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珍珠港(第一更,求月票)
地处瓦胡岛南岸的科劳山脉和怀阿奈山脉之间平原的最低处的珍珠港,以及其港边所属的土地曾属于所谓的“夏威夷共和国临时政府总统”桑福德?多尔,7年前,在中国侨民与舰队的支持下挫败美国侨民的政变阴谋后,夏威夷王国的利留卡拉尼女王宣布将政变主导者桑福德?多尔名下的土地没收,后来,那片面积多达12万英亩的土地被利留卡拉尼女王赠予北洋渔业公司,以作为对其在政变期间对“王国”支持的回报。
也正是从那时起,北洋渔业公司便开始将珍珠港作为其在太平洋中最重要的据点加以修建,在巨额的银行贷款下,渔业公司疏浚海湾航道,兴建珍球港,并开始于港岸附近修建舰艇的修理厂、干船坞、燃料供应站、码头和必要的航海设施。
经过常达五年的努力,珍珠港已经成为一座设施齐完的“商港”,不过,在港口初显雏形的时候,趁“美西战争”美国无力顾及的契机,在外交官们的努力下,终于完成了对夏威夷王国的“统监”,也正因如此,原本常驻南洋的东北海军第二舰队才会调往夏威夷。
至于珍珠港,这座北洋渔业公司投次数千万元打造的太平洋“渔业母港”也被海军以巨款收购,从而使得这座北太平洋岛屿中最大最好的安全停泊港口成为东北海军的太平洋基地,一般的民用船舶及外国舰船无海军部特殊许可是不得进入的。
由于地理位置的关系,珍珠港不避东北信风,尤其在7、8月份比较强,特别是在东湾显得更强,其速度可达9米/秒以上。也正因如此,泊停于泊位上的一艘艘的军舰才会随着风浪摇曳着。
当交通艇横靠上军舰“济波”号装甲巡洋舰舷时,艇身发出当当的声响,有一位身材并不算高大的中校穿着一身雪白的海军制服,一个箭步跳出来,跨上舷梯。
这艘万吨级的装甲巡洋舰于东北海军之中,是极为难得的“外购舰”——其是根据1895年扩充案,向英国定购的两艘万吨级装甲巡洋舰中第一艘,作来一艘万吨级的装甲巡洋舰,尽管其仅只拥有7英寸的装甲带,但是得益于凭借两台三胀式蒸汽机提供的1.5万匹马力的强劲动力,依然令其拥有21节的高航速,而更为重要的是其拥有的两座双联254毫米主炮,赋予了其强大的火力,加之十四门六英寸副炮,令其拥有了等同于二级战斗舰的火力,而这正是其傲视太平洋的原因。
甚至在英国人看来,它开创了一个时代——一个战列巡洋舰的时代。尽管其初衷是为了对抗俄国太平洋舰队强大的装甲巡洋舰。当然,对于这一观点,东北海军从未曾承认过,在东北海军的观点之中,真正的第一艘战列巡洋舰是“镇海号”,而不是什么采购自英国的“济波级”,实际上,在海军之中,“济波级”一直处于一种极为尴尬的境地。
论火力,其远逊于镇海级,更无法同更为强大的“平海级”相比,而作为装甲巡洋舰,其亦无法同“靖波级”相比,两者虽然火力相当,但靖波级却以8170吨的“小吨位”达到了与其相同的火力,而且还凭借重油锅炉以及蒸汽轮机,获得了更为强劲的动力,相比之下,其比采用三胀式蒸汽机更适合远航。
也正因如此,作为第三舰队的主力与镇海号、致海号以及其姐妹舰定波号常驻镇海湾基地,在东北海军的序列中,第一、二舰队因其常驻外洋,而今天其之所以会出现珍珠港,不过只是正常的远洋航行训练。
系在一个浮筒上的“济波”号,在珍珠港内,随着港外涌进的涨潮漂动着,灰色的舰身和大炮被初升的太阳蒙上一层粉金色的时候,中校从陡直的舷梯爬到舰上,对军旗和军官敬礼。
“我请求准许登舰。”
“同意,长官。”
“我叫徐志远。”
听着这个名字值班军官的眼睛睁圆了。
志远,致远,那不是北洋的军舰吗?
东北海军的命名规则非常简单,可以说没有比东北海军更为简单的原则了,无非就是海、波而已,“海”为战斗舰,“波”为巡洋舰,至于前缀则是再简单不过的“定、镇、经、致、靖、济、平、绥、宁、伏”,对于东北海军而言,“十海十波”才是海军梦想中的“梦幻组成”,至于现在的六海八波十四府,不过只是海军的基本扩张案的完成罢了。
穿着浆得笔挺的、钉着镀金钮扣的白军服,戴着白手套,腋下夹着望远镜,这位满脸朝气的海军少尉已经够直挺挺的了,可他如今把身子挺得更直了。
“哦,是,长官。我这就去通知孙克礼上校,长官——传令兵!”
“先不用打搅他。他不知道我来,我先到甲板上走走。”
“长官,我知道他醒着呢。”
“那好吧。”
徐志远顺着前甲板向前走去,那里已经有穿粗蓝布工作服的作业队在走动了,他们正忙着躲闪光脚的甲板水兵冲洗甲板时水龙带里喷出来的水。脚底下橡木甲板踩上去很舒服。海港里的和风带有海洋特有的气味,闻起来也很舒服。这正是他所熟悉的世界,由庞大的战舰、强有力的机械设备、充满活力的水兵、重炮和大海所组成的井井有条的世界。
长期在外游历之后,结束驻外使命的他终于回家来了。驻外的三年之间,整个舰队改变了许多,三年前,当他途径夏威夷前往美国任职的时候,这里还只是“渔业码头”尽管名知道所谓的“渔业码头”实际上是为海军作的准备,但那时,夏威夷只是夏威夷,这里有女王,却没有统监府,而现在,由统监——既然大帅本人委任的副督管理着这里的一切。
而往着港湾看去,曾经泊满了远洋渔船的港湾中,泊停着一艘又一艘军舰,过去的三年,是海军“大跃进”的三年,在短短的三年之中,海军像“下饺子”似的将一艘艘军舰“送入”大海之中,在大连以及仁川的船厂中,几乎每一天都有军舰下水,甚至在驻华盛顿海军武官处的时候,他就曾不止一次听到美国的同行们用羡慕的语气说道。
“你们把半数的钢铁用于建造军舰!”
尽管有些夸张,但却在表述着一个事实,五年前,当东北海军成军之初,仅只三海四波,其中如“定海”级“平波”级装甲巡洋舰则经过易名,早已被“开除”出了主力舰才能享有“海波”之名。
五年前,谁又能想到,今天的东北海军会是这么的强大,拥有以“六海八波十四府”为主力的舰队。
“那是定海吧……”
朝着不远处看去,看着那艘带着法式风格的巡洋舰,徐志远在心里想到,他曾在定海号的姐妹舰“经海”号上服役,三年前,海军部对“定海级”以及“平波级”作出了降级,将其降至为“府级”巡洋舰,从而为主力舰“腾出”了舰名。
易名为“辽阳”级的“前定海”当然不能和“长春级”相比,相比于前者,后者的吨位更大、航速更快,且火力也更为强大。当年的新锐军舰,不过只是短短数年时间,便被淘汰了,甚至不值一提了,由“主力”沦为了“辅助”,这便是海军的发展——总是会迅速为新锐的军舰所取代。
站在飘扬着的蓝色舰首旗和锚链近旁,回头望着双联十英寸炮塔、高大的舰桥和一重重凸出在阳光中的桅楼,徐志远简直有点信不过他自己。这条装甲舰比起他最后当过舰长的那艘驱逐舰来,不知要大多少倍。当主力舰的舰长一直是他的梦想;但接到“济波号”的副舰长委任总不像是十分真实的,他曾经在装甲巡洋舰上服役过,但是与作为主力舰的“济波号”毕竟是不是一回事,前者不过只是打着“海”的名义罢了。
舷梯传令兵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左右,他快步前来敬了个礼。总的说来,第三舰队的水兵都显得特别年轻,实际上,第三舰队就是这样,总是不断的往一、二舰队输送最优秀的水兵,在某种程度上,他们就是另一个训练舰队。
“子白!”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有些欢喜的笑声,一回头,他便看到一位上校背对着阳光站在那里,在徐志远想要敬礼的时候,对方已经走了过来,是舰长孙克礼。
“哈哈,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是重名哪!”
没有敬礼,而是直接来了一个拥抱。
“海军部告诉我,我的副舰长将会在夏威夷报道,我还以为是从第二舰队调来的,没想到是你小子……”
热情的拥抱之后,孙克礼整个人都显得颇为激动,似乎是因为碰到了老朋友。
“长官……”
不等徐志远把话说完,孙克礼又把手往着一旁指去说道。
“老伙计,这次咱们正好组队去北太平洋,例行的海训,时间一个月!怎么样,老伙计,这几年呆在华盛顿,美式牛排吃习惯了,还记得舰上的英式早餐吗?”
(9点还有一更!)
第169章怒海惊涛(第二更,求月票!)
巨浪滔天!
一个个浪头猛然拍打在“济波”号的舰艏,尽管飞剪式的舰艏赋予了其良好的稳定性,最大程度的避免舰只埋首的问题,提升了其在高海况下的纵向稳定性,但海浪仍然不断的涌上甲板。
尽管海浪滔天,但在“济波”号装甲巡洋舰上,却没有任何人处于闲散状态,而是出人意料的处于“战备”之中,在桅楼上,拿着望远镜的水兵四下搜索着海面,突然,在远方海平线出现了目标。
“冰山、冰山……”
随着了望手的呼喊声,战舰上的气氛瞬间凝固了起来,在北太平洋航行最可怕的敌人就是冰山,至于那弥漫的会笼罩整个大海海雾,反倒是次要的,如果没有冰山的影响,海雾至多只是会遮挡视线罢了。
就在发现冰山的消息传来的时候,置身于舰桥内的孙克礼却是纹丝不动的站在那里,他只是用望远镜看着数公里外的冰山,隐于海雾中的冰山只是隐约可见的模样,甚至极有可能被忽视。
“距离5800米!”
当测距员用电话传出一个距离时,孙克礼的眉头却是一皱,似乎是对此有些不满。
“真是的,这么近才发现目标!”
像是提醒身边徐志远似的,孙克礼轻声说道。
“根据海军部的计划,我们的训练应该保持在6000米以上,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能保持在6000至12000米之间,这个距离……”
“美国海军的炮术训练是3000码至5000码!”
不待孙克礼把话说完,徐志远便接过了他的话语,道出了另一个事实——各国海军的炮术训练距离只有短短数千码。
“而且90%以上的炮术训练集中的4000码以内!如果我们把交战距离加大至6000米,那么俄国人当下的炮术训练就完全没有任何意义,如果加大至12000米,他们的火炮甚至都很难威胁到我们!”
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现在各国海军使用的12英寸舰炮因其射角仅为912度,从而使得其射程极为有限,12000米,几乎是其极限射程,换句话来说,如果东北海军能够掌握远距离炮术,并且命中效率达到平均水平,那么其无疑将会造成一种结果——远远的在对手的军舰轰个稀巴烂。
“不过,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根据我们在镇海湾的试验证明,既便使用更为稳定的陆上十二英寸海防炮,配以相同的测距仪,炮击12000米外的目标,命中率也不超过2%,这个水平太低,所以,舰队的重点是在6000米至8000米,我们训练目标值是正常海况,命中率10%为合格,12%为优秀,恶劣海况8%为优秀,6%为合格,在过去的三年中,我们的炮术训练,都是以这一目标为核心……”
就在话声落下的时候,战舰上的外膛炮首先鸣响,炮术训练开始了,目标自然是远方的冰山,在北太平洋没有比那些冰山更合适的靶位了。
老伙计的解释声使得徐志远总算是对目前的海军战术有了一定的了解,在炮声轰鸣中,他点头说道。
“也就是说,我们通过寻求远距离交火,去充抵海军实力上的不足?”
东北海军实力逊于俄罗斯海军太平洋舰队,这是公认的事实,相比于东北海军,俄罗斯太平洋舰队拥有多达8艘战列舰以及六艘装甲巡洋舰,而这还不包括俄国部署于波罗的海的十艘战列舰。
而相比之下,东北海军唯一的优势就是装甲巡洋舰——八艘火力等同于二级战斗舰的装甲巡洋舰,而作为针对措施,俄国人除于本国建造四艘同类装甲巡洋舰外,更是于美国定购了两艘类似的装甲巡洋舰,以弥补其火力上的不足。
可以说随着新型战列巡洋舰的服役,东北海军的正在一点点的耗尽,也正因如此,海军才会通过谋求通过“炮术”上的优势,去弥补实力上的劣势。
“这是没有办法的,家人有二十艘战列舰,可以咱们呢?只有六艘,嗯,用一些好事者的话来说,咱们勉强是有8艘,因为“经海级”还拥有四门十英寸副炮,虽说不相当于一艘战舰,但四艘经海,勉强相当于的六艘战舰的火力,好吧!就算是这样,我们和俄国人之间也有很大的实力差距,而且,还有美国……”
在轰隆的炮声中,孙克礼朝着徐志远看了一眼。
“你当过驻美武官,你觉得,如果再加上一个美国的话,咱们打起来有几分赢得可能?”
“这……”
孙克礼的话让徐志远一阵沉默,放下手中的望远镜,他的眉头微微一锁。
“我们与美国的纷争完全是因为夏威夷,如果没有夏威夷的话,我相信美国是会支持我们的,毕竟俄国人在太平洋的扩张,同样侵犯到了美国的利益!比如菲律宾,现在,俄国之所以会向美国下达军舰定单,就是为了缓和与美国之间的关系,从去年至今,俄国人向美国下达了两艘战斗巡洋舰以及三艘防护巡洋舰的定单,这在很大程度上缓和了双方的关系,我曾向部里提出过类似的建议,现在我们想要缓和同美国之间的关系,只有两个选择,向美国发出军舰定单,不过部里拒绝了……”
提及此事时,徐志远显得有些无奈,作为驻美武官的他一直试图缓和两者的关系,但是部里的强硬态度,却导致他在美国完全无法开展工作,甚至现在对于美国海军而言,其第一假想敌就是中国!
“这很正常,在军舰采购上,部里一直很吝啬,毕竟外购军舰实在太贵,而且还不符合我们的海军战术思想,就像“济波”……”
无论是三胀式蒸汽机亦或是燃煤锅炉,都不符合海军的需要,而海军出于“技术保密”又无意向其它国家转让蒸汽轮机以及燃油高压锅炉的技术,从而导致了海军无意向西洋采购军舰,但是直接导致了海军无法通过定单的方式缓解与他国的关系。
“还有一种选择呢?”
“要么就是在夏威夷问题上作出让步,至少要让海军撤出这里……”
不待徐志远把话说完,孙克礼却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然后郑重其事的说道。
“以后这样话,在这里说说就行了,至于离开了这里,千万不要再说,夏威夷于海军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撤出这里?如果你在海军部说出这样的话,估计会被韩长官他们罚做冷板凳的!”
孙克礼口中的韩长官是海军参谋部参谋长韩彻,正是在其主持的海军战术研究中心的强烈要求下,海军才会不惜冒着得罪美国的风险,进军夏威夷,并将此处作为海军的太平洋前进基地。
要是放弃夏威夷的话语传到其耳中,不用细想,孙克礼都知道自己的这个老伙计会做什么样的冷板凳,别说是舰长了,没准到时候,甚至连艇长都做不成。在海军参谋部,韩长官的“独裁”与“蛮横”可谓是人所共知的。
“秋山次长不是也赞同与美国缓和关系吗?”
徐志远把话峰一转,转向了另一位主张与美国缓和关系的秋山次长的身上,韩彻、苏跃扬与秋山真之,这三位可谓海军中的“三个臭皮匠”,实际上他们都是诸葛亮式的人物。
“关系是要缓和,但绝不会以撤出夏威夷作为代价,好了,这种战略问题,就不是你我需要思考的了,我们需要考虑的问题是,如何提高舰上的炮术,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想法?”
这才是最实际的问题,对于舰长们来说,战略问题不是他们所需要考虑的,那是海军部以及海军参谋部的事情,与舰长们来说,完全没有任何关系,现在对于舰长来说,他们更需要考虑的问题,是如何提高炮术水平,从而将海军参谋部拟定的作战计划化为实际,从而保证计划能够顺利完成。
“现在,还没有什么更好的方式,除了训练之外,恐怕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这次咱们的任务是完成六百发的炮术训练……”
在两人对话的时候,在巨浪中,十英寸主炮的炮管尾部,两名炮手站在平台上,正在为外膛训练炮装着炮弹,这是东北海军的“标准装备”,于主炮外加装75毫米火炮,以节约主炮身管寿命,降低训练费用。
与此同时,完成一轮“齐射”的炮炮组再一次给真主炮填装假的训练弹药,依如战时完成装填准备,瞄准“目标”后,再次发射外膛炮,作为目标的冰山就在外膛炮射程以内,然后正常的校射程序,这是训练的是东北海军水兵炮术标准程序。
“火控,尤其是校射水柱的经验,没有实弹的随机性是体会不到的,一个初级火控官没有儿十发亲手校射,没有儿百发旁观揣摩校射是没法出师的。但是主炮弹贵不说,炮膛摩损更麻烦,所以用小口径外膛炮打实弹作日常练习,正式比武操演才用全装药打靶弹。”
给徐志远解释着外膛炮的作用,孙克礼又一次将视线投向远方的“目标”,观察着冰山附近的水柱,一边观察,只听他一边补充道。
“现在对于大家伙来说最需要磨练的是俯仰手如何在波浪起伏中保持对目标水线的瞄准,以及校射员对弹着水柱远近的估算。只有通过不断的训练,咱们才能提高在恶劣海情下炮术水平!这才是参谋部所需要的!”
第170章海军的大脑(求月票!)
“实际上,从西元1890年设立“朝鲜海军武备学堂”,假以朝鲜之名培训海军军官伊始,在在随后长达近九年的时间之中,看似迅速膨胀起来的海军,虽看似进步非常,但实际表现却显得组织十分混乱。在这方面,受命组建海军战术研究中心的韩彻上校认为时任海军部长以及委员会制度甚至可以说是难辞其咎,并提议在海军部设立一个全新的分支机构海军总参谋部,专门负责研究潜在对手的海军力量,制定海军建设计划,并为战争的准备工作制定各种必须得组织原则和措施。
实际上,从其设立海军战术研究中心的那天起,刚刚完成环球远洋训练的韩彻上校其野心已经是“昭然若揭”——其目的绝非仅局限于“研究中心”。仅仅一年零七个月过后,1898年7月13日,总督府便采纳其建议,组建了海军总参谋部。
而且被挑选进入这个机构为中国海军勾画宏伟蓝图的成员都是一些受过严格海军教育、且充满一种勃勃生命力的年轻的海军军官。很难想象,一群平均年龄只有不到24.4岁年青军官们是如何用他们的朝气蓬勃,去创办一支从未曾有过的舰队,但他们的动作会是如此的迅速。
正是从那里起,一种奋发图强,知耻后勇的进取精神便在整个东北海军中汹涌澎湃着。仿佛只是单单凭借这种精神就可以打造出一只在“日月旗”(东北海军军旗)照耀下的伟大舰队一样。
可惜,事情从来没有这样简单的!
后世的人们在看很多历史书籍或者一些名人传记的时候,常常可以看见这样的话语:“经过奋发图强、刻苦努力,终于实现了梦想”。比如在一鸣惊人的故事中幡然醒悟的楚庄王、战国时代的秦国等等。年轻人最容易有的就是富丽堂皇的梦想,在这些书籍的诱导下,常常不自觉地以为自己的人生就会是“经过努力拼搏,既会获得成功”这样一种非常悦耳的叙述。
但只要有强烈的进取心只要拼搏奋斗,就一定能够成功的想法未免太过于肤浅幼稚。要知道,那些历史书籍名人传记的描述省略掉了太多太多的细节,将历史简化为了公式一样的叙述,而这又不知道误导了多少人选择了错误的人生道路——本来他们可以更幸福的。真实的历史从来不是寥寥几句文字所能够展示尽的,实现梦想的道路也绝对不是“经过刻苦努力就XXX”那样说得轻飘飘不费吹灰之力。
日月同升,永耀中华,绝不仅仅只是凭借着一腔热血,既可以铸就。其中的艰辛,也许只有那个时代的人们,才能够体会……”
《中华海军史》
时值深夜,在海军总参谋部的作战室里,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在那副巨大的海军战术沙盘边缘,几名年青的,显然是刚刚从海军学校毕业青年军官,正在推动着军舰模型。尽管海军学习英美,但是并不妨碍海军引入普鲁士式的“战争游戏”。
“……首先,众所周知的一点是,俄罗斯是一个横跨两大洲的庞大帝国,特殊的地形使得这他们拥有三支相距甚远的舰队,分别属于波罗的海舰队、黑海舰队以及太平洋舰队,它们之间想要互相支援,是非常困难的。”
作为海军总参谋长的韩彻中将因为极为年青的关系,所以显得很是气宇轩昂,实际上,两年前,当他的那位美国妻子从美国追求至中国的时候,这位年青的海军将领,曾被报纸上称为“最英俊的将军”,当然,这也与其年龄有很大的关系——不过只有34岁的他,或许是这个世界上最年青的中将,只需要再进一步,他就会达到人生的顶峰。
此时,穿着标准的海军白色军装的韩彻站在沙盘边的中间位置,两边站着海军总参谋部的幕僚群体,对面则是一群年青的参谋军官。此时,整个作战室里显得寂静无声,站在沙盘边的人都凝望着正在讲话的秋山次官。严肃而又紧张的空气充满了每一个角落。
“在三只舰队之中,最为强大的应当是波罗的海舰队,其目前拥有十艘战斗舰、四艘装甲巡洋舰,其次则为在过去的八年间不断加强的太平洋舰队,其拥有8艘战斗舰以及六艘装甲巡洋舰,至于黑海舰队,受制于条约的限制,其舰队无法通过海峡进入地中海,可以无需考虑其威胁,也就是说,我们需要考虑的应该是以十八艘战斗舰和十艘装甲巡洋舰为核心的俄国舰队!”
任何一名海军军官都应该对假想敌的实力了如指掌,而秋山这位归化后却没有改名的参谋次官,更是对俄国海军了解到骨子里,两年前,他甚至曾申请出任驻俄武官,在俄国生活了一年,从而能够直观的了解俄国海军。
“阁下,我认为我们应该考虑的是20艘战斗舰和14艘装甲巡洋舰!不要忘记,俄国目前有两艘在建的新式战列舰以及四艘战斗巡洋舰!”
一名年青参谋的话语让室内的气氛再次一紧,是的,显然,秋山次官忽视了这一点。
“我认为在X日到来之前,俄国极有可能完成这些军舰的建造工作,所以需要将其考虑在内!”
“我同意!”
韩彻用他那锐利的目光环视在场的人。
“我们需要考虑到最恶劣的情况,好了,把他们加入进去吧!”
好嘛,两艘新式战列舰和四艘战斗巡洋舰就这么“轻易”的划入了俄军的阵营之中,完全没有任何犹豫不决。
我们还有在建的军舰……当然,这个时候,大家都是一言不发,谁也不敢轻易发表意见。按照参谋部的作战原则,已方是从来不考虑在建军舰的——谁也无法预测“X日”到来之前,已方是否能够完成军舰的建造,所以也就无须考虑了,但是为什么要考虑敌人呢?
原因非常简单啦,也许假想敌的建造速更快,也许他们在赶班加点,也许他们掌握着主动权,总之,有数不尽的理由为敌方“开脱”,最终,造成一种结果,每一次,假想敌都是越来越强大,以至于压得大家都喘不过气来。
更准确的来说,是压的海军喘不过气来,现在面对这种军备竞赛,海军完全处于劣势,面对锐意进取的俄国海军,别说是实力薄弱的东北海军,既便是英国皇家海军也是心无余力。
“从波罗的海前往太平洋,只有两条路线,第一是苏伊士运何,不过因为吃水问题,其无法通过12000吨以上的军舰,这意味着所有的各类大型军舰,特别是战列舰,只能绕道好望角……”
当秋山真之提及这一点时,他倒是对已经解散的海军长官会议中的那一群将军们产生了复杂的情感,他们的备战计划提出的非常合理,因为一万二千吨的以上的军舰不能通过苏伊士运河,需要绕过很远的南非的开普敦才能增援东亚,而现在只有英国在航道上设有煤炭储存所以及舰队所需要的港口,所以,只要英国在战时保持中立的话,大型军舰在事实上是不可能增援远东的,因此当年的海军会议方面认为,如果增援的是在可以通过苏伊士运河的巡洋战舰以下的舰艇,那么中国只需要建造四艘不论在攻击办量或是防御力量都处于压倒优势的战舰,再加上已经服役的镇海级,就能够掌握东亚的制海权,而且另外海军还进一步增添了八艘的“靖波”级战斗巡洋舰,从而对俄国人获得了压倒性的优势。
但是海军会议得出的这一观点,却完全被韩彻推翻,他推翻的理由非常简单——既然当年“
日俄战争”时俄国人可以把战舰派往远东,那么,现在他们同样可以把更为庞大的舰队派往远东。
也正因如此,海军总参谋部才会把整个俄罗斯帝国海军舰队作为交战对象,而不仅仅只是太平洋舰队和其巡洋舰队。不过尽管如此,其仍然是“1+1”不等于二的舰队,对于海军而言,地理上的因素使得海军可以“从容不迫”的去解决两支舰队。
而对于海军而言,所需要考虑的就是如何击败这两支舰队。当针对太平洋舰队的计划一个接一个的出笼之后,面对俄罗斯的增援舰队,问题自然也就出现了。
如何保障一只军队在经历远洋的航行,从美国留学回国后,韩彻建议的环球航行给予海军丰富的远洋经验,使得海军明白,远洋航行必须要保证三点,第一是舰只要得到整修,第二是航行期间要保障士气,第三则是在航行期间要维持训练水准。
众所周知,大英帝国维持了近200年的海上霸权,而其中绝对海上霸权都有百年。那么大英帝国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什么独特的地理环境啦,什么良好的海军传统,最终等于强大的海军。可实际上通过数年来不断进行的远洋航行,使得东北海军深知英国海军的强大是在全球拥有各个战略据点作为补给和前进基地。
全世界只有英国能够在经历那么长时间的航行后仍然保持着强大的战斗力。原因之一就是。英国可以借助其殖民帝国提供的战略地点为中继站,令其舰除草剂在这些设施良好的港口内,得到充足的补给,使长期航行的舰船得到适当维护。英国就是靠着散布全球的战略要点,辅以强大的海军来控制地球的海洋。
而这一点却是俄国人无法做到的,因为俄国人前往亚洲的道路上,根本就没有任何殖民地可供其使用,也正因为如此,海军会议才会认为其不会派出庞大的增援舰队,至于上一次战争,所处的战略环境不同——那时整个欧洲都同情俄国,无论是迫于民众压力或是情感上都愿意为其提供后勤帮助,可现在,俄国的扩张已经激起了英国的警惕,其不可能再次为俄国人提供帮助。
但海军参谋部却依然固执的判断对方一定会庞大的,甚至可以说倾巢出动的增援舰队,以期击败东北海军,也正因如此,海军总参谋部现在最重要的话题说是研究如何击败两支俄国舰队。
毕竟每一个人都非常清楚,如果东北在未来的这场海战败了,即使是陆军赢得了陆战,东北也将会输掉这场战争——海战决定一切,这是早已经达成的共识。可以说,海战将是未来这场战争的“胜负手”,也正因如此,海军总参谋部几乎每天都会围绕这一问题召开专门的战术研究会议。
“好了,今天的课题时,如何在‘X2’海区击败俄国舰队的同时,确保重点海区的安全!”
所谓的重点海区,指的是本土海区,更准确的来说,是大连——仁川沿海工业带的安全,甚至还有对马海峡的安全通航,在这一本土海区之中,大连——仁川沿海工业带集中着东北70%的钢铁产量以及80%的造船能力,当然至于机车制造啦、海外贸易啦,诸多的因素使得这一区域对战局而言是极为重要的,甚至可以说是东北的命脉所系,自然要加以保护。
至于对马海峡的安全通航,这又关系到未来陆军在日本的作战,尽管陆军的作战主方向是以大陆作战为主,但根据计划仍然会有一只偏师“解放日本”,这支部队需要实施渡海作战,而且他们的后勤保障也只能通过对马海峡加以补充,海军届时需要担负起运输船队的护航任务。
前者是海区的守卫,这个任务可以通过加强炮台要塞来完成,但是后者的护航却需要海军投入一定的军舰,这又意味着海军需要将本就不多的军舰分配出来,这是显然会影响到海军的整体战力。
“总的来说,还是护航的问题,怎么样,大家有没有什么新的想法!”
话声稍微一顿,韩彻将视线投向众人,神情依然显得很是严肃。
“好了,大家各自发表自己的看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