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五章伸手要钱
“不会的,慧儿可是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往年你的生日她那次落下过?这一次她肯定会出现的。”江曦儿安慰公孙欣说,其实她心里也没底。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交际圈,公孙欣和慕容慧同属三大宗主直系后辈中的女性,年龄又相差不大,性情也是接近,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姐妹淘,因为长了慕容慧两岁多,所以公孙欣一直以姐姐自居。
而因为公孙欣的缘故,江曦儿也认识了慕容慧,那个有点无法无天又活泼开朗爱憎分明的小丫头,也是与其成为了很好的朋友。只是,自从半年前慕容宗族和令狐宗族交恶之后,江曦儿也已很少见到慕容慧了,见面言谈之中,她也察觉到了江曦儿的变化,仿佛是变了一个人。
接下来江曦儿就转移了话题,说到了她正在筹划的慈善晚会,公孙欣没有任何异议就赞成,当即拍板,愿意私人赞助一个亿,听得一旁的娟姐心花怒放。
“说起来,当天那场战斗真是可怕,我当时就在天都,感觉整个天都仿佛海中摇摆的船一样动摇起来,天空上传下来的威压太恐怖了,真难想象那会是人类所拥有的力量。”
公孙欣显得心有余悸,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到传闻,那天天都上空,太宰与那人大战的时候,似乎吼出了一声‘方毅你竟然杀了教宗”很多人都怀疑教宗也被那个人杀了,而杀掉他们的人,名为方毅。”
娟姐皱眉低声说:“这是谣传吧,可能是共和的间谍趁机故意制造混乱,教宗前两天不是在媒体前公开现身了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你也知道有一些模拟系的新人类,是可以任意变化自己的外形的,如果圣教和皇室为了掩盖事实,找一个人来假扮教宗,外人很难看得出真假来,毕竟教宗很少公开露面。”
公孙欣眼睛闪闪发亮,显然是有种窥到了阴谋的兴奋:“我暗地里找人调查过,联邦之中的确没有一个叫方毅的人,但在共和,这个方毅却是大大有名,据说今年才十八岁,却已经是腾空境界强者,而且曾以一己之力灭掉了十大甲修世家之中的钟家,并且敢跟共和军方第一人军皇欧阳治呛声,两人定下了一年之约,举世震惊。后来,刚好是在半年多以前,他突然销声匿迹,而在那不久之后,‘天都大灾难’事件,就在天都上演了。”
“你是怀疑,那个方毅来到了联邦,然后造成了‘天都大灾难’?而且在那半年之后,又大闹天都,杀了教宗和太宰?”
江曦儿语气有些怪怪的,看公孙欣的眼神也有些怪异:“虽然说时间上有巧合,但是,欣儿,你刚才也说了,那个叫方毅的人,不过是十八岁而已,也就和我一般大,这样的人就算在武道上再有惊天之才,达到腾空境界已是巅峰了,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杀死教宗和太宰,肯定都是要开山境界的修为,你认为这样的事情可能发生吗?”
公孙欣抓抓被精心打理过的头发,苦恼说:“我也正是纠结这点,但是怎么会那么巧呢?我总觉得,这个方毅肯定和这些事情有联系。”
江曦儿生出异样的感觉,方毅这个名字隐隐然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一样。
就在这时候,宴会厅中突然安静了一瞬,引得公孙欣江曦儿等人下意识地向门口看去。
公孙欣顿时露出了惊喜莫名之色:“她终于来了,总算还记得我这个姐姐。”说着就起身向门口走去。
门口一个少女挽着一个威严中年人的胳膊,走了进来。少女一身盛装打扮,面容俏丽可爱,巧笑嫣然,虽然年纪尚小,但无人怀疑等她再长大一些,魅力不会比江曦儿差多少。
方毅看着那个少女,突然有种熟悉的感觉,然后在心中莫名生出一股道之不明的反感。
“她是慕容慧,慕容宗族的第五顺位继承人,是欣儿从小长大的好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和她一起来的,是慕容宗族的宗主,慕容鸿基。”江曦儿凑近方毅,低声耳语。
一股淡雅幽香传入方毅的鼻中,让方毅不自觉地轻轻抽吸了一下,江曦儿脸庞一红,顺势站起身来,向慕容慧几人走去。
方毅若有所觉,转过脸去,发现娟姐正恶狠狠地盯着他,仿佛是在看一头豺狼。
“反正你的身份已经曝光,就不用跟着去了,免得你又胡乱出手招惹麻烦。”娟姐咬牙说。
胡叔对方毅做出一个无奈的苦笑,便跟着娟姐一起跟着江曦儿去了。
方毅坐在那里,看着已经和慕容慧慕容鸿基攀谈起来的巧笑若兮的江曦儿等人,心头出现了一种不舒服的感觉,清澈眼眸中露出疑惑和不解。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叫做孤独。
而在那一边,一个偏僻的角落,慕容易也盯着慕容慧等人,却是没有立刻走上去凑热闹,浅浅地喝着透明高脚杯中的红色液体,眼中闪过莫名的神色。
一身白色西装的叶秋华端着酒杯来到慕容易的身旁,望着众人瞩目的焦点,神识传音说:“小慧现在似乎很得宗主赏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一样的面容,但是小妹给我的感觉,却是越来越陌生了。以前的她,对于修行丝毫不感兴趣,现在却一闭关就是十天半月,而且对我也越来越疏远。”慕容易目光平静,轻抿了一些红酒,品味着其中丝丝的苦涩和甘甜,同样传音:“我和她是同父同母的兄妹,是我真正的亲妹妹,如果父亲有意,我不会和她争什么。”
“我一直有一个怀疑,现在的她到底还是不是她。”叶秋华目光复杂地望着可爱俏丽的慕容慧。
“不管是不是她,都已经成了事实,更重要的是,她还是将自己当成慕容宗族的人,当成父亲的女儿,她的血液中流动的,是慕容宗族的直系血脉。而且,这半年中她的修为突飞猛进,很早以前,便连我也揣摩不到她究竟到了什么境地,甚至,连宗族子弟也在得到她的只言片语的指点之后,修为突飞猛进,我身上的伤势被她以奇异丹药治愈,你也领悟拳意,凝练神识,宗族子弟实力大大加强……这样的她,对于父亲来说,对于慕容宗族来说,足够了。”慕容易嘴角浮现出淡淡的苦涩。
“那么你呢?”叶秋华认真地看着慕容易。
“我能改变什么?现在的小妹,已经不是我所能制约和改变得了的了,她就像一只飞天凤凰,已经涅槃重生……秋华,你以后就不要跟在我身边了,过去帮小妹吧,这样才能最大发挥你的才干。”
听着慕容易的淡淡话语,叶秋华眼中一片震惊,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方毅虽然独偏一耦,但却记得自己的职责,始终留心观察着宴会大厅的情形,运用教官传授给他的微表情观察法,看看这些宾客之中,有没有对江曦儿怀有敌意的人存在。
不遭人妒是庸才,敌视江曦儿的人其实不少,不过多是在场的一些女性宾客,有杀意的人暂时没有出现。
而江曦儿等人的交谈,引来了不知躲在哪儿的公孙默,公孙默发挥他的一贯幽默,引得众人又是一番欢声笑语。
突然宴会厅中响起喧哗声,宾客们纷纷再度望向门口。
“哦,是令狐宗主来了!”
“半年前令狐宗族两位公子暴毙,盛传与慕容宗族有关,之后令狐宗族和慕容宗族这半年来似乎有许多摩擦,两位宗主也从未在空开场合碰过面,这好像是半年来第一次。”
“不知道会不会发生冲突?”
“不然,三大宗族一向齐心,纵然令狐与慕容两大宗族产生了矛盾,令狐宗族也会见机调和,这次生日宴会就是最好的机会。”
……
类似的低语声音在宴会厅各个地方响起。
慕容鸿基公孙默等人也是停下交谈,望了过去。
走入的是一名身穿紫色晚礼服的贵妇挽着一名鹤发浓眉的中年人。
这中年人长发倒梳,看上去很是儒雅,却又有一股与众不同的贵族气质,行走之时,脚下不带起半点灰尘,甚至连周身空气都没有波动,仿佛因为他的到来,连空气都自动地让开了道路,天地空间中的能量从他身体各个窍穴吞吐进出,生生不息,让他有一股出尘于世的气质。
平凡中蕴含不平凡,他就是令狐宗族的宗主,令狐浩然和令狐绝的生父,令狐凌云,也是三位宗主之中,唯一一位进入腾空境界的强者。
任何地方,强者都是受人尊重的,更何况令狐凌云本身就有着非凡的身份,前方的宾客们纷纷如同空气一般自行散开两边,这位令狐宗族的宗主便挽着夫人,径直来到了慕容鸿基和公孙默的面前。
三角对立,慕容鸿基和令狐凌云四眼相望,凝重压抑的气氛蔓延开去,使得周围的人都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仿佛是经历了很漫长的时间,实际不过是数秒,就当许多人以为两位牵连整个联邦经济的航母巨头将要发生言语冲突的时候,蓦地,慕容鸿基和令狐凌云同时展露出了笑容。
暗含默契的笑容之后,两位宗主分别张开双臂,和对方轻轻拥抱。
“慕容兄,一段时日未见,你看上去苍老了不少啊。”
“令狐老鬼,你的白发可是比我的多多了哟。”
两人的相互调侃,让周围许多想要看热闹的人大失所望,心中也由此认定,看样子三大宗族同气连枝的传统,是很难被打破了。两位宗主的这一拥抱,第二天肯定会传扬出去,到时候自有一股镇定人心的力量,使得微微动荡的联邦经济安定下来。
“令狐伯伯,您越发年轻了。”慕容慧矜持地对令狐凌云说。
“呵呵,还是侄女会说话。”令狐凌云用暗含异样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可爱笑靥,含笑点头:“听说侄女最近发奋练功,修为突进,而且开始接管一些宗族事务,看来慕容宗族又要多一根砥柱了啊!相比之下,我这个小儿子,就要不争气得多了。”令狐凌云用手指点了一下身后的一个看上去颇为清秀内向的少年,将其拉了出来,“还不快向慕容叔叔和公孙叔叔问好?”
“慕容叔叔,公孙叔叔。”少年叫了一声,眼神有些闪怯,面容有些羞赧。
令狐凌云见状无奈摇头。
令狐凌云育有三子,长子令狐浩然,次子令狐绝,三子令狐城,如今令狐浩然和令狐绝都已身死,就只能由令狐城来成为第一顺位也是唯一一个直系继承人了。无奈令狐城因为小时候受过一场惊吓,性格变得格外内向,实在不是继承祖传家业的好人选,却又不得已而为之。
公孙默呵呵笑说:“令狐兄何必焦虑,你看看我这个丫头,还不是一天到晚惹是生非,我这也不是要将家业传到她手上了?”
“老爸!”公孙欣不依地叫了一声,嘟嘴说:“我哪有那么差,你要我打理的那几个公司,哪一个我不是管理得井井有条?”
令狐凌云摇头失笑,看了慕容鸿基一眼,两人的目光有了刹那之间的交锋,暗含凌厉。
“这位想必就是江曦儿江小姐了,浩然生前的时候曾经数次提起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帮得到的一定不推迟,以后你和欣儿一样,叫我一声令狐伯伯即可。”令狐凌云语气和善地对江曦儿说。
江曦儿当然知道令狐凌云对自己亲切的原因,却没有拒绝,露出笑颜:“那曦儿就先谢过令狐伯伯了,我正好在策划举办一场针对天都灾区重建的慈善晚会,缺少一些资金,还请伯伯慷慨解囊。”
包括令狐凌云在内,所有人都不禁一愣,没想到江曦儿还真够胆大,当即就伸手要钱,众目睽睽之下,令狐凌云岂有不给之理?
第三百二六章警觉!
公孙欣扑哧一下笑了出来:“令狐伯伯,你这算不算是自己挖坑自己跳?”
“欣儿不得无理。”公孙默呵斥了女儿一声,脸上的笑容却掩饰不住:“令狐兄,慕容兄,最近天都发生这么大的事,我们也确实该尽一份力,我可是捐了一亿出去了,现在轮到你们了。”
“我现在大概知道为什么浩然会对江小姐你评价颇高了,都说江小姐热爱和平乐善好施,今日算是见识到了,江小姐的确是个有意思,有魅力,有魄力的人。”令狐凌云目光之中含着赞赏,看了公孙默一眼,说:“既然公孙老弟这么吝啬的人都出手的,我也不能小气,就两亿吧。”
“那好,我也代表慕容宗族捐两亿。”慕容鸿基说。
然后两人都看着公孙默。
一直表现得幽默豁达的公孙默在这个时候脸上的肥肉都动起来,嘴唇微微哆嗦着,就好像一个想要押注又不敢押注的赌徒。
公孙欣脸色一变,说:“老爸别上当,之前我也已经答应捐款一亿了,连你的一起,加起来也是两亿!”
公孙默顿时长松口气,额头上竟然连细汗都渗出来了,突然瞪向公孙欣:“你怎么不早说?还有,你什么时候捐的一亿,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个不孝女……”
当着众人的面,公孙默这位公孙宗族的宗主就开始数落起自己的女儿如何不孝如何败家来。
一旁的娟姐等人看得暗汗不已,这对父女还真是亲生父女,别看长得不像,性格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都是标准的守财奴。
这番闹剧以公孙欣低头认错而结束,公孙默这才满意,请慕容鸿基、令狐凌云等人入座,他自己则站上了高台,红光满面,笑呵呵地说:“今天是小女十八岁的生日,感谢诸位赏脸到来,而且都不好意思空手来,红包什么的,我就厚着脸皮帮小女笑纳了,当做她将来的嫁妆。”
风趣的话语,顿时引得下方宾客一阵笑声,公孙欣咬牙切齿,挥舞着小拳头冲父亲耍狠。而在她旁边,一名和她有八成相似的中年美妇,也就是公孙欣的母亲,嗔了台上的公孙默一眼,压下了公孙欣的拳头。
“另外,根据我公孙宗族的家规,直系继承人在年满十八岁的时候,就要继承宗族家业,所以我也借此机会宣布,从今天开始,我公孙默将卸下宗主之位,由小女公孙欣接掌宗族。在场的可说都是公孙宗族的朋友,今后,还希望诸位像支持我一样,支持小女,支持公孙宗族,谢谢!”
公孙默向台下众人深深鞠躬。
台下顿时掌声如雷,在场宾客显然都是知道这公孙宗族的规矩,对于公孙默的卸任并不觉得十分吃惊,但不少人仍是不由暗自感叹,旧的时代过去,新的时代到来。
方毅也稍微有些讶异,没想到公孙欣那么小一个丫头,居然就要掌管一艘巨大的经济航母,公孙宗族的家规也真是怪异而大胆。
公孙欣站起对看过来的众宾客矜持微笑,心里却在对台上笑得灿烂的某人咬牙切齿:“老家伙很得意吧,终于丢掉担子了!可老娘的快乐日子到头了!”
“下面,由深受联邦民众喜爱的国民少女,江曦儿小姐献唱一曲,大家欢迎!”
卸掉宗主之位的公孙默感觉像是好不容易离了婚的小青年,仿佛一瞬间年轻了十岁,整个人都青春焕发,轻鼓着掌走下台,刚挨着公孙欣一坐下,一只小手就已经坚决地捏住大腿肉,七百二十度旋转,一张脸顿时苦了下来,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宾客们没看到公孙默的快乐并痛苦着,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个缓步走上台的江曦儿身上。
江曦儿坐在了一架白色钢琴前,仪态幽雅,十根如玉脂般的手指轻轻地放了上去。
这个时候的国民少女,未曾开声,便已是散发出了属于巨星的风采,这一刻,仿佛所有的星光都点缀到了她的身上,她仿佛就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焦点,这种气度,这种气质,由此而形成的异常强大的气场,深深地吸引着在场每一个人,每一双眼球。
这正是国民少女最为独特的魅力。
台下,包括慕容易在内的许多权贵青年,都露出了痴迷的神色。
轻而舒缓的钢琴音乐声叮咚响起,一段让人陷入安静的前奏过后,江曦儿吐露歌声,是她最为脍炙人口的歌曲《夜之曲》。
方毅静静地听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江曦儿的歌唱不是用唱的,而是似唱似说,如在耳畔轻柔地述说着一段美好的故事,如同催眠一般,自然而然地将人带入到歌词的宁静意境中,让人沉醉不能自拔,忘却时间,忘却身份,忘却烦恼。
一曲唱毕,最后一声琴键随之敲下,江曦儿起身来,面朝台下优雅一礼,便不发一言地走下台去。
直到这时候,众人才回过神来,如潮的掌声毫不吝啬地响起。这时候,无论身份尊卑,财富多少,权势强弱,他们脑中大都只有一个想法:国民少女,名不虚传。
任何唱片,任何保真格式的音频,也是代替不了这种现场的直观感受,这个少女登上舞台的刹那,她的气场笼罩所有人,简直就跟武道中的高手一样强大。
“万道皆能入道,以乐入道,未尝不可。”
方毅的脑中突然闪过这样的想法,连他自己都感觉有些奇怪。
这一次下台,江曦儿却没有回到安排好的位置,而是向着独自坐在角落中的方毅走来,当她走到方毅面前的时候,所有人也都自然而然地将目光投注在了这个不起眼的少年身上,凭空生出不少疑惑和嫉妒。
“我唱得怎么样?”
这个时候的江曦儿又回到了平时的状态,冲方毅眨眨眼睛,仿佛想要得到大人夸奖的小孩。
连她自己也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乎方毅的想法,也许是因为在台上的时候,看到方毅独自坐在角落中,身影略显孤单而心生怜惜吧。
“很好听。”方毅想了想,认真说:“我没想到你唱歌这样好听。”
不是华丽的夸奖,但是从这样一个眼神纯净清澈至极的少年口中说出来,却由衷地让江曦儿产生一种挥之不去的自豪与欢喜,娇憨可人的脸庞微红,绽放出美丽而纯真的笑容来,一刹那间,像是整个世界都有了颜色。
方毅头一次觉得,这个丫头的笑容有点太过亮眼,下意识地眼睛微微一眯。
“你怎么又变眯眯眼了?故作老成。”江曦儿嗔了方毅一眼,伸手将方毅拉起来,说:“别一个人呆在这了,你好歹也是我的近身保镖呢,隔这么远,该叫远身保镖才对。”
方毅顿时感觉到,有许许多多带着敌意甚至杀意的目光,投在了自己身上,原本清澈的目光顿时一变,眼睛微眯,如寒冬一般冰冷,身上散发出可怕的气息,如同一只潜伏在黑潭深处的绝世凶兽睁开双眸,向着那些带着敌意和杀意的目光回望了过去,所有接触到他目光的人,顿时感觉双眼如针扎一样刺痛,惊骇的同时,纷纷避开目光。
这一刻,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这个年轻人的前后极大反差的变化,如同一只绵羊陡然变化成了魔鬼,那寒冷得不带人类情感的目光,真如一头没有理智的狂兽,随时要择人而噬。
这个时候,那些带有敌意杀意目光之人,这才想起,那慕容易的影卫高手之前就是瞬间被这个少年所败,不由冒出一身冷汗。
而在场的一些武道强者,如公孙默、慕容鸿基、令狐凌云之流,眼中皆是爆发出异样的神彩,惊疑不定地打量着这个面目平凡但却深不可测的少年。
以前两者的修为,一时竟然无法看出这少年的深浅,如非是拥有高明的敛息武学,就是这个少年已然是同等级的气震境界强者。从其之前转瞬废掉慕容易的影卫来看,后者的可能性很大。
而令狐凌云眼眸深处惊异莫名,以他腾空境界的修为一眼看去,这少年根本就是个不通武功的普通人,没想到竟然能够爆发出这样凶悍的气势?而且他也已经听说了没来之这少年和慕容易发生冲突的事情,本只是一笑了之,现在却开始引起他的重视了。
又一个绝世天才,而且是来自民间的天才。
在场不少强者心中冒出这样的想法。
联邦的民间并不缺乏高手,昔年新旧人类之战,混乱之中,不少新人类都强抢到了许多高明的古武学。联邦成立之后,皇室虽然极力收拢这些武学,但仍有大量武学流失民间,暗地里进行传承,进而造就出不少民间强者。
不过,以方毅这个年纪,就能拥有气震境界修为的,别说是民间,就算是在皇族以及各个权贵势力之中,也是极为罕见,很少很少。
毫无疑问,这个少年拥有非常可怕的武学天分,堪称绝世天才!
一时之间,不少人都生出“爱才之心”来,打起了拉拢这名天才的主意。
这一刻,谁也不敢再小看方毅,也不会只把他简简单单当做一个保镖而已。
这么多心思各异的人中,有一个人的目光格外特别,她就是慕容慧。
慕容慧一眨不眨地看着方毅,目光中没有了少女的稚嫩,有的只是与之年龄完全不相称的成熟与深不可测,她的目光深处微微闪烁着,谁也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些什么。
“呵呵,看样子大家都被江小姐的歌声给镇住了,江小姐的歌虽然好听,不过蛋糕还是要切的,把蛋糕推上来!”
公孙默的声音拉回了众人的注意力,一个十八层高的蛋糕被推了出来。
而在这个时候,江曦儿已是带着方毅来到了娟姐胡叔所在的那一桌,拉着方毅坐下。
联邦是一个讲究阶级、身份、亲疏的地方,即便江曦儿和公孙欣慕容慧关系再好,也没有资格和三大宗族的人围坐一桌,因为这代表了三大宗族数百年积累下来的威严与尊贵,任何人都不得违反,所以江曦儿娟姐等人都是坐在了相对偏离的次席。
“曦儿,你刚刚的行为太冒失了,要是传了出去,不知道会被记者写成什么样子。”娟姐低声责怪。
江曦儿眨眨眼,说:“难道身为偶像,就不可以和别人亲近和别人说话了吗?我想要给粉丝们看到的是真实的我,而不是他们希望中的我,那些记者想写就写吧,我不在乎的。”
“可是我在乎啊姑奶奶。”娟姐内心呻吟一声,知道晚会结束后又要猛打电话封锁消息了,猛一转头,看向一切罪恶的源头,恶狠狠的眼神丝毫不比方毅之前的眼神有差。
罪恶的源头这时候丝毫没有感觉到身边的杀气,眼睛那巨大的蛋糕,眼中露出渴望的神色来,狠狠咽了口唾沫。
公孙欣在一片生日快乐歌中,合掌闭目许愿,身形一跃,吹熄了最顶上一层的十八根蜡烛,接着拿出一把明亮霍霍的长刀,刀光挥舞,巨大的蛋糕被她快速肢解成了许多小块,一块块由服务员分发到了各席,方毅的面前也分到了一块。
“不准偷吃,要大家一起吃!”娟姐感觉自己是提前当了妈妈,有一个巨婴孩儿,她不得不提前对方毅叮嘱,以免他做出失礼的举动。
“哦。”
有了自我意识以来,方毅还从没吃过蛋糕这种东西,他就像一个初生婴儿,对于未知的东西总是有本能的好奇,想要品尝一下蛋糕的味道,被娟姐这么一叮嘱,他立刻收敛了心思,想起了自己的本职工作,目光看似随意地向周围看去。
蓦地。
“嗯?那个服务员的表情……”
方毅目光微凝,看向刚刚走过的一名服务员,脑中闪过教官教导过的,人在犯罪之后没有人知道、心中暗暗得意的那种微表情,与一名服务员脸上一闪即逝的表情吻合起来。
“为什么会是犯罪之后的表情?难道……”
方毅灵光一闪,目光扫过其他桌上摆放的蛋糕,眼睛微眯。
第三百二七章你叫方毅!
“怎么了?”江曦儿总是能够第一时间注意到方毅的异常,低声询问。
“这个蛋糕,等会儿你不要吃。”
“为什么?”江曦儿满脸疑惑。
“可能被下了毒。”
就在方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放下了长刀的公孙欣笑嘻嘻地说:“好啦,分完啦,大家随意享用吧!”
“不要!”江曦儿陡然一声大呼,霍然站起:“大家不要吃,里面有毒!”
“嗯?”
在场众人脸色都是惊变,不少正准备要将蛋糕送入口中的人如见蛇蝎一般连忙丢下了叉子,不过仍是晚了,已经有几个人嘴馋手快的人已经将蛋糕送入了口中,来不及吐出,脸色骤然大变,嘴唇发紫,七孔流血,抽搐着倒了下去。
一片惊呼之中,那名被方毅注意到的服务员脚步微微加快,想要离开现场,却被眼尖的人看到他神色的异常,立刻一声大呼:“抓住他!”
那服务员见自己身份败露,脸色骤然变得狰狞,从他身体全身毛孔中,突然冒出了许多深绿色的气体,快速非常地扩散开去,顿时就有近处的十余人掐着自己的喉咙脸部一下布满青筋地抽搐倒下。
“毒素系异能!”有人惊恐大呼,人们纷纷向两边散开,屏住呼吸,深怕沾染到一点。
各种新人类中,就数毒素系新人类最是让人生厌与警惕,一般人不愿意与他们做朋友,谁也不知道如果自己无意间得罪了他们,他们会不会往自己的饮食中下毒,甚至有些毒素系新人类,连自己都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异能,一不小心就会酿成巨祸。
而这类人的性格也因此多半内敛,沉默寡言,一般情况下,除非是对特别值得相信的人,才会透露自己的异能系别。
“哼!”
一声震耳冷哼,腾空境界强者令狐凌云出手了,心念一动,便驱使天地能量将散开的毒素给收拢包裹起来,再是一震,所有毒素化为乌有。
同时令狐凌云伸手摄拿,那毒素系新人类身不由己倒飞,一下来到了前者跟前,凌空虚浮着,身体却不能有丝毫动弹。
这新人类面露惊恐,竭力施展异能,想要释放毒素,却发现一股无形之力笼罩周身,所有毒素都无法脱出毛孔,毒素越积越多,他整个人的皮肤都变得油绿瘆人。
众宾客这才纷纷镇定下来,一个个用吃人的眼光瞪视着这个毒素系新人类,他们都是身份尊贵的人,非富即贵,权势惊人,竟然差点让这样一个小人物给毒杀暗算,如何不让他们感觉到震怒?
而一些人的目光则扫向了那些中毒的人,发现他们都已经停止了呼吸,不由心中一抽,这名毒素系新人类的异能非常强大,只怕是达到了A级,否则毒素不可能这样猛烈,被毒倒的人中不乏断水境界碎钢境界的武道强者,却仍是无法抵挡,当即暴毙。
“说,是谁派你来的?”
冷冽的声音响起,一向和善的公孙默这时候也沉下了脸色,在女儿的生日宴会上发生了这样严重的事件,是安检部门的失职,更是重重打了公孙宗族的脸面。
“嘿嘿……”那人看上去三十上下,面容并不出众,此刻只是冷笑,倏地目光一转,竟然是望向了次席的江曦儿,阴沉怪笑:“江曦儿,你不是主张和平吗?要新旧人类相互体谅吗?说话容易做事难,你现在就来救我呀?嘿嘿,我哥哥我爸爸上了战场,成了联邦的炮灰,就剩下我一个,你他**说什么和平?共存?你看看,我现在杀了这些人,他们愿意和我和平共存吗?你看看他们的嘴脸,真是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啊!江曦儿,他们的死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我就是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告诉你,什么叫做现实!人与人之间的仇恨,国仇家恨,就只能用血来洗刷,偿还!这个世界没有平等,只有死亡最平等,你看看,这么多的大人物,被我这样一个无名小卒杀掉,说死就死了,这才是真正的平等,老子这辈子值了!”
青年的声音激亢而癫狂,最后一阵病态沙哑的畅快长笑。
众多宾客顿时怒骂起来,他们都是心有余悸,没想到自己竟然是因为这样荒诞的原因,就在生死边缘游走了一圈。
而还有许多宾客,将各种各样的目光,或激愤,或恼怒,或怨恨,集中在了江曦儿的脸上,原来都是因为她?尤其那些死掉之人的家属,更是眼眶含泪,痛骂拿起青年的同时,对于江曦儿也产生了极大的怨恨之心。
这一刻,江曦儿成了众矢之的,面白如纸。
娟姐脸色很是难看,刀子一样的目光恨不得将那个青年杀死,她已经反应过来,前两天的恐吓信,恐怕就是这个人写的,想不到,这个人竟然是用这样的方式来打击江曦儿。她伸手悄悄握住江曦儿的手,感觉到一片冰凉。
令狐凌云眉头一皱,屈指一弹,一道指劲轰中青年的胸膛,那青年口溢鲜血,全身软瘫,全然不能出声了,嘴里不断咳血,发出含糊不清的低笑声。
方毅看着江曦儿苍白的脸色,心中有些不舒服,自然地就握住了江曦儿的另一只手,传递过去的温暖,让江曦儿心微微一定,目中微有感激地看了方毅一眼,却是将手抽了出来,在众人注目中,站了起来。
深深地吸了口气,江曦儿目光镇定地望着那个不断咳血的青年,语气缓慢而坚定。
“我一直在呼唤着联邦与共和的和平,引起了许多人的反感,尤其是在现在这样的局势下,这样的声音似乎很没必要。但是,我相信,我始终相信,仇恨不能最终解决问题,最终只会像今天一样牵连无辜。祖辈的仇恨传递一代代传递到了我们身上,既是促使联邦前进的动力,也是制约联邦发展的枷锁。”
“我只是一个声音,不管这个声音如何微弱,我也要要一直喊下去,只要有一个人认同我的思想,这样的声音就是值得的,我希望和我一起呼喊的人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大,最终形成一股推动改革的力量。”
“联邦也好共和也好,绝大多数人并不喜欢战争,就如同你,如果不是因为战争,也不会来到这里,做出这样的事情。也没有人是希望自己的后代生活在仇恨与厮杀之中的,我们只是负担了很多早应该放下的东西。”
“就算不是为了自己,就算是为了千千万万的后代人有个幸福安定的生活,我也要一直喊下去,直到和平的那一天真正到来为止。即便会因为如此,有更多的人讨厌我,有更多的人像今天的你一样想要杀我,我也不会停止。”
国民少女的身躯如此娇小,瘦弱,她的面庞可爱而娇憨,眼神却异乎寻常地执拗,谁也不曾想到,从这具娇弱的身躯中,能够发出这样充满力量的声音,不是拳意,不含武道,却如此震撼人心,动摇心神。
青年的低沉笑声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他艰难地抬着头,泪眼模糊,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此刻的他,却仿佛是真正地被抽走了精气神,彻底萎靡下去。
“带走,好好盘问。”公孙欣咬牙切齿,一声令下,青年被押了下去。
而这时候赶来的医护也已经检查抢救了中毒者,均是无效,无一生还,便有担架将这些死尸抬了出去。他们同行的亲人哭咽抽泣,想要跟上去,却被阻拦住。
“请各位稍安勿躁,现在真实情形未明,还希望诸位能够暂留片刻,欣儿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大家放心,有令狐宗主在此,足以保证大家的安全。”公孙欣安抚众人说。
这个时候的她,已经是公孙宗族的宗主,说起话来镇定不吭。
众宾客闻言,虽然多心头不满,但碍于公孙宗族的面子,仍都是安静下来,而且刚刚令狐凌云的手段大家都看到了,有他在多少有了些安全感。
这时候两名医生已经检查过了蛋糕,两人低语几句后微微点头,达成共识。
“蛋糕中有毒,典型的由毒素系新人类释放出来的具有蛋白活性的毒素,毒性猛烈而性质奇特,一般的检验手段查不出来。从目前活性来看,应该是在一个小时前投的毒。”一名医生说。
“将蛋糕通通撤走。”
立刻就有人将蛋糕给撤了下去,众宾客心头微松。
众宾客中突然有一个声音响起:“这一次多亏了江小姐出声警示,不过,这种毒如此隐秘特殊,连令狐宗主事先都没有察觉,不知道江小姐是怎么知道蛋糕中有毒的?”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纷纷将惊疑警惕的目光投向江曦儿,使得后者再一次成为众矢之的。
江曦儿一愣,犹豫着没有说话,知道要是将方毅说出来,只怕方毅就会成为怀疑目标。
“是我告诉她的。”方毅站起身来,语气平静:“我是江小姐的近身保镖,负责她的安全,注意留意着周围情况,无意间发现那个服务员神色有些异常,所以提醒了江小姐。”
“就算你发现服务员不对劲,又怎么会知道是蛋糕中有毒?”那个人穷追不舍。
方毅一眼看过去,发现见过这个人,之前他坐在角落吃东西的时候,这个年轻人上来咄咄逼人,自我介绍说是叫陆鸿景的。
“这是属于我的专业范畴,似乎不需要向你解释。”方毅说。
陆鸿景仍是不肯放过方毅,声音尖锐说:“既然你知道蛋糕中有毒,为什么只告诉给江曦儿?如果你早点出声警示,也许那几个因为吃下蛋糕中毒身亡的人就能幸免。”
这个问题一提出来,顿时让方毅变成了众矢之的,许多人都拿或疑或怀疑的目光看着方毅,尤其那几个因吃下蛋糕而死的死者的家属,更是愤恨地看着方毅,等他一个解释。
方毅声音平静:“我说过了,我是江小姐的近身保镖,我的职责是第一时间保证江小姐一人的安全,其余人的生死,不在我的职责范围以内。”
此言一出,顿时引得一片哗然,怒骂之声从那些死者家属口中不断骂出,将他当成了投毒者的帮凶,一些人甚至要上来和方毅搞上一搞,却被周围的人拉拦住。
其他的宾客倒是没有对方毅太过责怪,至少因为方毅提醒了江曦儿,使得他们最终没有吃下蛋糕,保住了一命,严格来讲,还是得感谢方毅才对。
娟姐暗自点头,觉得方毅的做法很正确。这些年来她将江曦儿当成了自己的妹妹和女儿,把江曦儿的性命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纵然刚刚她差点吃下毒蛋糕,对方毅也无半点责怪,觉得这个小子虽然有时候冲动鲁莽,但关键时刻总算是发挥了作用。
娟姐心头有些后怕,要是当初没有收留方毅,要是没有让方毅进到这宴会大厅,她和江曦儿现在是什么下场真的不好说。
“万年你……”
江曦儿对于每一个人的生命都很重视,觉得方毅有些太过无情了,不过,看到方毅那疑惑清澈没有半点自责的目光,她也唯有暗自一叹,觉得以后要多影响影响身边的人了。
公孙宗族安排的保卫人员鱼贯而入,快速又彻底地在整个宴会大厅各个角落检查排查了一遍,诸多服务员也被询盘,十多分钟后,终于是确定没有潜藏的第二个凶徒。
公孙欣这才放了那些受害者家属离开,随即生日宴会继续进行,但人们却已没了之前的兴致,不少人甚至不敢再用食,匆匆便是告辞离去,引得公孙欣俏脸不爽。
曲终人散,连令狐凌云、慕容鸿基两位巨头也是各自带人离开了,公孙欣最初的计划是要和好久不见的慕容慧和江曦儿彻夜抵足长谈,但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有许多善后的事情要忙,慕容慧和江曦儿安慰公孙欣几句之后,便都告辞。
来到了外面,一辆慕容宗族的车辆在慕容慧面前停了下来。
慕容慧拉着江曦儿的手,真诚说:“曦儿姐姐,谢谢你,要不是你,真不知道最后会变成怎样。对于姐姐你的理念,小慧也是极力赞同的,仇恨不能带来幸福,希望你的愿望有成真的那一天。”
“谢谢你,小慧。”
好姐妹一如既往支持自己,江曦儿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说实话,我真的有些羡慕姐姐你呢,有这样好的一个近身保镖,不知道姐姐肯不肯借我几天?”慕容慧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微微一弯,余光瞥了方毅一眼。
这还得了?娟姐抢先说:“慕容小姐不好意思,你也知道今天那凶徒是冲着曦儿来的,谁也难保以后会不会再发生这样类似的事情,所以还请慕容小姐见谅。”言语之中,已是婉拒了。
慕容慧望着江曦儿那微露难色的面庞,嫣然一笑,说:“我开玩笑的,曦儿姐姐,我先走啦,以后记得找我来玩儿。”
慕容慧挥挥手,上车之后绝尘而去。
“她刚才的表情没有破绽。”方毅望着消失在夜幕中的车尾灯说。
江曦儿闻言有些生气,瞪着方毅:“你觉得小慧是在骗我吗?”
“所以我说没有破绽,车来了。”方毅拉开了长车的门。
江曦儿眼神愠怒,不发一言地上了车,娟姐怪异地看了方毅一眼,也是上去。
娟姐知道江曦儿一向好脾气,对任何人都和和气气,就算被人骂她,也很少会去反击,却没想到居然这么容易就被这少年挑动生怒,委实有些奇怪。
“大概是之前的事情让曦儿心中有些烦闷吧……”
江曦儿身为联邦首屈一指的大明星,虽然将绝大多数收入都做了慈善,但仍属于有房一族,在天都购有一座小型的私人别墅,和那些真正的富豪别墅相比,这栋别墅虽然小巧,但却精致和安静。
娟姐说,这栋别墅的整体设计,是由江曦儿自己一手包办的。
当天参加完晚宴之后,一行人就驱车进入了这栋别墅,身为江曦儿近身保镖的方毅,被安排在江曦儿隔壁的房间,以备应对突发春况。
其实若非方毅是个男的,娟姐甚至是希望方毅能够和江曦儿住一个房间的,毕竟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过惊悚了,让她产生了深深的危机感,并且考虑是不是要扩大保镖团队伍,招募几个厉害的女保镖回来。
方毅靠墙坐在床上,抬头看见天花板居然是一整块的巨大玻璃,不知道是干啥用的?
他没有睡觉的习惯,自从有了自我意识以来,他就发现自己似乎不用睡觉,也不用吃东西,甚至可以不呼吸。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方毅觉得,自己没有失忆以前,应该是个厉害人物。
垂下头来,方毅看向左手小指,上面套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戒指,据阿豪等人的述说,他被车的时候,浑身上下没有衣服,但小指上却套着这个戒指,而且怎么都取不下来,甚至刀剑难伤,不是寻常物件。
“我到底是谁?来自何方?难道我的身份,和这个戒指有关吗?”
方毅的心头现出了少有的迷茫。
突然,这枚不起眼的戒指放出了一道毫光,一闪即逝,几乎让方毅以为是错觉。
“方毅,你叫方毅。”一个声音在方毅脑中响起。
第三百二八章再见慕容慧!
“你是谁?”方毅没有被吓到,而是疑惑。
“你不用开口说话啦,心里想就行。干,看来你真的把本大爷忘记了!本大爷叫恶念,是你的主人,以后你干啥都要听我的,跟着我混,保管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美眉泡到你疲软!”
这道声音,也就是恶念,他经过这段时间对教宗精神粒子的炼化,总算是恢复了不少元气,能够再次和方毅交流了,却果然不愧恶念之名,知道方毅失忆,顿时耍起了奸猾,想要欺主。
方毅说:“我不信,看样子我应该是你的主人。你说我叫方毅?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失忆?”
恶念暗骂一声,没想到方毅失忆了居然还这么聪明,想到自己解脱的希望最终还是在方毅身上,只好收起了戏弄的心思,叽里呱啦快速地将方毅的来历以及遭遇到的一切说了个遍。
这番讲述虽然冗长,但因为是念头交流的缘故,其实也不过是半分钟不到的时间。
方毅沉默许久,说:“原来如此,我叫方毅,我是武祖乔达摩的传人,修习了《易筋经》和洗髓经,是被联邦洪德皇以八卦献祭大阵的力量击中神婴,变成了现在这样……恶念,你告诉我,我要怎样做才能彻底恢复记忆?”
“这个可就难办了。”恶念为难说:“你当时被那一击粉碎了数十万的精神粒子,这些精神粒子当中,就包含了你的许多人生记忆和武道记忆,散掉了就是散掉了,想要将流失掉的记忆寻找回来,几乎是不可能的。据我所知,就只有上古时代一门名为《通神玄诀》的武功,能够有将彻底散化天地的神识都给重新召唤凝聚起来的可怕能力,只是这种武功在上古时代就已经失传了,说了也没用。”
方毅下了床来,站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群星闪耀的星空,说:“不,我感觉到,似乎在这天地之外,还有另外一个我,我想我被击溃的那部分精神粒子并没有彻底消失,而是转化成了另一种存在。”
“哦?有这样的事?看来或许是因为你那半年修习《洗髓经》进入‘入微境’的过程中,领悟出了什么东西,才使得你几分真灵不灭,寄托天外。不过即便如此,你想要将那几分真灵收拢回来,恐怕很难很难。”
方毅微微一笑,望着天外,目光清澈:“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预感,我恢复记忆的时日不会太远。”
“武道强者通常都会有这种灵觉第六感,尤其是关乎自己的事情,更是感应敏锐,也许将来真的会有什么机缘,能够让你恢复记忆。”
恶念说着话题一转:“方毅,既然你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将来打算怎么办?难道还要继续陪在这个小丫头身边玩保镖游戏?”
从恶念口中得知了自己过往记忆的方毅,似乎短短时间内就成熟了许多,他嘴角微笑:“你说这是游戏,那什么才不是游戏呢?这个世间本就是一场戏,各自认扮演着各自的角色,唯扮演者自己认识不到自己在演戏而已。江小姐对我有恩,于情于理,我都不应该这么快就离开。”
“我只是想提醒你,你与军皇的一年之约只有三个月了。”恶念说。
方毅皱眉:“你说我精通武道,可是现在的我,却丝毫不记得自己所会的武学,就算我回去了,会是那个人的对手吗?”
“这可能是因为之前你神婴受创太严重了,才会有这样的情况,所以你这三个月,最好苦练《洗髓经》,也许能够唤醒你忘掉的武学。”
“也只能这样了,不过我连《洗髓经》都忘了,怎么办?”
“苦也……”
恶念叫了一声苦,不得已,刚刚恢复了一些元气的他,只好对方毅进行第二次的《洗髓经》传承。
这一次,方毅只是沉浸在玄妙境界中两个小时,便是苏醒了过来,眼中精光流转,说:“这个方法有用,我现在已经记起一种武学了。”
“哦?什么武学?”恶念好奇地问。
“咏春。”
……
方毅不愿意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当即在房间中练起了咏春拳,出手便是最为基础的“小念头”。
摊手,冲拳,伏手,横掌,正掌,标指,圈手……下盘不动,缓慢的一招一式由方毅打了出来,却与原来的招法有了细微的区别,更加浑然天成,道法自然。
随着这一番拳法打出,拳掌到处,空间如水波荡漾,道之轨迹随之拂动,一套拳法打完,方毅的面前形成了一片浑浊不清的灰色空间,晦暗不明……
小念头打完,咏春拳中其他套路拳法,一拳一掌,一马一步,随着拳法打到了后面阶段,方毅身周一公尺范围的空间彻底变成了黑暗混沌,空间虽未破碎,却连光线都被吞噬,形成绝对的黑暗。
这是一片万“道”混沌的空间,所有的“道”都被搅乱,甚至在这片空间中,方毅打出一拳,却仿佛经历了数年般漫长,而他的拳,却快得不可思议,简直就像是神婴出拳。
藏身影石壁中的恶念,震惊非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惊动方毅现在的状态。
此刻方毅脑中一片空冥,忘掉了所有武学,只记得咏春拳的他,反而把握到了一丝提升武道的契机,在这一刻将咏春拳的理解再次提升了一个等级。
终于,当方毅将一套咏春拳都给打完,缓缓纳气收功,他身周一公尺的黑暗空间如水波微抖,再现光明,恢复正常。
恶念连忙叫了起来:“小子你的武道资质还真是不一般,就算放到中古上古都堪称天才,而且你的机缘好得不像话,破后而立,你前次受创,反而给你了这次突破的机会,你对于武道的理解更胜一层了!”
“我的确感觉到,自己似乎走到了一个尽头,前面是一面壁障,唯有打破,才能开启一个全新的武道世界……”
方毅若有所思,看着自己的双手,缓缓握成拳头:“我记起来了,以拳入道,就是我要行进的道路,也是我的武道目标!”
“方毅你虽然失忆,但也并非全是坏事。”恶念嘎嘎笑了起来:“以拳入道,古往今来有一些惊才艳绝的天才,也曾要走这条道路,只可惜道难且阻,别看你现在到达了临界点,但一线之隔如同天堑,许多天才都将一身时光虚耗在这一线之外,方毅你神识受损,能不能以拳入道,除了要看自身资质,更是要有莫大机缘,否则一生空虚……嗯?有人来了,咦,不对,是隔壁间!”
就在恶念察觉到异常的时候,方毅也是若有所觉,眼神顿时一凛,身形一动,墙壁如纸糊的一般破开,碎砖飞溅中,来到了隔壁江曦儿的房间。
与此同时,一道戴着青铜面具的人影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江曦儿的床边,向进入熟睡的江曦儿抓了下去。
方毅瞳孔一缩,手掌握拳,一记日字冲拳又快又急打出,明明距离那铜面人仍有三四公尺距离,却如隔山打牛,没有动用体内任何能量,全从天地中进行吸纳凝聚出来的拳力凶猛拳力更如一支射日之箭,仿佛能够将天洞穿。
这一拳发出之后的拳势震荡压缩空间,带起一片空间脆爆,挤压住了铜面人身周的空间,要将之禁锢、压缩、摧毁。
那铜面人似早有防备,伸向江曦儿手爪不停,另一只手骤然掐出一道手诀,顿时身周闪耀出一片由奇怪字符组成的光华,将塌陷的空间撑住,然后五指一张,五个惨绿的光点在五指指尖汇聚,光芒相互交缠,于掌心形成一道邪气森森的绿色掌心剑芒,一下推出,刺向破开空间而来的凶猛拳劲。
“这是青云道的‘荼灵元气罩’和‘邪心剑气”她是你当初救治的那个小丫头!日日日,要换做是我,当初就该斩草除根!”恶念一下在方毅脑中怪叫。
来不及回应恶念,刹那间拳劲剑气轰撞,那铜面人顿时一声闷哼,剑气被破,拳劲临体,铜面人身体骤然放出一道光彩,微微阻拦之后光彩崩散,其浑身骨骼一阵爆响,身形便如一条死狗被火车冲撞,顿时以惊人速度撞破墙壁,飞射出去。
“不好!”
方毅一下追出,他看得清楚,那铜面人竟然拼着重伤,也是要将江曦儿扣在手中,抓着江曦儿一起飞了出去。
飞射出去的铜面人强压体内伤势,借势飞退,竟是向着更高空倾斜地凌空飞射,转眼间穿入云层之内。
铜面人是一名腾空境界强者!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不是腾空境界,刚刚方毅那一拳,足以将其当场轰杀。
恶念在方毅脑中说:“丫身上穿有一件法袍,而且等级不低,否则你刚刚那一拳几于入道,就算她是腾空境界,也是要必死无疑!不过受了你这一拳,她那法袍也是废掉了!”
方毅身形如电,有自我意识以来他还从未飞过,现在却自然而然地通晓,瞬息间便是穿到了云层上方,将铜面人阻拦下来。
铜面人似乎也没想再跑,凌于空中,一道能量罩将她和江曦儿包裹起来,阻挡住了外界寒风。
“放开我!快放开我!”这个时候的江曦儿当然不可能还在睡觉,却被自己身处的境地给吓到了,手舞足蹈。
铜面人一个恼火,将江曦儿的身体禁锢了,只留了脖子能动。
江曦儿发现自己身形不能动弹,看到不远处的方毅,也不管他怎么会飘浮在空中,连忙大叫:“方万年救我!”
“别担心,我会救你的。”
方毅温和的声音,温暖的目光,让江曦儿找到了安全感,镇定下来,只是娇躯仍是忍不住发抖,并非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恐高。
方毅的目光转向铜面人,缓缓说:“慕容慧,你是江小姐的好姐妹,为什么要这么做?”
听到“慕容慧”三字,江曦儿身子顿时一僵,不可置信地看向面目冰冷的铜面人。
就在江曦儿难以相信的眼神中,铜面人摘下了脸上的铜面,露出一张过分年轻的俏丽容颜,似嗔似喜,脸色苍白,嘴角带血,不是慕容慧又是谁?
“小慧,真的是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江曦儿难以接受眼前的事实。
面对姐妹质问,慕容慧纵然身负重伤,犹能嫣然浅笑,目光只看着方毅:“曦儿姐姐,之前我就问过你,让你借你的这位近身保镖给小妹几日的,可是你不肯,小妹也只好不问自取了,姐姐你一向心地善良,可不要怪罪小妹哦……”
“你就是因为这个?”
江曦儿无法接受慕容慧的理由,冷静下来的她,突然意识到,无论慕容慧还是方万年,竟然都是凌空飘浮的!
凌空飘浮,那是只有腾空境界强者才能做到的事情,难道说……自己的好姐妹,自己的近身保镖,竟然都是腾空境界的绝世强者不成?
江曦儿的脑袋一时混乱了,简直以为自己是不是身在梦中。
“当然,你的这位近身保镖,对小妹来说,可是很重要很重要呢……”
慕容慧浅笑着,岁数不大的她,此刻的笑容竟然显出几分和她年纪很不相符的娇媚,眉目之间,透出丝丝邪意。
她朱唇轻启,直视着对面的少年,说:“你说对不对……方毅?”
方毅?方万年就是方毅?公孙欣说的那个,疑似将整个联邦闹得天翻地覆的方毅?这个看上去面目平凡的少年,会是制造了许多恐怖的罪魁祸首?
江曦儿脑袋混乱之中,几乎以为自己听错,愣愣地看向对面的少年。
就在她的注目中,方毅的面容开始发生了变化,一些细节地方微微扭动着,最终定格下来,变成了一张让江曦儿完全陌生的面庞,说不上特别帅气,但也绝不是方万年那张普通到极点的脸。
这一瞬间,江曦儿感觉整个世界都颠倒了。
“你是怎么知道是我的?你找我想要做什么?”方毅望着慕容慧,有些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