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叛变
电视上的杜埃米伊意气风发,站在一辆敞篷吉普车上,一身阿拉伯地区的民族服装,得意地向支持他的选民们挥手致意。
阿齐兹则一脸阴沉,站在杜埃米伊身后。
阿联酋国内的新闻组织以及欧美的许多新闻单位,都对本次大选投入了相当大的精力,而阿齐兹在阿联酋国内受关注的程度,是仅次于杜埃米伊的人物。
所有的新闻分析都认为,杜埃米伊之所以能有今天的风光,阿齐兹这个最为重要的幕僚,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甚至,有许多新闻工作者开始怀疑,当初之所以杜埃米伊能够在几个王子间胜出,成功获得酋长的位置,也跟阿齐兹有着相当大的关系。
否则哪有可能会在宣布酋长继承人的位置之前,出现那么多的意外?
雷蒙也关注着阿联酋的大选。
首轮投票结果出来后,杜埃米伊获得了百分之七十的选民支持,而其他三位参选者一共才获得百分之三十的选票。
雷蒙关上了电视,他知道,这场选举已经算是结束了,唯一的悬念,就在于教皇那边是否已经安排好之后的部署。
看到新闻报纸上的媒体猜测,雷蒙不禁邪邪的笑了,他开始为当初的谨慎感到由衷的欣慰。
如果不是当机立断让小白去打理“上帝俱乐部”,自己退居幕后,现在新闻上说的恐怕就不只是对于阿联酋的猜测了,还有对于“上帝俱乐部”这个奇怪的公司以及对雷蒙这个神奇人物的猜测了。
“上帝俱乐部”的性质注定了它只能是一个躲在地下操作的公司,而不能放在台面上,否则就会像是个什么邪教组织一样,在世界上每个角落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阿联酋某酋长国皇宫内,满脸得意之色的杜埃米伊高高在上,神态倨傲的看着殿下的众臣。
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家伙向前一个跨步,满脸笑容:“恭喜酋长首战告捷,百分之七十的支持率,其他那些家伙绝对没有回天之力了。”
杜埃米伊被这一记黯然销魂屁拍的有些飘飘欲仙,不过到了这样的时候,随便什么人出来说句话,都会让他自我膨胀大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四个参选者,百分之七十的选票,这意味着什么?
阿联酋的总统大选通常是四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民意调查以及确定参选者。
这个阶段通常在大选之前一年就开始着手准备,对于老总统来说,则是一个很难受的过程——一方面要继续维持国内的正常运转秩序,另一方面又要提前做好下台的心理准备。
在第二阶段和第一阶段之间,被确定的参选者可以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在全国任何地方开始进行拉票的准备活动,这是一个政治许诺和经济牛肉的配给过程,就看谁比较会开支票了。
当然,像杜埃米伊这样的民族狂热分子,遇到阿拉伯这样的狂热民族,基本上在拉票的过程中,就不需要说过多的许诺了——他之前在自己酋长国内的所作所为,已经让阿联酋的选民,看到了将异教徒全面驱逐出境的可能性。
到了第二阶段,就已经进入大选了,竞选的第一轮,要淘汰一个候选人,第三阶段再淘汰一个,到了第四阶段,就是最后两名候选人决战的时刻。
而本次的阿联酋大选显然缺乏悬念,虽然其余三名候选人在确定了自己参选人的身分之后,都不遗余力的进行各种拉票活动,但显然第一轮的选票结果,已经让他们纷纷感到了疲惫。
可是,他们并不打算就此束手就擒,他们还要奋力一搏。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国际上寻求援助,希望透过一些超级大国的帮助,来让自己反败为胜。
可无论美国还是俄罗斯,又或者欧盟的强国,对于本次的阿联酋大选,基本上都是采取隔岸观火的态度。
他们一方面希望杜埃米伊上台后,会对基督教徒采取铁血政策,这就给他们派出“国际援助”的机会——任何一个强国,都想透过控制中东地区的某个国家,而达到控制世界能源基地的目的。
大选的过程大约是两个月的时间,而对于杜埃米伊来说,他已经可以高枕无忧了。
等到一场奢靡的皇宫宴会结束之后,杜埃米伊虽然有些沾沾自喜,但是却依旧冷静。
这两年来的一切准备,就是为了不久之后的最大成功,他绝不允许到了现在这个关键时刻,产生任何纰漏。
等到所有大臣都带着满足的笑容、醉醺醺的离开皇宫宴会厅之后,杜埃米伊回到了自己的寝宫之内,他没有上床休息,而是坐在外间的书桌旁,看着一些大选的资料。
门突然被敲响,杜埃米伊的眉毛稍稍跳了跳,他知道门外是谁。
其实,除了阿齐兹之外,也没有其他人能够不通过重重通报,就直接接近杜埃米伊的寝宫。
“进来吧!”
阿齐兹应声推门而入,杜埃米伊看着他,脸上露出几分难得的笑容。
很少有人能看到杜埃米伊露出笑容,也只有在阿齐兹面前,杜埃米伊才敢稍稍放松一些。
阿齐兹是一个能让任何领导都十分放心的辅佐,他处理各项事务的能力超强,却又异乎寻常的低调,虽然现在欧美很多媒体开始关注他,但在此之前,几乎所有人都忽略了他的存在。
阿齐兹从来不会在任何公开场合显山露水,他只是默默辅佐杜埃米伊,帮助他获得酋长的位置,然后又帮助他实行了一系列的手段,让杜埃米伊成为总统候选人中最炙手可热的人选。
任何臣子都会有同样的担心。如果能力不够,无法取得更高的权位;
但如果能力过强,又得担心有一天主子会认为你功高震主——那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臣子可以得罪任何一个同僚或者手下,但是绝对不能让主子有戒心,一旦主子对臣子有了戒心,这人也就离死不远了。
这方面,阿齐兹显然做的很好。
虽然杜埃米伊这两年的所有决策几乎都跟他有关,但他却从未在杜埃米伊面前表现出邀功的意图,他似乎就只是默默的帮助杜埃米伊,期望杜埃米伊获得更高的权位;而他自己,则一直保持着普通幕僚的身分,这在许多人看来,是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
幕僚的前途跟他的主子息息相关,当主子上位之后,通常那些幕僚也会获得不少利益,但阿齐兹显然是政坛的一个例外。
“刚才在宴会上就知道你有话要说,我还奇怪,为什么宴会结束了你居然没有直接跟上来……”杜埃米伊没有抬头,只是看着手里的资料。
阿齐兹跪倒在杜埃米伊面前,双手伏地,亲吻着杜埃米伊的脚:“阿齐兹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情,就算是一点的猜测也不愿意。”
杜埃米伊满意的点点头:“说吧!”
阿齐兹站了起来,低头站在杜埃米伊面前:“巴勒斯坦巴解组织的谋臣大卫斯前日找到我,说是想要跟我们谈谈合作的事情。”
杜埃米伊哦了一声,眼睛里露出两点寒光:“他们怎么会找到你呢?”
阿齐兹心想,幸亏早有准备,否则按照杜埃米伊多疑的性格,说不定从其他管道得到这消息后,就会直接将他秘密的杀了。
“他们为什么会找到我,阿齐兹不得而知。但根据推测,应该是巴以之间的关系过于敏感,美国那个太平洋员警又始终虎视眈眈……如果找到酋长手下的外交或者议事大臣,万一酋长并没有合作意愿,这样很容易给美国一个借口,直接派兵镇压他们。”
对于阿齐兹的解释,杜埃米伊基本上还算满意,作为巴解这种微妙处境下的武装组织,考虑到的事情的确要更加谨慎一些。
他点点头,示意阿齐兹继续。
“阿齐兹认为,如果酋长当选总统之后,跟巴勒斯坦结成同盟,那么就可以用帮助阿拉伯难民的名义,立刻展开清除犹太人和基督教徒的行动,便会师出有名。因此,巴勒斯坦这次的建议,实在是利大于弊。”
杜埃米伊终于放下手里的资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慢慢的走到阿齐兹身后,双眼中全是狐疑的光芒,看的阿齐兹心里阵阵发毛。
“美国暗中帮着以色列,如果我们跟巴勒斯坦结成同盟,岂不是得罪了美国?”杜埃米伊的声音让人觉得阴森森的,阿齐兹甚至觉得耳边有一阵阴风吹过。
但阿齐兹既然已经说出口了,就必须说服杜埃米伊,否则,迎接他的下场只有一个。
“美国的立场其实很明显,他们只是想要透过控制我们中东地区的一个国家,以达到他们控制整个中东地区的目的,石油,才是他们的目标,巴以冲突给了他们一个介入的机会,他们支持以色列,只不过是其中一个选择而已。
“如果我们能够联合巴勒斯坦,迅速占领整个耶路撒冷,树立一个绝对权威的伊斯兰教组织,那么美国的立场一定会随着我们的胜利而改变。”
杜埃米伊轻轻点了点头,似乎觉得阿齐兹说的有些道理,但天生的多疑本性还是让他有些保留。
“照你的说法,那我们成立之后,岂不是要受到美国的钳制?”
阿齐兹笑了,从这句话里,他知道杜埃米伊其实已经被他的话所打动,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美国想要继续称霸世界,就一定要控制能源,可是中东地区天高皇帝远,他们是不可能控制的,必须经由跟中东地区最强大的政府结盟,才能达到目的。既然如此,我们就该选择去扮演这样的角色……这将会是个双赢的结局。”
杜埃米伊眼中露出几分欲望的光芒,很快,又将眼中的光芒收敛了起来,他挥挥手:“知道了,我再考虑考虑,你先走吧!”
阿齐兹再次跪倒在杜埃米伊的脚下,捧着他的双脚,依次亲吻:“愿伟大的真主阿拉保佑您,我尊贵的陛下!”
此时,杜埃米伊的双眼仿佛穿过了墙壁,落在广阔的中东大地上。
他似乎可以看到,不久的将来,他的军队控制了中东所有的地区,就连美国,也要对他言听计从……
杜埃米伊的嘴角不禁浮现几丝阴笑,寝宫空气中的氛围也变得有几分诡异。
“尊贵的教皇陛下,杜埃米伊已经签署了就任状,他现在已经成为阿联酋的总统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慢慢转过身来,他的脸上依旧充满神圣的光辉,但是细心的人却能在这张和蔼的脸上,找到几分疲倦。
是的,教皇此刻已经感到了切实的疲惫,这次的计画,让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偏离了教会的宗旨,这不该是基督教这种宣扬“爱”的宗教所做的事情,放弃那些教民的生命,显然违背了基督教“爱”的宗旨。
我是不是做错了?这个问题,近来在教皇的心中不断的浮现。
“尊贵的教皇陛下,杜埃米伊已经签署了就任状,他现在已经成为阿联酋的现任总统……”
见教皇不说话,脸上还有几分落寞,力克潘心中也有些不忍,但是,他还是大声的重复了一遍。
教皇果然被力克潘这句话打断了思绪,点点头:“嗯,大卫斯有回话吗?”
力克潘上前一步,声音低了一些:,“大卫斯已经说服了巴解组织的首领,他们派人跟杜埃米伊手下的阿齐兹取得了联系。果然,阿齐兹才是真正想要将上帝的力量驱逐出中东地区的人,他私下对于大卫斯的建议非常支持,表示会尽力说服杜埃米伊。”
教皇转过身。
力克潘突然觉得,教皇似乎不是那么高高在上,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老者。
如若不是能够感觉到他身上隐隐流动的强大力量,他根本就是一个普通的老者。
“愿仁慈的上帝能够宽恕我们,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护上帝的存在……”
教皇的语气有些悲凉。
毕生膜拜一个高高在上的神,可是在紧要关头,却得不到任何神的指示,就算是教皇,心中也不免产生了些微的犹豫。
自己信奉了一辈子的信念,是否真的值得他去奉献一生?
可是,现在已经太晚了。
即使没有上帝,他也只能这样坚持下去。奋斗了一生,总不能在垂垂老矣之时选择放弃。
力克潘大致也能明白教皇现在的想法,但他还是说了下去:“上帝会宽恕我们的,虽然我们这次的计画会伤害一些人的生命,但那是为了减少更大面积的伤亡,两害相权取其轻,当仁慈的上帝面对避无可避的事情时,也一定会做出与我们相同的选择……教皇陛下,请将这次的计画当成一道选择题吧。”
不得不说,力克潘这番话的确打动了教皇。
现在的教皇,需要理由来支持自己这次亲自同意的计画,虽然之前力克潘假托所谓的神意,但是教皇也知道,那不过是个借口而已,他需要更多的理由。
就如同一个落水的人,哪怕是面前横着一根稻草,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抓住不放。
稻草并不能救命,但手里能多一点东西,就是一点……至于最终的结果,反倒不如眼前的稻草重要了。
“会有数以万计的犹太人,被驱逐出他们的家园,流离失所……”教皇的口吻越来越悲凉,眼中的光芒开始涣散,就连身体也不禁有些摇晃。
力克潘很担心,他上前一把扶住了教皇:“教皇陛下,你没事吧?”
教皇稳住身体,制止自己继续想下去:“力克潘大人,你真的觉得我们这次没有做错吗?那毕竟是许多条无辜的生命啊!”
力克潘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沉默的看着教皇。
正当两人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外头响起了敲门声。
教皇推开力克潘扶住他的手:“谁?”
“尊贵的教皇陛下,是我,本杰明……”他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几分焦急。
“本杰明大人,你进来吧。”
本杰明应声推开房门,一进来就急急忙忙的向教皇跑去,教皇刚刚舒展一些的眉头,立刻又紧紧的皱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本杰明大人为何会如此惊慌?”
本杰明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胸口还在剧烈的起伏,嘴里喘息不定,就连脸上,也是阴晴不定的样子,他上气不接下气的回答:“教皇陛下,大事不好了,巴勒斯坦那边出现大问题……”
教皇这个时候反倒镇定下来,一个杰出的领袖,就该是这个样子。
当一切都顺利的时候,会觉得这个领导人似乎可有可无;但发生重大事件的时候,就能看出领导者的价值。
教皇知道,如果连他都乱了分寸,底下的人就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本杰明大人,你慢慢的说,不要惊慌。”
教皇将自己的右手搭在本杰明的肩膀上,将一个光明系的定神术加在本杰明的身上。
本杰明慢慢稳定住了情绪:“大卫斯,他是个叛徒!”
说这话的时候,本杰明的口气是恶狠狠的,一副恨不能啖其血肉而后快的样子。
教皇和力克潘同时心中一惊,但又很快都镇定下来:“说的详细点。”
本杰明抚着剧烈起伏的胸口:“今天早晨,阿联酋方面宣布总统竞选的最后结果,杜埃米伊获得了总统的职位……但当签约仪式结束,美联社的记者却在以色列宣布一个让世界震惊的消息……”
说到这儿,教皇和力克潘心中已经大致明白了,但是他们不明白,大卫斯为什么要背叛上帝。
“大卫斯将我们教廷本次的计画,以及巴勒斯坦将要和阿联酋联合的消息悉数说了出来。根据美联社记者的报导,大卫斯宣称他虽然是巴解组织的高层人士,却见不得一个口口声声说着‘爱’的宗教组织,做出如此骇人听闻的事情。
“他还说,原本这个计画是透过他来执行的,他根本就是教廷派在巴勒斯坦的棋子,可是当他的职责快要完成的时候,良心却受到了极为惨烈的谴责。最终,他选择站在人民一边,希望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教廷的阴谋。我们的计画,已经完全暴露了……”
教皇的心中震惊无比,他找不到任何会让大卫斯这样做的理由,可是这一切已经实实在在的发生了。
他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才能让教徒们认为大卫斯所说的是一个谎言,而摆脱教廷在本次事件中扮演的不光彩角色。
力克潘极为沉稳的走到教皇身边:“教皇陛下,现在所有的新闻媒体都在追踪这件事情,我们必须尽快证明那个大卫斯并不是隶属教廷……”
本杰明终于找到了攻击的借口,他对着力克潘大吼大叫:“都是你,都是你!搞出这一个什么狗屁计画!你看看现在的局面,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收场!”
第六章他妈的,又打歪了!
对于本杰明的责难,力克潘毫不理会,他在等着教皇开口。
本杰明见力克潘不回答,以为他心虚了,因此更加肆无忌惮,不断向力克潘发起攻击,试图将一切罪责加到他的头上。
终于,教皇皱着眉头,制止了本杰明的咆哮:“行了,本杰明大人,请自重。”
听到教皇这么说,本杰明愣了。
力克潘就从容的多,他似乎早就知道教皇会做出这样的反应。
其实本杰明现在已经完全乱了,否则只要稍加分析,就该知道力克潘这次的计画是经过教皇批准的,现在向力克潘发难,等于就是间接向教皇发难。
而这个计画,本来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至少在维护教廷的权威上是这样。但谁也没想到,这个计画中很重要的一环——大卫斯,居然会出这样的问题。
由于大卫斯这个关键点,导致了整个计画的流产,跟计画本身并没有冲突,因此,无论是计画的提出者还是批准者,其实都没有太多的责任。
所有的罪责,都应该归咎于那个该死的大卫斯。
现在要弄清楚的,是大卫斯这个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大卫斯口口声声所谓的“难以忍受教廷的卑劣行径”,是说不通的。
作为一个执行者,如果会良心不安,那么在开始就该能看出一些端倪才是,而无论是教皇或者力克潘,都是人精级的人物,如果大卫斯从一开始就心存犹豫,他们没有理由毫不知情。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大卫斯蓄谋已久。
力克潘见本杰明目瞪口呆,而教皇又半晌不说话,他开口了:“大卫斯一定早有预谋,而不是良心发现。”
教皇点点头,他开始对犹在一旁发呆的本杰明感到失望。
作为一个极有可能继承教皇位置的人而言,本杰明在对待这件事的态度上,就已经失去一个领袖应有的风度,特别是在事情尚未明朗的情况下,本杰明不是去反省这些环节哪里出了问题,而是立刻将矛头指向自己人,希冀透过找到所谓的责任归属来减轻自己的错误。
这样的人是无法承担大任的!
而力克潘则表现出足够的沉稳,这样的人至少不会临危乱了阵脚,而导致产生错误的决策,进而影响整个教廷的利益。
“力克潘大人,你有什么想法?”
力克潘低头沉思着,他一边思考大卫斯突然反叛的原因,一方面也在揣度教皇的意思。
“如果不是大卫斯受到极大的利益驱使,就是他从头到脚根本是个异教徒,混入了教廷,抓准这个机会,进而向我们发难!
“如果是前者,我们只能感叹上帝几千年的教义,也难以改变人性的卑劣;如果是后者,只能说,我们过于疏忽了。”
力克潘的这番话跟教皇心中所想几乎完全一致,半晌之后,教皇终于开口。
“力克潘大人,去查一下那个大卫斯的真实底细,无论如何,一定要查出他反叛的原因。只要有原因,我们就能向全世界解释。”
力克潘点点头:“可是,教皇陛下……”
教皇脸上露出几分悲凉之色,他挥挥手:“放心吧,我活到今天这个年龄,应付这样的事情,还没什么问题。”
话是这样说,但力克潘还是觉得,得知这个消息后,教皇似乎又老了几岁,他还讷讷的想要说些什么,教皇却似乎突然恢复了威严。
“行了,你先去吧。如果没有头绪,可以去找雷蒙商议商议,那个年轻人……高深莫测,也许能够给你一些帮助。”
教皇说到这里,身体周围又开始重现从前那种圣洁的光芒。
仅仅这么短的时间,教皇就能够跳脱沮丧,重新恢复自信,力克潘开始明白,自己和教皇的差距究竟在哪了。
他不再说话,只是高诵了一声:“愿上帝保佑他的臣民,愿吾主与我们同在!”
教皇捧起胸口的银色十字架,连连亲吻:“上帝的爱,将与我们同在。”
力克潘走到门口的时候,教皇异常严肃的叮嘱道:“力克潘大人,记住……我准许你便宜行事。”
力克潘心里一震。
他明白教皇所说的“便宜行事”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万一无法在短时间内找到大卫斯的破绽,那么就要采取非常手段,利用神术来达到目的。
这也是无奈之举,否则,教廷将会失去信徒的信任。
等到力克潘走后,看着依旧痴痴愣愣的本杰明,教皇摇着头说道:“本杰明,我的孩子,你真的该好好反省一下,看来当初我如此快的提拔你,是一个失误……”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在本杰明的头顶炸响。他知道,等这件事情平息之后,自己必然会被教皇驱离教廷权力的最高层。
“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记住,万事要考虑周全,稳重一些啊!”
教皇迳自向后殿走去,留下满头大汗,百思不得其解的本杰明。
在香港,雷蒙坐在沙发上,正思考着跟教皇相同的问题。
大卫斯究竟是什么人?他为什么会选择在这样的时机做出这样的事情?他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一股什么样的力量?是神族,还是海克里斯神教,或者是峋山修隐会?又或者,还有其他的力量?
雷蒙唯一盼望的,就是不要再出现新的力量了。
现在,神族、峋山修隐会、教廷、东方的神仙已经让他觉得前途艰辛了,如果再多一股能做出如同大卫斯这样事情的势力,天知道这股力量的背后,会不会出现第二个如同霍华德那么变态的人?
力克潘在这个时候,也一定知道了这个消息,那么,他会做些什么?
如果换了我,该怎么做呢?立刻对大卫斯展开调查?就是这样,也只能这样。找出大卫斯做出这样决定的原因,或者找出大卫斯背后的指使者,如此一来,教廷就可以解释成是大卫斯的诬陷,目的是为了栽赃教廷,希冀中伤教廷……
如果大卫斯是伊斯兰教徒,那样的话,教廷不但可以洗脱罪名,还能反咬一口,说这是伊斯兰教蓄谋已久的手段,甚至可以将杜埃米伊的暴行跟这件事情联系起来。
可是,力克潘能找到关于大卫斯的真实背景资料吗?
担心之余,雷蒙也对教廷恨得牙痒痒。
为什么他们会选择这个大卫斯?如果换一个人,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个麻烦捅大了,稍有不慎……嘿嘿,耶和华,你就等着全世界的责难吧!
不过,雷蒙想想,也突然能够理解教廷的错误。
自己连身边的这个老顾都无法查出什么了,那教廷对一个不需要去防备的人,自然更难以发现他是一颗老鼠屎。
肖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兴奋至极,哇哇乱叫:“好玩好玩,实在太有趣了!奥茜啊,你那个教父这次麻烦大了,搞不好,要自杀以谢天下了!”
奥茜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这人怎么可以这样幸灾乐祸?”
肖也不生气,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嘿嘿,建筑在别人痛苦上的快乐才快乐,看到原本高高在上的教皇出事,自然更加大快人心!有趣啊有趣!”
雷蒙又好气又好笑:“肖,你这个家伙,根本是损人不利己。”
肖没听明白,连忙问道:“这有什么特别意义吗?”
雷蒙邪邪一笑:“白开心啊!”
肖仔细琢磨雷蒙的话,似乎觉得这句话很有意思,嘴里不断重复:“损人不利己……白开心……损人不利己……白开心……有道理,非常有道理!雷蒙,这又是你们中国哪个子说的?”
屋内所有人都晕了,想不到肖居然已经走火入魔到这个地步,不管遇见什么事情,都要问问是哪个子说的。
过了一会,坦克问了一句:“雷蒙,力克潘会不会又来找你?”
雷蒙沉吟片刻:“理论上来说,有可能。”
“真是个麻烦。”说完,坦克上楼了,似乎这些事情都跟他无关,甚至他刚刚根本没说过话。
看着坦克的背影,雷蒙觉得,这家伙现在也颇有些高深莫测了。
大卫斯,一九四三年出生于贫民家庭。
因为大卫斯的爸爸曾经照顾过一个重病的地区主教,那个主教帮大卫斯做了洗礼,收大卫斯为教子,之后更是资助大卫斯上教会学校,等到大卫斯学有所成时,那个主教已经升任红衣主教一职。
当教皇要安排人手去异教地区做卧底的时候,那个红衣主教选中了大卫斯。经过安排,大卫斯进入了巴解组织,并且逐渐成为组织中有一定影响力的人物。
这就是力克潘查到关于大卫斯的所有资料,从这分资料上来看,大卫斯没有任何的问题。
那么,问题出在哪?
力克潘陷入了沉思。但很快,他就找到了突破口。
他开始调查关于老大卫斯的一切详细资料,没费多大的周折,就查到老大卫斯居然是神族的后裔。
力克潘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没想到教廷苦心布下的棋局,居然是为对手做嫁衣;力克潘原本还一直以为自己是操盘的棋手,没想到,他不过是神族的一枚棋子而已。
力克潘很犹豫要不要向教皇禀报。如果禀报上去,必然会牵扯出雷蒙的身分问题;而力克潘一直都帮雷蒙隐瞒这件事情,左思右想之下,力克潘决定先不告诉教皇。
他要看看雷蒙怎么说。
飞往香港的飞机上,力克潘很担忧。
他担心雷蒙当初告诉他这个计画的时候,就已经布下了一个圈套,只等他钻进来。
如果是这样,那该怎么办?雷蒙的目的,又是什么?
雷蒙在力克潘的心中,就是一个想赚钱的商人,对于教廷和神族之间的争斗毫无兴趣。
难道雷蒙一直在骗他?
带着满肚子疑惑,力克潘按响了雷蒙那幢豪宅的门铃,当老顾帮力克潘开了门之后,力克潘心中立刻有了一种不祥的感觉。
但会是什么问题,他并不清楚,力克潘甚至偷偷用精神力探测了老顾一番,却一无所获。
“请问您找哪位?”
“我叫做力克潘,我找你们主人雷蒙。”
老顾点点头:“请您稍等。”说着,又关上了房门。
力克潘觉得很奇怪,他以前来的时候,这里的管家都是先把人带进院子,再去向雷蒙禀报,这个家伙居然直接把他关在门外?
原本力克潘就对雷蒙有些怨气,现在又加上老顾这个无心之举,他更加不愉快了。
虽然雷蒙很快就亲自出来迎接,但他还是黑着脸,就像雷蒙欠了他很多钱似的,一言不发。
到了客厅,主客各自坐下之后,雷蒙笑着问道:“力克潘大人此番前来,又有何贵干啊?”
力克潘这次真的觉得雷蒙在装傻了,他的脸上满是愤怒,眼神几乎能将雷蒙给吃了:“雷蒙先生,不要装糊涂了,难道以色列那边发生的事情你不知道吗?”
雷蒙不明白力克潘为什么会如此生气,他们商定的计画本来没什么问题,问题是出在他们自己的人选上。
“力克潘大人,你们自己把事情给办砸了,怎么反倒怪起我来?”
力克潘看向客厅里的老顾。
雷蒙知道力克潘有顾虑,挥挥手让老顾离开,力克潘才说道:“雷蒙先生,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那个大卫斯,是你们神族的人!”
雷蒙一惊。
这的确出乎他的预料,他原以为这件事是教廷自己没办好,没想到跟自己又发生了奇妙的联系……雷蒙心里越来越困惑了。
难道自己苦心积虑想要脱离这个争斗的圈子,到头来注定是不可能的?
“说实话,关于大卫斯的真实身分,我的确不知情……”
看到雷蒙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力克潘多少也相信了几分。
“力克潘大人是不是以为我一直在操纵这件事情?可是,请力克潘大人仔细想想,我只是提供了一个建议,而且你们会选择巴勒斯坦还是以色列,我是完全不知情的。
“就算我预测到你们会选择巴勒斯坦,也不知道你们会派什么人去做这件事吧?我相信,你们在巴勒斯坦一定不只大卫斯一枚棋子。”
听到雷蒙的解释后,力克潘脸上的神色总算缓和下来。
最后的选择权,始终在教廷手上,除非雷蒙有通天彻地之能,否则绝对不可能做出如此精妙的布局;况且,就算雷蒙煞费苦心去布局,对他又能有什么好处?
如果大卫斯说出自己神族的身分,反倒给了教廷一个反击的借口,变成神族在处心积虑的诬陷教廷了。
“是我莽撞了,可是作为神族的圣者,雷蒙先生也难辞其咎吧?”力克潘的口吻缓和了一些,但还是想将罪责推到雷蒙头上。
雷蒙当然知道力克潘这句话的意思,他无非是想让雷蒙觉得自己有责任,然后就可以要求雷蒙帮他们解决这件事。
“力克潘大人这是在给我扣帽子了。”雷蒙哂然一笑,身体向后靠去:“我这个圣者几乎从不过问神族的事情,就算我一直跟神族有往来,也无法对神族里的每一个人负责。难道你们教廷某个主教出了问题,也需要力克潘大人负全责吗?”
力克潘心中暗骂,这个雷蒙真是滴水不漏,几句话就将自己置身事外,好像这件事情跟他完全没有关系似的。
看到力克潘脸上阴晴不定,雷蒙邪邪的笑着:“不过,这件事既然是神族搞出来的,而我跟力克潘大人又有着同盟关系,你的麻烦,我没有理由坐视不理……这样吧,给我一点点时间,我应该能让神族给你一个答案。”
力克潘真的很想骂人,这个该死的雷蒙,真想拉他出去让天雷好好的电他两下。
本来力克潘就是想让雷蒙去摆平这件事,而且他希望用一种强势的态度让雷蒙屈服,没想到雷蒙一句话,却变成了好心帮忙……
上帝,你赶紧下来惩罚这个应该被天打雷劈的家伙吧!
雷蒙似乎听到了力克潘的心声,笑着说道:“力克潘大人,关于天打雷劈有个笑话,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听听?”
见力克潘不答话,雷蒙笑着站了起来,走到力克潘身边,取了两支雪茄,然后回到座位上,慢慢的用雪茄剪修剪。
有一天,一个修女和一个神父去打高尔夫。
神父一杆出去,没打到球,大骂:“他妈的!打歪了!”
修女立刻回答:“作为神职人员,是不该说脏话的。”
神父连连道歉,可是第二杆出去之后,还是没打到球,神父很生气,又情不自禁的骂了一句:“他妈的,又打歪了!”
修女立刻低头为神父祈祷:“主啊,请你宽恕你的子民吧,不要怪责他。”然后转头对神父说:“神父,你说脏话,会被上帝用雷劈的。”
神父满脸赧然,再次道歉,可是第三杆他还是没打到球,于是又骂了一声:“他妈的,又打歪了!”
这次,没等修女帮他祈祷,天上一个巨雷击下。
巨雷过后,神父安然无恙,修女却满脸焦黑。
“上帝啊,说脏话的是神父,你为什么打我?”修女口中喃喃祈祷。
这时,天上的云层散开,上帝头顶光环浮在空中,口中大叫:“他妈的,打歪了!”
力克潘听完哈哈大笑,但是没笑两声就停住了。
雷蒙说这个笑话的目的,无非是告诉他,所谓的神迹都是胡说八道。
再说他们这些人,都了解真实的历史,就算是上帝,也会在强力的攻击下死去。
“力克潘大人,上帝不是万能,事情还是要靠我们自己去做。我从来没有担心过上帝惩罚我,亵渎神灵的事我干多了,也没看到你们的上帝拿我如何!”
雷蒙这番话狂妄至极,如果耶和华听见了,大概连鼻子都会气歪了。
力克潘无语,遇到这种不怕死的家伙,他也只能选择沉默。
良久之后,力克潘站了起来:“既然雷蒙先生答应帮助教廷,我就不耽误雷蒙先生的时间了,希望雷蒙先生能够兑现自己的承诺。”
雷蒙笑笑站起,将修剪好并且在酒精炉上点燃的雪茄递给力克潘:
“那我不送了。”
力克潘恨恨的看着雷蒙脸上邪气的笑容,无可奈何,只能接过雪茄,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