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九章烈火滔天
却说甘宁宁怀着满腔怒火,一心一意想要斩杀高沛,高沛对于甘宁的勇武早就心存畏惧,仅仅交战十来个回合,就有些体力不支。
杨怀见状,急忙挺枪杀奔过来相助高沛。甘宁以一战二,却是丝毫不惧,抖擞精神与两人大战不休。
此时冲过来的关中军,哪里还有一丝颓废?
他们本来早就憋了一肚子怒火,压制了这么多天以后,今日才能尽情宣泄心中的愤怒。
关中士卒大声呐喊,个个杀气腾腾,十分凶悍扑向了过河的益州军。
进入峡谷的益州军虽然有三万之众,可是真正渡过大河之人却不足千人。
在将近三千关中士卒的猛烈反扑之下,这些心中惊惧的益州军,很快就被杀得血流成河。
甚至有些益州士卒,不堪忍受关中军屠杀,居然跳进了河中,被洪流卷走。
杨怀、高沛又惊又怒,一面与甘宁交战,一面吆喝着麾下士卒莫要慌乱,坚守阵地。
现在虽然关中军占据了优势,可是只要过河的益州军能够坚守一段时间,待对岸大军渡河成功以后,胜利终将会属于益州军。
毕竟,双方兵力差距摆在那里,纵然关中军再如何精锐,正面战场上也不见得是三万益州军对手。
却说洪流从上游奔腾下来以后,不少益州士卒被大水冲走,可更多士卒仍旧待在河对岸。
一员益州偏将见杨怀、高沛身陷险境,惊慌过后急忙让人砍伐树木,准备过河支援。
田丰站在一片高地之上,俯瞰着下面战局,他抬头望了望天色,低声呢喃道:“应该快了!”
过了一阵,那杆插在山上的旗帜,一改方才半死不活模样,居然发出猎猎声响。
“呼,呼,呼!”
风越刮越大,田丰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他狠狠挥舞了一下手中佩剑,一面猩红的红旗缓缓竖起。
一开始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山顶上刚刚竖起的那面红旗,可是甘宁见状以后,脸上却露出了残忍的神色。
“哗啦啦!”
忽然之间,有火苗从河对岸窜了起来,在狂风相助之下,半边峡谷迅速被烈火与浓烟所笼罩。
“糟糕,火攻!”
正与甘宁交战的杨怀,见此情形忍不住惊呼了起来。
杨怀与高沛一路之上都小心翼翼,在行军过程中不停派遣斥候查探,看有没有油料之类的东西。
可是他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关中军,居然会在自己驻扎的位置埋下引火之物。
两人发现峡谷的时候,只顾着率领麾下士卒追杀关中军,也没有让人详细探查。
殊不知,很早以前田丰就让人在河对岸营寨之中,安放了很多桐油、干柴,更是派遣了一些士卒埋伏在里面。
当所有人注意力,都放在河边战事上的时候,那些埋伏起来的关中士卒,却是在红旗升起之时,开始四处纵火。
“跟我交战还敢三心二意,真是找死!”
甘宁看见杨怀分心,当即大喝一声,猛然逼退了高沛,而后一刀砍掉了杨怀左臂。
“啊!”
左臂被砍断,杨怀忍不住大声喊了出来,脸上痛的有些扭曲。
“死!”
甘宁得理不饶人,一刀再次砍向杨怀,想要结果了他的性命。
高沛与杨怀之间友谊十分深厚,见状顿时目眦欲裂,放下了心中对于甘宁的畏惧,居然悍不畏死杀向甘宁。
围魏救赵,攻其所必救,高沛打的便是这个主意。
感受到身后扑来的恶风,甘宁只得收回攻向杨怀的攻势,返身挡住高沛的攻击。
“你想死,就成全你!”
甘宁怒喝一声,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了高沛身上,想要想趁着杨怀重伤,失去战斗力之际先杀高沛。
“铛铛铛!”
前面交手过程中,高沛早就有些后继乏力,如今没有了杨怀这个助力,更是被甘宁杀得节节败退。
“杀!”
战到现在,过河的益州军越来越少,关中士卒几乎控制了整个局面。
“咳咳,好大的烟啊!”
哪怕在河这边,关中士卒也险些被大火的浓烟,熏得有些睁不开眼睛。
好在更多浓烟都被大风吹到了天上,不然的话,纵然他们以湿布捂住口鼻,也很有可能会窒息而死。
杨怀左臂被砍断,血流不止,再加上被浓烟呛得有些喘不过来气,居然感觉头晕眼花。
隐约之间,杨怀看见身旁一个又一个益州士卒,为了保护他永远倒地不起。
甩了甩脑袋,杨怀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而后开始寻找高沛的身影。
忽然之间,他看到了狼狈不堪,在甘宁猛攻下险死生还的高沛,心中大惊。
“阿沛,阿沛,小心!”
哪怕有浓烟笼罩,甘宁手中的大刀,仍旧散发出了凛冽的刀光,居然将高沛手中长枪斩成两半。
甘宁见状大笑几声,说道:“主公新锻造的武器,果真非同凡响。”
说完之后,他当即那揉身向前,想要斩杀高沛。
高沛跌跌撞撞,眼见那一抹刀光向他冲来,只觉心中一片冰寒。
“噗嗤!”
大刀刺入身体当中,一彪鲜血喷溅而出,高沛听见了一道虚弱的声音:“阿沛,我活不了了,你快跳河走!”
说话的时候,他身子猛然往前倾了一下,居然撞进了甘宁怀中,而后将其死死抱住。
“兄长,兄长!”
高沛见状虎目含泪,他与杨怀同事已久,两人意气相投,虽然并不是亲兄弟,却一直互为知己。
今日骤然看到杨怀为了救他送死,当即目眦欲裂,心中恨意倾尽黄河之水也无法洗净。
“啊啊啊,甘宁匹夫受死!”
他根本没有听从杨怀的话,反而捡起了地上的一把武器,不顾一切杀向甘宁。
什么畏惧之心,什么建功立业,对于此时的高沛而言,都被他抛在了脑后。
高沛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杀死甘宁!
“松手,松手!”
哪怕杨怀殒命,仍旧死死抱住甘宁,甘宁一时挣脱不得,当即勃然大怒,爆发全力。
“咔嚓!”
一阵血雾在空中爆发,神力惊人的甘宁,居然硬生生将杨怀双臂崩断。由此也可以看出,杨怀临死之前执念有多么深了。
“死死死!”
就在此时,高沛已经杀了过来,奋不顾身攻向甘宁。
“滚!”
甘宁大刀一挥,居然将高沛连带着武器击飞,高沛重重摔在地上,猛然喷出了一口鲜血。
河这边的战局已经明朗下来了,益州士卒几乎已经被完全消灭。
甘宁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鲜血,而后扭了扭脖子,眯起眼睛看着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的高沛。
高沛红着双眼,无比悲伤看着死去的杨怀,悲泣道:“不能同生,但求共死!”
说完之后,他再次踉踉跄跄扑向了甘宁。
“噗通!”
甘宁挥舞着武器,再一次将高沛连人带武器击飞,高沛又吐了一口鲜血,继续艰难爬了起来。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高沛爬起来花费的时间越来越长,就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了,可他仍旧倔强的一次又一次扑向甘宁。
到了后来,高沛甚至头脑都不清醒了,只是凭着身体本能,再次爬起、而后扑向甘宁。
过河的益州军已经完全被消灭,浓烟滚滚几乎笼罩了整个峡谷,田丰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甘宁身旁。
望着又一次被击飞,仍旧挣扎着爬起来的高沛,田丰忍不住叹道:“巴蜀之地,慷慨悲壮之士何其多也,兴霸还是给他一个痛快吧。”
甘宁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而后上前一刀捅进了高沛心窝。
他没有砍掉高沛脑袋,也没有因为连斩两员敌将而感到高兴,心中反而有种深深的失落感。
“若不考虑双方立场,杨怀、高沛二人,倒也是那种值得敬重之人。”
“咳咳!”
就在甘宁感叹的时候,听到了田丰的咳嗽声,他忽然之间也感觉胸口有些发闷。
火烧益州军,他们虽然不处于下风口,却也受到了很大影响。
就在河这边战事进行如火如荼的时候,河对岸的益州兵却是乱成了一锅粥。
“灭火,灭火,快灭火!”
益州副将大声呼喊着,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士卒们都只顾着逃命,根本没有人听从指挥。
而且现在风势太大,纵然想要灭火也已经来不及了。
三万益州军,在烈火与浓烟的笼罩下,死者无数,不少人都被大火活活烧死,变成了一具具焦臭的尸体。
可是更多人,却被浓烟熏得窒息而死。
还有一些益州士卒,受不了这些烈火浓烟,不管自己会不会游泳,居然不顾一切跳进了水中,而后被洪流卷走。
这一天,对于进入峡谷的益州军而言,完全都是噩梦日。
可是对于关中军而言,这却是一个蓄谋已久,无比辉煌的大胜利,田丰、甘宁经此一战,亦是威震巴蜀。
梓潼城内,哪怕此地与关中军隐秘驻地相隔二十余里,益州军守城将领,仍旧看到了那冲天而起的浓烟。
眼前这一幕,使得梓潼守将感觉心中焦虑不安。
可是他听从了杨怀、高沛的叮嘱,不但没有派人前去查探,反而紧紧关闭城门,严阵以待。
烈火与浓烟经久不息,梓潼守将担心了很久,忽然看见前面灰尘大作,一彪人马气势汹汹杀奔而来。
甘宁跃马舞刀,率领三千关中士卒杀奔城下,遥指城中守将厉声喝道:“杨怀、高沛两人已经伏诛,尔等若敢再负隅顽抗,定叫梓潼顷刻之间化为粉末!”
喊完话以后,甘宁就让人将杨怀、高配的尸体抬了出来,摆在城墙下面。
两人脸上血迹早被清洗干净,梓潼守将看见两位主将战死,顿时目眦欲裂,失声喊道:“将军,将军,将军!”
悲呼过后,梓潼守将怒发冲冠,指着甘宁骂道:“巴蜀之地,但有战死之忠诚猛士,而无贪生怕死献城投降之懦夫!”
“贼子若想夺城,只管领兵来攻便是!”
甘宁看着梓潼守将的模样,对田丰叹息着说道:“一员副将都有如此气节,可见巴蜀之地豪杰何其多也。”
田丰脸上亦是带着忧虑之色,若日后每个城中守将都如此硬气,关中军想要攻下益州,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本来以为巴蜀之地唾手可得,今日观之才知晓小觑了天下英雄啊。”
“成都援军不日便会抵达梓潼,既然敌将不愿开城投降,那么就让梓潼变成一片废墟吧。”
甘宁闻言却是说道:“若果真如此行事,恐怕城中百姓亦会遭受牵连啊。”
田丰叹息着说道:“事已至此,别无他法。若有可能,吾亦不愿让满城把百姓为梓潼陪葬!”
甘宁沉默不语,而后让人吹起了号角。
今日关中军的号角之声,显得非常奇异,号角之声响起以后,关中军仍旧好整以暇站在城外,却没有丝毫攻城的意图。
“轰!”
忽然之间,城内火光四起,许多地方都燃起了熊熊烈火。
今日狂风呼啸,再加上城内房屋大多都是木制,风仗火势,居然迅速席卷了整个梓潼。
“发生了什么事情,发生了什么事情!”
梓潼守将见状大惊,大声呼喊着。
没过多久,便有士卒慌慌张张跑了过来,有些惶恐的说道:“将军,城内忽然出现了许多细作,他们在各个地方放火。”
“由于风实在太大了,大火迅速席卷整个城池,士卒与百姓想要救火都救不了。”
“细作,怎么会有那么多细作?”
梓潼守将脸色有些扭曲,抓着那个士卒的衣领,大声怒吼着。
“轰!”
火越来越大,没过多久整座城池都被烈焰所吞没,许多百姓在火中挣扎着,哭喊着,其声宛若杜鹃啼血。
一个将校急匆匆跑过来,哭喊着说道:“将军,城中火太大了,幸存的百姓们都涌到了城门口,要求出城避火。”
“这座城守不住了,我们还是突围吧!”
梓潼守却是满脸痛苦,悲泣道:“因我一人之故,而使满城百姓受累,关中军好狠的心啊!”
说到这里,他猛然出腰中佩剑,瞪着眼睛对城外甘宁喝道:“某纵然化成厉鬼,亦不会放你们!”
话毕,梓潼守将自刎而死。
感谢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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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潼城内,到处都是焦糊的尸体,不少房屋甚至还在冒着青烟。田丰漫步于几乎被烧毁一空的城中,脸上露出了复杂之色。
“军师,这里还有一个活人1
某个关中士卒翻开了一具女尸,居然奇迹般的看见里面,还有一个小男孩尚未被烧死。
只是小男孩身上已经有多处被烧伤,他看着田丰等人的眼神,夹杂着恐惧与仇恨。
“噗嗤1
甘宁忽然拔出了腰中佩剑,将那个小男孩当场刺死。
田丰见状脸色一变,右手指着甘宁,愤怒的说道:“为何无故杀人1
这些惨剧虽然都因田丰而起,可他也是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其实现在田丰心中已经充满了悔恨。
今日两把火烧死了将近三万益州军,被烧死百姓的数量,甚至要远远多于益州士卒。
特别是看到,许多被烧焦的幼小尸体,田丰心中更是有一种深深的负罪感。
甘宁泰然拔出了自己的佩剑,鲜血从剑身上面缓缓流淌而下,说道:“我从这个小男孩眼中,看到的只是仇恨。”
“这种仇恨根本无法化解,而仇视我们的就是敌人,敌人就应该全部消灭。”
田丰气得身子瑟瑟发抖,愤怒的大声吼道:“可他只是一个孩子,你下得了手么?”
甘宁淡然说道:“我杀的只是一个孩子,军师一把大火却烧死了无数老弱妇孺。”
田丰闻言一窒,双目瞪得老大,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甘宁继续说道:“没必要再搜救幸存者了,军师纵然浪费时间将这些人救回来,也没有办法得到他们感激,有的只是恐惧与仇恨。”
“益州大军不日即可抵达梓潼,现在不趁着大胜撤兵,恐怕就来不及了。”
田丰深吸了一口气,遥望着城中的废墟,在心中悔恨的想到:“吾此举又与屠城何异?”
狂风吹起了田丰的衣摆,他呆立当场久久不语。
其实从梓潼失守,到火烧峡谷,再到烈火焚城,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田丰早就谋划好的。
当初杨怀、高沛侮辱江武尸体的举动,让田丰动了真怒,再加上梓潼城内关中军处境并不好,故此田丰才会挺而走险。
不得不说,一直沉稳、堂堂正正的田丰,设下这种惊险而又恶毒的计策,却也是太难为他了。
田丰当时并不确定,张任是否真的领兵赶到了剑阁,可是他却十分肯定,已经被劫过一次营的杨怀、高沛,绝对不会再犯同样错误。
之所以让甘宁带领五百人前去劫营,田丰乃是故意要让益州军获胜,然后再顺势丢掉梓潼。
这样做只是为了让益州军确信,关中军的确是因为守不住城池才仓皇逃窜。
田丰忍痛下令,烧掉了城中堆积如山的粮草,这种疯狂的举动,就连张任也察觉不到一丝异样。
毕竟,没有了粮草的关中军,纵然再如何骁勇善战,也完全如同一只奄奄一息的猛虎。
这也是为什么,张任会放心大胆前往剑阁,并且将抓捕田丰、甘宁的重任,交给杨怀、高沛了。
张任不可能想得到,田丰居然会会如此胆大包天,如此孤注一掷,不顾一切。
他所不知道的事,其实田丰在撤退之前,早就悄悄准备了一批粮草,供给大军用度,只不过这些粮草并不能持续太久罢了。
随后,关中军藏到峡谷几日以后,田丰更是故意派人进入城中,假装要里应外合夺取梓潼。
事实上,那些混入城中的关中士卒,却是被田丰当成了牺牲品,让他们故意暴露峡谷的位置。
田丰之所以要牺牲这些人,也是为了让杨怀、高沛确信,关中军的确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离开梓潼,前来那道峡谷之内攻打关中军。
假如故意让益州军斥候侦察到那个峡谷,以杨怀、高沛二人的才能,说不定就会有些心疑。
而且,两人若是得不到关中军详细情报,待探听到那里险峻的地势以后,绝对不敢轻易领兵杀过去。
若杨怀、高沛不出城,田丰就不可能用计大破益州军。
所以必须有人牺牲,而且要让杨怀、高沛两人,以为自己看穿了关中军的谋划,他们才会信心满满领兵杀往峡谷。
此外,田丰还秘密留下了许多关中军,让他们假扮百姓留在城中,以准备今日的火攻。
这些人都是精挑细选的精明之辈,益州军占据梓潼没有多久,根本无法揪出这些细作。
关中军细作虽然在城中燃起了大火,可是他们要么被愤怒的益州军杀死,要么被大火烧死,很多人都永远消失了。
就好像今日在峡谷里面一样,那些纵火的关中士卒一样,几乎没有一人能够活下来。
战争总会有人牺牲,妄图轻而易举获取胜利,绝对没有可能。
这场战役,虽然看起来是关中军的大胜,可其中付出了多少,只有田丰与甘宁知道。
可以说,田丰诈败烧粮弃城这个谋划,完全是破釜沉舟,置之死地而后生。
假如广汉郡后续战事,与田丰预料的结果不一样,恐怕这支三千人的关中军,也就会葬身此地了。
哪怕田丰与甘宁二人,也会成为阶下之囚,或者战死沙常
故此,当初甘宁听到田丰的谋划之后,才开始亦是极力反对。
无论如何,田丰还是说动了甘宁,走了这步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的险棋。
不管过程有多么惊险,关中军终究还是获得了最后的胜利,田丰、甘宁两人经由此事以后,在巴蜀之地亦是凶名赫赫。
狂风吹起了无数黑灰,在天空之中来回飘荡着,宛若暴风雨来临前的黑云一般,让人感觉到了一种异样的压抑。
特别是这些灰尘之中,可能还夹杂了许多人的骨灰,更是平添了一些阴森之感。
略带歉意看了看那具烧焦的女尸,以及那位死不瞑目的小男孩,田丰终究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那就撤退吧1
梓潼已经被烧得不成样子,里面本来堆积如山的粮草,亦是被田丰一把火烧个干净。
纵然关中军再次占据梓潼,没有了充足粮草的他们,也不可能守住这座城池了。
这次奔袭广汉郡,虽然没有达到夺取剑阁的目的,田丰、甘宁却也是两破益州军,并且斩杀了巴蜀名将杨怀、高沛。
不仅如此,他们还烧毁了梓潼城内堆积如山的粮草。
以绝对劣势兵力,先后击破七万益州大军,这种战绩简直辉煌到了极点,足以名留青史。
关中军之声威,此次真的在巴蜀之地深入人心了。
攻破了梓潼,关中军极其幸运的又夺取了少许粮草,虽然不多,可是数千士卒若省吃俭用,也能堪堪支撑回到巴郡。
“将军,益州军对于我军战船十分好奇,不过没有损坏一艘。此次城破,战船复为我军所得1
一个水军将校,看着甘宁向他走来,当即忍不住兴奋地说道。
在这个时代,每一个水军将领,都不会不喜欢这种新式战船。当初关中军弃城而逃的时候,不少水军将校对于战船还极为不舍。
如今战船失而复得,也难怪他们会非常高兴了。
甘宁没有说话,可是看向那些战船的眼睛,也不由露出了一丝欢喜之色。
秋意越来越浓,天气也渐渐寒冷下下来,可是成都州牧府内,却已经吵翻了天。
徐晃两克巴郡,赵云兵临剑阁的消息传过来以后,刘璋麾下文武都有些人心浮动。
因为惧怕剑阁失守,刘璋才派遣使者,命令张任休管梓潼,直接领兵驰援剑阁。
只是让益州文武没有想到的是,张任居然会在临走之前,设下计策复夺梓潼。
刘璋当时得到这个消息以后,大加夸赞张任,心中别提有多高兴了。
可是他还没有兴奋多长时间,杨怀、高沛两人战死、四万大军伤亡惨重、梓潼城破的消息又传到了成都。
这一次,刘璋心中真的恐惧了。
不少胆小怕事的益州官吏,甚至暗暗向刘章进谏,声称陈文昭虎视天下,关中军势不可挡,暗示刘璋献城纳降。
刘璋心中亦是七上八下,被不少人这么一说,当即有些不知所措。
几天之内,刘璋都是茶饭不思,明显憔悴了许多,最后他召集麾下文武,商议应对关中军之策。
又一个东州官吏说道:“陈文昭大军未至,只是派遣两员大将,就将益州搅得天翻地覆。”
“双方仅仅交战两个月,主公麾下大军便伤亡数万,严颜将军被俘生死不知,刘璝、冷苞、杨怀、高沛这些巴蜀名将,全都先后战死。”
“如今将心胆寒,士卒畏惧,如何能够守住益州?”
“况且大将军奉天子以征四方,占据大义名分,主公乃汉室宗亲,又岂能抵挡朝廷天兵?”
“若主公此时举城纳降,料想大将军定会厚待主公。若执意抵抗朝廷大军,城破之日,玉石俱焚啊1
此人刚刚说完话,益州从事赵累当即勃然大怒,将手中竹简扔过去砸在了那人脸上,满脸怒容。
那个被砸中的官吏,指着赵累骂道:“主公在此,又岂容得你来放肆1
赵累厉声喝道:“食君之禄不为主分忧,反而劝说主公献城投降,汝心当诛!当诛1
随后,他来到刘璋面前喝道:“那陈旭虽然窃居大将军职位,实乃****是也,其狼子野心天下皆知。主公若降陈旭,又岂能好过自己割据一方?”
“益州诸人皆可降陈,纵然陈文昭占据巴蜀之地,他们也能够继续官复原职,没有丝毫损失。”
“主公投降,最多也不过分配到一座宅子,几个佣人,而后一生都会被监视起来。若那陈文昭猜忌之心太重,主公投降之后很有可能性命不保。”
“今巴蜀之地人杰地灵,沃野千里,城池、道路异常险峻,纵然数败于关中兵,元气未伤。”
“只要主公能够重用才能之士,紧守关隘,纵然陈文昭倾尽关中大军来攻,又有何妨?”
“蜀道难,粮草运输极其不易,主公只需与关中军相持数月,陈文昭必定领兵退去,益州之危自解矣1
“还亲主公先斩此妖言惑众、动摇军心之人,再谴精兵良将与关中军交战1
那人听闻赵累之言又惊又怒,喝道:“你这腐儒懂什么军事?数员大将尽皆战死沙场,巴蜀之地还有何人能够担当重任?”
“若执意与大将军为敌,劳民伤财尚且不说,若是最终没能抵挡住关中大军,岂不累得益州百姓受苦。”
“那时,汝不但陷主公于不仁不义,还会为益州百姓召来祸端。”
“汝一力劝谏主公以卵击石,也不过是为了保全自己名声,而置巴蜀之地数百万民众性命于不顾罢了1
“汝这等腐儒,又怎敢在主公面前妄言1
王累被骂得脸色涨红,指着那个东州官吏气得说不出话来。
此时,不少东州官吏也都纷纷出言应和,劝说刘璋投降陈旭,好使益州免除战祸。
郑度乃是刘璋麾下少有的名士,在益州文武之中也颇有威望,他听到这里以后,脸色亦是涨得通红。
撸起了袖子,郑度胡子向上一翘一翘,不顾形象大声喝道:“食君之禄当为君分忧,尔等如此劝说主公投降陈旭,是何居心?”
面对王累的时候,那些东州官吏还敢出言不逊,可是换成郑度以后,却没有人敢出声。
郑度发泄了一阵,转头对刘璋说道:“益州乃是老主公留下的基业,如今汉室倾颓,主公身为汉室宗亲,自当担起重振汉室的重任,又岂能投降陈旭?”
刘璋对于郑度亦是十分敬重,当即问道:“依先生之见,当如何御敌?”
郑度还没有说话,大殿之中忽然响起了一道洪亮的声音。
“此事何难,某有一计,定可使得关中群敌环伺,自身难保,不敢再染指益州矣1
众人急忙抬头观看,才发现说话之人乃是主薄黄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