孤单,所以他坚持活下来,陪着她。
如今,慕容秀秀既死,夜孤寒也终于真正的毫无牵挂!
死亡,正是他的解脱!真正的解脱!
也惟有死亡,才能令他们的这份情意继续下去。横亘与天地之间,成为永恒!
夜孤寒这一生,除了少年时仅有的些微甜蜜之外,实在是再也没有享受过半点的欢乐!如此沉重压抑的一生,如今随着爱人的离去,终于解脱!
所以在看到夜孤寒殉情而死的时候,君无意心中虽然悲伤,虽然酸楚,但却没有相劝,甚至为夜孤寒感到了一份轻松。
这是一份令天地动容,让世人为之同声一哭的轻松!
夜孤寒,从此冰冷长夜,你终于不再孤寒
因为你有了她,可以永远的拥有她!生生世世,天上地下!
“来人!”君无意的声音竟已有些哽咽,眸子中杀伐决断的眼神却伴着泪光盈盈:“妥善照顾夜兄弟和慕容小姐的遗体,令人连夜赶制一口质地上乘的大号棺材,将二人合葬!”
君莫邪漠然地往前走着,手里抱着灵梦公主的身体,他在考虑,到底要如何安排怀中的这个可怜女子?现在昏迷还好些,但当她醒来,如何面对这样的残酷事实?
君无意默不作声的跟上来,低声问道:“莫邪,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自然是完全按照夜孤寒临死的要求来办。”君莫邪冷酷地道:“我会给他们两人一个满意的墓葬之处!”他的眼中,射出两道锋锐的寒光!
“我的意思是那凶手呢?”君无意眼中闪出杀机。
“明日在皇宫门前,扎起高台,号令天香全城。合城围观,万众空巷!将大逆不道的刺客文苍宇押上高台,赤裸全身,渔网缠身,扣肉斑血,凌迟处死!九天九夜,合共九百九十九刀!若是少一个时辰,少一刀,我就以刽子手为其同谋,祸延满门九族同罪!刺杀一国国母,处此极刑,一点也不为过吧?”君莫邪平静地道,语气中,透露着无法宽解的怨毒!
夜孤寒和慕容秀秀的情意,让他那颗冷漠的心莫名地感动了,在这一刻,他做出了这么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决定!
夜孤寒与慕容秀秀的情意,一定是要成全的!
君莫邪要以一种震惊天下的葬礼,来告慰两人的在天之灵!
纵然惊世骇俗,震古烁今,甚至是遗祸深远,也在所不惜!
我不管天下大势,也不论黎民苍生!
但,只要是值得我去付出的,我就会去做!
邪君行事,只依本心,世俗礼法,何在眼中!
夜孤寒,慕容秀秀;你们的这段情,我来成全!你们的仇,我来报!你们的遗憾,我来弥补!你们未了的愿望,我来完成!
我对夜孤寒好感从来也不多,对慕容秀秀更是几乎就了解;但能感动我的是你们之间的情!
君无意倒抽了一口气:“皇宫之前?万人围观?渔网缠身?凌迟处死?!”
如此疯狂的决定,令到君无意这位血衣大将也震惊到了震撼的地步!
“是!不再追究那刺客的师门门派我已经很宽大了!”君莫邪仰起脸,脸上棱角分明,一片决绝:“就这么决定了!”
“好吧只是那幕后真凶呢?”君无意叹了口气,情知劝也无用,措辞了半天,终于小心地问出了这一句。
慕容秀秀的死,至死也并没有明说真正要她死的人到底是谁,但她却早已不必说,在天香城,谁能指使文苍宇?
答案只有一个!就只有一个而已!
“他?他可不能死!至少现在还不能死,就算他自己想死都不行!”君莫邪微微的笑了,毒辣地道:“纵然是不算夜孤寒和慕容秀秀的这笔帐,还有我们君家的仇,父亲二叔的恨,两位哥哥的血债!若是这样就让他死了可是实在太便宜!纵然是凌迟处死,割他九千九百九十九刀,也太便宜了他!我一定要让他生不如死!”
君无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当天晚上,君莫邪妥善地安置了灵梦公主之后,全没有半点犹豫,立即调兵遣将!
君莫邪、君无意、君战天、鹰搏空、风卷云、海沉风、宋伤、百里落云、冷傲,三百残天噬魂,甚至,管清寒和东方问心也集体随行,悄悄出了君府!
血剑堂!
这个君无悔之死的直接关系势力,就在御前侍卫三大营!
可说是与萧家等同,同为君家的大仇人!
围剿血剑堂,东方问心又岂能不在场?
杀夫之仇不共戴天!
东方问心一定要亲眼看到这帮害死自己丈夫的仇人授首毙命。
就算再血腥再残酷,也是要看着!
为自己的丈夫复仇,一切也在所不惜!这正是东方问心的坚持!
君家的大仇,君家人必须在场!
英灵不远,地下有知,也可告慰!
这一年的大年夜,前半夜还自满是过年的喜悦,后半夜,却成为无尽血腥的开始,亦是君家索讨自家血债的第一役!君莫邪决不允许有任何一条漏网之鱼!
所以君莫邪集合了君家所有的最精锐力量。
长街之上。血雾尤自未散,御前侍卫三大营,已经出现在君莫邪的视野之内。
看着这个紧紧靠着皇宫、戒备森严的大营,君莫邪冷酷的笑了。
下一刻,君莫邪、鹰搏空、风卷云、海沉风、君无意、百里落云、冷傲、宋伤等人一起出动!
众人几尽无声无息地散入夜空,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三大营外面的警卫,几乎在瞬息之间便已经尽数被无声无息地处理掉了!以数位至尊之上,至尊和最低也是神玄实力的一干人等的全力殂袭之下,这些普通的军士,根本就不存在有任何周旋的余地!
君战天则带着大队人马在原处守候,老爷子的眼睛里,闪烁着复仇的快意和无限的伤心!经之前的那场惊天变故,老爷子的心态瞬时锐变,既然血剑堂已经摇身一变,集体变成了皇家近侍,那么一切都已不言而喻,更不再需要什么证据,天香皇族对我君家无义,我为何还要尽忠,荒天下之大谬!
血剑堂摇身一变变成御前侍卫这件事,对老爷子的打击,异常巨大!
东方问心和管清寒一身白衣,沉静地看着眼前黑沉沉的营帐,眼中也尽是一片冷凝。
君莫邪的白袍在暗夜中一闪,现身出来,一挥手,那三百名残天噬魂成员就像是一群灵敏到极点的豹子,于暗夜之中全无声息地窜出,先是分出几个人占领了原本守卫的位置,然后三人一队,把守住了各个路口;剩余人马,便一窝蜂地扑了进去
第267章剿杀血剑堂!
鹰搏空干净利落的解决了一个营帐里的血剑堂成员,刚刚出来,扑进第二个营帐的时候,正好看到君莫邪两手鲜血的从一个帐篷里一掠而出,在暗夜中留下一道血色虹彩。
不远处的帐篷传出来激烈的打斗,同时一个声音大吼起来:“你们是什么人?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竟敢如此放肆,不怕祸延九族吗?”
接着是君无意冷凄凄的声音道:“怎么?居然不认得我君无意了吗?可我却认得你!就算你化成了灰,我也不会认错了你!”
“啊?君无意你你”一声惊呼,似乎充满了意外
君莫邪身子在半空诡异的一折,游鱼一般滑了进去。正看到君无意与一个只着睡袍的红脸人大打出手,旁边还有两个人光着背在助战,另外还有三人,尽都已经横尸地上。
君无意目前已经拥有接近至尊级数的惊人修为,这个红脸人只得天玄巅峰的修为,在君无意的狂猛攻势之下节节后退。
君莫邪一进来就发觉了不对劲。因为,一向不动声色的君无意,这一刻脸上竟满是愤恨,大失冷静,否则以君无意目前的实力,早就可以拿下对手!君莫邪心念一动,一个飞掠,双手往下一落。食指一弹,一柄刀一柄剑同时分左右飞出,已经卡住了两人的脖子,往中间一对,砰地一声,两人同时晕了过去。
看着那红脸人以及君无意脸上的愤恨,君莫邪似乎明白了什么,问道:“三叔,这家伙就是当年进入你大军的人吧?”
君无意轰轰击出两掌,咬着牙道:“不错!当初就是这家伙,手持军令带着萧家人闯进大营,以至于十万大军,形同虚设!此人正是罪魁祸首!他的嘴脸我永远也不会忘记!”
君莫邪冷凛的一笑,道:“既如此,千万莫要让他痛快死了!”
君无意一声冷笑:“自然不会让他这么便宜的便死!”那红脸人一脸的绝望,大叫大吼,状如疯狂,一心以命搏命,希图个侥幸,可以拼个同归于尽。但随着君莫邪的到来,君无意再也不虞他能逃走,正可发挥出本身的应有实力,那红脸人技不如人,力不如人,瞬时受制,连勉强招架也招架不来了!
君无意残酷的冷笑一声,突然狠狠地咬着牙冲了上去。“砰!”地一声,两人正正四掌对在一处,那人狂吼一声,口中喷出半天血雾,两个手腕“卡”的一声,同时脱臼,战力全失。
君无意仍不肯这般放过他,干脆利落地旋身而上,一脚踢在他胸口,将他踢倒在地,然后一脚就重重的踩在了他的咽喉上!
红脸人死去活来的惨叫一声,两腿一蹬,晕了过去。
君莫邪一声呼喝,立刻有两条大汉劈破帐篷进来,手里拿着牛筋绳索,动作熟练的将这三个人五花大绑,捆成了粽子。
“稍后一会要好好的审审!”君无意哼了一声,怒声道:“其中定有阴谋!”
“三叔,还需要审什么?阴谋?什么阴谋?”君莫邪嘿嘿笑了一声,深沉狠辣地道:“这是什么地方?这些人是怎么来的?为什么血剑堂变成了御前侍卫?这其中早已经明明白白!还用得着审什么?爷爷既然已经默许甚至是参与我们的行动,就意味着他老人家已经舍弃他一直不肯放下的忠诚。也认同了我们的做法,这些人直接就与文苍宇一起凌迟处死就是了!”
君无意闻言眼睛一亮,狠狠地道:“不错!”
刻下,外面已经尽是喊杀声处处,火光冲天!相邻的几个军营,陆续吹起了号角,乱哄哄的正在集合,准备前来援救。
君莫邪叔侄踏出这个帐篷的时候,此地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一百名残天噬魂队员手持着玄兽筋强弩在严阵以待,一旦有漏网之鱼窜出来,那么,即刻之间就会变作了一只刺猬!
鹰搏空、风卷云等顶峰强者尽都留在最中间的一座营帐前背手观看着,而海沉风和百里落云等人仍在里面厮杀!看得出,这里乃是血剑堂的首脑所在之处,营帐也格外的大而华丽。
“眼下战况如何?”君莫邪漫步过来,问道。
“基本已经安定!只剩下这里了。索性让海沉风他们锤炼一下,他们近来的进境无疑神速,但心境却未必能跟得上。”鹰搏空双目闪闪,看着里面激烈的打斗,道:“这等有惊无险的机会,却是不可多得的。”
君莫邪点头赞成。
有鹰搏空和风卷云两大至尊之上掠阵,自可保证万无一失。在这等情况下让这帮小子们真刀真枪的练练兵,多增加一些实战经验,无疑是一件大大的好事!
“里面的人实力可是相当不弱啊。”君莫邪冷眼看着里面你来我去的打斗,嘿嘿的笑了笑。突然两个小小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只见在激烈的战斗中,两个又小又矮又瘦的身影灵活地窜来窜去,突然两人同时暴起,都是仅存的手臂中握着一柄精芒四射的短剑,选择机会却是恰到好处。一击绝杀,一击必杀!
海沉风正自用自己的剑逼得面前的那位天玄高手手忙脚乱自顾不暇,而这是两个瘦小的人影从两侧极之诡异的角度扑上,一用左手,一用右手,几乎是势如破竹的两柄短剑一起插进了这名高手的左右双肋!然后松手,放脱短剑,一个筋斗翻了出去。
这位濒死的天玄高手绝望的吼叫着,全不理会面前来自海沉风的攻击,左右两掌用尽全身的玄力击出,冀望可以拖个垫背的,但两小大是识机,得手一刻绝不贪功,已自远远躲开,那天玄高手的嘴里冒出血沫,摇晃了两下,终于倒了下去。
嗖的一声,两小同时扑上前,一个错身,短剑已经从那人身上拔了出来,握在了手里,灵巧的一错身,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虽然只是两个小孩子。但这一刻把握战机之准确,下手之狠辣无情令人叹为观止!甚至,杀人之后,两小脸上竟然莫名的升起来了一股狂热,全无半点惧意!
风卷云叹息一声,冷冷的双眼注视着这两个小小的身体,由衷地道:“这两个小家伙,却是天生的刽子手!假以时日,只要能够有命成长起来,相信又是两个不逊色于楚泣魂的两位盖世杀手!”
“已经是刽子手固然不错,只可惜他们却又不是天生如此。”君莫邪淡淡地道:“若是你知道他们曾经经历了什么事。你对现在他们的表现就不会有半点感到奇怪!”
经历了黄花堂那等惨无人道的折磨之后,天残地缺两人已经丝毫没有了怜悯之心!只要是认定的敌人,那就该杀!
整齐的脚步声响起,一阵阵嘹亮地马蹄声亦从四面八方传来,其他的几个大营的援助人马终于赶到了!
三名大汉就像是三尊铁塔,拦在路口。脸色冷漠,毫无表情的看着面前正狂奔而来的兵马,毫不后退!
“前面何人?快快让开!否则,杀无赦!”领队的一位统领,见三人气度沉凝,对自己的千军万马竟然毫不在意,不由得心中嘀咕,出声问道。
“君家在此解决事务!闲杂人等一律回避!胆敢滋扰者,杀无赦!”其中一名大汉上前一步,冷冷地回敬道。
这里已经是皇宫的边缘地带,但在这位残天队员嘴里,前来的御林军竟然成了‘闲杂人等’!
“杀无赦?君家?”那统领激灵灵打了一个寒颤,惊疑地看向火光映照之处。
突然一声轻啸划空而起,火光中一道白影缓缓升了起来,一步踏上营帐外的旗杆顶上,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稳如泰山的站在上面,大声道:“君家君莫邪在此剿杀叛逆!无关人等,统统给我滚!”
后面五个字,他大喝而出,竟如滚雷一般响彻了整个天香城!那种肆意的嚣张态度,更是毫不掩饰!
四面而来的兵马突然间停住,几乎在同一时间,不约而同的齐齐勒马,一时间,健马长嘶的声音响成一片。然后一个稳重的声音道:“原来是君三少在此,老朽失敬;敢问,三少是在此办什么事?”
说话的,正是御前侍卫总统领,也正是慕容世家的人,慕容豪。
君莫邪冷哼一声,沉沉道:“难道本少爷办什么事,还要特地向你汇报不成吗?再不走的话。那就一并留下来吧。”
慕容豪脸色一变,才待要开口说话,突然一个墨衣如铁的老者鬼魅般出现在他的马前,鹰隼般的眼睛看着他,嘴里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说着脚尖一划,身影一闪,竟然瞬间在地上划出了一道深有三尺的壕沟,又站在原地,冷冷道:“胆敢越过此线,死无赦!”
慕容豪倒抽一口气,这可是皇宫之外的边缘地带,地面所铺设地尽都是材质最上乘的花岗岩,质地殊异,眼前的这名黑衣老者竟然随便用脚尖一划就出现了这么一道壕沟!而且浑身上下,绝对没有任何玄气的色彩冒出。难道
他仔细的打量一下,对方黑衣如铁,面容清癯,眉目如鹰,森然无情!突然间想起来了一位传说中的人物,传言中,这位人王可不正是在君家?难道这就是一代至尊,草原鹰神鹰搏空?不由得浑身一颤。
就在这时,君战天沉重的声音传来:“慕容豪,带领你的人马,给老夫撤出去!”
慕容豪身子一震,道:“谨遵老元帅号令!”说着手一挥:“撤!”
麾下人马,即时整齐后退。
鹰搏空哼了一声,面色已显不虞,什么混帐玩意,居然敢这么仔细的打量老子
第268章羞辱!想死都难!
皇宫中,皇帝陛下手中的酒杯“啪!”地一声掉落在地上。浑身突然筛糠一般的颤抖起来,半晌,才平静下来,眉宇之间,闪着阴鸷之色,喃喃地道:“君莫邪你终于找到了血剑堂!你终于要来了吗?朕不怕你!朕才不会怕你!”
“朕是皇帝!朕是九五之尊,天香第一人!”他怒吼一声,抓起酒壶,又狂灌了一气,突然停下,喃喃道:“血剑堂的事,皇后应该是知道的这么说,难道皇后没死?是她告诉了君莫邪?”
说到这里,他的眼中突然又换发出了光彩,突然疯狂的一脚踢翻了案几,怒吼道:“为什么你没有死?慕容秀秀,为何你竟没有死?!你怎能不死!”
他如是怒吼了一阵,突然又将整个身子缩进那张宽大龙椅内中,手指颤抖了起来,抱住自己的头,突然如释重负的低声道:“幸亏你没死你没死真好!秀秀你可知道。朕舍不得让你死,真的舍不得你死,你没死,真好”
这种复杂到极点的变态感情,不要说别人不懂不了解,恐怕就算是这位痛苦的天香国主,自己也不明白自己的心态究竟在渴望着什么
喧嚣的大年夜终于过去了,皇帝陛下提心吊胆的等着,却始终没有人前来找他算账,天色已经大亮,还是没有人前来
君家之人为什么不来找我呢?你们既然找到了血剑堂,可为什么偏偏不来找我呢?为何?!这个问题,让皇帝陛下百思不得其解,也让他忧心忡忡。
本来已经是视死如归了,准备迎接自己最后的归宿,但对方却不来了!
这种诡异的感觉,实在是难以形容!
“启禀陛下!”一个侍卫前来禀报,却把陷入沉思之中的皇帝陛下吓了一大跳,他浑身颤了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勃然大怒道:“什么事?发生了什么事!”
话出口,才发现自己已经惊得背上出了一身冷汗,原来自己还是会害怕的!
“君家在皇宫门口搭起来了一张高台,上面一面大旗,写着‘惩处叛逆,警恶锄奸’八个大字,却不知道具体要做什么。”侍卫吓了一跳。急忙禀报。
“什么?皇宫门口?”皇帝吓了一跳,突然满脸阴沉,低低的吼道:“君家!欺人太甚!”
“那高台委实很高,从皇宫里的高台上,完全可以清楚地看到”侍卫小心的跪着,低声提醒了一句。
“朕去看看!”
热火朝天的施工场面,彻底堵塞了皇宫正门!
君莫邪白衣白袍,一缕淡青色的腰带围在腰里,翘着二郎腿,半躺在一张硕大的太师椅上,黑发在寒风中洒逸的飘荡,满脸邪邪的笑意,与身边的独孤小艺旁若无人的肆意谈笑着。
不远处,赫然是三具尸体,鲜血兀自凛然,这是皇宫门口的守卫,在刚开始搭高台的时候前来拦阻,被君莫邪即时下令杀死!然后君家的侍卫左右一站,残天噬魂队员带着浑身恐怖的杀气围成一圈,皇宫侍卫自此不敢稍动!
皇帝登上一处高台,举目望去。对面的那处高台如在眼前一般!
竟是这样的扎眼!
他明白,君莫邪之所以要在皇宫前面搭建高台,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尽一切可能地羞辱自己!不遗余力地打击自己!
但现在,面对这样的羞辱和打击,自己偏偏毫无办法,甚至不想承受都不行!
若是当真勃然一怒,出兵攻击,唯一的结果,只会是进一步加速天香王朝的覆灭!
现在的君家,再也不是以前的君家了!
只要随便出来一个人,也能在暗夜之中杀戮如狂,视皇宫如无人之境,任意来去,至于杀人,更是能够在无声无息之间取走自己这个皇帝的项上人头!
看着几乎近在咫尺的那个高台,皇帝陛下浑身冰凉,愤懑填胸,却是毫无办法!
第一次感到了有些后悔之意。若是君莫邪明刀明枪的报仇,他或许还不会如何害怕,纵然是折磨,也不过最终一死而已。作为一代枭雄,他还不畏惧死亡!
但象这般的钝刀子割肉,全天下人面前赤裸裸的羞辱,却让他难以忍受!
现在,皇帝陛下感觉自己就像是钉在耻辱柱上的莫大笑柄,任由天下人耻笑
他遥遥看着那边一把太师椅上悠然坐着的白色人影,目中喷出愤怒的火光!
如果这愤怒的眼神真能烧死人,那君大少爷至少也要死个百八十回了!
恰巧就在此时。君莫邪似是漫不经心地一转头,他的目光就遥遥的对上了天香国主杨怀宇的目光!皇帝陛下只感觉两眼一阵刺痛,君莫邪这两道目光,就像是两柄利剑,准确地插进了他的心脏一般,霎时间呼吸困难,连站立都很勉强。
君莫邪看着这边,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突然道:“小艺,你看那边,是咱们的皇帝陛下啊,哈哈,那一身黄袍子,真像个狗熊啊”
说着,肆无忌惮地用手一指,用的是中指!
独孤小艺凑趣也似的望过来,连声道:“哪里哪里?狗熊在哪里?”
“哦,那不就是嘛?一头大狗熊啊!”君莫邪又是用手一指,随着他的指指点点,不光是独孤小艺,周围的人也尽都将目光顺着看了过来。
“哈哈哈”君莫邪一声大笑,突然左手一伸,将独孤小艺纤细的腰肢揽在怀里。低声道:“看到了没?”
独孤小艺被他突然间抱在怀里,一时间只感觉浑身发软,无力的依偎在他身上,羞羞道:“你你好大胆,这里好多人呢。”
话虽是如此说,但小丫头却完全没有挣扎的举动,连一点抗拒的意思都欠奉,她正自巴不得让全天下人都看到自己的幸福呢。这还是这冤家第一次抱我呢。独孤小艺羞红着俏脸心中暗暗地想。
“哈哈哈快哉!手掌生杀权,笑拥美人腰,指点江山,纵横宇内。反手天下惊,一眼神鬼哭!人生至此,夫复何求?哈哈哈”君莫邪极尽猖狂的大笑着,声震四野,那笑声就像是一枚枚尖锐的钢针,刺入皇帝陛下耳中,刺入他心里!
“什么王侯将相,什么荣华富贵!又岂在我君莫邪眼中?”君莫邪哈哈笑着,左手衣袖流云般一卷,旁边一杯美酒刷的跳起,他接在手中,突然往前一送,遥遥笑道:“陛下,难得你有闲暇登高而望,我在这里遥敬你一杯!哈哈哈”
君大少爷此刻的声音极尽狂放豪迈,更带着一股不拘于天地的桀骜,远远地传了出去。
所有人顿时都是一怔,顺着他的方向看去,正看到远处楼上,一抹明黄色的身影消失在窗帘之后。
君莫邪的狂笑仍没有半点停息的意思,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手腕一甩,酒杯有如流星赶月一般急速飞出,“啪!”的一声,在皇帝陛下刚刚出现的窗口摔得粉碎!
致大的羞辱!
皇宫中,皇帝陛下气得脸色铁青,拂袖下楼。他的浑身都气的颤抖,眼中血丝密布!疯狂绝望与羞辱,在他的眼中,来回的变换。他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呼吸越来越急促,突然剧烈地呛咳一阵,嘴角慢慢的溢出了血丝
君莫邪这么一闹,皇家若是不能在最短的时间里解决君莫邪,那么,他作为天香国主的威严,便要荡然无存!
但解决君莫邪。要如何解决?
试问普天之下,又有谁能做得到?
文先生为何要撤走?至尊金城为何要做出这样一个决定?
若不是顾忌君莫邪,顾忌君家,皇帝陛下实在想不出任何一个别的理由!
连三大圣地尚且拿君莫邪没有办法,自己区区一个的人世间帝王,又能如何?
但这股气不出,自己的胸膛却要气得爆炸了!
旁观的民众却是不明真相,见到这等情景,不由得人人目瞪口呆!
这个君三少爷竟然如此的无法无天,这样做,岂不是与造反无异?
非但将高台建在皇宫门口,更当面羞辱皇帝陛下?这这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人声嘈杂,脚步声响起,京城各大世家前来了。但看到面前这一幕,就算是猪脑袋也明白,君家这是摆明与皇室杠上了!
远远地露了个头,众人就走得无影无踪!这趟浑水实在太深了,咱还是敬而远之吧!
大年初一,天气大是不错!
太阳渐渐升起,就在这晴朗的天空下,这一场残酷的凌迟大戏,也终于拉开了帷幕!
随着一个个浑身赤裸被五花大绑的人被押上高台,绑在一根根的木头桩子上,下面人的议论声音也是越来越大。一个接一个,最终被押上高台的,竟然合共有一百一十八人之多!文苍宇赫然排在最后!
君战天老爷子与君无意带着君家人,也终于闪亮登场!
人人尽都是一脸的激动,快慰!
沉冤十年的莫大仇恨,今日,终于要讨回一个公道!
众目睽睽之下,君莫邪一飘身纵上高台,手一挥,高台上突然飒飒出现了一面迎风招展的大旗!血红,足足有十几丈高,上书七个大字:白衣军帅,君无悔!
七个金色大字,在朝阳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似乎发射出万道光芒!就如这个名字本身的光辉一般,照耀天下!
下面的群众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得一阵骚动。一代白衣军帅的大旗,阔别了十年之久,怎地在这等时机突然出现在这里?
君莫邪面容肃穆,向着这面旗帜躬身行礼,台下的君家人同时躬身行礼,君战天老爷子也自两眼含泪,久久地凝视着自己儿子的军旗,嘴唇颤抖,斑斑白发随风凌舞,他痴痴的看着,似乎永远也看不够!
这是自己的长子,也是自己的最大骄傲!更是天香的骄傲,整个世界所有军人的骄傲!今日,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拜祭自己的儿子!
以仇人的鲜血为祭品!
天空风声呜咽,猎猎而过。
战旗随风飘动,像足了当年白衣军帅的兵锋所指,席卷天下的气势!
“军帅!白衣军帅!”突然,山呼海啸一般的声音响了起来,在场所有的军人同时高声大呼,放声嘶喊,声嘶力竭!
面对着这天香国保护神的旗帜,突然有人痛哭失声,慢慢地跪了下去。众人纷纷响应,霎时间跪倒黑压压的一大片!人人眼中含泪,衷心的拜谢这位亘古未有的白衣军帅曾经带来的荣耀和安定!
“这面旗帜,就是我父亲,白衣军帅君无悔的战旗!”君莫邪站起身来,双目凛然,大声道:“当年先父为我天香征战天下,功勋赫赫,却不幸中年崩殂,成为天下人的莫大遗憾!但我到现在才知道,先父当年并不是兵败身死,而是被人谋杀!”
“谋杀?啊?”下面普通的民众又哪里知道这其中的秘辛?只知道当年百战不殆的白衣军帅最终兵败身亡,却又有谁想得到这其中竟是另有玄机,竟是被人阴谋陷害的?
“到底是谁陷害了君大帅?”突然,人群中一个铁塔般的汉子一下子站了起来,面容悲愤,青筋一条条鼓起来,嗔目大喝。这人满面风霜,身高体壮,站得笔直,脸上尚带着凛然战意,一看就知曾经乃是一位军人!
“是谁谋害了君大帅?”所有人同时怒吼起来。
“就是这伙人!”君莫邪一转身,指着身后的一百一十八人,咬着牙道:“就是这帮猪狗不如的杂碎!是他们丧尽天良,阴谋陷害,才使我父亲英雄一世,却被小人所算!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碎剐了他们!”
“不能轻饶了他们!这帮杂碎!猪狗不如!凌迟碎剐!”
“凌迟碎剐”
“当年先父为了天香,为了百姓,浴血厮杀,却被小人卑鄙暗算,此仇不报,愧为人子!”君莫邪嘶声大吼道:“如今,就在诸位见证下,我们以仇人的鲜血,来祭奠先父和诸位将士的英灵!”
“祭奠英灵!祭奠英灵!”
更有无数人失声痛哭起来,尤其是一些曾经跟随君无悔征战的兵士们,更是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到现在才知道,他们最敬爱的君大帅,竟然是被人谋杀的
“行刑!”君莫邪目光一冷,寒光迸射,右手用力一挥!
一片黑网洒出,台上人人的身上都被罩上了一张渔网,然后用力收紧,慢慢绞动,一点一点的,犯人的肌肉,就这么一点点的从细小的渔网空洞之中鼓凸了出来
看到这里,纵然是再没有常识再没有见识的人,也知道了台上实施的是什么刑罚:凌迟!
正是那最残酷,最惨无人道的处死犯人的方法!
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刽子手一起伸手,将犯人口中的塞着的布条揪了出来,这些人的丹田,已经全部被君莫邪用重手法点废,一身苦修多年的玄力,早已经荡然无存!但出乎意料的,一百多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求饶!虽然也有人吓得脸色惨白浑身颤抖,但,却没有求饶!
这些人本就是杀手,早已看惯了生死!见到今天这个场面,更是早知道求饶也没有用,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索性不如挺下去
“杀呀!”台下一阵狂呼。
君莫邪右手一立,狠狠往下做了一个劈的手势!
一百一十八柄钢刀同时举起!
“慢!君莫邪,老夫尚有话说!”文苍宇突然抬起头,赤身裸体的强烈羞辱,令到这位至尊高手面容都扭曲了起来:“君莫邪,老夫一生之中,素来循规蹈矩;从未有任何危害他人之处,一生的错事,也就只此一桩!而且还是受人所托,难道你就不能给老夫一个痛快吗?”
“纵然你一生都是圣人,但在最后一件事上你犯了罪,那你也是罪人!”君莫邪冷漠的看着他:“这一点,跟善恶无关!”
“老夫说什么也是至尊金城的至尊高手!也非是要你手下留情,难道,想要求一个体面的死法也不成吗?君莫邪,你何必做的如此绝?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文苍宇睚眦欲裂,惨然问道。
“终于祭出保命符了吗?居然打算拿至尊金城来吓我!你应该知道啊,至尊金城可是吓不住我的!”君莫邪冷酷的笑了笑。手指一弹,一点黑光刷的飞出,砸进了文苍宇的嘴里,叮叮当当一阵乱响,文苍宇口中鲜血狂喷,十几枚牙齿随着鲜血吐了出来
原来这老小子却是想乘机偷偷地嚼舌自尽,却被君莫邪及时发现,出手制止。
君莫邪白袍飘飘,往前走了几步,来到这一百一十人面前,淡淡地道:“若是还想要嚼舌自尽的,尽管自便。但我要告诉你们,若是老老实实地让我剐了,从此后万事皆休!若是妄图嚼舌自尽的,无论是否成功,你们家里的父母亲人娇妻幼子,九族亲人,我一概杀个干干净净!寸草不留,鸡犬难逃!你们的姓名和资料都在我手上,你们千万不要怀疑,因为我一定能做得到!对了,有没有人怀疑的,大可尝试一下,用你们的九族亲人尝试一下!我不介意!”
第269章凌迟!
君莫邪微微地笑了笑,雪白的牙齿露了出来,看在这些人眼中,却是如斯的残酷,就像野兽捕食前,露出的獠牙!
一听这句话,同时有好几人脸上现出绝望的神色!他们心中正在打着这个主意。正准备承受一段时间之后,便即嚼舌自尽;没想到对方年纪轻轻,手段竟是如此狠辣!竟然一句话就逼得他们想要自杀都不成,就只能硬挺着挨剐!
今天既然已经没有丝毫侥幸,难道还要连累家人不成?
君莫邪正是把握准了这些人的心理!
求生不得,求死也不能!
出来混,有些帐始终要还的,还,自然要是还个彻底!
君莫邪冷笑一声,道:“昨日种种因,今日累累果!你们还等什么?行刑!”
他这边话音刚落,一干刽子手手中的屠刀就落了下去!
今天的刽子手竟似比往日来得更凶狠些,工作也更小心利落,君大少爷的熊霸名声此刻可谓是家喻户晓了,瞪眼就宰活人,而且一宰就是好几个,这不今天一口气就要宰上百来号。而且全是凌迟
自己不小心利落怎么行,万一一不小心让手下的犯人少挨几刀,自己一家子都得陪葬,所以一干人下刀自然是要多细致就有细致,这也连带着众多受刑之人更添零罪!
刀落,皮肉开,血喷!
一连串震撼天地的惨叫不断响起!
台下,有人发出了惊叫,脸色惨白,寻常百姓听得如此撕心裂肺的叫喊声感到惊讶,恐惧乃是情理之事。但却另有那么一伙人,个个身躯挺得笔直,竟是大是快意地注视着台上的一切,惟恐遗漏了一眼半眼,这伙人尽都穿着寻常平民百姓的服饰,但一个个的身躯高大,满脸风霜,自发地聚集在一起,慢慢的形成了在场围观群众中最大的一波,整齐地注视着那在台上飘扬的大旗,眼中又是激动,又是热切,又是缅怀。
这些人,正是当年君无悔的旧部,君无悔当年身死之后,略知些内情的很多人尽觉心灰意冷,离开了军队;但今日。这个大日子里,他们却又自发地聚到了一起,依然按照当年军队时的排列,静静地站在台下!人人心中,都有一股报仇雪恨的快意!
凌迟酷刑!
正式拉开了场面!
台上,受刑的那一百零八人,所有人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君莫邪,在明知已经无幸的情况下,所有人都有相同的一种念头:记住这小子!就算是生生世世,也要报仇!
君莫邪负手而立,看着面前血淋淋的场景,语气大是温和地开口道:“我知道,诸位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宰了我,找我报仇,就算今生没机会,来生,再下辈子,生生世世也要找我算帐!所以你们千万要瞪大眼睛看着,好好地记住老子这张脸!若是当真有来生的,尽可以来找我报仇。我随时欢迎,甚至多转几次世,也不要紧!”
他嗤嗤的笑了一声,道:“不过就你们这德行,瞧你们挨一小刀就叫的惊天动地的,也不是什么人物。就算是做了鬼,也就是个胆小鬼窝囊废!下辈子好好吃奶,努力吧,这辈子我看不上你们,希望下辈子能多出息一点吧!哈哈哈”
一个家伙狰狞的抬起头,脸上血汗哗哗的流,肌肉扭曲,大吼道:“挨一小刀?你说得轻巧,你上来试试啊,操!”
“不,这等超级待遇,还是你们享用吧。本少爷没这等雅兴!”君莫邪嗤之以鼻。
“君莫邪,若当真有来生,我定要杀你全家!你等着吧!”文苍宇痛苦的抬起头,无尽怨毒地眼神死盯着面前的这个少年。
文苍宇虽然年逾八旬,但素来洁身自好,更兼功力精深,身体素质自是极好的,君莫邪怕他到底上了年纪,未必能连挨九天凌迟酷刑,便没有废他那一身精湛玄功,只是破了其丹田,毁其根基,令自身全数玄气滞留体内,滋养肉身足够。却再无其他发挥的余地。
文苍宇赤裸的身子,健壮如少年,以他这等大高手的身份,更养尊处优,此刻却出丑于世人眼中,偏偏还不能即时就死,心中的愤恨自然是达到了极点!
“文苍宇,说这话让我有些害怕了,只是我很好奇,若是你有来生,究竟是一只猪还是一条狗?”君莫邪嘲讽地道:“但凡是做错了事,当要付出代价的时候,就要勇于承当!何必咬牙切齿地说什么来生后世?这只会让我耻笑于你。”
文苍宇默然,但满布血丝的眼眸却兀自直直的盯着君莫邪不放。
“文兄,你怎么”皇宫里,皇帝陛下浑身一震,突然间全身无力:“秀秀”在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为何文苍宇会出现在这里,被凌迟处死却又不说罪名?
皇后至今未归,看样子是已经被文先生杀死了!而文苍宇也正因为此事,触怒了君莫邪,所以才会遭此千刀之刑!
终究是死了!你真的死了吗?
杨怀宇慢慢地低下头,蜷曲起整副身子。两手紧紧地抱着肩膀,就像是寒冬寒夜里无处取暖的野兽,感到了极度的孤独与无助,簌簌两声,几滴眼泪落在袍袖上,又落下了地
远处,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君莫邪抬头看去,正看到唐源下了轿子,与孙小美两人带着一帮侍卫,一路走来。
走到近前,唐源抬起头。看着半空飘扬的军旗,深深的弯腰,恭敬地鞠了一躬。
前后可是有些时候不见,唐源竟是瘦了很多,若是比起原来未减肥之前的他来说,简直可以说是苗条了,而且是大大地苗条了。现在的他,充其量也就是三百斤左右的样子,看来减肥后有所反弹,也已经制止住了,虽然胖子的基数实在太大,仍是比常人要胖许多,但现在还是比较有人模样的。
君莫邪大感放心的同时,心中也多少泛起来了一股特别的感觉。今天这个场合,他并没有让人通知唐源。虽然唐源肯定会知道,但君莫邪相信唐源应该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唐家,始终是忠于天香皇室,甚至就是天香国主杨怀宇的铁杆力量,唐万里老爷子与皇帝更有过命的交情。所以君莫邪并没有想过唐源会来,因为这胖子一旦出现在这里,就代表了要承受莫大的压力!
就如是京城的另外各大世家,虽然明知道这里发生了大事件,但还是尽快的撤走,有多远走多远,连个热闹也不敢看。正是因为这个。或者现在皇室是不敢招惹君莫邪又或者君家,那是因为拿他们没办法,但对其他的世家,却依然拥有着绝对的压倒性优势!
所以各大世家都选择了缄默,就等这样的事情落幕之后,看看反应再行定夺!
锦上添花固然不如雪中送炭,但前者的危险性也远小于后者不是!
这一点君莫邪心知肚明,更理解明了!
所以他没有想到唐源会出现,因为他不希望自己兄弟为难,胖子肯定比各大世家更为为难,一边是家族,一边是自己最好的兄弟,来或不来。实在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但唐源还是来了!
不仅来了,而且还带着自己的未婚妻一道来了,明目张胆,光明正大的高调出场!
这一出场,无疑就等于表明了自身的立场,向着无悔军旗的那一鞠躬,更说明了唐源此来,再也没有回头的路!
他用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最终立场!
甚至,事先他都没有跟君莫邪通过气!
正是如此才是最可贵的!
君莫邪心中很是有些欣慰。
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就跟这个胖子混在一起,一开始也只是当做寻常的酒肉朋友,但一步步走过来,却发现这胖子虽然是个小人,却拥有真性情!慢慢的才接受了胖子的友谊。胖子可说是君大杀手两世为人以来,唯一的一个朋友!
但君莫邪绝对没有想到,在这等动辄就是诛灭九族的危险情况下,竟然是这个平常看起来胆小怕事又有些行径可笑的胖子,成为京城各大世家中唯一一个敢站出来摆明车马支持自己的人!
什么是好兄弟?
行动永远比言语更能说明问题!
君莫邪飘身下了高台,来到唐源面前,道:“胖子,你小子怎么来了?”
唐源嘿嘿的笑着,肥硕的脸上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道:“这还要问?你我可是齐名的两大纨绔,你既然来了,我咋可能不来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脾气,一向最喜欢看热闹,哇哈哈,这可是凌迟啊,这等的大场面,奶奶的,活一辈子都未必能见到第二次,我不来岂不可惜了这场好戏?那不就走宝了?!”
君莫邪笑了,发自心底的笑了。他重重地拍了拍唐源的肩头,认真地看了看他的肥脸,又看了看一旁的孙小美,重重地道:“好兄弟!”
君大少爷再没有多说别的,唐源的那张大胖脸上尽是憨笑,眼中却也泛出了一丝满足和感动。孙小美恬静地看着眼前一切,没有开口说话,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挽着唐源的手却有些用力。因为这聪慧过人的女子知道,依眼前的形势,虽然是君家占据了绝对的上风,但自己跟着唐源这么一出来,却是再也回不去孙家和唐家了
那毕竟是自己两人的根!
好兄弟!
君莫邪在这一世,一共也没有交过几个朋友,更没有什么兄弟,这一次,却是真心真意的说出了这三个字。
第270章你有你的忠贞,我有我的坚持!
兄弟!
这是一个异常温暖的字眼!
兄弟是什么?
刀山一起趟,火海一起下,压力一起扛,有福未必与你同享,但如有祸,则共担当!
兄弟从来不需要说,只需要做!
马蹄声骤起,一骑马儿如飞奔来,渐行渐近,马上之人须发尽霜,身材魁梧,正是唐家家主,唐万里唐老爷子。
唐老爷子“呼”的跳下马来,落到唐源面前,满脸怒气,气呼呼地道:“你这个孽障!还是这等的不学无术不知轻重!还不跟我回去!”
唐源缩了缩头,道:“请爷爷稍后片刻,待我拜祭完君伯父,我即刻就回贵族堂。”
“你这个混账东西,竟敢跟你爷爷我讨价还价!”唐老爷子气得胡子吹起来老高,铁青着脸扬起了手。
“爷爷我不能跟您回去,至少眼下不行!”唐源近年来虽然见惯大场面。仍是有些害怕自己爷爷,却还是仰起了头,据理力争:“爷爷您为了陛下可以出生入死,可以不顾家族不顾生命,随时可以做任何的事情,是因为陛下对您有知遇之恩,又有当年共同出生入死驰骋天下的袍泽之情;这本是男人之间的情谊,孙儿我懂得。但您能为了陛下做任何事情,可我为了三少,也一样可以!!”
“爷爷,你们有你们的交情,过命之交;而我们,则有我们的坚持,生死不逾。”唐源说话的音量虽小,但语气却越来越坚定:“正如到如今您依旧坚持效忠皇室一样,多少年来您初衷不改;孙儿固然钦佩您的节操,但您就希望自己的孙子朝秦暮楚做一个令人不齿的小人吗?”
“唉”唐老爷子突然怔怔的看着自己孙儿,扬起的手却再也落不下来。
半晌,老爷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颓然道:“可你又哪里知道这其中的利害”
“刚才三少跟我说:好兄弟!”唐源脸上发出了光:“我有亲兄弟,血脉同胞,但却从未有过这样一个兄弟!这是第一个,也许还是最后一个也说不定从小到大,从未曾有人将我当做朋友,更没有人将我唐源当做兄弟,三少是唯一的一个!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我都认这个兄弟!”
唐源低沉地道:“我愿意一生一世有这样的兄弟。”他看着唐老爷子,低声道:“就像您待您当年出生入死的袍泽一样。”
唐万里怔怔地站着,突然间感到面前这个孙儿竟是这样的陌生,一向以为这个孙子早已经废了,好吃懒做,不思上进,文不成武不就,一无是处,就算前者因贵族堂而身价百倍,也不过只以为是君莫邪的扯线木偶而已,但这一刻,却感觉这个孙子真的长大了。
有自己的主张了,可以称作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了!
可是,他所站的位置,竟是与自己背道而驰的!
长叹一声,唐万里面色阴沉,大是有些艰难地反身上马,低声道:“源儿,你终于长大了,有你自己的选择了总之,你好自为之,唐家”他话没有再说下去,脸上神色大显复杂。似乎很欣慰,又似乎很心痛,竟似是矛盾到了极点,仿佛有什么话想说,却终于没有说出口,最终只余一声长叹,两腿一夹,那匹健马缓缓前行。
唐源流下泪来。看着爷爷风中萧然的背影、白发,他咬紧了嘴唇,心中暗暗地道:“对不起,爷爷,可我认为我没错!”
“万里兄。”君战天大步走了过来,看着唐万里的背影,大声道。
唐万里勒马停住,却没有回身,沉声道:“君战天,你今日为子报仇,一泄万般委屈,心头畅快。可你,除了皇宫之前,就没有别的地方可以让你搭起这座高台吗?除了畅快之余,就没别的想法吗?不会觉得有一些难受吗?”
君战天肃然站立,缓缓摇头:“唐兄,你不是我,有些事情,你不会明白的。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这样的事情,我也不愿!是非黑白对与错。总要有个说法。冤屈,怎能平?若你是我,又如何?”
“是!我不明白!我想我怎么也不会明白;但我却很不舒服,还很愤怒!”唐万里声音冷冷的,低沉地道:“相信非只我一人心里不舒服,当年一起侥幸活过来的老兄弟心里也不会舒服,那些战死沙场的老弟兄们,他们若是地下有灵,更不会舒服!因为你们羞辱的,正是我们死战千百次而争取来的。天香是我们的!是我们用血和肉换来的!是无数沙场白骨,淋漓鲜血,君战天,你问问朱逐珠,他舒服不舒服你问问慕容风云,他舒服不舒服你问问你自己,你舒服不舒服!”
“至于说法今天这一场之后,我纵然不如你清楚全盘内幕,却也了解不少。所以,我今天没有带兵前来,或者是有人对不起你但天香,却是我们大伙的!是我们无数的老兄弟打下来的!”唐万里冷冷道:“我只知道这个。别的,我不知道!更没有兴趣知道!”
君战天长叹。
“不错!以你这么说,天香是你们的。这个说法我不否认,更没资格否认。”君莫邪微笑着站了出来:“唐老爷子,但你似乎还少说了几个人吧。相信没有这几个人,天香早就不再是天香!天香不仅是你们的,也是我父亲君无悔的,我二叔君无梦的,我三叔君无意的;我大哥君莫忧的,我二哥君莫愁的还有战死在天冠岭的万千将士,十万英灵!今天这一幕,或者你们看了会不舒服,但我相信他们看到,会很舒服!”
君莫邪笑了笑,锋锐地道:“若是你当真有意,我大可将此中是非大白于天下,且让天下人评道个是非黑白!你猜,你的那些老伙计,是否会更不舒服,他们未必就如您一般了解吧?!”
唐万里一时哑然,他虽后来转为文职,却也曾是军人,更曾经历过无数战阵,如何不了解军人的想法,只要是参与过当年的大战之人,无论是活着的,又或者是死去的,心底尽都会站到君家一边,更明了,此事若当真公诸于世,天香皇室就真正的遗臭万年了!
军人的付出和牺牲,不容小人陷害污蔑!不管这个小人是皇帝还是平民,在谋害了这样的军中柱石之后,必须要有个说法!
否则,不足以让天下信服!
君莫邪微笑道:“您不用恐慌,我不会那么做,因为我不屑那么做!但我姓君,是君家的一份子,所以我君莫邪可不会管你们舒服不舒服。我只要他们舒服!我也心里舒服!”
他一字一字地道:“让我父亲二叔和两个哥哥舒服,让无辜牺牲的十万战士舒服。让含冤莫白的英魂舒服!所以各自有各自的立场,大道理面对仇恨的时候,都是讲不通的,莫说你辩不过我,就算你当真能说到天花乱坠,说得我理屈词穷,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当年的债,必须有人偿还!”
他鹰隼般的目光利剑一般锋锐,冷冷的,一字一字地道:“不管这个人是谁!也不管他多么位高权重,但欠下的,终究要还!”
唐万里静静地沉默了一会,突然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健马泼刺刺冲了出去。只余下一声苍老的长叹,在风中飘零。
高台上,最为残酷的刑罚还在进行。
君老爷子脸色有些难看,看着唐万里离去的方向,久久的沉思。
“这没什么好想的。各自有各自的立场。爷爷,我们此次是讨债,并不是造反,我们并没有毁灭天香!再说了,我从来也没兴趣造什么反,难道您有兴趣吗?相信我们君家人,现在对这样的荣华富贵也已经不屑一顾了!”
君莫邪笑了笑:“光荣归光荣,债务归债务!这根本就是两码事!而我们,完全不必去考虑别人的感受!公道自在人心!若是唐老爷子自觉能辩得过我,以他为人,断不会就此离去!”
君老爷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罢了!或者会不舒服,但无悔无梦和莫忧莫愁的仇,必须要报,一定要报!”他背转身子,道:“我先回府了,这里,你来主持吧。”
他停了停,突然苦笑道:“荒谬,从古到今,哪有不亡之国?哪有万岁之君?都是努力都是拼搏都是骄傲不过都化作尘土!成为虚无!何苦来有”翻身上马,一路而去。
第一天。
虽然在天香城掀起了轩然大波,但却是没有任何意外发生。从未间断过的凄厉惨叫声震动了天地,更震撼了整个皇宫,皇宫中后妃宫女和太监侍卫,无不脸色惨白,两股颤颤,恐慌到了极点,都在害怕突然见有人持刀仗剑闯进皇宫
但到了第二天,凌迟仍在继续;却又多了许多不明人士围观。这些人的表情不一而足。但很明显的,尽都对台上的文苍宇很感兴趣。
一代至尊高手,却在全无反抗地承受着凌迟之刑,还是比较令人诧异的。
君莫邪一直注意着皇宫的动静,第二天一大早,各大世家的家主们和朝臣们都被召集进了皇宫,直到刻下还未出来。君莫邪半点着急的意思也欠奉,冷眼旁观着,不管他们做出什么决定,自己都接着就是了。
公道自在人心吗?
公道不在人心,是非只在乎实力!若是君莫邪只是以前那个纨绔,那么,从何处去讨公道?
第271章杜绝来了!
从第二日开始,东方问心等人尽都未来,连一向腻着君莫邪的独孤小艺也在家里等着了。毕竟这等血腥的场面,对她们来说,承受力还是不足。
或者世事总是难得平静进行
人群中突然散发出一阵绝强的恐怖气势,这股惊人气势更夹杂着澎湃的怒气。君莫邪瞬时已经有所感觉,眯起了眼睛,微微抬头看去,两道寒光从他眯着的眼睛里一透而出!
人群中,两个身影格外的引人瞩目,他们无论走到哪里,那里就像是大船驶过的水面一般,纷纷扬扬的让出一条路来。
当先一人,身高玉立,看上去似是三四十岁样子,又像是五六十岁的年纪,竟然无法清晰分辨他的实际年龄,面容削瘦,眼眸冰冷寡绝,头上戴着一顶高高的王冠,麻衣罩身,正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至于他身后的人。君莫邪却是认识的,至尊金城三珠王座,肖未成!
走在前面那人的地位,看来比肖未成在至尊金城的地位还要更高!
彼此相隔尚有二三十丈的距离,君莫邪就已经感到了一股逼人的森然寒意!
君莫邪身后,鹰搏空和风卷云同时露出惊异的神色。
这个人的强大,显然已经彻底出乎了两人的意料之外!
君莫邪斜斜地靠在太师椅上,面色、姿势仍是丝毫不变,定定地看着两人一步步走来,只有眼神却越来越显阴沉。
“你这娃儿就是君莫邪?”那人面无表情,目无表情,似乎看着空气一般看着君莫邪,用一种淡漠的口气问道。这样的姿态,就像是天上的神只与凡人说话,充满了居高临下、纡尊降贵的意味,简直就如同是“我跟你说话就是给你面子”的意思。
“哦?你不知道我就是君莫邪吗?那你大可以猜猜,我是谁?”君莫邪翻起白眼,讥诮地看着这个人。
“小子利口!”这人萧瑟的喝道,一股重如山岳般的恢弘气势突兀地压了下来。这股庞然气势竟只针对君莫邪一个人,连他身后的鹰搏空和风卷云也未波及!
这等精准的拿捏,妙到毫巅的控制手段当真到了叹为观止的层次
只可惜,君莫邪仍旧那么懒洋洋的躺在太师椅上,似笑非笑的,不经意间就露出一股邪意的潇洒,他并没有展开自身气势予以反击,而是就这么吊儿郎当的斜靠在椅子上,似乎什么也没有察觉到。
气势攻击?可真是吓死我了。
有鸿钧塔在身。本少爷最不怕的,就是气势攻击
就算再强大的气势,你能强过鸿均塔去?丢人去吧!
那人只感觉自己如山岳般恢弘的庞大气势沉凝雄浑地压下,却像是压进了大海里,又象压进了空气中,全无半点受力的地方。自己百试不爽的压制手段,竟然全无收效,这种滋味,可谓是难受之极。
袍袖一拂,沉凝如山的惊人气势瞬时消失不见,那人寡绝冰冷的脸上仍是声色不动,惟有眼中却露出一丝讶异:“果然不俗!不愧是梅尊者看上的人,你这娃儿果然了得。”
君莫邪缓缓抬起眼皮,淡漠的问道:“你是那位?”
他的声音、表情,竟然比这麻衣人的神情还要更加的淡漠,还要高傲兼不屑一顾。如果说麻衣人的表情是天上的神,那么这一刻的君莫邪直接就是玉皇大帝
“够狂!本座杜绝!”杜绝刀锋般的眼睛看着君莫邪的眼睛,一字字地道:“绝路尊者,就是我!”他并不回身,一只手抬起,向着台上指了一指,淡淡地道:“文苍宇,是我的人。”
他在等着,等着君莫邪脸上露出吃惊的神色!
绝路尊者杜绝!
这是一个当年报出来能够让风云变色的传奇名字!
虽然他本人已经远离红尘俗世已经接近两百年的岁月,许多人可能都已经不知道这个名字的辉煌,但他相信君莫邪一定知道。
因为君莫邪有一位神秘的师傅,还有个同样位列尊者的红颜知己!
“原来你就是杜绝。”君莫邪嘴唇微微扯了一扯:“难怪肖王座跟在你屁股后面连口大气也不敢喘了,绝路尊者果然好威风!但却不知大尊者阁下刻下到这里来,而且还找到了君某面前,有何贵干?说出你的真意吧!”
“放了文苍宇!”杜绝负手身后,眼神冷冽,直接用下达命令的口气道:“金城的人,就算有错,也还轮不到你来惩治;更不是你能够羞辱的!现在放了他,老夫看在你师父的面子上,可以做主,揭过此事,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好大的气度!居然还是看在我师父的面子上?”君莫邪怪异的笑起来:“难道阁下知道我师父是谁?居然就能看他的面子了?原来他的面子竟是这么的大么?竟能劳动您这样的大尊者阁下给他面子,真是太荣幸了!”
杜绝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他望着君莫邪,再也没有开口说话。
与此同时,一股沉肃到极点的压抑气氛便在天地间瞬间形成,沉沉的,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倍感喘不过气来。
鹰搏空身子一挺,踏前一步,须发“忽”地一声往后飘了起来。
面对绝路尊者,鹰搏空竟也没有后退,更没有畏惧,反而上前!
另一侧的风卷云虽然没动。但一身白袍却是无风自扬,一只白皙的手,也缓缓地落到了佩剑剑柄上,五根手指,干燥有力,坚实地握住了剑柄!一双眼睛发出利剑般锋锐的光芒!
杜绝嘴角露出一丝不屑,他就那么沉沉的站着,全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连眉毛也没有扬一下,但却就像是一座正在爆发的火山一般散发出震撼天地的恐怖的威压!
这样的恐怖威压,竟几乎是肉眼可见的!
就连普通人,若是注意观察的话,也会发现这一处的天地之间似乎有扭曲的空间,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微妙感觉。
鹰搏空和风卷云两人没有动,额头上却都冒出了清晰地汗水。
两人都没有想到,这位绝路尊者的修为竟然真的到了这般夺天地之造化的层次!他没有任何动作,却能够用自身的气场调动天地的力量,借势压下来!
这种庞然的力量,不是自己能够抵挡的。
人力有时穷,岂能与天争胜?!
这早已不是单纯的气势,而是杜绝多年所悟,利用自己的本身元气,与天地之间一种奇妙的力量取得暂时的共鸣。从而心念一动就能够控制这一部分天地之力进行攻击!
这一向是杜绝的压箱底的绝技,面对君莫邪本来用不着使用这种极端的手段,但杜绝自己知道,自己现在可不是在对付单单一个君莫邪!君莫邪虽然实力不弱,但还未能被他看在眼中!他这股力量,实际上是施展给一个人看的——
君莫邪的师傅!
杜绝要告诉这位高人:我要杀你的弟子,灭了君家,轻而易举!但,我亲自前来,更对你的弟子手下留情,完全是因为你的存在!
不管对方领情与否。但起码自己是表达了自己的立场。一般做到这种地步,基本也就双方各让一步,杜绝带人走,君家这边也就这样算了。
我给足了你面子,你总也要还给我一个面子吧?
这便是杜绝的打算。
对君家那位传说中的高人,杜绝心中忌惮的很。
他虽然绝,但人可不傻!
三大圣地九十位高手,面对梅尊者都能剿杀,都敢尝试,更何况是他杜绝?
但这样恐怖的综合实力却要在对方的威压之下全部溃败!
杜绝自忖不是对手!
所以他现在虽然是在气势凌人,但实际上到了他这一层次的高手才知道,杜绝,是在示好!
如此的不露痕迹,即做成了事情,而且还不必担心丢了面子,可谓是两全其美!
君莫邪的眼中闪过一种奇怪的神色,似乎是意外,又似乎是别的,接着,他的脸色瞬间凝重了起来,他原本一直是斜斜的靠在椅子上,现在终于有了动作,他微微抬头,露出一种震惧的意外神色,看着面前的杜绝!但却还有一种咬着牙强行支撑的样子,虽然似乎在极力的掩饰,但细心人却能一眼看得出来。
杜绝冷哼一声,负手站立,问道:“滋味如何?可好受吗?”
君莫邪似乎很是有些痛苦的意思,隐隐可见到他皮肤下面的血管和脉搏在轻微的颤动,似乎有些不堪重负但还能勉强支撑的样子,强行做出一个淡然的样子,用淡漠的口气道:“好受啊,实在是很好受,不,太爽了!爽极了!”
杜绝轻轻哼了一声,淡淡的冷笑道:“是吗?那我让你更爽一些吧!”说着。再次加大了威压的力量!心中却在奇怪,为何那位高人还不出来?
杜绝有一万种理由相信,那位绝世高人,就在天香城内!就在君家!若不如此,就凭君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处置至尊金城的人?笑话!
难道我对君莫邪的压迫还不够?这种程度的力量还不足以引他出来?他对他的弟子竟如此的自信吗?
君莫邪低低地闷哼了一声,头颅似乎被他的气场压得低下了一分,分明的可以看到脖子后面青筋高高的鼓了起来。
这,虽然是威压,但却完全是实质性的!也是尊者级数强者才能够施展出来的手段!
第272章闷声发大财!
“现在还爽么?”杜绝淡淡地问道,带着些微的讥嘲。他已经动用了自己的三成力量,这份力量已经相当之可观,就算至尊高手,也未必能挨得过,君莫邪虽然实力不凡,但也就在至尊层次上下,这样的力量,相信已经足够了。
可事实就是那么的出人意料
“当然爽!若是你能再大一点力气就,就更爽了!”君莫邪咬着牙,流着汗,似乎很艰难的一字字的说了出来。
“很好!果然骨头够硬!既然你已经开口了,那本座自然会让你爽到底的。”杜绝深吸一口气,突然直接将力量提升到了五层境界!只有少许分量用来对付鹰搏空和风卷云,绝大部分重心力量,却都放到了君莫邪身上。
君莫邪脚下“咔!”地一声,但他身子似乎却又挺了挺,一副倔强到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流泪的样子!
杜绝眉头微微一皱,道:“你还要死撑吗?”
杜绝却是不敢贸然将事情真的做绝,若是当真弄死了眼前这少年,后果可不是说笑的!
君莫邪稍稍低了下头,竟如咬牙切齿一般的说道:“少来老东西!这种阵仗,少爷我经历的多了就你这三脚猫的威压,居然也自认为了不起么?本少爷还没爽够呢,怎么?你这老东西没力气了吗?”
杜绝眼神中闪过一道诡异的赤红血色,他站得笔直的身子突然轻不可察的微微的动了一下其实就是头稍稍的往前俯了一点点。
但压力竟是瞬间倍增!
他的身子,就像是耸立在云霄的高山峻岳,岿然不动!
但那种上接苍穹的浩瀚威压,却是能够让盖世英雄也能为之折服。
但实际上杜绝心中也些郁闷,甚至是有些进退维谷。说是示好,但面前这小子也未免太能抗了吧!自己现在已经出到了六分力量,他居然还能扛得下来!
若是贸然再加,就超出了自己操纵自如的范畴了,随时可能会出现不可预料的后果了。一个弄得不好,那后果就不是在示好,而是在示威了!
甚至,若是当场弄得这小子身死,结下不可解的冤仇,更树下不可匹敌的大仇!
但若是现在收手,这小子一脸的七个不服八个不忿,根本就不会领自己的情,他那老不死的师傅又没出来,在外人眼中岂不是自己输了一招?
那自己可就真正没头没脸了
众目睽睽之下,自己这个绝路尊者岂不是成了笑柄?
分明已经感到这小子在气若游丝的坚持着,怎么到现在还不能让他服输?难道,是他的师傅经常用这种方法对他进行锻炼的结果?
是了!正是如此!
君莫邪又是一声闷哼,却咧开嘴惨笑了一声,道:“爽得很啊,继续啊,继续啊”
杜绝勃然大怒!
几百年来,有几个人敢这样挑衅自己?这个乳毛未退的小混账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极限?他眼中青光一闪,眼球突然翻出淡淡的银白色,一闪而逝,同时,空气中的威压就像是一个小山坡刚刚落下,接着又是一座小山狠狠砸在了那个小山坡上!
轰!
一声无声的震鸣,四周的人惊讶的看到,在君莫邪头顶上方,有那么数十丈方圆的一处空间,竟是突兀地变成了黑洞洞的黑色!比墨色更黑暗的黑色!
眼下这可是白天!不仅艳阳高照,而且积雪反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若是看向君莫邪头顶,却更加是明明白白的是夜里!
八成实力!
绝路尊者杜绝的十足八成实力,相信就算是梅雪烟在这里,也要慎重地应付!
君莫邪感受着这种压力,心中突然一阵莫名地狂喜!
是的,就是狂喜!
在杜绝刚刚调动起这种天地灵能威压的时候,君莫邪就感到了异样。
随着杜绝的威压临身,君莫邪先是感觉到一阵沉重的压力,然后就感觉到脑海中的鸿钧塔突然自发地开放,滴溜溜的高速旋转。
只是这一次,却没有如之前那般释放出庞大灵气,反而有一大团灵气从杜绝的威压之中突然分离出来,化做一团氤氲的白雾,被鸿钧塔瞬间吞了进去!
而这次的灵气,竟然异常的浓厚精纯,而且,夹杂有些微磅礴的大气!君莫邪迅速知道了这种大气是什么:这是天地之气!
同时,君莫邪感觉到鸿钧塔在炼化了这部分力量之后,输入自己身体的时候,自己的灵力的增长速度,居然是之前的十倍之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但到底怎么回事,君莫邪虽然还不清楚,却也不愿意在这种时候去深究!
现在的君莫邪就像一个干涸的池塘,而杜绝却在利用自己的能力,就像一台,不!是数百台大功率抽水机一样,从别的地方抽了水强行灌进君莫邪的经脉!
这样的好事,到哪里去寻找?
当真是爽到家,爽歪歪的好事!所以君莫邪对杜绝说自己很爽,绝对是肺腑之言!
所以君莫邪才不会浪费这样的机会!甚至,他在心中高喊着:再来吧!千万别停止!越用力越好!你持续到地老天荒我也不介意
丫的,你要是持续的给我这样压榨下去,我很快就能突破造化功的第五层境界
所以君莫邪立即表现出来一副即将崩溃,但却又偏偏不会崩溃的样子,让杜绝产生一种错觉:这小子马上就坚持不住了!只要再加一点点力,他就完蛋了
但前后已经加了好几次力了,君莫邪还是这般活不过来死不过去的样子,杜绝也终于怒了于是一步步地提升自己的力量输出
这种现象,君莫邪不知道怎么回事,杜绝自然更加的月朦胧鸟朦胧
但归根到底,就只是因为两个字:灵气!
鸿钧塔本就是对灵气异常过敏,一旦遇到灵气充裕的地界,自己都会开启吸纳一番,但在这人口密度很高的天香城内,鸿钧塔却也不屑于吸纳这里的灵气了除非君莫邪练功时吸进来的纯净的天地灵气之外,其他的实在是惹不起塔大爷的兴趣。
但杜绝这次却又不同,他的本身修为实在是太高了!
居然能够调动大量的天地灵能为己用!
直接将整个天地间的力量极度压缩,然后下压成为自己的攻击!
这种高明手段,就算是对上同一级数的尊者级高手,也能让对方狼狈不堪啊!
这与梅雪烟的天地囚笼,简直是具有异曲同工之妙。
天地的力量,岂是等闲?
但这等对付别人的无上利器,今日落在君莫邪的身上,竟然成了他的莫大补品!因为这样的力量对鸿钧塔来说,简直是莫大的喜讯!
鸿运当头哇,居然还有这等雷锋似的人物,将自己辛辛苦苦聚拢而来的天地灵能强行灌进鸿钧塔内
而且还是那种不要都不行的那种!
所以一切都很戏剧化!
而更令君大少爷惊喜的是,在这样的压缩灌输之下,因为杜绝欲要调动这样的力量必须先首先调动自己的精神力,与天地之力沟通,融合,然后才能进一步调动天地之力展开攻击!
但鸿钧塔缺少的,却就是天地灵能!
灵气不缺少,本身就不匮乏,但天地灵能,却是浩瀚之气,以君莫邪现在的力量,能够吸纳的还不多,还经常要鸿钧塔倒贴给他
不过现在这位绝路尊者用自己苦修几百年的无上玄功,摆着一副绝世高手的风范,负手而站,卓然迎风傲立,用一种最能够体现高手风度的姿势,面不改色的疯狂威压,短短的一段时间里,居然直接给补足了很多。几乎将之前损失的全部给补了回来而且还有些许超越!
这样的妙事,君莫邪自然是蒙然不知的。
但这并不影响君大少爷闷声发大财的初衷!
在君大少爷精湛的演技表演下,时而咬牙切齿,嘶嘶抽着冷气,脸色铁青,嘴唇都发了白时而骨骼咔嚓响一下,脸上的汗水更是不要命的流,两只脚踩着的青石地面,更是已经碎了两块青石,而且旁边的也有龟裂的趋势
就连杜绝都在为他担心:再加点力会不会当场把这小子压成肉泥?但却是明明清晰的感觉到:只要再加一分半分的力气,这小子就服气了就撑不住了
再加一分再加一分再加一分
如是,两人就这样僵持了起来!
如果杜绝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最强攻击,竟然成了对方的补品,而对方正在呲牙裂嘴的享受,就如同享受按摩一般的痛并快乐着估计这位绝路尊者定然会大叫一声羞煞我也,然后狂喷一口鲜血而亡!并且是死不瞑目!
几百年来,绝路尊者几时曾经被人这样耍过?
不是他非要做好事,而是君莫邪的身上实在是太诡异了!
又过了半晌,君莫邪失望地发现来自对方的压力竟然没有再加大,这可不行,难道这老小子要偷懒?他眼珠一转,狠狠的呻吟两声,用一种几乎是从肺里挤压出来的声音狠狠地呛咳着,道:“哈哈大名鼎鼎的绝路尊者,就这么点本事吗?那您还是放我起来吧我很失望原来至尊金城的顶尖高手居然嘿嘿嘿嘿”说话时,他狠狠的、痛苦地呻吟了两声,似乎灵魂也在痛苦的硬撑着,即将撑不住崩溃了
第273章天降横财!
杜绝本就在进退维谷。实实在在的骑虎难下:他刻下已经加到了八分力气,已经超出了他本身操纵自如的范畴,但若强行收回还是可能,他也正打算,一有不对,就强行收回,顶多自己伤点元气!
但这倔强的小子,竟然还在那里咬牙硬撑!这不禁让杜绝心中都有些惜才之意了,作为一个少年,能够硬抗到这种地步,古往今来君莫邪也应该算是第一个了!
若是自己再加大力量的话,就真正超出自己可以控制的范畴了,易发难收,一个不好,恐怕面前这少年就要受到永生不能恢复的惨淡伤势!而且,会在心神间留下类似于心魔那种物事的阴影,终身不能寸进!
那可就是真的不共戴天的仇恨了!
将心比心之下,若是杜绝自己有一个这样出色的弟子却被人硬生生搞成了废人,那自己也是要不顾一切的报仇的。
想到这里,杜绝已经决定要收手了。既然那位高人始终不露面,那我劫了文苍宇走就是!想必他回来一看就应该知道我手下留情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
但就在这时候,却又听到了君莫邪这一句极端欠扁的话!简直是不知死活到了极点,老夫自始至终都在手下留情,你倒好,死鸭子嘴硬也就罢了,居然还当面讽刺起来了!
杜绝勃然大怒,下意识地直接将威压威力直接提升到了顶点!
广场上所有的人,都顿时感觉自己眼前一暗,脚下一阵晃动!
甚至连高高的高台,也摇晃了一下!
余波威力如此,照单全受之人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一股空前庞大的磅礴力量瞬间压下来,鸿钧塔照单全收,鲸吞而入。后续还有,就像大海浪潮,连绵不断,又如长江之浪,一浪更比一浪高!而鸿钧塔自然是来者不惧,以最好客的姿态,将这些强行进入的天地灵能一一归纳,一点也没浪费!
君莫邪只感觉自己的经脉都要被撑得爆炸了
真是爽啊,太爽了!
就这样持续了片刻的时间,突然,身上压力莫名一轻,杜绝突然截断了来源!
杜绝被君莫邪气的直接爆发,但爆发出去之后,才突然后悔:完!这小子肯定是要完蛋了!但自己已经调动自己所能负荷的最大限度的天地灵能,必须将之宣泄。因为这一波的天地灵能连自己的肉身也负荷不了
好不容易撑过了第一波,杜绝急忙收手,心中一阵莫名忐忑。
但见君莫邪突然动了动,然后慢慢的,慢慢的抬起头来,嘴唇上兀自留着带着血痕的清晰牙印,眼角突突跳动,脸色惨白中带着铁青,明显是死过翻生的样子。
但但!但居然没事!竟然没事!
怎么会没事呢?这怎么可能?
杜绝眼睁睁地看着面前这个小怪物,差点震惊的不能言语!
君莫邪是否处于崩溃边缘杜绝不能确定,反正杜绝本人自己真正是快要崩溃了!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竟然扛住了一位中阶尊者十成功力携着天地灵能的威压!这样的事情,说出去谁信啊,真正的耸人听闻!这个小家伙,究竟是人还是鬼?
杜绝脸上虽然淡漠如昔,心中却已经是巨浪滔天!
果然是名师出高徒!不过这样的人才实在是太危险了一些!
君莫邪缓缓抬头,居然笑了笑:“杜尊者,怎么不让我爽了?区区在下我可是还没爽够呢,杜尊者的手段够劲是够劲,可惜不够持久,难以尽兴啊!半途而废算是怎么回事?”他的口气里。带着浓浓的失望和不满足,就像是即将达到高潮却被人一瓢冷水浇下来情绪的怨妇!
很幽怨
天地作证!
君大少爷说这句话的时候可谓是百分之一万的真心话,肺腑之言!真正巴不得多爽一会呢,这机会不说百年不遇,千载难逢,也差不多!
但听在杜绝耳中,却成了最最恶毒的讽刺,如何能下得了台?!
杜绝毒蛇一般的眼睛死盯着君大少爷,一眨不眨的看了一会,突然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手起一掌,向着高台重重地劈了过去!
一股锐利的破空尖啸声响了起来,下一刻,台上的文苍宇如被万斤大锤狠狠砸在胸膛上,砰地一声连人带木桩子飞了起来,在半空中啪的一声身体裂开,炸弹开花一般分作无数个自由落体,噗噗的落在高台上,高台下,一地血肉
再也不会有人认得出,这满地的血肉,曾经竟然是那位儒雅潇洒的文苍宇!
杜绝出掌的地方,距离文苍宇,足足有三十丈的距离!!这样远的距离,哪怕是一般的弓箭手,都未必能射得这么远这么精准!但杜绝就这么一扬手,劈空掌横空而出,竟然就将一个大活人打得稀烂!
绝路尊者,的的确确是不同凡响!
杜绝转过身,再也不看君莫邪,他微微地闭了闭眼睛,在他面前的人分明都能看到这位绝路尊者眼中,突然冒出来的一种前所未见的疯狂杀意!
只是,他尽力的在克制着,刚才那一掌多少将那疯狂杀意宣泄了点滴。
“转告你师父,杜绝曾经前来拜访!缘铿一面,甚是可惜。改日若有闲暇,还会前来领教高明!金城之人,我已自行处理!君莫邪,老夫奉劝一句,年轻人,还是要多少收敛一些为好!”
杜绝说完,头也不回,就这么迈步向前,肖未成跟在他的身后,从始至终一言未发,两人飘然向外走去。走到哪里,哪里的人潮就是波分浪卷,不由自主的让出一条路来。
两人的背影闪了一闪,就消失不见!
自始至终,杜绝没有回头,因为他害怕。若是回头的话,自己会忍不住将君莫邪当场废在这里[奇·书·网],或者,直接杀死!
杜绝可以肯定,君莫邪若是依照这样的速度发展下去,那么,亘古以来从未出现过的天地之间第一高手的称呼,就会落在他的身上!留着这么一个发展潜力无限的人而且还是敌人,实在是太危险!
但说到杀死这样的后果,就算是至尊金城,也承受不起!就算不说君莫邪背后那位神秘而又强大的师傅。单单是天罚森林,就不是至尊金城能承受的。
围攻梅尊者,或者大家真的做了,也敢做。但那有一个前提:梅尊者不在天罚森林!
若是梅尊者安安稳稳的在天罚森林里呆着,谁敢前去捋她的虎须?不要说十大至尊之上,再多一百倍,敢么?无论多少人,只要进入了天罚森林,就算是杜绝这样的巅峰强者,也不敢保证自己能活着出来!
若是梅尊者真的一怒之下调动玄兽进攻,那么,杜绝可以肯定,无论是三大圣地的那一家,都会在旦夕之间被夷为平地!
天罚的恐怖,杜绝心知肚明。一群野狼有了组织尚能够力敌千军,更何况,天罚森林亿万玄兽?
王者!是能够调动天罚所有的力量的!
君莫邪看着两人离去,几乎要忍不住将杜绝拉住。我靠,你就这么走了?太不负责任了吧?可我还没提升呢!随着杜绝的停手,君莫邪意念中的鸿钧塔也停止了转动,心满意足的缓缓落下。
杜绝这一派强行灌输,好处着实不小!尊者级别的强者的全力压迫,调动的天地灵能可不是小数目!起码君莫邪一运功的时候,发现吸收天地灵气都有些困难了这也就证明了,杜绝杜大尊者几乎将方圆数十里的灵能消耗光了
这是多大的能量?
真是太恐怖了!
尤其是最后那全力的压缩,更是犹如山呼海啸一般,将天地灵能一股脑儿都强行压进鸿钧塔里,这份大礼不可谓不厚!
若是杜绝自己利用这些天地灵能练功,他能够利用的,恐怕最多也不过千万分之一!调动是一回事,但直接化作自己的力量据为己有,却是另一回事!就好像我们可以用刀杀人却不能把刀变做自己的一部分,这是一样地道理!
但,面对着君莫邪这个怪胎,却是完完全全的另一回事!休说杜绝只是调动了方圆几十里的灵能,哪怕他将全世界的灵能全部调动起来,鸿钧塔也不会有半点拒绝!照样会照单全收。绝对不会有点滴的浪费!
这一次的填鸭式的行动后果是君莫邪的经脉直接爆满!刚刚突破第四层还在开天造化功第四层初期的君大少,直接犹如坐着飞机火箭一般的蹿升,犹如有神仙在屁股底下托着,咻的一声,直接到了第四层顶峰!
典型的天降横财!
但这样的好事,反而让君莫邪很生气很生气!
他没法不生气!因为君莫邪已经感觉到自己的第四层开天造化功已经到了经脉爆满的程度,也就是说,接下来就是突破第五层了!
但偏偏在这个最紧要的关口,杜绝收手了!
我擦,这不是玩人嘛!君大少心中狂骂,一时间失落无限,再怎么地你也应该让我突破了你再走啊,这倒好,提起兴致来了,你却在高潮到来之前抽身而退!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啊!半途而废算是怎么回事?这家伙全然没想过,单凭人家这一次强行灌输而来的灵能,直接就给了他天大的好处!居然还不知足要知道双方可是敌对的
君莫邪很抓狂!这样的心情,让他甚至没有注意也没有心情注意文苍宇竟然被杜绝一掌打烂了这个事实。满心里想的都是:怎么才能把这老家伙弄回来让他再施展一次?这样的虐待,本少爷太喜欢了啊
君莫邪很失落是当然的,即将突破却被打断,这种滋味的确不好受。但若是杜绝知道这样的事的话,估计这位绝路尊者会在瞬息之间就把他自己逼到绝路上,说什么也不活了
太郁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