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只有快速的脚步声,似乎每一个人都清楚自己的位置,自发的以同标兵间的距离为基准,自发的汇成方阵,在集合时他们所展现出来的纪律足以让任何人为之惊讶。原本于训练场用相机拍照的摄影师,更是惊讶的张大嘴巴,他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什么时候,成千上万人的集合会不发出一丝喧嚷,不见一丝混乱。
莫说是摄影师,就是台上的那些学校的教官们,同样也被惊呆了。准确的来说,现在每一个人都会惊讶于这些学生们展现也来的纪律性。而作为少年们崇拜与景仰的对象,唐浩然同样为他们的表现所震惊。
这正是我需要的,没错,就是他们!就是他们!
对于台上人们的惊讶,站在队列前方的李新并没有注意到,他只是尽着作为学长的责任带领学弟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靠近观席的集合,直到集合完成后,他才算松下一口气来,作为最高年级的学长,他对学弟们有领导责任,尽管学校是由成人管理的,但对低年级学生的管理,却是由他这样的学长实施,这是为了训练学长们的责任感和管理经验。
当然另一方面的原因则是因为,学校管理人员的不足,使得学校乐意推行学长可以代替教官,来管教学弟,如此一来,可大幅减少领导教官的勤务量。在中华学校中教官在于金字塔顶端,且员额较少,学长在金字塔中间层段,新进学生在金字塔底部。而在金塔塔尖端的教官则可以专注处理诸如教育等其他事务,将带领和管教之事交由中层的学长代理。
而学校的“偷懒”却又使得每一个学生在升入高年级后,都有机会成为管理者,而且这种机会对于个人的责任感培养同样也是无法忽视的。也正因如此,在集合中学长们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他们用手臂作信号,指挥着学弟们完成了静默的集合。
“我的孩子们……”
在学员们完成集合后,演讲继续开始了,而与先前的同学们不同,这一次他们的称谓变成了“孩子”,变成了这种近乎于亲人间的称谓。
“如果说先前的演练,让我们每一个人为之惊叹的话,那么现在,你们此时的集合,却足以让我们每个人为之惊讶了,你们此时的表现既足以让我们为之骄傲,为之惭愧……”
此时唐浩然的话声同样显得很是激动,无论是在后世,亦或是现在,他都曾见到国人麻木而全无纪律性的一面,但现在眼前的这些学生,却让他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改变。
“曾经有人问过我,什么样的中国人才是中国人?似乎对于他们来说,中国人从未曾消失过,我们的血脉、语言从未曾改变过,谈何什么恢复,谈何什么找回?但是他们却忘记了一点——一时压迫可产生叛逆,长期压迫必造就奴隶!而我们,我们这个民族,却足足被奴役了两四十九年!”
没有人任何人比唐浩然更能铭心刻骨的记住那被奴役的年月,他度日如年的记录着每一天,尽管有时候,那不过只是“口号”,只是大义,但并不妨碍他去记下这一切,并在一些场合提及这一切。
也许作为“大清国的臣子”说出这番话来,显得有些不和体统,但无论是唐浩然也好,亦或是东北当局上下,真没有几个人把自己当成“我大清的臣子”,甚至不处心积虑的想着推翻满清,就已经算是“忠臣”了。
“观今日之中国同胞,受两百四十九年愚民政策之毒害,身体衰弱,意志薄弱,品行卑劣,节操低下、道德颓废,人心浇漓,物欲旺盛,迷信深固,顽迷不悟,枉顾卫生,智虑浅薄,不知永久大计,只图眼前小利,长于内斗、不知团结,有若散沙……”
随着唐浩然一一例数的同胞身上的弊病,台下的少年们无不是感同身受的为同胞的沉沦而痛心,此时这些天真的少年们的心智完全为唐利润的言语所左右。
“……民族沉沦如此,何以挽救沉沦?你们——在两百四十九年奴役后,你们——今时的少年们将在自由的教育中,再次成长起来的自由人,你们是拥有忠诚、勇敢、服从、遵守法律、自制等品质的新一代公民,我相信你们象蜜蜂一样,只为公共利益而行动;你们渴望荣誉,因而才会于行动中带有近乎疯狂的热情,除了为我们的国家、民族付出,你们的人心别无他念。坚定不移的最高价值观念,对痛苦和艰辛无怨无忧地忍受,为整体生存不变的献身精神,这些都是你们所特有的品质……”
如此这般的赞美,只使得台下的少年们,无不是激动不已,尽管后排的根本就听不到他们的校长在说什么,但是并不妨碍他们的情绪沉浸于这无名的狂热与激动之中。
听到这里,这些原本就充满青春活力的少年们爆发了,从未曾有过的荣誉如此突如其来的降临在这些渴望着荣誉、渴望着认同、渴望着肯定的少年身上,他们从来曾想到过幸福尽然来的如此的突然,他们也从未曾想到过自己的使命竟然是如此的伟大。面对突如其来的荣誉、责任以及使命,少年们并没有表现出恐惧,他们甚至欢呼着迎接这堪称沉重的使命。
面对这份荣誉与责任,充满使命感的少年们狂热地欢呼着,喧嚣着,拼命的喊着口号,用力的鼓着掌,并不断的踏响他们的右脚,用整齐的掌声和踏步声向他们的校长,甚至他们心目中的父亲宣誓,以表明他们绝不会辜负期望。
面对上万名激动的少年,面对这如浪潮般的传来的掌声与呐喊声,唐浩然双手叉着腰停了一会儿,下面的声浪向潮水一样一波一波的涌上来,此时的他,整个人完全沉浸于这种莫名的情感之中。
面对因自己的演讲陷入狂热中的少年们,唐浩然的话声微微一扬。他的双手微微一压,原本看似沸腾的训练场再次陷入了沉寂,惊人的纪律性再次展现于人们的面前。
“……放而言之今日之责任,不在他人,而全在我少年。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独立则国独立,少年自由则国自由,少年进步则国进步,少年胜于欧洲则国胜于欧洲,少年雄于地球则国雄于地球……”
引用着这番多年后梁启超的名篇,唐浩然只感觉自己内心从激动变得有些平静,现在他似乎明白了在另一个时空中,梁启超对于少年们的期待,他的那种期待,不正于自己的期盼相同吗?
一时压迫可产生叛逆,长期压迫必造就奴隶!
两个半世纪的奴役已经深深的改变了这个国家,以至于后世许多人将所谓的“国民劣根性”归罪于五千年的中华文明,对满清奴役时的文明倒退视而不见。如何改变那些骨子里透着奴性的人们呢?
教育!
只有最大量的教育才能改变这一切,而教育所改变的并不是成年人,因为奴性早已经刻到了他们的骨子里,而是少年,如眼前的这些少年一般的少年,他们才是国家的希望、才是民族真正的未来。
面对来自校长的赞赏,面对那突如其来的责任,中华学校的上万名二三年级的的学生们,并没有表现出畏缩,一直以为都渴望着认同与肯定的他们,在这个时候找到了他们的归属,那内心原本心存的些许自卑,在这个时候,也荡然无存了。
仰视着台上的校长,感受着校长对于大家的期待,那空前的责任担负已身的时候,李新整个人变得激动起来,用什么去回报校长的对于他们的肯定与赞扬呢?用什么去向校长展现出他们的决心呢?
几乎每一个少年的心中都心存着这样的问题,在这个时候如何展现他们的决心呢?向左右看到,李新看到身边的同学们无不是面带着焦色,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写于墙面上的大字。
“责任、荣誉、民族、忠诚”
在这一瞬间,他明白了,他明白了应该用什么去表达他的情感。下一瞬间,两个字从他的嗓间迸发出来。
“忠诚!”
没有任何悬念,当这两个字如号令般从他的嗓间迸发出来的时候,立即引起了少年们的共鸣。
“忠诚!忠诚!”
在任何时候狂热和激动的情绪是可以传染的,即便是人世间最厉害的传染病,恐怕也无法与大环境的狂热相比,狂热与激动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去影响到人们的心灵,去左右人们的意志。
“忠诚!”
上万人发出的口号如浪嘲一般于空气中激荡着,那口号和着他们的踏步声,如战鼓一般的不断击打着人心,
随着那狂热的情绪是毒药一样,像是瘟疫一般传播开来,无论是台下的少年,亦或是台上的人们都在用一种狂热地目光注视着站于首席唐浩然,而作为回应,当唐浩然用军礼回应着少年们的狂热时,训练场再一次沸腾了……
狂热,面对上万名少年的狂热,面对那一张张年少的脸庞上流露出的狂热,在这一瞬间,唐浩然不禁有些飘然,他似乎体会到那种身为“伟人”,而被人崇拜的感觉,这种感觉是如此的美妙,以至于能够让任何人甘愿沉沦其中。
当唐浩然沉沦其中的时候,
在那浪潮般的呐喊声中,作为教育部长的辜鸿铭只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曾有的晕眩,因为距离的关系,先前唐浩然的演讲,一字不落的传入他的耳中,那有力的演讲同样让他为之心折,而此时耳边传来的如浪潮般的呐喊声,却让他生出一种整个人的好像置身于波涛之中随着声浪而上下浮动。
惊涛骇浪!
或许没有任何名词能够比这个词汇更能够充分形容现场的气氛,现场的气氛是狂热的,甚至已经沸腾到顶点,那些年龄各异的孩子们,无不是用狂热的神情望着台上的校长,此时在他们的心中,这在某种程度上被他们视若父亲般慈爱的大帅,已经在这一瞬间刻进了他们的心底。
如果说,对于唐浩然,这些是他的孩子们,那么对于这些单纯的孩子来说,现在唐浩然不仅仅只是如父亲般给他们吃住,让他们接受教育的人,同样也是他们人生崇拜、效忠的对象,是那种甘愿为其赴汤蹈火的效忠,现在,没有任何人会怀疑,只要站在台上,看似正享受着这种崇拜的唐浩然,只需要说上一句话,这些单纯的孩子就会愿意为其死去。
狂热是种传染病,此时,非但这些尚未成熟的孩子们已经完全被狂热的情绪所感染,就连同观看席上的人们同样也为这种狂热所感染,实际上,在这个时代狂热对于人们来说是陌生的,尤其是这种集体活动中的狂热,身处其中,那种整齐划一的脚步与呐喊会让人心生甘愿臣服其中的念头,即便是最理智的人们,也会在这种狂热的迷失。
实际上这恰恰是后世东方阵营喜爱大型民众集会的原因,在这种集会上,人们会生出渺小之感,会心甘情愿的将自己视为群体的一个组成部分,并与群体一同呐喊,并愿意为之附出,一次无意的演讲,一次偶然的事件,带来的改变是超出人们想象的。
而对于置身于惊涛骇浪之中的辜鸿铭来说,理智如他甚至于也在这一瞬间迷失了方向,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形容内心的地感觉,而他看着距离自己不远处的那些官员们,这会无不是主动站起身来,随同着台下的少年们一同呐喊着,看着那身着黑色服装的人影在眼前不停的晃动着,从他们那激动而又狂热的面目中辜鸿铭可以感受到他们此时激荡的心情,同样,在这种迷失中,辜鸿铭把视线投向了唐浩然,尽管站在他的背后,此时辜鸿铭的内心却有一个疑问。
“唤醒的仅仅只是少年吗?”
第83章谋变(求月票!)
“今日之责任,不在他人,而全在我少年。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独立则国独立,少年自由则国自由,少年进步则国进步,少年胜于欧洲则国胜于欧洲,少年雄于地球则国雄于地球……”
朗朗读书声于教室中回响着,在学生们背诵这篇从报纸上学习的文章时,穿着一身洋式服装的李云山则来回于课桌间的走道中踱着步,现在作为国民小学堂教员的他,身上已不见了去岁于浙江老家的时的寒酸。
每个月十几块大洋的薪水,足以让他成为整个丁家屯过的最体面的人,即便是丁家屯里最大大的大户丁家,这丁家屯就是以其姓为屯名,或许比他富庶,但绝对没有他体面。
往日里在浙江的老家的时候,谁也不曾拿他这个秀才当成事儿,可现如今于这丁家屯,甚至于这方园几十里地,人们见着他的面,无不是恭称他一声“先生”,路上若是遇到了人,远隔着五六步,乡亲们就会主动鞠躬请安。
即便是丁家的那位老爷子丁裕山,见着他也要恭称一声“丁先生”,于这乡间若是论及地位,除了警察,也就是像他这样的小学教员,但百姓对警察是怕多过敬,而对教员却是敬多怕少。
怕,当然也会怕。因为东北实施的强迫教育,无论男女只有不满十六周岁,都需要进学堂就读。至于年龄隐瞒,那不是李云山需要担心的事情,早在小学建成前,警察局即已经完成了户口登计,在小学建成后,更是将学区内适龄学生名单交给了学校。
尽管表面上看似作为教员的李云山可以“徇私”。可实际上,却完全没有这个可能,因为在乡村,除了县学区的督学外,警察还担任着学监的使命,骑着自行车的警察会经常于学校巡视,一但发现有谁家的小孩辍学,就会对其家长警告,警告两次后,若第三次发现,等待儿童家长的就将是长达半年的劳役以及两元教育罚金。这是强迫教育对家长的惩罚,同样的还会对教员加以惩罚,如警察发现有一名学生辍学或未报名,而未上报学监,教员就会被扣以半个月的工资。
互相监督存在于东北的方方面面,即便是教育中也不例外。甚至这会正当李云山上着课的时候,那位穿着警服的学监,据着西洋军刀端坐于讲台旁,旁听着这节课,这是学监的责任之一。
讲台下方的教室中,几十张木色的简陋的桌子后坐着几十名来自丁家屯以及附近几个屯子里的少年儿童,他们长者都已经十六七岁,幼者不过只有五六岁,但无一例外的都恭坐于此,因为是小学的关系,学生不分男女同于一间教室之中。
这些孩子身上的服装各异,既有清式的汗褂,也有汉式的单衣,新旧也各有不同,但可以看得出,汉式的服装占去一半,这似乎是在表明东北的变化,在服装上的变化,尽管这与“黄魂会”用数百万元推广汉服有很大关系,但服装就是态度,服装的变化正是东北区别于内地的不同之同,当然还有发式的变化。许多变化都悄无声息的变化。
不过作为学监的石洪涛所关心的并不是学生剪掉了几根辫子,甚至对于放足也不关心,毕竟对于缠足,早有严厉的法规加以惩处,他所关心的是学生们的衣着是否洁净,这是警讯杂志新刊的一篇文章。
因公共卫生法的推行,面对警察的严厉的执法,不少人依然只是应付了事,所谓的整洁卫生不过只是浮于表面,如何查辩一个人是否遵守公共卫生法,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看他们的服装,不是看其衣服表面是否有灰土,而是看其衣领、袖口等处是否有积灰。
如果说在乡村什么工作最为困难,在石洪涛看来,最难的不是征税,就像今年的夏税,他只需要到一个村子里,拿出已经造成的税册,张贴好税额,早已习惯了警察权威的百姓就会主动的交税绝不会拖曳。
最难的是就是公共卫生,什么村落卫生的维持,什么茅房的翻修,甚至猪圈、牲口棚之类整治,当然还有家庭环境的整治,尤其是人牲共居现象的整治。都碰到了很多问题,许多习惯不是一天两天能够改变的。
就像这一次来丁家屯,不过是一进村,石洪涛就看到了村子里满是苍蝇粪堆,在训斥了里正一番之后,依如过去一般罚劳役,勒令他们将露天的粪堆变成堆肥,可仅仅只是劳役并没什么意义。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多干点活累不死人!甚至就是用警棍抽打,他们也就是痛上一下,全不以为意。
真是的……眉头微微一锁,瞧着教室里的学生,看着他们用粉笔在桌上的石板上写字的样子。受限于财力,尽管政府建立了大量不收学费的学校,但却没有向每个学生提供教材,而是通过教学挂图的方式加以讲解,学生们同样没有练习本写字,只能在小黑板或者石板上写字,只有在考试的时候,他们才会得到一根铅笔和一张试卷。
虽说是用粉笔于石板上练习,但这些学生依然显得极为认真,瞧着认真书写的孩子们,再看着他们身上的款式不同,却大都并不怎么干净的衣裳。石洪涛的心底却思索着另一个问题,为何这些百姓纵是百般不愿,也会把孩子送到学堂之中?
而与此同时,他们却又不愿意收拾好家庭以及家人的卫生,不愿意把村子收拾的更干净一些呢?这种恶劣的习俗如何才能改变呢?
“真正让他们心痛的是罚款!”
面对学监的疑惑,索性李云山干脆放下手中的筷子,搓着手感叹地说,
“现如今这国民弊病究其根源,完全在于满清之奴役,满清所谓尊崇汉文化不过是沐猴之冠,优俳之戏罢了……”
如果是在半年前,李云山会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他李云山可是受朝廷重恩的,可现在不同,且不说他拿着总督府的银子,单就是在师范速成班接受的那种军事化的近乎于洗脑式的“再教育”,再加的书本中的描述那个“自己人”的皇明与满清的残暴所形成的鲜明对比,早已经让李云山这个读书人重新锐变成为汉人,而不再是那种以奴隶自居之辈。
至少在表面上,李云山比任何人都更像一个汉人,就像这于学堂旁的简单的居室中,永远都是极为整洁的模样,非但每天换洗衣服,甚至每天都会洗个澡,就像这会于更是穿着一身汉服。
“当年满清靠的是什么抹杀了国人的骨气,抹杀了我皇汉之文明,靠的是手中的刀子,杀尽睿智高尚之士,这剩下的自然也就是村野愚夫,与此等野愚夫,谈之道理有何用?”
瞧着面前若有所思的学监,李云山颇为认真的反问道。
“如若没有去年理政之铁腕,石警官以又岂有今日诸政之顺?”
李云山口中的铁腕指的是去年东北行政初建时,政府在诸如土地、大烟以及放足等问题上的毫不妥协,即便是激起民变也在所不惜。甚至若是细细考之下,在对百姓的毫不妥协上总督府更像是清初的那种“外人”,毫不手软、毫不客气,当然在总督府的解释中只有冰冷的一句话“法律就是法律,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当初诸事未定,加之东北三省不同内地,满清余孽甚多,百姓易受他们唆使,不施以铁腕焉能有今日施政之顺?再则东北政事皆出自于法,无法相授,地方自不会擅违!”
石洪涛随口说了一句,作为警察的他自然是那种铁腕的推行者,但他并不觉得有何不可。
“实际上,这也是好事,东北和内地最大的不同之处就是,法,石警官,您办起事来讲的是法,不论百姓们多别扭,多不心甘情愿,他们现在也明白公法无情的道理,知道公权的威严,可就这卫生来说……”
话声稍稍一顿,李云山却有些无奈的说道。
“虽说《公共卫生暂行条令》颁布了,可您也瞧着了,除了市镇里有警察日日督促检查,在乡间,这么几十个屯子,石警官您走一圈就要一个月,又岂能日日督促检查?没有督促检查,他们又岂会自发拾掇这卫生,说到根子上,还是惩戒的太轻,即便是被抓住也就是到警察所报到,服上几十钟头的劳役,修个路、扫个街什么的,庄户人家,有的就是力气!一句话说完,就是不心痛!如果罚他们几块大洋,你瞧他们是否心痛!”
罚几块大洋!
像强迫教育一样,李云山的建议让石洪涛的眼前一亮,可随之又是一黯,没有许可,即便是看似高高在上以辖区内的百姓享有极大权威的他也就不能罚款。
“石警官,您是没权直接罚款,可若是咱换个法子那?”
笑看着石洪涛,这会李云山倒是有一种书上的那种指点江山的错觉。
“李先生,您说!”
石洪涛好奇的瞧着眼前的这位教员,今天他之所以会留下来,倒不是因为其它的原因,而是因为李云山已经决定把家落在这丁家屯,他今天来这就是做公证人,为其置屋作公证,尽管东三省土地交易至今依然未曾完全开放,但房屋交易却早已经放开了。
李云山买的是一处破旧的三间泥坯房,不过他计划推倒重新盖成红砖瓦房——根据总督府提供的“教职人员安置方案”,他能获得100元的建房补贴,总之,对于教职人员于学区内落户,总督府一直都是持以支持态度。
而作为学监的石洪涛自然要对这位落户本学区的教员表示祝贺,所以才会留在屯子里,同其小酌两杯,两人谈着谈着,自然谈到了村民卫生上去了。自然也就谈到了石洪涛的无奈。
“村费!”
迎着石洪涛求助的目光,李云山直接吐出了两个字来。
村费!
尽管于非移民村落并未推行保甲制,但并不意味着其未设立村费,过去并没有什么村长里正,屯里大小事务都是由大户作主,而现在虽未推行保甲却设立了村长,经费的保障则令村长不为屯中大户控制的根本前提,为此才会于税额外设立村费。
不过这村费并不多,甚至其最大的用途依然用作教育,而非村行政费。可以说在很大程度上,所谓的村费更多的是村子里为学校提供的教育补贴。
“可即便是罚款充当村费,也没有办法,警察没有权力罚款,村子里更没有这个权力!”
摇摇头石洪涛立即否认了他的这个提议,
“不是让他们直接交村费,而是设立村卫生保证金!嗯,说是公基金也行!反正就是让家家都拿钱出来!”
因为曾动过当师爷的脑筋,所以出起主意来李云山倒也算是行家里手,尤其是那些“坑害”百姓的主意。
“你继续说!”
保证金?公基金,家家户户拿出钱来?这下石洪涛反倒是来了兴趣,总之只要不违法就行。
“这钱嘛,就是以村屯的名义,按户收取,一家两块钱,存入银行所得的利息用于购买笔纸,奖励优秀学生……”
作为教员的李云山自然没忘记收钱的目的,瞧着那些学生,于李云山看来,可比他小时候读书还要难,除了考试之外,其它时候根本就见不着纸张,没有几户人家愿意浪费银子给孩子买纸笔。所以他才会想出这个保证金的法子。
“过去,这村子里的卫生,最困难的是什么?就是家家都懒得扫门前雪,更不要提旁人家的事情了,现在按户收保证金,您来了,直接检查,若是村子里的卫生两次不合格,这保证金就直接没收,换句话来说,就一家不净,全村连坐……”
连座两字从李云山的口里道出时,又听他继续说道。
“这常说咱国人是一盘散沙,为何?这连坐最大的功用就是提醒村子里的人,他们是荣辱一体的一家人……”
出身于部队的石洪涛又则不知道连坐的功能,说白了就是互相监督。若是因为谁家卫生差,导致全村的卫生不合格,进而导致大家伙的银子被没收,那这户人家于屯里头……心知如果推行这一政策,势必会令卫生环境大为改观的石洪涛顿时心动了起来,但却还有些犹豫不决。
“可,可这,这不合法啊……”
不待石洪涛道出那微弱的反对声,李云山却笑说道。
“法律上也没禁止啊,但凡是法律不禁止的,自然就谈不上违法,您说是不是!再说了,这笔钱的用处可大了,可以给学校盖新教室,也能充当学生的奖学金,这可是一举数得的好事啊……”
好事?
是不是好事,石洪涛并不清楚,但是他却知道,如果当真推行这一办法,那么这卫生环境恶劣的局面就会立即大为改观。
“还有,这笔钱还能拿出来做奖金!”
“奖金?”
李云山的建议让石洪涛一愣,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怎么个奖励法?”
“不知知道石警长可知道移民点的保甲制……”
移民点的保甲制石洪涛不陌生,李云山同样也不陌生,接着他又把话题扯到了移民点壮丁团的组织上,相比于“旧村落”,政府对移民点的掌控能力更强,而壮丁团的组织则是其一。
“这各保皆有壮丁团,可这壮丁团是流于行事,还是当真可维持治安、戍戒村邻?这又要看各保是否对壮丁团认真训练……”
“嗯,李先生所言极是……”
石洪涛不以为意的点点头,保甲制也好,壮丁团也罢,那都是由政府直接组织的移民点上推行的,在这种旧村落中,受限于种种原因,因时机尚未成熟一直未能推行。
“咱们这里,现在还不能组织这些,对于这里你是知道的,就像这村子里的事情,丁家……”
见警长提及村子里的“大户”,李云山面上的笑容微微一敛。
“丁家,再大,也不过就是一村子里的富户,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其焉敢违反政令?”
这一声轻言之后,李云山又继续说道。
“不过,这也是督府宽容,先于移民点试行,待成功后再于三省徐进,可这徐徐推进焉不需契机?以在下看来,与其待到将来由政府下令全面推行保甲,不若为推行保甲创造时机!”
“时机?”
眉头微微一跳,石洪涛有些不解的看着李云山。
“没错,这个时机就是组织壮丁团,”
组织壮丁团?
“这组织壮丁团,就需要训练,以乡民之愚,其又岂会甘愿闲时加以训练?所以,才要想办法激起乡民争强好胜之心,警长您可以设立奖金,不需多,只需十几二十元即可,每岁于各村间进行壮丁团比赛,获胜的村团自可获奖……”
眼睛微微一眯,瞧着似有不决的石警长,李云山又吐出一句话。
“更关键的,这荣誉是团体的,石警长,试问现在这乡民有几人知晓,这团体之荣?又有几人知晓,这团体之重?”
第84章“保姆”(求月票!)
相比的沈阳,在官厅移至大连的官厅街一带后,曾经拥挤不堪的办公环境,顿时得到了改善,再也不见了拥挤的环境,办公环境的改善在某种程度上提高了办公的效率——许多分局得已并入总部,效率自然大为提高。
拥有多个下设机构的警察部自然也不例外,其甚至因为办公环境的改善,增设了多个局科,以适应诸多变化,甚至还在地下室设立了全世界第一个刑事试验室,以为侦察破案服务。
或许,作为警察部长的李明礼,只是曾于法国学习过一年警务,但是并不妨碍他用最先进的理念去创办东北的警察,从设立刑事试验室到开设侦查学研究所,聘请如汉斯?格罗斯等知名的刑事侦察学教授于警察学校中任教,可以说,正是在其努力下,现在的至少东三省总督府警察部刑事侦查总局已经掌握了这个时代,最为科学的刑事侦察技术并且拥有最先进的设备。
不过,作为警察部部长,李明礼的工作并非仅局限于建立“现代而又科学的刑事侦查”机构,刑事只在警察职责占很少的一部分,甚至对于绝大多数警察来说,他们终其一生都与刑侦无缘,更多的时候诸如维持治安、收缴税收、督促教育以及卫生督导才是他们的正职,如果涉及到偏远地区,恐怕还要增加一项民政官的职能。
总之,在东北的行政体系中,警察几乎有如“保姆”一般,无事不问、无事不管。而作为东北警察的最高长官的李明礼,每天都会被众多繁琐的事务所牵绊。不过对此他早就习已为常了,甚至学会了忙里偷闲的办法。
就像现在,在夕阳西下时,李明礼打开办公室的后门,进入了阳台,然后坐在躺椅上,点燃了鲸牙烟斗,这种烟斗完全得益于北洋渔业的捕捞贸易,看似如象牙般珍贵的鲸牙烟斗,实际上是一种颇为廉价的烟斗,
对于李明礼来说,烟斗的贵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其意义——这是他的夫人在他前往法国时,送给他的礼物。
点着烟斗后,浓重的烟雾从他嘴里喷出来,飘飘地从他脸的一侧飘散。不过忙里偷闲的他,并没有真正的闲下去,而是躺在躺椅上翻看着手中的文件,这是一份吉林警察厅上呈的报告,报告中提到在某一个派出所在辖区内创办壮丁团,设立乡村公积金的事情。
“唉,所谓的公积金不过只是名堂罢了!”
瞧着报告上有关公积金的用途解释,尽管公积金可用于教育、卫生、医疗以至壮丁团竞赛,但李明礼还是看出来了,这不过只是巧立名目罢了。
“不过还好,不是派出所的名义征收的……”
若是说庆幸,恐怕这是唯一的庆幸了,最终,如果追究起来,恐怕还是一笔糊涂帐——收钱的村,保管的是派出所。
不过李明礼关心的倒不是民政厅与警察部之间如何扯这笔糊涂账,甚至不关心法院会作何裁定,他看到的是另一个机会。
“如果能趁机把保甲制建立起来的话……”
手握着烟斗,李明礼的脑海中所思所想尽是于东北三省推广保甲制的想法,作为警察部部长,他自然非常清楚保甲制对于东北的重要性,保甲制度既不花费政府的钱财,又能充当警察的辅助力量,在治安及社会动员方面发挥重要的作用,其实质即在于“以民治民”,而警察又能根据实施细则干预地方保甲的选举,从而确保对保甲的掌握。
在各个移民点内保甲制可以说是政府最大的助力,督促纳税、劝诱储蓄、修筑道路,以及户口调查、传染病预防,鸦片事务等等,都由保甲执行。譬如防风林带的设置,道路的修筑都不能不归功于保甲的作用。民众是在‘自己出力,自己出钱,自己负责’之下,维持社会的安宁,建筑道路并援助其它行政事务。
也正是因为保甲制的成效,府中才希望保甲制能够尽快于东北三省地区推行,而作为推动这一工作的主力,警察部自然不能落后于民政部。
“如何利用这个契机呢?”
思索中,李明礼站起身来,握着烟斗吸了起来,那鲸牙烟斗中顿时冒出一团烟雾,低着头,默默地在阳台上走来走去。
一个合适的契机,有时候远比直接推行更为恰当,处之于罚的保证金制度,诱之于利的奖励制度,勉强也算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吧!
有时候,人总是会给一些行为寻找借口,当李明礼发现地方警察的举动并没有违反法律时,他便意识到这是一个契机,是警察部推行保甲制度的一个契机,只不过这个契机与移民点先有保甲不同,在环境更为复杂的“旧村落”将首先建立受警察管制的壮丁团,通过壮丁团去瓦解旧村落中的地方势力。
吐出一口烟雾,李明礼的唇角微微一扬,瞧着警察部后院内走动的警察,心底不由的暗自得意起来,现在三省最大的难题即将得到解决,一但保甲制解决之后,将不会再有任何人能够动摇府中于东北的统治,到那时,真正的经济统制既可于东北推行……
所有的一切都是相辅相成的,没有保甲制,就没有稳固的基层统治,没有稳固的基层统治,就无法推行以严格的经济统制,而没有统治统制,又岂有东北的快速工业化?又岂能确保军队所需军费?
“使命、责任!”
念叨着这两个名词,李明礼的心底不禁升涌出一阵前所未有的责任之感,这种责任直接关系到东北,以至于中国的未来,这种使命又如何不让他认真对待!
“争取今年就把这一切都解决了吧!”
就在这时,那有些阴沉沉的天便下起了雨来,风卷着雨落在阳台上,凉凉的雨滴滴在手上,站在阳台边的李明礼,只是默默的吸着烟,那双眼眯着,面上尽是得意与筹措满志之状……
仲夏的傍晚,天气的闷燥因为一场夏雨而散去,这场雨不仅带走了天气的闷燥,同样让空气显得颇为凉爽,阵阵和风吹来时,那凉意更浓了,以至于街巷中尽是坐边门边纳凉的人们,尤其是那巷子里,更是随处可见纳凉的人们。
走在石板路上的时候,脚上的硬底靴的铜靴根总会与石板发出声声脆响,年前,以陆军中士转业的徐立志和不少战友一样成为了警察,而他之所以选择做警察,一方面固然是因为长官的建议,另一方面是则因为他并不喜欢种地,这也是他未选择授田的原因,当然更重要的是因为他的排长就曾是警察,排长的言语中警察高高在上的权威自然是令人向往的。
种种原因使得徐立志选择了退役从警,在作出这一选择后,根据晋升一级的惯例被成为警察上士的他,现在是沈阳警察局西二区巡逻中队中队长,虽谈不上位高权重,在一定程度上,作为“国民保姆”的警察是无所不问、无所不包。
这实际上与东北百事草创有很大关系,于东北警务不止内地维持治安那么简单,当局法令的下达、民众日常生活、道路警卫、堡庄交通以及自水利土工至起业生产,无一不需借助于警察之力,非但如此东北的行政系统,虽说表面上是总督府—各厅各科—市民,而事实上,总督透过警察与民众相接,以警察充任税务、卫生、农政等诸般政事,以至于百姓平素所见的官吏,也就只有警察而已。
而对于百姓来说,这些负责治安,征收赋税,在偏远地区充当邮差和教员角色,在其辖区中因其权责,而高高在上的警察,地位从来都是高人一等的。或许正是这种高高在上的地位,使得作为警官的徐立志走起路来,在外人眼中总显得有些趾高气扬,实际上他不过只是依着军队服役时的习惯昂首挺胸的走路罢了,尽管已经离役,但军人的作风却早已经刻到他的骨子里。
因为先前下雨时未曾打伞的关系,这会徐立志身上的警服半湿,走在街巷青石板上的他,眉头时而紧皱,脸上带着浓浓的厌恶之色,那厌恶却是因为巷边巴掌宽的水沟中又一次夹杂着一些垃圾,每逢下雨,辖区街巷总是如此,可这已经算是很好了,在沈阳刚刚“解放时”,这些街巷一但下雨就会变成泥塘,而且巷边臭沟里的水就会漾出槽来,为此警察局不得不推行严厉的公共卫生政策,同时清扫出城内积存百年的垃圾,从而保证一般生活环境清洁健康。
甚至就在今年,还开始以警察局在朝鲜的先例设立了扩大警察的卫生权,专职地监督辖区民,勒令其在日常生活中,注意公共卫生。而这种深入家庭检查的卫生权的推行,完全得益于过去半年间警察权威的建立。
从一开始东北当局就计划将刚从西方学来的法律应用在东北,代替了中国传统的不为人们所遵守、敬畏的法律。因为战争刚刚结束,也同样是因为源自朝鲜的习惯,刑事警察的权威,在东北几乎是绝对的,面对违法行为,可以直接用警棍加以处罚,甚至可以直接开枪,因为绝对的权威,使得当局施行的刑罚,显得有些严酷,但与之对应的是法官基本上是清廉的,而且有法可据,从不会任意地仗势欺人,甚至有时会裁定警察的行为违法,从而令其道歉。一方面的警察的绝对权威,一方面是法律严峻,却值得信赖,也正因如此东北的民众才在过去的一年间中,慢慢真正认识了公权力的权威,从而心生对公权力的敬畏之心。
而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最直接的公权力依然是享有绝对权威的警察,这会于巷中行走着,看到巷内的邻居宋立正坐在门边,正舒服的摇着扇子,而他脚下的阴沟里落叶杂物等垃圾已经堵住了巴掌宽的阴沟,可其却是一副看不到的样子,这只让的徐立志的眉头猛的一锁。
正摇扇纳凉的宋立手中握着个紫砂茶壶,正闭目品着茶的功夫,听到那“哒哒”作响的靴声,连忙惊的站起身来,一瞧见走来的两名警官,领头的就是住在巷子里的徐队长,急忙搭腰敬声道。
“哟,徐大人您这是下……啊!”
那句大人还没说出口,吃痛的叫喊声便在巷子中响了起来,徐立志的一记利落的擒敌术,直接将宋立按倒在地,那巨痛差点没让宋立痛晕过去,他整个这会都蒙了,以至半响都反应不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大人……”
话未说完,被打趴在地的宋立,便看到堵塞阴沟的枝叶,那脸上顿时冒出了汗来,
“这是什么!能懒到自家门前的垃圾也不知道清理,还有心情在这品茶,你怎么不到茅房里品茶!”
对于已经习惯了军营中整洁环境的徐立志来说,旧市街那种脏乱的环境以及邻居们不洁的生活习惯从来都不是他所能忍受的,而作为警察他必须要努力履行自己的职责,通过严厉的征戒,改变他们的生活习惯。
“从今天开始,自个到警察所报到,每天服三个小时的卫生役,连续服满一个月!”
巷子中的人都瞧见这一幕,心底无不是一寒,连忙查看自家门前是否有雨水冲下来的枝叶,甚至开始收拾起家里的卫生来,生怕自己触了霉头,那卫生役实际上就是扫大街,尽管现在的沈阳城街巷瞧着非常干净,可实际上并没有专职的扫路工,都是因为不讲卫生啦、不排队、甚至大声喧嚷而被处“卫生役”的百姓。
“也就是他妈的狗腿子……”
瞧着走远的两个大人,捞取着枝叶的宋立忍不住轻骂了一句,在大人的面前连句话都不敢说的他,待人走后反倒是骂了起来,非但是他骂着,就连周围的邻居们也跟。
“平常充的像个人,他么的翻起脸来不认人了……”
“可不是,依我说,这些黑皮子就没有一个玩意儿……”
对于身后的邻居们是否会抱怨,徐立志全不在乎,在他看来自己只是履行职责罢了,若是自家住的这巷子卫生都不合格,传出去他还佩做这个中队长吗?
“长官,中华上国遭受异族奴役两百余年,百姓非但举指不见上国体面,甚至就连同这卫生习惯亦不见天国上朝之风,实在是可怜至极!”
手中提着行李的宋宪理,一边小心翼翼的奉诚着,作为朝鲜人的他在退役前曾是汉城警察局的三等警员,而于军队退役后晋升为一等警员的他,虽说平时在普通百姓面前是趾高气扬的,但在长官的面前,却永远都是一副无骨状,实际上,这正是朝鲜人的通病,一方面,他们瞧不起普通百姓,而另一方面,却又对上位者极尽奉诚,就像现在一般。
“今日,咱们这沈阳能尽显昨日中华之容,全靠着长官们的鞭策之功!”
恭维也好、奉诚也罢,宋宪理的“鞭策之功”倒是也道出了警察施政的本意,就是鞭策,就是用强制手段改变国民的生活习惯,默默的点点头,徐立志隐隐能够听到身后邻居们抱怨声,他甚至清楚的知道,在百姓们恭敬背后,他们对警察的心态可以说是“又恨又怕”。
甚至有时候,徐立志也不想这般粗暴的对待市民,毕竟他们是同胞,而不是朝鲜人,在朝鲜的时候,随意殴打而全无任何的心理负担,但在这里却不一样,相同的言语、相同的血脉总让人会心软。
可若是心软的话,又如何能将百姓从异族奴役下的文明倒退中挽救回来?又如何能重现中华旧日荣光?
“宋警员,还记得什么是“国民保姆吗”的职责?”
“国民保姆”那是警察的自称,此时之所以会提及此问,是徐立志为了坚定自己的信念。
“长官,保姆者抚育管领子女,而我等身为警察应有“国民保姆”之自觉,自甲申满清趁虚而入中华,我中华之民受两百四十八年愚民政策之毒害,以至文明倒退、国民身体衰弱,意志薄弱,品行卑劣,节操低下。道德颓废,风俗丑陋,迷信深固,全若幼儿一般,我等身为“国民保姆”者理应抚育管领国民,以令强健其身体、更改其陋俗,进而重现我中华文明之旧日荣光……,”
一句看似简单的,却又充满使命感的的回答,这是标准的“东北式”的回答,在东北的军队、官员、警察以及教师甚至工人之中,总有着这种“口号”似的誓言,直白的誓言在集体宣誓时,会让人心生使命感之觉,那种重任压肩责任,会督促宣誓者愿意为之献身。
就像现在的徐立志一般,在他看来,自己所担负的责任重大,直接关系到民族的未来,正是这口号似的回答,让他有些动摇的立场再次坚定下来,脚步也随之坚定许多。
第85章未来的基础(求月票!)
沈阳城西的工业区,那片曾经的旗地草场的地平线被很大一片工厂区所遮断,放眼望去满眼都鳞次栉比的工厂,还有那一间间连绵不绝的大型车间,特别是在那林立的烟囱之中,有几十个正冒着烟,有白色的、有黄色,有灰色,当然更多的是黑色,烟雾一边互相交织着,一边向蓝灰色的天空中扩散,形成一朵朵意味着工业文明的烟云,布满了半个天空,而在这工业烟云之下,则是那一座座高低不同、形状各异的厂房。
作为东亚规模最大的工业中心,去年的这个时候,这里还是一片灰尘弥漫的工地,蒸汽起重机的轰鸣、蒸汽拖拉机的嘶吼在空气中交织成一首交响曲,也就是在这交响曲中,一座座工厂慢慢的耸立于地平线上,最终形成这片全亚洲规模最大的工业区。
在这片工业区中,新建的铁路将抚顺的煤、仁川的铁以及鸭绿江的木材运至这里,在这里的工厂中变成工业品,再经由铁路运往他处。充满生机的生业区或许正是这片土地上正在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的一个缩影。
事实上,这只是一个开始,这位于沈阳城西铁路西侧的“铁西工业区”,不过仅只是规划中三大工业区中的一个,更准确的来说是三大工业区中的第一个,在未来其将会成为长春以及滨江两个新建立城市的基础,正如同此时的仁川作为“铁西工业区”的基础一般。
相比于仁川,现在“铁西工业区”的工厂规模更大,也更为现代化,也正因如此,从去年直到现在,这里的建设都未曾停止,即便是在寒风刺骨无法实施建筑作业的冬季,其基建工程依然没有停止,诸如地基、道路以及钢梁安装等工程,仍然没有停止。而现在,在这个盛夏时节,蒸气打桩机每一次打桩时发出的轰鸣,蒸汽拖拉机碾压大地的轰鸣声,更是于空气中激荡着,这一声声、一阵阵的声响,似乎象征着某种力量,一种由机械与钢铁构成的力量,在未来,这种力量将会支撑起整个国家。
机器的轰鸣声、刺耳的机床声,这似乎是空气中唯一的声音,作为全亚洲最大的兵工厂——沈阳东三省兵工厂,几乎每时每刻,这里都有上万名工人从事着生产,甚至就在工厂旁的技术学校中,都有超过五千名学生在进行着技术培训,每个月都有数百计的毕业学徒进入各个工厂工作。
作为东北总督府最重要的官办资产,东三省兵工厂是“铁西工业区”最早投产的工厂,当然这也与其是在“汉城机器”局的基础上创办,有很大的关系,当其它的工厂还在等待设备时,其从汉城折运的机器,已经开始于厂房中安装。
而且作为“一四计划”的重点工程,东三省兵工厂从一开始就受到前所未有的重视,他不仅拥有最好的设备,同样也拥有设备优先权——这一优先权保证了其可以在第一时间获得足够的设备,甚至所有的工厂都必须为其作出让步,毕竟,军事工业才是真正的脊梁。
与同时期欧美的兵工厂不同,作为大型综合性兵工厂的东三省兵工厂,从一开始“规模”就被刻进了这座工厂之中。规模化的工厂、规模化的教育、规模化的……在这片工业区上,几乎所有的一切都规模化的,数以亿计的资金被注入到这片土地上,支撑着东三省的工业区,同样支撑着那与众不同的规模化的建设。
不过,并非所有的一切都是规模化,即便是作为工业区中规模最大的工厂,在东三省兵工厂内的那些分厂之中,依然有存在着大大小小的试验车间,这些规模不大设备颇多的试验车间。这些车间一方面用于教学实习工厂,同样也是进行研究性生产的车间。
尽管其名义上是苏伊士以东规模最大的兵工厂,但是其生产并非仅局限于武器,甚至相比于兵工生产,生产机械设备反倒成为了其主业,毕竟对于东北而言成套的机械设备,才是其工业建设所急需的。
也正因如此,才使得工程师们能够与试验车间中,生产试制各种机械产品或进行一些研究,而在过去的几天之中,工厂中的中外工程师们在经过甲三试验车间时,总会把好奇的眼睛投向这里,之所以会投以好奇的眼神,并非是因为车间外站着的几名军警,而是因车间中的那位工程师与众不同的身份——东三省总督。
与其它的试验车间中里摆放着各种机械加工设备不同,在甲三试验车间几乎没有任何机器,除非了几台万能铣床之外,有的就是各种各样的满是油污的零件,在过去的几个多月中,每天都有十几名东北大学机械工程系的学生,在这里协助着他们的助教于宝在这里工作。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作为三省总督的唐浩然,也会尽可能的抽时间来这里,同于宝以及那些年青的学生们一同“鼓捣”着一个新式发明,知人善任、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坐,或许是唐浩然身上最大的一个优点。
尽管在一定程度上,毕业同文学院机械工程专家的于宝算是唐浩然的半个学生,曾经统监府机械试验室随唐浩然进行过一些研究,但是他在机械方面展现出来的天赋却远超过唐浩然,不过他并没有进入工厂,而是进入了大学,实际上这是统监府试验室解散后,绝大多数学生的去处,没有人能理解为什么唐浩然会让学生去大学任助教,但唐浩然却非常清楚自己的目的——为了让这些多少受到“未来知识”影响的学生任助教,他们才能影响更多的人。
就像现在一样,这几十名学员不就在于宝的带领下研制的汽车。而于宝对于汽车的痴迷源于试验室,源于唐浩然对汽车的描述,也正是如此,他才会痴迷于汽车的研究,凭借着从老师那里获得的一些建议,通过几张简单的草图进行研究。
如果说相比于外国的汽车发明家,于宝的这个试验室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拥有性能更为优良的发动机,当然还有充足的资金以及一座大型工厂作为支持,正因如此,汽车的研制才会显得颇为顺利——在过去的三个月中,已经前后制造了两辆汽车。
那两辆汽车无不是借鉴了西洋性能最为优秀的汽车,但虽是如此,那两辆在以此时的眼光看来,或许极为优秀的汽车却并不能让他满意,对于汽车,于宝有超出他人的要求,更准确的来说,当初老师的对汽车的形容,让他深深痴迷于那个“汽车轮子上”的未来,而他只有一个梦想,就是成为那个未来的开创者。
不过相比于于宝的不满,作为东三省总督的唐浩然在报纸上看到那个新闻的时候,意识到1893年成为了中国的汽车元年,也正因如此,他才会从大连来到沈阳。兴致勃勃的参与到汽车的研制中,而这几日更几乎是达到了吃住于此的地步,这完全是因为一个“革命性”的“发明”。
伴着那台24马力的汽油发动机的轰鸣声,二十四名东北大学的学生和于宝一同围在试车台上,看着那运转流畅的传动系统,每一个人的眼中尽惊讶与欢喜的模样,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恐怕他们真的很难相信,大帅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设计这么一套性能优越、构思独特的齿轮传动系统。
“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一通百通罢了,在仁川船厂早已经设计出了类似的齿轮传动系统,这只是在借鉴它的基础上加以研发罢了……”
而双手和帆布工作服上满是油污的唐浩然面上虽说带着得意,但却依然如实的道出了这套行星齿轮传动系统的模仿对象——那是船厂为克服蒸汽轮机的高转速而研制的齿轮减速传动系统,而行星齿轮传动系统则是在其基础上进行研制。
当然更为重要的一点是,唐浩然知道这套系统的重要性,甚至正是这套行星齿轮传动系统成就了福特的辉煌,如果T型车没有这套系统,仅凭廉价又岂能占据长过二十年的市场,T型车正是靠着这套行星齿轮传动系统成就了他的性能,奠定了他于汽车中的霸主地位。
甚至直到百年之后,这套系统依然顽强的占据着市场,深知其重要性的唐浩然,自然不会放过“发明”它的机会,更何况,尽管学的并不是汽车,但因为爱好的关系,唐浩然或多或少总了解一些行星齿轮传动系统的知识,也正是在那些知识的帮助下,才能够在如此短暂的时间中,将其“发明出来”。
“在驾驶汽车的时候,通过离合器和挡位杆,对汽车的前进和倒车实行控制,而且还可以调整他的高低速……”
面带惊色的于宝盯着这套正在运转着的,属于独创的传动系统时,只是在唇边轻喃道。。
“嗯,这根本就像是太阳系中的行星围绕太阳运转一样……”
“没错,所以才叫行星齿轮传动系统!”
虽说有些得意,但唐浩然却知道自己“发明”的这套行传动系统,甚至于不及后世那几千元一辆的拖拉机的传动系统复杂,但在这个时代却是划时代的产品了。
“你们看这太阳轮、行星架和内齿轮都可绕共同的固定轴线回转,可不就像是一个小太阳系嘛,我倒觉得这行星齿轮传动系统,这个名称用在它身上是恰到好处……”
在为行星齿轮传动系统命名的同时,唐浩然又瞧着一旁的那台正在运行的汽油发动机,尽管在汽油机的研制上自己给予了他们一定的提示,但自己毕竟是外行,即便如此他们仍然通过对外国汽油发动机的研究,依着自己的提示研制出了几种新型发动机。
相比于同时代欧洲的那些可以用简陋来形容的汽油发动机,目前动力公司制造的汽油发动机,却显得颇为复杂,尤其那套“星型发动机”,所谓的星型发动机,是根据唐浩然绘制的原理图样制造的,与这台四缸24马力“汽油发动机”一样,只是借鉴了唐浩然提出的原理,其基础依然是欧洲同时代的汽油发动机。
虽是如此,但在汽油发动机的研制上,中国依然远远领先于这个时代,这多少总让唐浩然感觉到一丝欣悦,毕竟在后世,发动机一直都是中国的汽车以至航空工业的心脏病,落后的发动机工业是制约中国工业发展的最大软肋,但在这个时空之中,无论是在蒸汽轮机亦或是汽油机,甚至还有刚刚由东北大学发明的柴油机上,中国都远远领先于欧洲的传统列强。
“现在,刚刚发明的汽车只是一个开始,我相信,很快,汽车就会从工程师的发明,富人的玩具,变成普罗大众的交通工具,到那时,汽车甚至有可能成为一个国家的支柱产业!”
挥动着那双满是油污的手,对于汽车以及汽车工业的未来唐浩然自然是充满了信心。
“甚至,汽车将会成为我们弥补与列强工业差距的根本……”
看着那台行星齿轮传动系统,没有谁比唐浩然更清楚汽车对国家工业推动以及汽车在未来的作用,尤其是对于中国这个地形复杂,并不见得每个地方都适合修铁路的国家来说,汽车发挥的作用将远超过人们的想象。
就在唐浩然为于宝,这位现在中国唯一的汽车工程师和他的学生们鼓劲的时候,侍从官却急急的走了过来,他的手中拿着一份电报。
“大师,大连急电!”
接过电报的瞬间,只不过是略微扫上一眼,唐浩然的脸色便猛的一变,连忙吩咐道。
“立即通知火车站,我们现在就返回大连。”
在说话的时候,唐浩然不顾手上还有厚厚的一层机油,脚步却已经朝着门外走去,那脸上全是一面焦切、恼悔之色。
第86章新的责任(求月票!)
1893的奇迹是什么?
无论是在欧美,亦或是在中国,至少在提及这个问题的时候,人们会难得的形成一个共识——沈大铁路!
对于1893年的世界来说,总里程三百九十六公里的沈大铁路,自其建成通车的那一刻起,其奇迹般地施工速度,立即被全世界工程界视为一个铁路工程上的奇迹,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家公司,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不到十个月,完成这么长的铁路修建工程。
一些欧美的铁路专家甚至用一种带着酸楚的口吻言道着“中国人用十个月的时间建成的这条铁路,或许其仍存在一些不足,但是却意味着他们在工程技术上的进步。”。
当然更有一些西洋的铁路工程人员甚至吹毛求疵挑着各种各样的毛病,似乎对于他们来说,这条铁路的奇迹般的建成,是全不能接受的,这似乎为推翻所谓的“白种人优秀论”提供了现实基础。
不过这只是极少数的一种观点,事实上上,更多的欧美铁路专家,已经习惯了东北铁路公司或者说朝鲜铁路公司,在铁路修建过程中展现出来的奇迹,而缔造这一奇迹的则是再简单不过一个原理——人。
只要投入足够的人力,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快速完成的!
这条三百九十六公里长的铁路之所以能以奇迹般速度完式的前提是,其分成了三十九个施工段同时进行双向施工,这意味着其是由三十九个十公里长的路段组成,数万名来自十余个省份军事化管理的劳工参加了铁路施工,军事化的管理使得他们像军人一般,能够严格的按照进度表推进工程速度。
有时候,一些所谓的工程奇迹非常简单,无非就是投入足够多的人力,而这恰恰是中国最大的优势所在——拥有足够多的人。而作为一个个工程奇迹的缔造者,无论是东北铁路公司亦或是东北重工业开发公司,其发行的债券在欧美交易所中自然受到投资者的追捧。更快的完工速度,意味着更为丰厚的回报,在某种程度上,或许这才是的其不断创造并宣传那些工程奇迹的根本原因。
当然,至于东北对工业以及铁路迫切需求,则被人有意无意的加以忽视。如果没有沈大铁路的筑通,或许就没有总督府迁往大连之举,也正因为铁路的修通,才使得两地能够通过铁路连汇成一体。
一列轰鸣着的火车正在铁路上行驶着,与铁路上那些铅灰色车厢不同,这列车火车车厢的颜色是蓝色的,这是美国普尔曼公司生产钢质车厢,从其被购进东北以来,一直作为总督专列使用,由从美国引进的美利坚型机车牵引。
不过与普通车厢不同,这些车厢无一例外的都加装了厚实的多层防弹钢板为车厢内的人员提供了良好的保护。作为专列其不仅有厚实的防弹钢板,同样还有奢华的内饰,车厢地内部装饰更是充满了欧洲式奢侈。
在装饰的极为豪华的车厢中,亮着柔和的灯光,此时车厢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在夜幕降临之后的大地上,这列专列在夜幕中留下光亮的残影。当列车“咣铛”作响的前行的时候,唐浩然却无心安坐于沙发上,而是来回的在那厚实的地毯着踱着步子,他的眉头时而皱成了一团,时而松开以似带着一些喜色,而脸上的表情也变得非常复杂。
“你可真够糊涂!”
糊涂,确实非常糊涂,完全忘记了静娴的预产期就在这几天,结果自己却跑到了沈阳,万一要是……
想到这个时代落后的医疗水平,尤其是生育的风险,唐浩然更是紧张的握紧拳头,万一要是有什么意外的话……不,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千万……”
用力的摇着头,这会唐浩然反倒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学过医学,若是学过医学的话,没准……
当然这也不过只是一个想法,就这么内心纠结着,列车继续前行着,只不过唐浩然的内心却总也平静不下来。
此时的他,心底即有将为人父的紧张,更多的却是作为丈夫对妻子的紧张。
“一定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的……”
在心底轻喃着,唐浩然不断的尝试着转移注意力,他首先想到了自己于沈阳丢下的汽车,想到了刚刚发明的传动系统,自然还想到了汽车的整体设计,当然又想到了其所需要原料,比如东北并不能生产的橡胶。
“看来要想办法解决橡胶的问题,嗯,要想办法在海南建橡胶园,不过那里可是两广的地方……”
就在唐浩然寻思着于海南建橡胶园以解决未来橡胶供应的问题时,那脑海里却又忍不住想到的静娴,想到了自己的妻子以及未出世的孩子。
他们是否平安?
“两广应该不会阻拦自己,南繁基地不就建在那吗?嗯,可以再以种植园的名义,再扩大一下……静娴会不会怪我?”
第一次,唐浩然发现自己完全不能静下心来思考问题,即便是想到了一些问题,最终还是会回到原本的问题上,回到自己的家庭上,而就在这百般纠结之中,那过站不停的专列依然以最快的车速朝着大连驶去。
三百九十六公里的距离,即便是以最快的时速,仍然需要六个小时,而对于归心似箭的唐浩然来说,每一分钟的等待都是煎熬。尤其是过站不停的时候,等于切断的列车与外界的联系,只有这列孤零零的列车与铁路上奔驰着……
在夜幕降临的时候,一场突然其来的雨突然降了下来,不过夏日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雨便停了,不过也并未完全停下来,大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细雨。而在这细雨中,在大连的陆军医院中,刚刚赶来接班欧阳静雅一进入医院,就发现今天的医院的气氛与以往不同,陆军医院总结了“东北战役”的经验,由军令部创办的直接受军令部管理的西医院,其不仅拥有最好的设备,同样还有最好的医生,不过欧阳静雅于医院中却是一个另类的存在,她是唯一的女医生,但却没有任何医学院的毕业证,甚至其之所以能够成为军医,究其原因却是因为其在战役期间,率领由两百多名中华学校的女学生组成的医护队,出现在战场上,救了数以千计的伤兵。
也正因如此,在陆军医院创办后,其受军令部的邀请成为陆军医院唯一的女军医,而今天当她来到医院的时候,却注意到在医院中出现了一些穿着便装的卫兵,之所以一眼看出他们是卫兵,原因非常简单,他们“控制”了产科手术室以及附近的病区。
与其它科室不同,产科是由一群西洋修女医生护士负责,而这会的产科病区的走廊内可以看到几名长者正紧张的望着手术室,还有几名穿官员模样的人,也是紧张的张望着。
“老师,真不知道是什么大人物,院长亲自安排的……”
看到老师的到来,一个小护士连忙好奇的对欧阳静雅说道,那脸上更是带着愤愤不平的模样,似乎因为其享受的特权,毕竟按照规定无论将军或是士兵,在陆军医院的待遇都是平等的,但这一次,似乎打破了这种平等。
“大人物?什么样的大人物会享有这样的待遇?”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拐角处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看到领头的那个人,欧阳静雅的双眼不禁猛的睁大,瞬间她便明白了为什么手术室中的病人能够享受到“超人一等的待遇”。
“难道手术室分娩的是大帅夫人?”
就在欧阳静雅看着朝手术室走去的大帅在和原本等在走廊外的官员们简单的客套几句话,随后又紧张的于走廊上行走着的时候,手术室内传来了“哇哇”的响亮婴儿啼哭声。
刚刚赶回大连,正在外面走廊上紧张徘徊的唐浩然听到那哭声精神大振,迫不及待的不顾西洋护士的阻拦就连忙要闯进了手术室。
“恭喜您,元帅阁下,母子平安!”
人还未进手术室,戴口罩的医生和护士们纷纷向他道喜。同时却又阻止他想要进去的脚步。
母子平安!
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唐浩然只感觉内充瞬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幸福,那种幸福是难又言喻的。
我,我有儿子了!
“恭喜大帅喜得贵子……”
“恭喜大帅后继有人……”
在那一片恭喜声中,唐浩然的神情显得有些呆滞,直到几分钟后,在护士的提醒下他才算回过神来,在进入病房的时候,其中一个护士臂弯里抱着个刚出生的婴儿,哇哇哭的正酣。
秀发散乱、面色苍白的沈静娴则躺在床上,满脸都是痛楚的泪珠和汗水,嘴里还在轻轻的喘息。
“孩子怎么样了?孩子……”
被折腾了七八个小时的她努力的想要支起孱弱的身体,焦急的四下张望,孩子的哭声更是刺一般的扎在她的心头。
“恭喜您夫人……”
这时护士也已把婴儿抱了过来,含笑放在了床边。
“乖乖……乖……”
沈静娴的搂着婴儿,用额头紧紧贴着那粉嫩的小脸蛋,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发自内心的珍爱,看着眼前的妻儿,暗自庆幸没有错过儿子出世的唐浩然,张开强有力的双臂将母子俩都搂进怀里。
他知道,从现在起,自己的责任又多了一层,那是父亲对儿子的责任!
父亲对于儿子应该承担什么样的责任?
在今天之前,唐浩然从未来曾认真的思索过这个问题,而此时,看着儿子,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妻子,唐浩然却明白了这个责任,至少这个责任,意味着自己必须要让儿子在一个安全的环境中长大。
也许现在历史的车轮在自己的推动下,会继续朝着未知的方向前行,即便是唐浩然自己都不知道这辆列车会驶向何处,但却有一种可能,也许自己死后,很有可能会人亡政息,但自己和静娴的孩子,肯定会过得比自己这一代人好,比自己这一代多出许多选择。
也许,他会成长在一个空前强大的国家之中。改变原本就发生于毫末之间,明天的轨道,绝不会是另一个轨道,而作为父亲,自己所需要的就是继续为他,为他们开创一个全新的未来,奠定一个坚实的基础。
“老爷,你说,咱们的孩子该叫什么名字。”
就在这时,沈静娴的声音又从耳边传來,那声音中带着一点点初为人母的喜悦。而这一声“老爷”也名副其实了——今天唐家的大少爷出世了!
“名字……嗯,我早就想好了,既然是男孩,就叫唐奕轩,将来如果有了女儿,就叫唐怡晨……”想了想,唐浩然轻声回应道,然后爱怜的看着妻儿。在提及这两个名字的时候,心底完全是对另一个时空中父母的思念,这两个名字是父亲当年的“玩笑”之言,尽管那时候自己还没有结婚,甚至还没有女朋友,但父亲却已经早早的为儿起好了名字。似乎就像是意料到了这一天似的。
“嗯,只要老爷您喜欢就行。”
尽管以沈静娴的国学造诣,感觉这般起名字似乎有些太过随意了一些,但还是点头应下了,然后皱了皱眉头,低声说道。
“不过,这生辰八字总要看看的,这乳名总是省不掉的。”
“啊……哦,行。”
轻轻挠头,心知这是国人习惯的唐浩然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老爷这辈家谱上该占什么字,是浩么,那孩子们呢。”
笑了笑,沈静娴又低声提醒了一下,尽管并不反对唐浩然起的这个名字,但毕竟还要考虑到唐家的家谱。
“家谱?”
听到这话,唐浩然顿时一个头俩个大,所谓的“认亲”,不过只是解决了一个出身的问题,至于所谓的唐家家谱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即便是到现在,自己同唐家甚至还有武昌的刘家,都没有多少联系,偶尔有“亲人”来东北,也只是礼节上的客气罢了。
沈静娴是何等的聪明,见到丈夫身体发僵,就立刻意识到问題所在,想了想,继续柔声说道,“要不,老爷自己定个家谱吧,咱们唐家,就从你开始,免得将來开枝散叶后,几代过去就乱了辈分。”
第87章攻略方案(求月票!)
窗外的雨一直下着,作为一个海滨城市的大连同样也是一个多雨的城市,在这夏日的大雨中,电车于电车道着行驶着,数万名公职人员以及公司职员的涌入,为这座初建的城市带来了活力,这种活力绝不是沙河口等处在建的工厂所能相比。
实际上,真正令这座城市初显繁荣的是职员家眷的迁入,她们的消费使得这座城市的市场迅速繁华起来,公职人员和职员的儿女又使得城中的学校不至空置,总之,此时的大连已经开始踏上了正轨,尽管其繁华仍局限于中央区,但没有任何人会怀疑这座城市的未来,正如人们绝不会怀疑城市中心的那座中式的总督府的未来一般。
最近一段时间,整个大连,应该说是整个东北,空气中都扬溢着一种轻松甚至欢喜的气氛,就在两周前,督府传出了一个消息——大帅有了子嗣。这个消息看似不怎么重要,但却让东北系的官员们长松了一口气,大帅的基业后继有人了!
而这长松一口气的背后,却是一直以来的担心。虽说大帅的年青是众所周知,年不过二十五,可在这个时代,二十五岁的男人没准儿子都启蒙了,可这位大帅非但“晚婚”,还“晚育”,尽管后来夫人怀孕的消息,让人松了口气,可在没有生产之前,谁也没有办法保证就是个儿子。
大帅“无后”的现实,乃是整个东北系上下最大的恐惧,因为万一唐浩然“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整个东北系就失去了主心骨,将來甚至能不能守住东北都会变成了未知,更不要提及其它的皇图之梦。
众人之所以会有这个担心,是因为身在其中的关系,没有谁比他们更清楚,看似平稳非常,甚至鲜有内斗的东北系,表面上是依靠制度的制约,通过相互的制约、平衡,限制了众人的权力,也限制了他们的野心。
可事实上,这种平稳恰恰是因为大帅的存在。一但大帅发生什么意外,这种平衡立即就会被打破,更为关键的时候,在整个总督府中,没有任何人能够接替大帅的权责,东北没有“二把手”,无论是威望也好,权力也罢,军中没有第二人,民政同样也没有第二个,有的只是一个个互相制约的平行部门。
届时会发生什么情况?
没有大帅居中主持局面,互相制约的各个部门自然会将制约变成内斗,到那时,整个东北系不用别人来打,自己就会分崩离析。
现如今好了,大帅有儿子了,也就有了天然的继承人,东北基业就能一代代传承下去了,哪怕大帅真的有什么不测,只要少帅在,整个东北系就不会分崩离析,互不服气的大家伙,会继续像现在这样,继续于督府的麾下办差,而不至于让某个原本就看不顺眼的家伙露出头来。
而以目前的展事态,只要东北系自己不内乱,关内的八大总督,纵是看似是个庞然大物的北洋系,早晚就都会成为大伙的猎物,随着时间推移,也必将被东北系取而代之,一但时机成熟的时候,必然就是“挥师匡复中华之日”。至于“华夏匡复”之后,到时候会发生什么?那就不是大家所考虑的了,到时候大家伙总能商议出一个办法来,再不济也能仿着西洋的办法,弄议会什么的,只要主心骨在,这天下就乱不了。
也正因如此,当“喜诞麒儿”的消息传出后,整个东北系上下自然是为之欢喜非常,在他们看来,长公子的出生,可不仅仅只是帅府的事情,更是整个东北上下的事情,同样也是他们未来的保障,一时间贺电自然不断,若非于督府颁布的法律中规定公职人员收受礼金、礼物折款不得超过五元,超者必须上交充公,否则一率以受贿论处,只怕随之而来的还有各种各样的礼物。
可即便如此,对于东北而言,这都是一件喜事,自然还是有人钻了空子——趁着大帅要办海军的名头,东北商界以贺喜的名义,募捐了一笔近四百万的款子用于造舰。当然对此总督府自然是没有拒绝。
不过纵是天下的喜事,也有趋于平淡的时候,尤其是对于作为当事人的唐浩然来说,几乎是在儿子出世后的第三天,便再次出现于这间宽敞到了有些空旷的办公室中,开始处置着三天来积压的公务。
虽说总督府下的各个职权部门处置了绝大多数公务,但作为东北当局实际的领导者,唐浩然在“收权”的同时,又秉持着“专业的事情让专业的人去做”的原则,将“权力下放”,但最终许多问题依然需要由其拍扳,而不可能完全做一个撒手掌柜。尤其是对于锐意进取的东北来说,更需要唐浩然去亲自掌柜许多事务。
“嗯……”
微微的沉声之后,唐浩然慢慢地从眼前推开装着文件的卷宗,然后从雪茄烟盒中取出一根雪茄,缓慢地从那宽在的办公桌后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那软底皮鞋踩踏着软木地板时,只发出此许细微的声响的。他一边走,一边默默的拿着那根雪茄,一边默默的走到了窗边。
站在窗前,唐浩然注视着“府邸街”雨中的绿荫,作为大连城市内难得的一块已经“长成”的绿荫,其被雨水一淋,那树叶显得更加清翠,绿色的树荫中隐藏着一栋栋或连体或独立的别墅,自己的家同样也在那里。
作为东三省总督的唐浩然并没有依照惯例把家安置于总督府内,而是将家与办公场所分开了,数百米外的那栋隐于绿荫中的西式别墅,便是自己的家,想到家中的妻子以及尚未满月的儿子,他的唇角微微一扬,脸上露出父亲所特有的慈爱。
自己所努力创造的一切,不正是为了他吗?
或许,作为穿越者,唐浩然需要付出穿越者应有的责任与担当,但是现在,作为父亲责任却驱使着他把这一切做的更好,人总是自私的,自己同样也不例外。
转过身后,唐浩然看了看李幕臣,自己的这位情报负责人,连续抽了几口雪茄烟,然后夹着雪茄烟,然后定到桌前,头向文件卷宗点了一下,问道:
“源友,你说,这就是情报局的方案吗?”
提及“方案”时,唐浩然的唇角微微一扬,看似的笑意,实际上却是有些不满,准确的来说,是对于这个“方案”的不满,在他看来,这个方案根本就是……一无是处。
“老、老师……”
尽管老师没有直接道出他的不满,但李幕臣又岂会没感觉到老师的不满?于是便神情窘迫道:
“对于这,这种行动,我们也没有什么经验,甚至完全不知道如何下手……”
窘迫归窘迫,从事了两年多的情报工作,李幕臣早已明白,面前的老师对于情报的理解远非他人想象的那么简单,情报工作并非仅仅只是收集情报,情报的收集,最多只是一个方面罢了。
就像情报局在日本展开的情报一般,从最初策划刺杀,挑动战争,再到欧洲方面的舆论掌控,战争期间的军火走私,甚至还有现在的抵抗力量扶持,涉及如此之广的情报攻略,表面上出自情报局,实际上整体的策划却是出自眼前的老师。
而现在老师只不过是布置了一个简单的“作业”,考察一下情报局在这一工作上的能力,情报局依然还是让其失望了。之所以会失望,倒不是说李幕臣不想把事情办好,而是因为对于这种“布局”他依然显得有些陌生。
“嗯……”
瞧着满面窘态的李幕臣,唐浩然的心底不禁长叹口气,同时又看了一眼那份报告,之所以会对那份报告不满,完全是其根本不理解什么是这种谋略的核心,虽说计划中模仿自己于日本推动的谋略,但他们却忽视了一点——势。
可以说,无论是从最初的策划到结局,与其说是唐浩然自己在推动事件的发展,倒不如说是借着势态的发展,不断的推动事件的恶化,这才是成功的根本,而现在李幕臣拿出的这个方案,却压根就看不到对“势”的利用,或者说其根本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借势。
“源友,对他地的谋略,绝非简单的死搬硬套,我想问你,这个刺杀,在那里应该刺杀何人?刺杀何人,能够挑动事件?进而推动事件发展?”
接连几声反问之后,唐浩然便陷入了沉默之中,不是李幕臣无法理解自己的想法,而是他直到现在还无法理解情报工作是一个系统工程。可如何向他解释这一切呢?
“源友,你会打牌吗?”
这一声反问让李幕臣不由一愣,先是点头,而后又摇头。
“既然会打牌,那么就应该知道千术吧!你说说什么是千术?”
抬起头,唐浩然看着李幕臣,举了一个最简单的例子。
“老师,就是在打牌的时候通过换牌等不正当手法赢牌的方法……”
“你说的那是最低级的,源友!”
唇角微微一扬唐浩然继续说道。
“千术只是一种简单的手法,真正的千术是什么呢?千门……嗯,应该是这样,你回头可以了解的一下,了解一下千门八将的作用,这八将嘛具体名称“正提反脱、风火除谣”……”
唐浩然并没有继续解释下去,在某些方面情报工作与千门有着一定的联系,两者之间有其相似,甚至可以说有很大的共通之处,学习仿效一下,也是不错的选择。毕竟现在的情报工作不过只是刚起起步,应该放下身段向江湖的下九流学习的一下,毕竟很多时候,情报工作离开不开所谓的江湖,而所谓的江湖经过千百年的发展,早就发展出一套能够为情报工作借鉴方法。
就像所谓的“千门”实际上也就是“骗”,所谓“八将”,也就在一场骗局中的角色,都可以为情报工作借鉴。
“这所谓的八将,各有各的角色,放于情报工作中,如正,可以是情报工作中的主持者,如提可以是策划人,至于火,就是干“脏活”的,总之各有各的角色,我们可以借鉴江湖中人的设立骗局的方式,展开某一项情报工作,当然只是借鉴……”
设立骗局是一些情报事务中不可避免的一部分,就像眼下的这个“方案”一样,与其说其是“攻略”,倒不如说是一个策动各方参与其中的“骗局”,只不过这个“骗”所骗取的并非只是几百数千两的银子,而是升级成国家层面的骗局。
“你去了解一下,如果有必要的话,可把人请回来!鸡鸣狗盗之徒,亦可用之!”
点点头坐新坐在椅上的唐浩然,将雪茄烟往烟灰缸旁边一放,把那份文件拉了过来,然后又扫视一眼,随后才继续说道。
“好了,现在时间非常紧迫,我希望下次你来的时候,能够给我一个成熟的方案!”
直到离开老师的办公室时,李幕臣的脑海中依然带着诸多的问题,什么是千门,什么是所谓的“千门八将”,对此他完全是一片空白,但隐约的他能够感觉到,所谓的千门或许当真能够给情报局一些帮助,就像局里向那些“江湖中人”讨教诸如开锁、伪妆、骗术以至审训等各个方面的“技术”一样,鸡鸣狗盗之术,亦可用之法,对此,李幕臣自然极为了解。
“看样子,等回到局里一定得好好的补补课……”
心里这般思索着,李幕臣又想到方案递给老师时,老师表现出来的不满,想到这,他的眉头不禁猛然一皱,他深知老师的信任对于情报局而言意味着什么。如果没有了老师的信任……
“时间非常紧迫,我希望下次你来的时候,能够给我一个成熟的方案!”
皱眉思索着老师的吩咐,李幕臣的脑海中反复浮现出另一个念头。
“什么样的方案才会让老师满意呢?”
第88章“偷鸡”(第一更,求月票!)
窗外的雨依然下着,宽敞到空旷的办公室内,只显得静寂非常,只能听到一阵阵钢笔的铂金笔尖与纸张间的摩擦时的“沙沙”声。
从李幕臣离开办公室之后,唐浩然一直在处置着待办的公务,在桌上的文件筐内放满了各部门的报告,各部门的报告各有不同,有大事,也有小事。
时针慢慢的转动着,直到两三个小时后,唐浩然才按动了桌上的电铃,很快门外的秘书便走了进来,就一些事项对其进行吩咐之后,其便将那些文件取出,然后按部门分配之后,会送到传递室,经由铺设于市区的气压传送文件管道利用压缩空气传递到各个部门,这种“文件管道”是借鉴欧美的成熟技术,这种传递方式是最快的方式,即便是相隔最远的部门,传送一份文件亦只需要两三分钟。在没有传真和网络的时代,这种用管道构成的“网络”或许是速度最快、效率最高的传送方式。
处置完桌面上的工作之后,在秘书取出那些文件的之后,闲来无事的唐浩然,又一次继起了方才的那根雪茄烟,在雪茄烟雾于口间回味,品味着古巴雪茄所特有的悠香时,唐浩然又一次想起最近一段时间一直牵挂的那件事情。
“嗯……”
思索中,拿着钢笔的右手却在便笺上又一次写了的两个词。
橡胶、石油!
在写下这两个词之后,唐浩然继续吸着雪茄烟,但透过烟雾可以清楚的看到脸上的一丝愁容。
这两个看似互相没有联系的词汇,实际上最近一段时间困扰唐浩然的问题所在。无论是橡胶也好,石油也罢,都是与未来工业发展息息相关的重要性支柱资源。或许,对于这个时代的人们来说,橡胶只有胶鞋、雨衣以及自行车车轮等“无关紧要”的用途,至于石油嘛,似乎除了炼取点灯用的煤油,也没有旁的用处,嗯,顶多也就是多出一项可作润滑。
但作为一个穿越者,唐浩然却清楚的知道,这两个看似毫不起眼的东西,在未来的重要性。19世纪末20世纪初,随着汽车业的大发展,橡胶的需求量急剧增加。同时橡胶也成为众多工业产品的新兴材料,十分热门。现在人力车、自行车都已经换上了橡胶轮胎,人们在布鞋、皮鞋外套一双胶鞋,再穿上涂胶雨衣,暴雨天也可照常出门。至于其它各种橡胶制品更是不计其数。非但如此,造船业同样离不开橡胶,军舰更是离不开橡胶。而更重要的是,现在中国的汽车工业随着东三省兵工厂的试制汽车的成功,已经显现了曙光,而橡胶是保证中国未来汽车工业不至短脚的基础。
为了解决橡胶供应的问题,唐浩然已经授意扩大位于海南岛南繁基地扩大,并招募劳工建设橡胶园,从而保障未来的橡胶供应。而按照橡胶树的生产期,十年后海南的种植园会进入产胶期,而那时正是诸如汽车等产业大发展的时期,如若在海南岛、甚至雷州半岛、云南、广东等地开辟种植园,尽管有些地区并不适合开辟橡胶园,但基于橡胶战略安全方面考虑,在这些地区建立橡胶产业,完全可以满足中国对橡胶的需求,甚至还可能对外出口。至少在合成橡胶工业建立之前,本土天然橡胶产业是必须推动的产业。
橡胶的问题看似解决了,实际上解决这个问题很简单——无非就是开辟种植园,把原始森林变成橡胶种植园。
可另一个问题如何解决?
相比于橡胶,石油无疑是更为重要的战略资源。尽管现在对于许多人来说,石油最重要的用途是提取用于照明的煤油,其它诸如汽油、柴油等大都是作为废油处理,甚至现在那些废油大都任由其自然挥发——在汽车普及之前,石油最大的用途就是炼制煤油。
但是在大量的“废油”被“浪费”的同时,从戴姆勒开发出世界上第一个实用燃油引擎的那天起,尽管汽油发动机依然还有各种不足,可是其潜力已开始被越来越多的人所认识。
不过现在,对于石油的重要性以及其未来的潜力,仍都局限于科学家等少数人的呼吁或者对未来的“幻想”文章中——一个燃油的世界,当然只存在于小说中。而作为此时世界上最强大的帝国——英国,也是等到十一年后,也就是费舍尔出任英国海军大臣后,英国才在其督促下认识到这种新型燃烧的重要性,开始考虑并确保英国海军的石油供应。
作为一个穿越者,在这个时代没有任何人比唐浩然更清楚石油的潜力,在未来的一百余年中,石油将是压倒一切的最重要的战略资源,对于工业化国家而言,石油不但是用来驱动战争机器以自保的手段,也是用来润滑工业机器以自强的装备。
在随后的百余年间,作为最重要的战略物资的石油,一直与国家的安全和经济的繁荣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石油是重要的能源,日常经济生活,工业生产,航天军工都需要石油作为能源和原料。经过石油分离出的汽油、沥青等化工产品广泛应用到人们日常生活中。可以说,谁掌握的石油的供应权和定价权,就可以掌握世界的经济命脉。
而中国呢?
尽管在另一个时空中“大庆油田”把中国的“贫油国”帽子甩到了太平洋中,可到了21世纪之后,但凡是稍微清醒的国人都明白,作为甩掉帽子的代价是持续数十年高负荷式的开采,而这一代价实际上非但没有甩掉那个帽子,而是真正的戴上了那个帽子。中国原本并不多的石油资源在高负荷的开采中,到了二十一世纪已经陷入如开采成本过高等困境之中。而对石油的需求的不断激增,使得中国越来越多的依靠进口石油。
百年后的中国是依赖进口石油,现在的中国,更是依赖进口石油。虽说东北有大庆油田,按道理来说是不需要考虑石油的问题。但是开采大庆油田的深井技术,要等到20世纪30年代初才被发明出来。
在这一石油供给困境之下,未来四十年,更准确的来说是前三十年中国的石油安全如何保障?中国从那里获得充足的石油?
尤其是二十年后的一战,那是第一场彰显石油具有重要军事意义的战争,随着战争的展开,其军事意义变得越来越明显。石油并不只是海军舰队的必需品,在欧洲和中东战场上,到处都需要石油。燃油卡车取代了马匹,用于运送军人、武器和供给物资。卡车不但速度快,而且效率高。马匹对军队来说是一种负担,马的食量是士兵的10倍。这种新型燃油汽车需要储存的燃料相对较少,内燃机使如坦克和飞机新型战争武器成为可能。
协约国依靠从国外进口石油,主要是从美国标准石油公司进口,从而保证了自己的石油供应。而德国自己没有石油,战争期间使用的石油多半来自罗马尼亚的油田。为了解决石油供给的问题,其向罗马尼亚宣战,但在国家陷落前,罗马尼亚点燃并破坏了油田,从而使得直到战争结束,德国都未能恢复油田的生产,最终,德国因为石油供应无法保证而输掉了战争。
正后战后的总结一样,协约国是被石油的洪流带进胜利的……在战争开始时,石油和石油产品开始被列为协约国军队必需的主要物品,靠石油才能打仗,靠石油才能赢得战争。没有石油,怎么能保证舰队的机动能力、军队的运输和各种工业的生产呢?
石油就是胜利的血液!
也正是从那时起,这句话成为了左右世界进程的至理名言。二十后的二战,轴心国的惨败再一次验证了这个道理。因为石油的不足,纵横驰骋的坦克部队变成了废铁,翱翔蓝天的飞机被摧毁于地面,破浪航行的舰队被迫留存于港口。
没有石油,就没有战争的胜利!甚至可以说,没有石油,就没有中国的未来!
如何保障未来中国的石油供应呢?
尽管这个时代英国人用其强大的舰队去保证并于全世界各国推行“自由贸易”,在“自由贸易”的框架下,中国可以通过外贸解决石油的问题。但是,战争爆发之后呢?记忆中于战争中被英美的石油海“淹没”的德国以及日本的教训,就是再清楚不过的例子。
正如同日本喜欢开一个苦涩玩笑:“为了石油去打仗,却又因为没有了石油而败战”。
没有什么比建立安全的石油供给更重要的事情了。也正因如此,唐浩然才会把视线投向东南亚,甚至早在制造出汽车之前,而之所以会盯上东南亚,完全是因为“夏威夷危机”,正是那一危机,令唐浩然意识到自己对历史并没有那么了解。
有些部署必须要提前展开,在竞争对手出手之前,就完成整个战略布局。否则等待自己的必然是另一个“夏威夷危机”,甚至结果可能远不如“夏威夷危机”后的均势,毕竟这个时代的美国不同于其它任何国家,其国内力量限制了他的海外扩张,而相比之下欧洲的那些老牌列强却往往更乐意通过强硬手段解决问题,那种实力讹诈完全没有任何用途,与欧洲的那些老牌列强打交道,必须要以实力作为基础。
这个丛林法则的时代,一切都很简单,要么做为别人口中的猎物,要么摇身一变成为豺狼,在这个帝国列强最后的余辉中撕咬属于自己的猎物!除此之外别无他途。
那么,作为一个虚弱的,在这个时代甚至连“猎犬”都算不上的中国,又将如何挑选属于自己的“猎物”呢?
“婆罗洲!”
在纸上写下这三个字,唐浩然的眉头微微一挑,或许,对于中国而言,这是唯一适合的“猎物”了,因为掌握那里的荷兰,根本就没有力量挑战中国或者说,没有力量维持他们在东南亚的利益,若非是英国人的因素,也许,早在几十年前,荷属东印便已经改换门庭。
英国……
相比于荷属东印的主人,对于中国而言,英国才是真正的顾虑,如果排除英国的因素,别说是婆罗洲,即便是整个荷属东印,中国都有机会拿下来。
但问题在于,英国,英国有可能默许这一举动吗?
实际上,在这个“不列颠治世”的时代,任何国际事物,英国都是一个无法排除的因素,而荷兰海外殖民帝国,更是在英国的“谅解”下得以保全,不至于因虚弱的国力,而为其它列强所乘。
“中国并不是列强,更不是西洋列强,而且……”
思索中,唐浩然来回的在办公室中踱着步子,一边走,一边为自己的尝试寻找着种种借口,在这个“地缘政治”尚未成为理论的时代,唐浩然却能够通过“地缘政治”的基本理论去分析中国染指荷属东印,英国人可能做出的反应。
英国之所以维持荷兰利益,与其说是因为两国王室之间的“亲近”,更重要的是基于现实利益的选择,现在的东南亚除非去英国、荷兰之外,还有控制着法属中南的法国以及控制菲律宾的西班牙,后者是个虚弱而落后的帝国,完全不会对英国在东南亚的利益构成任何威胁。
而作为欧洲主要列强的法国,在过去的数百多年间,一直都是英国的眼中刺,其自然不能容忍法国在东南亚的扩张,甚至暹罗之所以能够在殖民大潮中维持独立,正是因为其特殊的位置——位于英属海峡殖民地与法属中南之间,作为两国势力的缓冲,通过灵活的外交,游走于英法之间,方才保持着独立。
为了避免法国进一步扩张在东南亚的殖民地,英国自然愿意给予荷属东印以“外交保护”,其保护荷兰是基于本国利益,而非所谓的“天然盟邦”,而这也就意味着,在这一前提下,中国有“偷鸡”的机会。
(多谢毗沙门天99、panzertank、天下纵横有我、玉苍山大当家、五陵先生、哈虎陆压、k88yrd、李子丘、烦躁de燕子、天差水长听风雨、最终解决等书友的,昨天是书友毗沙门天99(龙套陆战队李子渊)的生日,无语拼命码字,也只能在今天两更……祝毗沙门天99生日快乐!PS:顺求、求订阅!)
第89章眼界(第二更,求月票!)
“偷鸡……”
念叨着这个词,唐浩然的唇角微微一扬,同时轻轻抽了一口雪茄。
没有比这个词语更适当的了,所谓的“偷鸡”就是在西洋列强反应过来之前,把鸡吃进嘴里,接下来说是外交了。但问题在于……如何把鸡吃进肚子里,更重要的是如何在英国人的理解下,把鸡吃下去!
相比于其它这才是最重要的!
走到窗边,凝视着府邸街的唐浩然,又一次将视线投向南方,婆罗洲正是保证中国石油安全的一个选择,或者说最现实、最实际的选择。在1893年的现在,作为二十世纪前半叶世界四大油田之一的婆罗洲的油田还未被发现。但在十几年后,婆罗洲油田这座位于东南亚热带雨林中的油田,甚至成就了所谓的“石油七姐妹”之一的皇家壳牌,为其成为左右世界能源格局的企业打下了最坚实的基础。
尽管唐浩然有意于婆罗洲开采石油,以保证未来中国的石油安全,可在经历了南非金矿投资的苦涩之后,他反倒变得谨慎起来,没有国家的力量作为后盾,任何在海外的原材料投资或许可以短时获利,但不可能长期拥有,从来就没有所谓的什么“文明人游戏”,无非只是吃相更为好看一些罢了。
而且,在别人家里的投资,总受制于他人,谁能战争爆发时,于婆罗洲投资的油田不被对方破坏?有些东西只有放在自己的家里才安心啊!正因如此,唐浩然才想“偷这个鸡”!把这只鸡偷回到自己的家里。
“石油啊……”
默默的吸着雪茄烟,唐浩然的眉头紧皱着,为了保障中国未来对石油的需求,自己授意情报局制定一个南洋攻略,而“夏威夷事件”的前车之鉴,使得自己不得不加快脚步,可问题是……方案并不成熟,按照那个方案来办,很难取得英国人的谅解。
“这个问题,非得解决不可啊!”
沉吟一声,唐浩然吐出一口烟雾,那烟雾于眼前飘荡着,那眉头却依然紧蹙着,投向南方的眼神也变得越发凝重起来,是时候着手解决这个问题了。
“希望情报局那边不至于让自己失望吧!”
心有所想中,唐浩然的视线转向了另一个方向,那是情报局所处的方向。相比于其它任何机关,情报局所处的大楼,显得极不显眼,其甚至并不是位于市区,在某种程度上,其是位于郊区,准确的来说是大连一期工程与未来的二期工程之间的那片由大面积的公园组成的绿色地带之间。也正因为其过于偏僻,才使得自情报局大楼投入使用以来,除非局内的雇员以及特工之外,再也没有其它的访客。
不过话说回来,恐怕并没有多少人会对“东亚经济调查局”产生太多的兴趣,毕竟其在名义上是属于“东亚经济基金会”,作为“民间机构”,其主要从事“经济调查”,而其调查的内容涉及到城市、乡村、农村与农业、工商业、地理资源与风俗等各个领域。这些资料由调查局组织完成,目的无疑是为东北的政治、军事和经济扩张服务。打着“农业基金会”或者“经济促进会”的调查人员队伍庞大而专业,其有组织、有目的地对关内的城市、乡村、农业、工业、商业、军事、资源、物产、地理、风俗等各个领域进行了或粗或细的摸底。
而在另一方面,其却又是东北最重要的“情报机构”,所以在总督府内部才会有“情报局”的编制,不过“情报局”却只是总督府内部的称谓。这正是它诡异之处,尽管总督府有情报局的编制,但是其在总督府内,仅只有一间联络办公室,除此之外,再也没有情报局的踪迹,甚至就连同其经费,都是通过其它方式划拨,其表面上的经费,仅只能够维持那间办公室的的正常运行。
在东北,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所谓的“东亚经济调查局”这个“民间机构”就是“总督府情报局”,至于所谓的“东亚经济基金会”,实际上是情报局设立的基金会,而其经费来源自然是总督府每年“支付”的巨额“咨询费”。
这种分置,最大限度的保证了这一情报机构的神秘性,以至于许多局内的调查人员,直到很长时间之后,才知道自己所从事的工作,并非仅仅只是“民间咨询”,他们个人并非是所谓的“民间人员”,尽管他们是以“民间”的身份被雇佣的。
作为调查局第三处的职员,明石元二郎,无疑就是一个明证,作为日裔移民的他是在年初时,应聘的“经济调查员”一职,在随后的半年中,他一直在华北工作,半年后,工作极为出色的他才从上峰的口中获知调查局的身份,同时,一个机会摆在了他的面前——从“民间机构的调查人员”摇身成为“从事情报工作的特殊工作人员”,虽说这个名词叫起来有些绕口,但对于明石来说却是一个机会,他自然立即作出了选择,成为了一名情报局的外派特工,而现在,在完成基本培训之后,他却被请到了情报局的心脏——局长办公室内。
作为一名日裔外派特工,这无疑意味着某种程度上的重用,当然这也与他在培训期间上报的那份在日本展开谋略的报告有很在的关系,如果没有那份报告,他也许会如同其它的日裔特工一般,继续从事情报工作,而他的从军经历可能会让他进入关内某支新军充任教官,实际上,这是不少日裔情报人员的归宿,只有极少数人会被派往日本。
但人的命运,总是会在不经济的时候,发生出人意料的改变,就像现在,在李幕臣将那份厚达数十页的报告合起时,他看着面前的明石,唇角微微一扬。
“谋略乃被谋略国家自身之罪!”
念叨着这句话,李幕臣不无认真的说道。
“你来给我好好解释一下这一句,什么是被谋略国家自身之罪!是不是每一个国家,都有自身之罪?”
一个个问题接连不断的从李幕臣的口中道出,最后他又用极为认真的口吻问道。
“那是不是每个国家,你都能找到这个自身之罪,以供谋略之用?”
在过去的一段时间中,李幕臣一直在为“南洋攻略”头痛,尽管通过局里的一些外派特工,他请来了一些“骗子”或者说“千门高手”,那些人设立的骗局多少总让他大开了眼界,但在另一方面,那些所谓的“高手”的眼界太窄,根本无法站在更高的层次去看待问题。
毕竟“千门高手”再高,那也不过只是江湖中人,他们所身处的环境决定了他们的眼界,那些的人格调太低,无法登大雅之堂。而情报局在南洋开展的行动是什么?那可是国与国之间的角逐,眼界决定逼格,那些人显然不是那个层次的。
所谓的“高手”不是那个层次的,同样,作为情报局局长的李幕臣,也不是那一层次的,不过作为局长,他的眼界总高了那么点,再加上过去还从老师那里学习了一些东西,格调自然也就高了不少,可即便如此,那格调依然没有达到那一层次,也就是在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份由调查学校递交来的报告,却让李幕臣的眼前一亮。
那份报告是在日本展开“谋略”的方案设想,厚达几十页的“报告”中详细罗列了谋略的步骤,虽说与局里在日本展开的攻略有所不同,但是其却是各有千秋,甚至在某些方面,这份报告还有旧方案的不及之处,也正因如此,明石原二郎才会进入李幕臣的视线。
在李幕臣看来,这是一个难得的人才,一个能够把眼界放到“国与国”那一层次上的人才!正为南洋一事烦恼不已的李幕臣,又岂会错过这样的人才,这不几乎是在第一时间,把人才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直指报告的核心——被谋略的自身之罪!
换成老师的话来说,就是“以势而为,借势兴风”。虽说知道这个道理,但关键问题在于——这个风如何借,更准确的来说,是怎么找到所谓的“被谋略国家自身之罪”,进而将这一“自身之罪”化为已用,用于谋略。
“局座,任何国家都不可避免存在着被谋略的自身之罪,只是或多或少,或大或小的问题,就像日本……”
就在明石元二郎试图将日本战前与现在的“自身之罪”加以阐述时,他的话语却被李幕臣打断了,只听到李幕臣说道。
“先不要说日本,日本那地方,让老毛子占领,就是最大的原罪,谋略日本再简单不过,这个原罪的点燃,只是实力的问题,不是时机的问题。”
话声落下时,李幕臣盯着明石原二郎,对其目中的失落全是一副视若无睹的模样。
“明石,有没有信心把其它地方的自身之罪给我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