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破灭(上)
“如果有人问,决定这场战争的地方在什么位置?
海军派的人会说是勒梅尔海峡。陆军派的人会说是后贝加尔。
诚然,海军派的理由非常简单,勒梅尔大海战彻底粉碎了俄罗斯增援远东的梦想,粉碎了一个帝国的海军之梦,同样也奠定了一个海军强国的基石。
至于陆军派,他们的理由同样非常清楚,旷日持久的“后贝加尔战役”,在“孟加拉战役”之前,曾是人类史上规模最为庞大的战役,在战役结束时,57.3万俄军,除不到两万人向北方窗外外,其它55万俄军,或是被歼灭或是投降。
陆海军的两场胜利,都是在9月26与27日两天内结束,可以说,正是这两场胜利奠定了中国的强国基础。
但任何一位学者,都不应忽视一个问题——为何在长达数月之间,俄罗斯始终未通增援远东集团军?如何西伯利亚军团成功解除东北军的包围圈,历史又会朝什么方向演变?
这一系列的问题,又带来了一个新的问题——是谁挡住了西伯利亚军团,是什么人阻挡了这种可能?”
《中俄之战》
乌达河是中西伯利亚的一条无名小河,甚至在大地图上,都未曾标注过这条小河,而河畔的下乌金斯克,却是一座相当古老的城市,这座面积不大的市镇于1648年建立,可以说其从建立的那一天起,就是俄国进军远东的一座要塞,一座前进基础。
在俄罗斯人的脚步染指这里254年之后,一支来自中国的军队,又一次来到了这里,在几千年前的汉代,他们的先辈——汉代的骑兵,曾经一度抵达此地,“潮海”绝不曾令汉骑止步。
而与几千前的数十游骑的耀武扬威不同,现在,这里却聚集着二十余万来自中国的军队,而在他们的对面,却是一支极为庞大的军团——西伯利亚集团军群。这支部队是在远东军被包围于后贝加尔地区后,为增援远东军而组建的,其几乎动员了俄罗斯的全部力量——在过去的几个月间,上百个师旅从欧洲调至这片无名之地,而阻挡他们的中国人,兵力仅不过只有他们的不到1/3。
午夜时分,由一艘艘小船组成的浮桥横在乌达河上,数以万计的俄罗斯士兵正在往前线增援的,在他们的前方,一道道战壕内聚集着越来越多的军队,当数万俄罗斯官兵增援前方的时候,在河畔处的一个无名的堡垒内,万诺夫斯基?彼得?谢苗诺维奇这位前任的陆军大臣,在远东军陷入包围圈之后,其被米哈伊尔二世沙皇紧急征召,临危受命组建了俄罗斯历史上规模最为庞大的军团——西伯利亚军团。
为了避免近六十万远东军被歼灭,为了救援库罗帕特金那个“蠢材”,圣彼得保的将军们从俄罗斯各地,将每一支可以抽调的部队,都调给了谢苗诺维奇,希望他能够创造奇迹,不过,有时候总会事与愿违,谢苗诺维奇非但未能拯救危机,反倒在其上任前,中国人又将战线向西推进了近两百公里,一度曾打乌达河西侧上百公里处,若非是谢苗诺维奇临时组建了一个集团军挫败了中国人的进入,也许,现在他们已经找到了托木斯克,而谢苗诺维奇不仅阻挡他们的进攻,而成功的击退了他们,迫使其向东一路撤退至下乌金斯克。
当然,这一论段出现于圣彼得堡的报纸上以及欧洲的舆论界,主要是用为向舆论界表明一个现实,俄罗斯人能够抵挡中国人的“入侵”,是的,几乎所有的俄罗斯报纸,都在宣称一个论调——中国入侵俄国。
现在的俄国是在进行一场“反侵略战争”。
而在俄罗斯的报纸上,谢苗诺维奇将军正如库图佐夫一般,承载着俄罗斯的希望,甚至因为先前的胜利,一些俄罗斯人为自己的孩子起名时,都用“谢苗诺维奇”或者“万诺夫斯基”,以表示对其的尊重,但……作为当事人的谢苗诺维奇却根本就开心不起来。
甚至即便是现在,谢苗诺维奇依然是一副愁眉苦脸状,因为每一个人都在不断的询问他,什么时候能够攻克中国人的防线,解除远东军的困境,但是,他却非常清楚,中国人的防线,不是一朝一夕所能解除的。
“希望,这一次能够有所突破吧!”
谢苗诺维奇默默的在心底想到,这是一次酝酿了几个月的攻势,与在此之前的任何进攻不同,这一次的攻势,在他看来,如果成功的话,阻挡在他面前的中国军队,势必将会完全失去战斗力,无法再像过去一样,层层阻滞他的进攻。
为了准备这场进攻,为了突破中国人用铁丝网、地雷以及堑壕组成的防线,从四个月前,俄罗斯便向法国、德国以及国内的兵工厂下达定单——超过一百万发炮弹从欧洲运抵此处,与此同时,78.6万西伯利亚军团的官兵,同样也为战斗作好了准备。
非但如此,为了撕碎中国人的防线,在谢苗诺维奇的强烈要求下,在沙皇的直接干预下,从芬兰湾、波罗的海以及黑海等地多个海军要塞折运来了大量的10英寸、12英寸要塞炮甚至口径更大的火炮,尽管其中多数为臼炮,但现在的西伯利亚军团,却拥有了世界上最强大的炮兵团——以752门8英寸以上重炮。
而这也注定了一个结果——下乌金斯克的东北军第三兵团,将遭受有史以来最为惨烈的炮击!史无前例的炮击,从五天前开始,海防要塞炮将万计的炮弹狠狠的砸在了东北军的防线上。
不可否认,无数炮弹呼啸着砸在了东北军阵地上,到处都是沙石飞扬,树木横飞,硝烟遮天蔽日的,在持续不断炮击中,东北军的阵地上的一共落下了超过70万发炮弹,其中20%为8英寸以上的重炮弹。而在炮击最为激烈时,平均每分钟要落弹2000发之多。
在炮击开始之前,或许还有人怀疑谢苗诺夫维奇疯了,但现在,要目睹了这样的炮击之后,,几乎每一个人都相信了谢苗诺维奇的判断——用这样的炮火来打击华军阵地,从而为步兵的进攻开辟道路,那怕打得浪费,也要让中国人没有活下来的机会。
说实话,也的确非常浪费,即便是前线的俄国官兵也认为如此,这场炮击足足打光了法国、德国以及俄国在过去四个月间生产出来的所有炮弹,甚至还打空了俄罗斯海军要塞部队积存多年的那些阵旧的旧式炮弹,也某种程度上来说,俄罗斯海军部应该感谢谢苗诺夫维奇帮助他们消费了大量的旧式炮弹。
9月23日夜晚,持续四天的炮击终于到了最后阶段,也达到了整个战役的最高潮,每分钟都有两三千发炮弹落在东北军的阵地上——那些在铁丝网中的阵地,完全被扭曲了,许多战壕被夷为平地,以至于来自德国以及法国的军事观察员们以及记者们,都被人类所展现出来的破坏力给惊呆了。
“谢苗诺维奇将军,开创了一个新的时代!”
在军事观察员和记者将这类似的言语报本国以及报纸介绍这种全新的战争方式时,战役终于到了最关键的时刻。隆隆的炮声中,在战壕中等待数天的俄军士兵纷纷站在扶梯上探头朝外观看,此时,他们已经不需要再考虑华军狙击手的威胁了,在他们看来,现在,华军阵地上甚至可能连一个生灵都看不到了,那怕就是一只可怜的昆虫,都有可能死于这样的炮击之中。
而每一个探头观望的士兵都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他们像是看到世界末晶一般的惊讶于所看到的一切,甚至不顾一切的站了起来,站到堑壕的边缘,先是一些胆大的,最后是成千上万名原本准备投入进攻的俄罗斯士兵都爬出他们的堑壕。
然后,人们就站在堑壕的边缘用赞叹的眼光地观看着战争史上的奇景,华军阵地上炮弹爆炸的闪光多如繁星,与夜空中的星星连成了一片。
尤其是那些空爆的榴霰弹在爆炸时,更是如同节日中的礼花一样的炫丽,这夜景实在是太美了。那些俄罗斯士兵中不乏刚刚征召入伍的新兵,刚刚完成训练补充到前线,他们并没有什么作战经验。而且训练也显不足,可是这些年青人都很天真乐观,认为只要冲出堑壕向前进攻,就能一口气打到东北。
对于他们来说,胜利是唾手可得的。
“天啊!就像是在为我们庆祝胜利一样!”
此时,目睹着如此壮观的炮击,目睹着那空中不断炸开的炫丽的烟花,这些年青人们兴奋的呼喊着。胜利,胜利似乎唾手可得!
“让这帮兔崽子都给滚下来!”
看到自己的士兵都在那里像是过节一样,站在堑壕上观赏着“礼花”,米里诺维奇大尉不无恼怒的冲身边的军士大声训斥道,如果说在这场战争中,他学会了什么,恐怕就是要把自己“埋”进堑壕里,要不然无处不在的中国狙击手,会杀死所有人!
“是,长官!”
随后,军士立即就冲出了掩体,在堑壕中大声呼喊起来。
“滚下来,都滚下来……”
他一边喊着一边拉。一边踢打着,不过是几分钟的功夫,这支从波兰来的从未曾见过世面的“波兰农夫”就被踢下了堑壕。而在这个过程中,那位满面胡须的军士同样也站到梯上朝着东北军阵地看去,当他看到空中那炸开的炫丽的如烟花般的榴霰弹时,却没有任何欣赏之意,眉头反而皱紧了。
“长官,我看到炮兵打了很多榴霰弹!”
作为一个老兵,在过去的几个月间,上士曾经多次体会过中国人的炮火,自然对于各种炮弹的都有着“自己”的体会,他深知榴霰弹在堑壕战中的作用——等于零!
“榴霰弹也是炮弹!”
米里诺维奇大尉在嘴里嘟嚷一声,他怎么会不知道在堑壕战中榴霰弹的作用极为轻微呢?因为中国人都躲在战壕。
“哎……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们啊!”
作为一名炮兵军官出身的主将,吴鼎元再一次在空中看到那榴霰弹爆炸时产生的烟花时,还是忍不住长叹了口气,尽管作为敌人,他还是忍不住去为敌人的举动而叹息,尽管俄国人调动大量海防重炮的现实着实让他的心头一紧,但是现在看到俄国国人打出的炮弹中三分之二都是榴霰弹,他却忍不住想要去问谢苗诺维奇在想什么。
尽管从滑铁卢战役开始,英国人用榴霰弹轰碎了拿破仑的阵地之后,从那时起,各国陆军都为各种口径的火炮配发了榴散弹,榴霰弹是对付空旷地上的部队最佳选择,至少在那个炮弹威力不足的年代的确如此,榴霰弹一次又一次的证明了他们的价值。
可是高爆炸、药的出现,却改变了一切,相比于昂贵的榴霰弹,东北军更喜欢高爆弹,当其它国家的榴霰弹与高爆弹比例通常为一比一时,在东北军中,两者比例却是30比1,甚至更低,东北军以高爆弹作为主要的武器。在配备了延迟引信后,这种炮弹可以有效地穿透攻势的野战工事顶部后在工事内部爆炸。虽然这种炮弹主要是为了摧毁物资而设计,但是其震波对一定距离内的人体有着相当强的杀伤效果,尤其是在堑壕战中,其威力绝非那些空爆榴霰弹所能相比。
“哎,看来先前的担心有些多余了……”
尽管之前的情报,让吴鼎元甚至连作梦都担心那些动辄十英寸少则十二英寸的火炮,但是现在,他反倒不担心了,毕竟重炮是有限的,而且那些海防重炮大都使用旧式炮弹。
不过虽说如此,但是如此高强度的炮击依然还是把第三兵团的防御阵地上里里外外轰了一遍,铁丝网炸得七零八落,大部分表面简易掩体已不复存在,堑壕和第一阵地的交通壕被夷为平地,第三兵团的观察和通信配系被摧毁,而且还有一些前置炮兵连失去了战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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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起风了(新书发布,求支持!)
“嘟……”
9月24日清晨,哨声在俄军阵地上回荡着,准备了几个小时的俄罗斯士兵们,怀揣着救援战友并且一举赢得战争的憧憬,纷纷面对着出击方向站立起来了,白色的军帽下的那一张张脸庞虽说满怀憧憬,可是他们的动作中却难掩对死亡的恐惧,以至于他们甚至都无法插好自己的刺刀,只能在军官和军士们的帮助下,方才能卡好刺刀。
最后一次检查了士兵的准备之后,米里诺维奇大尉看着士兵鼓动道。
“朋友们,如果我们赢得这场战役。那么我们就赢得了这场战争,就解救了远东军,那么我们很快就能结束这场战争,我们每一个人都会成为俄罗斯的英雄……”
一番战前的鼓动动员之后,米里诺维奇大尉却又取出他的手枪。
“上士,拿着我的枪!如果一会有人撤退或者不离开战壕,那么就由你来执行命令!”
“是的,长官!”
在上士的声音落下时。
持续了五天的炮击终于停止了,天地间瞬间恢复了寂静,初升的太阳照耀着硝烟渐渐散去的战场,经历了五天炮击的华军阵地上死一般地寂静,谁都知道。这是大战前的平静,是拼死厮杀即将开始的信号。
早晨7时30分,俄军的阵地上突然响起了刺耳的军哨声,
“快,快……”
站在梯顶的米里诺维奇大尉大声喊响着,督促着士兵们沿着梯子冲出堑壕,而上士则端着手枪踢打着那些动作太慢的士兵,不断的把他们推出两米多深的堑壕。
在短短的几分钟内。近八万名俄军士兵爬出战壕,然后开始列队朝着东北军阵地前进。就在这时,俄军的炮兵再一次开始了冲锋前最猛烈的炮火掩护。早已被轰成一片废墟的东北军的阵地立刻又被弹雨所覆盖,这是俄国人最新研究成果,准确的来说,是面对过去几个月进中中的惨重伤亡,谢苗诺维奇作出的一个调整,当然这既是战斗总结,同样也是借鉴,借鉴东北军在进攻时所采用的“徐进弹幕”掩护。
这一战术对于东北军而言,同样也是新鲜的,对于俄军来说同样也是如此,不过在战前谢苗诺维奇对预定参战的师,还进行了一系列专门的野营训练,模拟华军防御演练突击的方法,采取在炮火射击的配合下,步兵对防御阵地进行了逐步攻击、向前推进的协调作战。而在武器装备方面。为了保证胜利,俄罗斯同样也已经用尽一切办法,甚至俄国不顾武器弹药口径不通用的不足,还特意从俄罗斯以及法国进口了口径不同的上千架马克沁机枪以及哈乞开斯机枪。
不过,尽管如此准备。俄国人还是没有弄明白“弹幕以若干速度前进,以掩护我军步兵前进”中的那个若干,虽然所有人都在争论弹幕究竟该以多快的速度前进,但事实上是弹幕前进的速度永远赶不上步兵追赶战机的速度。如果步兵被某些事情担搁了──弹幕就会脱离步兵自己前进,而步兵就会像待宰的野鸭一样停留在空旷地上任人射击,而当步兵前进得太快,就会发现自己受限于己方炮兵弹幕,而不能有效地去追击溃逃中的敌军。
而在另一方面需要许多炮连集中火力才能组成爬行弹幕,因此这样的战术在指挥层级上通常是由步兵师或步兵军炮兵军官开设观测所,在各种通信条件都十分稳定的条件下指挥作战;而步兵营、团指挥官利用各种信号弹来表示弹幕的速度过慢或是过快。
这种办法看似解决的问题,可是在战场上,炮弹爆炸产生的烟幕,让炮兵与步兵间的信号协调变得不是那么有效,过慢或过快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相比之下,东北军的解决办法非常简单——150米!
徐进弹幕保持与步兵主力分队之间保持150米的距离即可,徐进弹幕不由步兵掌握,而由后方的炮兵观察员掌握,尽管这种弹幕会造成误伤,但是却可以最大限度的发挥徐进弹幕的掩护作用,不过,俄国人显然还没有弄明白这一点。实际上,东北军也不是刻意明白这一点,只是相比于俄国人,在反复的演练之后,东北军选择了这个看似有些呆板但却更加容易的办法。
在俄罗斯军队出击的时候,尽管战壕已经在炮击中被严重摧毁,但是的战壕内的留守观察员已从潜望镜中发现他们的动向,士兵们全部蹲在坑道口,准备等到敌人的炮击向后延伸时,迅速占领表面阵地。几乎是俄军的炮火向后一延伸,在过去几天的炮击中,早就被抑住一团火来的东北军官兵立刻从地下工事中倾巢而出,他们将重机枪全都搬上阵地,迅速地挖好掩体,把黑洞洞的枪口指向阵地前的开阔地带,作着射击准备,而每个步兵排的轻机枪,也被精心布置于重机枪间的盲区,以用于“补盲”。
“保持队形!”
“保持队形……”
空旷的无人地带间,在那枯黄的草地间,穿着白色军装的俄罗斯士兵分外的显眼,军官们不断的吼喊着,咆哮着以维持步兵方队的队形,虽然这场战争已经持续了几个月,可是对于俄国人来说,他们仍然没有改变土尔其战争时的那一套战术,而在另一方面,无论是俄国的军官还是士兵无不认为华军在前几天的可以夷为平地的炮击中。肯定早就被打光了,所以他们的冲锋队形可以说大摇大摆来形容。
此时的俄军甚至就像是上一世纪同拿破仑打仗时一样,排成了整齐的方队进攻,可事实上。因为俄军使用了太多的榴霰弹,对于工事的伤害极为有限,同时又因为东北军大都深藏在地下坑道之中,炮击根本就没有对他们造成多少损失,在俄军发起冲锋的时候,华军阵地上的铁丝网、火力点大都还完好。
尽管在前几天密集的炮击中,在剧烈的震撼中,那些置身于掩蔽所中的东北军官兵无不被打的昏头转脑的,可是他们却都还活着,不仅活着,而且心里还压着一团火等着发泄。
“出击……”
“快,快,抢在老毛子前面……”
邓森挥动着手中的滨江式手枪,大声朝着士兵们呼喊着,尽管空气中炮声隆隆,但是那炮火却对他们再也没有任何伤害,尽管他们灰头灰脸的,可是每一个士兵的神情都显得极为兴奋,毕竟在过去的几天中,他们的脾气一直被压制着,还有他们的怒火。
等级到他们冲到被轰的稀巴烂的堑壕内,在他们为步枪上膛之后,他们从那变型的堑壕中一探头,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只见枯黄的草地上,一个个白色的线条在草地中绵延着,那些俄罗斯士兵就像……就像棉田里的棉花似的,在一片枯黄中分外的醒目。
“我的天……”
瞧着那一个个白线,邓森有些紧张的咽了口口水,这紧张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即将到来的战斗,这甚至将不会再是一场战斗!
此时,这些穿着白色军装的俄军的士兵越来越近了。他们排成长长的横列,朝着前方走了过来,他们的脚步显得有些缓慢,甚至沉重,全没有一丝轻装上阵的感觉,他们的队形时而会被弹坑所影响,那一个个看似整齐的白线,最终还是散乱了起来。
“保持队形!”
端着步枪,米里诺维奇大尉不断的大声命令着,看着周围的阵线,他显得有些满意,至少他的部队还没有发生太多的混乱。
“保持队形……”
在军官和士官们的命令声中,纵线方队越发规整起来,如果是在拿破仑时代。或许拿破仑也会为这支俄罗斯军队排出的队形发出称赞,此时他们排列出的来的队形,甚至不逊于百年前的前辈,只是他们显然忘记一点——战争已经发生了截然不同的变化。
不过这些俄国人的脚步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缓慢,正如同百多年前他们的前辈一般,现在他们在等待着最后的命令,一但那个命令下达的话,这整齐划一的纵队就会变成一股浪潮,曾经让整个欧洲为之震撼的浪潮,这浪潮曾经碾碎了拿破仑以及发生在欧洲的一场场革命!
但在浪潮发作之前,这些被西欧人轻蔑的称之为“牲口”的俄罗斯士兵依然忠诚的在军官们的率领下,分几个波次实施攻击,每个波次的士兵几乎都是肩并肩排成整齐的队列,斜举着步枪,步履缓慢地向华军阵地前进。
在最初的几百米,他们甚至没有遭受任何攻击,甚至就连过去在进攻时必须忍受的密集的炮雨,这个时候也没有了踪迹,似乎正像他们之前所想象的那样——中国人已经被打光了,中国人早就被密集的炮弹炸飞上了天,他们现在顶多只是需要打扫一下战场罢了!
可是他们并不知道的是,当他们向东北军阵地进逼的时候,那些从掩体中钻出来的士兵们正扛着机枪以及迫击炮进入阵地,现在,他们之所以没有攻击,是因为他们的武器都在掩体内。
“呼……”
每一次扛着机枪架的时候,张鹏飞都会在心里不停的咒骂这该死的机枪架,将这重达15公斤重的枪架,背入机枪射击阵地,从来都不是一件轻松的活,不过他知道,一但射击开始,就会呈现出另一个局面,在连续射击时,由于有了这坚如磐石的枪架,枪身几乎都不会有任何震动,光学望远瞄准镜的后面的软皮碗也不会反复撞击射手的眼睛又弹开,事实上,几乎没有后座力会影响到射手对望远瞄准镜内目标的观察效果。也正因如此,尽管轻重机枪的枪身几乎完全相同,但在作战效力上,重机枪却几倍于轻机枪。
“快点!机枪架!”
在机枪组组长的督促下,终于,张鹏飞把机枪架扛进了射击位置,和所有的机枪射位一样,他所在的射位虽说距离一线堑壕有近两百米远,但是同样对前方形成纵射火力,和其它机枪射位一共构成了完美的交叉火力。这些交叉火力中间,还有一架架轻机枪补充其火力盲点,可以说,数以千计的轻重机枪,组成了一个完美的“屠宰场”。
“哒!”
几乎是机枪刚一架好,弹药手便打开弹箱,抽出一百发的弹鼓,这是重机枪与轻机枪的最大不同,尽管重机枪同样有50发弹匣,但在阵地上他们往往使用100发弹鼓,只有在少数时候他们才会使用弹匣,相比于使用弹链的马克沁机枪,使用弹鼓以及弹匣的沈式机枪的结构更加的简单,制造成本同样更低,这也是东北军可以大量装备机枪的原因之一。
“咔达……”
枪栓拉动,空膛待击!
就在张鹏飞为自己的机枪上膛时,观察所内的东北军炮兵观察员已经开始在地图上标注着俄军方队的位置,同时通过电话告知后方的炮兵连,在过去的几天之中,东北军炮兵早已对他们有前沿阵地进行了多次试射,虽说谈不上掌握了阵地前方的每一草每一木,但也算是基本掌握,他们只需要按照座标,就可以猛烈而且准确的开火,根本就不需要担心炮击落空。
“呼……呼……”
呼吸着混杂着浓浓硝烟味的空气,感受着这越显寂静的战场,米里诺维奇大尉的内心深处却涌起一阵莫名的胆寒,不知为何,他突然意识到,或许,这种寂静就是死亡前的平静……
近了,越来越近了,在他和其它的士兵能够目视华军阵地前沿那些毁坏的或者完好的但却凌乱非常的铁丝网时,他看到了华军堑壕后方冒出的一个个钢盔,那是中国人特有的“钢帽”,那一个个钢盔下方,赫然是手端步枪的中国士兵。
突然,这看似平静的天地间,一阵风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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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屠场(新书发布庆六一!)
如果说人们对一望无际的西伯利亚草原印象最为深刻的是什么,恐怕就是那起伏的草浪,在短暂的春夏时,那草地是绿色的,而到了秋天,草地变成了黄色,每当风吹动它的时候,那起伏的草浪,就像是金色的毯子一般。
在一段沉入地表的战壕之外,天是蓝色的,草是黄色,如果没有那战壕,没有那遮空蔽日的硝烟,或许那外面的风光显得无限美好,而且极为抒情,极富洋溢着诗的气息。或许,阴暗逼人的战壕里向外看,这样的美好会更显得珍贵,而且难得。
但战壕就是战壕,战场就是战场,它的阴森与冰冷告诉人所面对的绝不是诗,而是死亡。
行走于那枯黄的草地上的俄罗斯士兵们,组成方队一步步的朝着前方走去,朝着他们认为已经被荑为平地的东北军战壕前进着。
“保持队形!”
几乎每行进数十米,在队列变得有些不太整齐时,军官们始终维持连队的队形。
对于这种步兵集团冲锋,无论军官还是士兵都觉得极为自然,百年来,他们一直都是用这种方阵式的集团冲锋打仗。而现在,在20世纪的战场上,这种在速射炮、机枪的面前早已经被证明无效的步兵集团冲锋,再一次显现于世人的眼前。
此时,当米里诺维奇大尉和以及其它数千名军官、军士竭尽全力的维持着队形秩序的同时,在东北军后方数百米处的机枪阵地内,东北军的机枪手和机枪指挥官们却已经忙活了起来。
与很多国家不同,东北军是最早意识到机枪作用,并大量装备机枪的军队,他们的机枪手和机枪指挥军官们,大都曾接受过极为专业的机枪射击和使用训练,甚至办有专门的机枪学校,用于培训机枪军官以及机枪手,也正因如此,德国的机枪手们。往往比其它国家的机枪手,更能够掌握射击这门学问。
射击,准确的来说,这是是一门科学。尤其是对于机枪来说,射击绝对是一门科学!在这场战争中,机枪的使用,绝不同于其它人所理解的那样,喷射密集弹丸的机枪下对着一排进攻部队射击,事实上,这样造成的损害极为有限。如果精心布置的话,简单的几挺机枪所构成的火力密度,就相当于整整一个步枪营,当然这对军官们布置机枪射位提出了一场新的考验。
经过多年的研究,东北军的军官们研究出如何加大机枪威力使用的方法——间射,在这场战争的的机枪射术间,间接射击被置于相当重要的位置,所谓的间接射击。也就是对视野以外的示进行射击,这种射击技术极难掌握,的但其作战效果也同样令人惊骇。间接射击的最大价值在于,可以把机枪很好地隐蔽在已方防线的后方,用近乎“谋杀”的火力杀伤敌人,此时,机枪的瞄准和射程计算方法和火炮相同,但两者的效果却截然不同,火炮的炮弹来临时,士兵可以通过弹丸的呼啸和尖叫声提前获得预测,而对于远程机枪发起的间接射击,士兵们只能听到如疾风掠草般的沙沙声。随之而来就是子弹击人体和被击中者的惨叫声,而更为重要一点是,间接射击可以很轻易的形成更为密集的几乎毫无死角的交叉火力。
要进行精确的间接射击,要求射手们事前必须进行周密的计算,这种方法非常复杂,尽管德国机枪兵们早就发展出间接射击所需要的全套装备、手册和换算表。以帮助射手对看不到的目标进行间接射击,但是射击准备却是漫长的。
几乎是在头顶上的炮弹刚刚远离,那些把机枪扛到射位上的机枪手们准备的时候,机枪连的军官们便迅速展开高精度的大比例地图,开始了图上作业,在这地地图上面可以详细的找到作战地域内每一个山丘和沟壑,侦察机每天拍摄的高分辨率照片也成为了军官们实施间接射击的有效工具。
指南针、测角仪、倾角仪、分度规、瞄准立柱……在各种器械的帮助下,这些位于后方的重机枪手们足足用了近两分钟的时间,方才完成间接射击的准备。
“快点,再过几秒钟,咱们在两千米外老毛子送回老家!”
张鹏飞有些兴奋的呼喊道,现在,对于他来说,则是要把俄罗斯佬全部埋葬在枪林弹雨组成的死亡地带!
“我敢保证,咱们今天一定能让老毛子刻骨铭心,永世难忘!”
那些机枪手们用极为自信的口吻说道,他们早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一直以焦急的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而现在,这一天,终于来到了,这正是他们的大展神威的时候!
“他们一定会终生难望的!”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了信号,那是射击的信号,那个信号的发出,意味着,俄军已经进入的射击区域。
“开枪!”
一声令下,张鹏飞所在的机枪连的九挺沈式重机枪开火了。
“稳住速度……”
“保持队形……”
就在米里诺维奇大尉指挥着部队前进的时候,这清晨的静寂被一阵沙沙声打破了,先是前方纵队的几十名士兵像是烂泥似的,猛然瘫倒在地上,下一瞬间,伴着空中密集的“嗖嗖”声,原本寂静的草地上俨然刮起一阵小型风暴,风暴不时的卷飞一片片的枯草,枯草在草地上舞动着。
几乎没有任何征兆的子弹便击中了米里诺维奇大尉的肩膀,从他的后腰间穿出,此时。那拖着“沙沙”声的弹雨就像是冰雹似的直接从高空猛得砸下来一般,被击中的士兵中弹处大都是肩膀,出口要么是腰间要么是手腕。
这是一场风暴,一场由东北军的机枪手为俄罗斯步兵精心准备的风暴。
当一千六百米外的俄军在距离华军阵地还有两百多米时。遭到了弹雨风暴的洗礼,但是他们却没有听到枪声,而在一千六百米外,指挥着部队借助器械实施大倾角间接射击的的机枪连队的军官们则只是不停的指挥着机枪手们按照即定的“表格”实施攻击,机枪手们麻木的扣动扳机,震耳欲聋的机枪声中,枪管被不断的加热,甚至开始变红。
当一个100发弹鼓,即将被打完的瞬间,不需要的机枪手交行或者呼喊,早已恭候多时的弹药手就会提着弹鼓,在子弹打完的瞬间,趁着射击间隔将弹鼓插入机枪,随后机枪再一次欢腾起来,在火药气体的推动那艇尾重尖弹。这是东北军特意为重机枪研制的的重型子弹,尽管6.5毫米子弹的威力稍逊,但对于杀伤人体来说却也足够使用了,而这种艇尾重尖弹,除了弹头加重之外,还增加了钢芯,以增强其穿透力,随着机枪的欢腾不断喷酒了,在这些钢芯子弹的狂怒的咆哮声时。子弹被推送至一千多米外,在那里子弹也能轻易击穿任何敌人的躯体,甚至其还可以穿透数人。
机枪的怒吼,对于东北军的机枪手们而言,是震耳欲聋的,可是对于陷入暴雨中的俄罗斯人来说,却是无声的,这就像是一场无声的屠杀一样,弹雨在密集的纵队中席卷着一切,此时。近十万俄军组成的纵队,完全被子弹激起的的尘土、碎草所笼罩,在土草飞扬中不断升腾起红色的血雾,那血雾似乎是因地面上沸腾而升腾起来的似的,将纵队笼罩于其中。
在似暴雨一般的弹雨之中,不断的传出军官们的喊叫声。遭受到突然打击的那些士兵们,在这时完全忘记了先前对胜利的憧憬,他们要么是茫然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或者是麻木的向前行进着,或是本能的趴地地上,但却都无法阻挡空中那拖着轻微啸声的子弹,它们总像长着眼睛一般的不断落下来,打在士兵们的身体上。
敌人在那里?
在前方!
子弹在那里?
在头顶上!
没有人能听到敌人的枪声,能听到的只是伤兵的惨叫声,在依然固执的执行着命令,命令部队以纵队朝着华军防线冲去的伊万军士,能够听到子弹不断击中树干的声响,同样也能够听到子弹击中士兵骨头时发出的脆响,在那接连不断的让人恐怖不已的嗖嗖声中,一个又一个人倒了下去,他看到前方一个士兵头部被被敌人的子弹射穿,白色的脑浆飞散开来,在那个士兵即将倒下时,数发子弹又撕碎了他的腰身,硬生生的将身体打成了两截。
嗖……哧!
在身边响起子弹的啸声音他看到那个来自华沙的小子的惨叫一声,便倒了下去,甚至他都没有看到血雾的升腾,而此时,在他的视线所及的范围内,却到处都是一片红色的,红彤彤的红色在空气中弥漫着,就像是雾一般,笼罩于他的视线之中,而那红色,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些诡异的美丽。
“快,快,快速前进……”
终于,意识到他们已经沦为靶子的伊万,作为一个老兵,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他试图加快自己的速度,进而躲过这弹雨,可就在他下达这个命令的时候,在他的颈肩相接处迸发出一团红色的雾尘,红色的血雾是那么的诡异,在红色的血雾迸发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软软躺到了那被弹雨侵蚀的土地上。
当一些胆怯的士兵试图在弹坑中躲避弹雨时,子弹却不断的击中他们的后背,此时,天地间的静寂,似乎依还只是先前的静寂,而士兵们所能听到的声音,仅仅只的身体被击中时的扑扑声和骨头碎裂时发出的响声,以及越来越多的惨叫声,成为他们中的许多人这一生中发出最一声绝唱。
此时,战场上的惨状就像数万人被丢到一台巨形的绞肉机中一般,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尸体一具具的堆落在战场上,可即便如此,那些被称之为“牲口”的俄罗斯士兵依然固执的前进着。
密集的子弹像一把锋利的大镰刀,顷刻间就把俄军“像割麦子一样成群地扫倒”,此时,看着眼前这一幕。在防御阵地上的东北军士兵们,终于知道,什么是“死神的镰刀”,死神的镰刀正是通过那种静而无声的方式。对人类加以屠杀,而现在,间射机枪所展现的这一幕,可不正是死神镰刀在人世间的挥舞吗?
战争,总是如此,千百年来,人类的聪明才智不断的投入于战争。人们不断的研究着如何更有效的杀死同类,而今天,他们达到了,至少在这些东北军士兵看来,这一天,再也无法被超越了,因为他们的达成了那个人类期待已久的目标——人类终于可以高效的杀死自己的同类!
“准备射击!”
虽说被眼前的那一幕惨状惊呆了,可做为前置机枪手的许心远还是在命令下达的时候。扣下了沈式机枪的扳机。
可以说,在1902年的世界,没有任何一支军队拥有比东北军更多的机枪,也没有任何军队比他们更熟练的使用机枪,拥有数万支轻重机枪的他们,除了可以使用这种间隔射击之外,还拥有大量用于填补交叉火力盲区的轻机枪以及重机枪。任何交叉火力间都有着一片庞大盲目,尤其是这种远距离的间接射击更是如此,与后方的机枪手无法目睹射击不同,透过光学瞄准镜许心远则可以亲眼看到那些被他打死的俄罗斯士兵,看到那些俄国士兵在他的枪口下被打倒在地。
在他扣动扳机的同时,炮兵也开始了炮击,炮弹不断的落入交叉火力地带的盲区,尸体的碎块在爆炸中腾飞着,而在许心远扣下扳机的时候,他所看到的是那些好不容易从死亡地带中涌出的俄罗斯人,在他的枪口下成片成片的倒了下去,血雾在群中弥漫着,扇型的弹雨在人群中扫射着。那些行动迟缓的的俄罗斯士兵被击倒了一批,后面的人又继续冲了上来,然后又倒了下去,然后后面的人又一次冲了上来,再倒下去……
如此极为惨烈的一幕,不断的重复着、重复着。弹雨、血雾、枪声、爆炸声,最终这所有的一切都汇成了两个词语——死亡、尸体。
此时,世间的时间似乎静止了,对于东北军士兵而言,他们只是不断的扣着扳机,战场上那尸积如山、血流如何的一幕,同样把吓到了他们,这种前所未见的如地狱一般的场景,甚至让许心远这个机枪射手的双手都开始发抖了。
尽管内心涌出一阵恐惧感,但是许心远和他的战友们仍然不断的扣着扳机,他们的枪管中喷吐出的弹雨毫不留情的落到俄罗斯士兵的身体上,将他的身体撕的粉碎。
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不对,是屠杀,在继续着,面对这场屠杀,那些先前还兴奋不已的战士们,甚至不忍目睹这惨烈的大屠杀,可是对于很多机枪手来说,他们被自己一手制造的大屠杀惊呆了。
“不要再进攻了!”
麻木的扣动着扳机,许心远的在心下如此对那些俄罗斯士兵喊叫着,难道他们就不知道,他们的那种愚蠢的行为,不可能改变现实,人的身体不可能阻止子弹吗?
可是那些在死亡线上挣扎着的俄罗斯士兵显然听不到他的呼喊,只是一味的忍受着前所未有的伤亡,向前,向前,一步步的朝着东北军的防御阵地发起进攻,尽管每一步,他们都需要付出成百上千人的死亡,可却依然义无反顾的前进着,进攻着。
前赴后继的、不顾生死的凶猛进攻,终于还是效率了,在当天上午,那些俄罗斯士兵终于还是冲进了个别地段的东北军堑壕,在堑壕内同守卫堑壕的东北军官兵展开了你死我活的白刃战,刺刀在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血腥极至的战斗持续着,这一天,这场一边倒的大屠杀整整持续了一天。
这一天,在夕阳落下的时候,俄军的死伤人数超过八万人,而到傍晚时,在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却不过只夺占了不到十平方公里的土地,同样也开创了一个历史——开创人类战争史上伤亡最惨重的纪录。
在一天内!
可以说,这一天,如此巨大的伤亡,足够俄罗斯人铭心刻骨。
而下乌金斯克的这场战役,准确的来说,是这场大屠杀,足以令这场战争载入人类战争史,不是因为它的意义,不是因为它阻挡了俄军试图增援远东军的脚步,不是因为它粉碎了俄国人的梦想,仅仅只是因为俄国人的伤亡。
在战斗打响之前,谢苗诺维奇与许多俄罗斯军人相信,他们可以通过这一场战斗,压垮对面的中国第三兵团,从而打通通往远东的道路,可是现在,一天之后,他们却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第三兵团没有被打垮,反倒是西伯利亚军团,在一天之内损失了超过10%的军队!
敌人还没有被打垮,西伯利亚军团却已经失去了最初的锐气……
但他们的牺牲并非没有意义,就在当天深夜,鉴于前沿阵地已经遭到毁灭性的打击,第三兵团连夜撤退了十几公里。
这个消息,或多或少的总让人心理平衡了一些,至少俄军的牺牲并没有白白牺牲,至少大屠杀总归还有那么一丁点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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