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韩峥人高马大地插在小朋友的队伍里打饭打菜,周商商不好意思坐享其成,买了两杯饮料回来。韩峥一共打了两盘子菜过来,四荤四素一汤,周商商看了眼说浪费。
韩峥嘴角微翘了下:“所以多吃点。”
“十一你可真厉害。”
韩峥抬眸笑:“为什么?”
周商商扫了眼菜色:“打了那么多菜居然没有一样是我爱吃的。”
韩峥漫不经心地夹了些山药片到周商商碗里:“这些菜都是对你伤口恢复有帮助的。”
周商商没话说了。
韩峥敛眉看了她一眼,嘴角不经意又弯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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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婉怡下半年就不怎么接通告了,她的经纪人私底下好声好气地劝过她好几次,比如男人都是靠不住,女人一定要以事业为重;陈婉怡左耳进右耳出,后来经纪人直接跟上层反应情况,甚至还酸不拉几地在背后扔话:“什么样儿,真当自己是苏太太啊。”
陈婉怡又气又恨又不能反驳什么,所以她在一次做美容的时候,从两位女人嘴里听到了苏寅正跟她妻子离婚的消息时,心都开出了花儿了。
陈婉怡一直很想见周商商,上次她穿戴漂亮得在花溪别墅堵她,结果没遇上,现在听到苏寅正离婚的消息后,她就更想见见这位前妻了。
有些女人对赢自己的劲敌感兴趣,因为不服输;有些女人也对自己的手下败将兴趣,因为要证实自己优越感,所以不管是输是赢,没有几个女人会真的认为自己比对手差。
陈婉怡离开美容院的时候,还听到她们这样子的对话:“所以无论家里那位多漂亮,妻都不如偷啊。”
“他们还是患难夫妻呢,如果我是商商,非要分割一半的家产才甘心。”
……
陈婉怡那天开车回去的时候心理活动很活络,她觉得自己有点同情苏寅正的前妻,在同情的层分上又有点可怜她,丢了男人守着钱又有什么用。
这样一想,陈婉怡又觉得自己为了苏寅正放弃事业是值得,对,是值得的。
陈婉怡最近新交了一位朋友,虽然不是圈内人,但是真心觉得投缘,她们连名字都投缘,她叫陈婉怡,她叫陈婉之,就像两姐妹的名字一样。
她们是怎么认识的,说到这个问题,陈婉怡觉得缘分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在S市鹿耳画展厅,她和陈婉之同看上了一幅画都要买,然后陈婉之让给了她。
所以说缘分真是上帝奇妙的安排,她们不止名字相似,品味也相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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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商商S附小面试结果要一个星期才能出来,晚上她躺在韩峥的胸膛上左思右想,纠结好一会,韩峥的胸膛爬起来,翻了个身,跟韩峥面对面地说着话:“十一啊,你觉得我能不能进啊?”
韩峥伸手将周商商拎过来靠近自己一点,顿了顿,“真很难说,现在走后面太多,实力这东西要排在关系、金钱、长相之后了。”
周商商瞪了眼韩峥,闷闷不乐。
韩峥又将周商商拎近些:“别乱想了,咱们做点有益身心的事。”
周商商翻了个身:“没心情。”
韩峥靠近,在周商商耳边轻声细语:“做完之后就有心情了。”
周商商没理会韩峥,将床上的被子全扯到自己这边,韩峥求|欢不成,靠过来几分,然后将周商商重新搂到自己跟前,继续耳鬓厮磨,舌尖在她的耳垂画着圈。周商商自然地嘤咛了声,听得韩峥心都醉了,一路往下,边吻边说:“商商,睡前运动有助睡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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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睡前运动,周商商的睡眠质量真的提高了许多,睡眠是女人最好的护肤品,第二天她好心情去美容院的时候,美容师都夸她最近的气色真好。
周商商心里开心,大手笔的买了两套美容师推荐的产品,晚上做面膜的时候一定要韩峥先试,然后韩峥僵硬的躺在沙发上当起了小白鼠。
“舒服吗?”周商商给韩峥贴好面膜后,良心发现地给他揉起了额头,左右无名指绕着太阳穴打圈,轻按。
韩峥大爷地躺着,眯着双眼:“真是舒服极了……”
周商商看到韩峥脸上的神色,突然收住手,然后意兴阑珊坐下来躺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
被莫名晾到一边的韩峥用手肘推了推边上的女人。
“你这是什么服务态度,小费不想要了?”
“错了。”顿了顿,周商商走到沙发后头,继续给韩峥按太阳穴,比之前有耐心多了,韩峥半眯着眼睛,瞟了两眼周商商,轻哼出声:“左边重了,右边轻了。”
整个按摩过程,韩峥对周商商这个按摩小妹的服务打了八十分,表示基本满意,所以结束的时候真给她了一份礼物作奖励。
周商商拆开信封从里面抽出S附小录用通知单的时候,第一句话是:“结果不是三天后才知道吗?”第二句是:“十一,我不是别让你走关系吗?”
韩峥奉还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声音温和:“我用人格担保你进附小全凭自己实力,我只是提早从校长那里拿了录用单。”
“真的?”
“比黄金还真。”韩峥点点头,悠悠道:“我还看了这次所有的试讲人的成绩,你的总成绩排名第二,绝对实打实没有水分。”
周商商微微脸红。
韩峥扭头了她一眼:“开心就笑出来,别憋着。”
周商商侧过身抱住韩峥,脸上的笑容比客厅水晶灯还要灿烂夺目几分,她趴在韩峥的肩头,低笑了一会,歪着头笑望着韩峥:“十一啊,你说我怎么就那么厉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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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婉怡真的想见见周商商,可惜总找不到自己要见她的理由,可能老天都觉得她那么想见周商商,不用她特意找上门,就给她制造了一次意外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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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柔打电话给周商商说她丈夫最近又包养了一位女孩的时候,周商商一点都不意外。
赵小柔找她喝酒,周商商因为手术后不能喝酒,就坐在赵小柔对面充当听众,从晚上九点半听到十一点半,中间居然没有一句话是重样的。
“商商,你不知道,这次的这个根本没有成年啊,十六岁,这个有娘生没娘教的小婊\子还在念高二啊,你说可笑不,真他妈的窝火啊!”
“他就是一根萝卜啊,见缝就钻,见洞就插啊……”
“他爱玩,行,我还希望他能玩开心点呢,不过以后千万等玩了一身病回来,如果这样我去就找个雏,膈应也要将他膈应死……”
“……”
两个小时,赵小柔已经灌了六瓶啤酒,三大杯白兰地,周商商忍不住劝道:“别喝了,喝那么多不难受么?”
赵小柔抬头看了她一会,然后趴在桌上呜呜地哭了起来,哭了好一会,抬起头望着周商商:“我跟他虽然不是恋爱结婚,但是也好过好的啊。”
“我知道他心里头一直有位白莲花,一位爬上博导的大龄女博士,商商你知道最看不顺眼的是杜贱|人那点么?”
赵小柔看了眼周商商,开口说。“明明心里住着一位白莲花,但是也绝对不会委屈了自己的老二,看看吧,这点男人就比咱们女人聪明啊,更恶心的是明明龌蹉不堪,他们心里还觉得特正常不过,咱们闹了,他们更聪明着呢,反咬一口,整整有词地说了大堆屁话,其实就是怪我们不理解,理解你妹啊,我脑子就是被驴踢啊,我要有多强大的脑子啊,才能理解他每天为什么可以跟一只公狗一样发|情么?要我理解他,他先割了自己那玩意吧!”
顿了下,“说个更好笑的,有次他还跟我说这是逢场作戏,包二奶是做戏,上|床是做戏,他妈怎么不去日本发展呢?”
赵小柔说完,呵呵笑了两声,晃晃荡荡地站起来,然后要拉起周商商:“商商,我们跳舞去,我们开开心心跳舞去!”
当赵小柔说到开开心心的时候,周商商抬头正好看见她眼角冒出的泪水,晶莹的泪花在迷乱的酒吧灯光下闪了两下,就闪了两下,然后消失在晦暗的光线里。
舞池里,震耳欲聋的音乐震得心脏都要从胸前里蹦出来,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在舞池上方四面八方的旋转变化,形形□的男人女人相互拥挤,相互挑动。
赵小柔立在舞池中间扭动着腰身,扭到一半,还要拉着周商商的一起扭,当DJ夸张呐喊声从舞池里传来,赵小柔将周商商的手举高,晃了两下。
“好玩吗?”赵小柔问她。
周商商将赵小柔拉出舞池,赵小柔不肯离去,不过也没有使蛮力,颠颠撞撞地跟在周商商后头,结果在半路上碰到一桌角,碰翻了一瓶皇家礼炮。
哗啦一声,整瓶酒摔落地上,碎了一地。
赵小柔没什么知觉,如果不是有人拉住了她的手腕,根本不知道自己撞翻了人家桌子上的酒。
“这位小姐,请你站住!”
赵小柔转头。
周商商转头。
“赵导,算了。”陈婉怡站起来,看了眼赵小柔和周商商,“她们也是不小心,今天我请客,没必要因为这小事闹得不开心。”
“啧啧!”赵小柔晃着头,“算了?还真不能算。”说完,冲过去拿起桌上的一瓶酒,再猛的往地下一摔。
“你有病啊!”
“神经病。”
“保安……”
40第三十九章
疯子打人是没有理由的,当赵小柔冲上去刮了陈婉怡一巴掌,陈婉怡还是捂着脸问道:“疯女人,你怎么打人啊……”
赵小柔伸手又甩了陈婉怡一巴掌,呸了声:“打你这只贱蹄子还需要理由吗?”
全桌哗然,周商商赶紧上来拉开赵小柔,原因无它,只因为人少敌不过人多,赵小柔单枪匹马肯定寡不敌众,而且即使她周商商也参战,肯定是个拖后腿的。
结果事情发展再一次偏离中欧商商的设想。
根本没有寡不敌众,赵小柔在足足甩了陈婉怡六巴掌后,陈婉怡同桌的几个人后知后觉地上来劝架,软绵绵地试图拉开赵小柔。
赵小柔火焰那个旺啊,他们根本拉不开她,直至两个保安跑来。
保安半分钟后赶到,左右开工地架着赵小柔,赵小柔真心厉害,在被拉开的时候还能狠狠地往陈婉怡的肚子上踢了一脚。
疼得眼睛都睁不开的陈婉怡一下子被打清醒了,苏寅正的前妻是一只母老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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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商商从来没想过要像赵小柔这样扇陈婉怡巴掌,因为她觉得这样做没有意思,但是看到陈婉怡真被打的鼻青脸肿,她心里头也有那么点解气,也终于知道男人为什么那么崇尚武力了。
想到这,周商商又觉得自己在这场戏里戏份不够多,倒是让赵小柔将她的角色抢了去。
保安室里,热心的男保安要拿起电话报警。
赵小柔打完架后,酒基本也醒了,翘着二郎腿说道:“那就打吧,不过我话先扔了,这区的赵局长是我哥,嫡亲的哥,我倒是看他会不会让我进去吃几天牢饭。”
保安转头看向角落的陈婉怡:“陈小姐,要不要报警?”
陈婉怡看了眼赵小柔,没吭声。
周商商坐在保安室里的长椅上,觉得自己实在不抢戏,看着也没什么事了,碰了下赵小柔:“我们走吧。”
赵小柔瞥了她一眼,冲陈婉怡抬抬下巴:“你不去不跟那位贱蹄子说点什么?”
只能窝里横的周商商想想,还是摇摇头。
赵小柔怒其不争地白了她一眼。
周商商思想斗争了一会,走到陈婉怡跟前,憋出了一句话:“好端端的姑娘做什么小三呢,小三,数学上一个余数而已。”
赵小柔皱了下眉头:“周商商,你这是在挠痒痒。”
陈婉怡听到周商商三个词,猛地抬起头,原来她弄错了,她跟前这位才是苏寅正的前妻呢,陈婉怡看了眼周商商的眉目,低下头去不说话。
周商商直视着陈婉怡:“看什么,也不看看自己被打成什么样子了。”
赵小柔捧着肚子咧嘴笑开了:“商商啊商商,能不能给力点。”
周商商看了眼赵小柔,她没词了。
赵小柔蹬着腿:“哎呦哎呦,商商你这是笑死我了。”
这时,陈婉怡突然抬起头,冷笑着开始反击了:“你们是不是太过分了,你跟苏寅正都离婚了,心里不平衡别在我身上发泄,特权了不起么,这个社会还是讲道理的。”
“啪——”响亮的巴掌声让坐在不远处的小保安差点跳起来。
如果说刚开始她没有入戏,现在她真的进入角色了,周商商冷眼看着陈婉怡:“既然你厚着脸皮跟我讲道理,我就跟你讲道理,我见过很多当三的,不过当三当得像你那么猖狂还真少见,我跟他没离婚之前,就看到你像跳梁小丑的乱跳,说真的,我这没多大感觉,你无非是把我不想要的男人当宝了,你真以为你捡到宝了么?”
“对了,你有爸妈么?他们应该教过你如何做一名有正常人格的女孩吧,如果没有,你今天回去给他们看看你的脸,让他们看看,就是因为他们没有教好你,你才会被人打成这副模样。”
“怎么,不服气么?”周商商笑了下,“别瞪眼看我,如果觉得不公平,你可以报警;如果觉得委屈,你可以跑到他那里喊冤,但是我也先放下话,别以为有了他做靠山就不知好歹,如果不服气,等你转正那天我一定送份礼物给你们。”
“对了,以后看到我,你就靠这边儿走,有时候这个社会就是那么不讲理,有点脑子,别做了下贱的事儿反而委屈巴巴的抱怨这个社会没有宽容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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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商商跟着赵小柔从保安室出来的时候,嘴角连续弯了两次,赵小柔侧着头看了两眼,表扬道:“不错,挺上道的。”
周商商拉着赵小柔,说起了教训后感言:“其实我也觉得挺奇怪的,刚刚本来什么都说不出口的话一股脑冒了出来。”说完,推了推赵小柔,“是不是还挺不错的?”
赵小柔:“虽然比不上我的功力,不过你算是自成一派,要不加入我的小三敢死队,我封你左使。”
周商商摇摇头:“不用了,我已经脱离苦海了。”
赵小柔低下头,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过了会,开口问周商商,“离婚后,开心么?”
周商商回答地相当快:“肯定比离婚前开心。”
“怎么个开心法?”
周商商想了一会:“可能像你之前说的,会有不甘心,但是跟每天身心舒畅的过日子,再多的不甘心也觉得没什么了。”
赵小柔侧过头看她:“老实交代,是不是有了第二春了?”
周商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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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春”的韩峥晚上一直左眼皮跳来跳去,他分不清楚哪只跳灾哪只跳财,躺在沙发上看了一会报纸,还是给周商商拨了个电话过去。
“什么时候回家?”韩峥问。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韩峥拿着手机扭头,周商商正双手抱着一个大箱子进来,除此,手里还拿着一只手机。
韩峥赶紧上去接过周商商的手里的箱子,拿进屋放好后说:“什么东西?”
“和小柔逛街买来的工艺品。”周商商从箱子里取出一个仿古的花瓶,抬头看韩峥,“觉得怎么样?”
韩峥瞧了瞧:“这花瓶放电视柜右边挺好的。”说完,从周商商手里拿过花瓶,往电视柜台左边一放。
周商商低着头:“不是送给你的。”
韩峥:“明天我就去买束花。”
周商商上前抱过花瓶,重新装进箱子里:“这是给我新家买的,你喜欢自己买一个去。”
韩峥侧过头,凉凉开口:“你还有个新家?”
周商商头也不抬一下:“当然,我前些日子刚买了一套房子,地段可好了。”
韩峥咬咬牙:“你要搬走?”
周商商看向韩峥:“我总不能在你这住一辈子吧?”
韩峥冷哼了声:“我又不是不让你住一辈子了?”
周商商冲韩峥笑笑,问:“吃过晚饭了没?”
“没。”
周商商:“需不需要我陪你去吃点?”
韩峥看了眼周商商的短T牛仔裤:“换个漂亮点的,咱们找个好点的地吃宵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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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周商商回到韩峥房间,打开衣柜,取了一件墨绿色短裙穿上,然后心情好地画了个淡妆,出来的时候还在韩峥跟前绕了两圈:“亮眼不?”
韩峥搂着周商商的腰将她抵在墙面:“裙子太短,不行。”
周商商腻在韩峥怀里:“不行,我就要穿的美美的,等明年上了三十真没办法穿短裙了。”
年龄,对女人永远是个忧伤的话题,周商商可怜巴巴地望着韩峥,“十一,想到明年我就三十岁了,好想哭啊……”
韩峥瞧了眼假装苦着脸的周商商,心想:商商今晚回来后心情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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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商商坐在韩峥车上,在车从绿苑路开下来的时候,望着韩峥,顿了下开口说:“十一,我和小柔出去玩的时候跟人干了一架……”
韩峥插在刹车上的脚有些打滑,扭过头看周商商一张格外灿烂的笑脸,露出似信非信的表情,“和谁干架呢,没伤着吧。”
“陈婉怡她们。”周商商想了下,转过头看韩峥,“她们好像十几个吧,演戏的电视里那么厉害,结果真打起架,那么一帮人不顶赵小柔一个。”
韩峥轻笑了会,过了会:“你没上阵吧?”
“小柔没给我机会……”周商商毫不羞愧地说,“不过在保安室的时候我用语言攻击了她,小柔说我骂得挺好的,有范儿。”
韩峥哭笑不得,“还进了保安室?没吃亏吧,商商?”
周商商摇摇头:“没吃亏,还赚了本。”
韩峥点点头:“那确实是值得开心的事。”
周商商笑望着韩峥:“我怎么觉得你心里头不是很为我开心啊?”
“没有啊。”前方红车,韩峥停下来,“你那么厉害,我以你为荣。”
周商商瞥了眼韩峥:“你脸上的表情可以再虚伪点。”
韩峥默了会,诚实开口:“商商,你是不是还挺在乎那人的?”
S市的夜景,整个城市美得就像一块华丽剔透的水晶,周商商将车窗关上,然后看向韩峥说:“十一,你这次真的想多了。”
想多了的韩峥,突然觉得心情也好了那么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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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心情好的人,深夜12多点,还在S市顶级的酒店的露台一边欣赏星光月色,一边品着上好的美酒。
五十多楼的高空,周商商感到深夜微冷,韩峥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周商商穿上后,身体暖和了,心里也温暖了不少。
夜风习习吹来,将周商商长了不少的短发吹得格外飞扬,她扭过头跟韩峥,突然开口道:“十一,以后等你有了喜欢的女孩,跟我说声。”
韩峥从位子上站起来,高大身影顿时落在周商商跟前,他迈着一双长腿向她走来,脸上的神色就像头顶的月色,清冷得厉害。
“然后呢。”
周商商嗯了声,没说话。
“商商,我想知道你心里头到底怎么算咱们的关系的?”
周商商:“韩峥,别扫兴啊。”
韩峥:“是你先挑起的。”
周商商低下头轻声开口,声音像是染上了夜风的凉气,“十一,我们不可能有结果的。”
“不可能有结果?”韩峥扳过周商商的肩膀,“商商,不是我们不可能有结果,而是你根本不相信我能给你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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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深夜在露台餐桌结束了不愉快的交流后,韩峥和周商商很快便在酒店继续开了个房间,要做点愉快的事。
在酒店做|爱往往比家里头刺激很多,周商商连连达到三次高|潮,最后一次她和韩峥几乎一块去了,白色的大床频频震动着,直至恢复平静,结束的是时候,床单早已经乱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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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婉怡犹豫了很久,还是挑了一次机会跟苏寅正说起了周商商打她的事,听她说完,苏寅正抬起头,扯了下嘴角:“她打你哪儿了?”
陈婉怡凑上左脸,嘟着嘴:“这边,可疼了。”
苏寅正捏着她下巴看:“我倒觉得挺好的,打坏了正好可以去整整。”
陈婉怡:“寅正……”
苏寅正声音突然冷了下来,捏着陈婉怡的下巴的手劲也重起来,陈婉怡疼得眼泪冒出来:“寅正……”
苏寅正:“陈婉怡,别不知好歹,如果嫌闲腻了可以立马滚。”
陈婉怡委屈了:“真的是她先招惹我的,我什么也没做……”
“如果你说的是真话,我反而能高兴些。”苏寅正收开手站起身,高高站上地看着沙发上噤声不开口的陈婉怡,问:“你跟我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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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商商下星期就要正式去附小上课了,担任三年级两个班的数学老师,附小距离她老城区的房子近,周商商任课前搬了家,从韩峥公寓搬出来,住进了老城区的新家。
晚上周商商躺在床上睡不着觉,心想习惯真是个坏东西,所以当韩峥在深夜11点敲了她的家门,周商商还是给韩峥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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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商商不是没有想过自己和韩峥到底是什么关系,只是有些问题不是想想就有答案,就像数学上的无解方程式,一个无论取哪个值都不能使这个等式成立的方程式。
她和韩峥的关系也一样,现在她不管她如何定义他们的关系,总觉得不是那么一回事。
周商商给韩峥开门后,心里便开始骂自己,韩峥提着一份宵夜过来,轻车熟路地来到她新家的厨房,取出碗筷,然后对站在客厅里瞪他的周商商招招手:“陈记的海鲜粥,还热乎着呢。”
明明夏天已经过去,吃完宵夜后,几声响彻夜空的雷声过去,窗外开始下起瓢泼大雨,周商商赶紧走到露台将昨天新买的植物搬回房间里。
外头电闪雷鸣,周商商猛地闭上眼,往墙角躲去,等雷声过去睁开眼的时候,正看见赵忠学正从房间里推开拉门走出来,当他看见她的时候面露惊讶:“原来是你买了这套房子啊。”
“是啊,前几天刚搬来。”周商商刚搬来这里的时候想过要拜访赵赵忠学,不过这些天她都没有瞧见赵忠学,想着他还真是一个忙人。
“爸爸。”有个小男孩走出来。
“我孩子。”赵忠学对她介绍。
看到赵忠学儿子的时候,周商商也不意外,赵忠学这个年龄有那么大一个孩子很正常,她对男孩笑笑,男孩稚嫩的脸有一双跟赵忠学一样的桃花眼,男孩冲她笑笑:“姐姐好。”
姐姐好,周商商开心了,将植物搬到客厅的时候,韩峥正洗澡出来,看了她一眼:“什么事开心地裂弯了嘴?”
周商商:“当然是好事。”
韩峥黏上来,抱着她在沙发蹭了两下,抬眸问她:“什么好事呢?”
周商商蹬腿推开韩峥:“你腻不腻啊?”
“不腻。”韩峥抱着周商商坐在自己双腿上,这是窗外又一道闪电划过天际,周商商猛地一颤,韩峥捏着她的手,低声笑,“那么大人了,还怕闪电呢。”
周商商把头靠在韩峥怀里,没说话。
周商商怕电闪雷鸣,是因为周长安和张琳就是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去世,关于这事,她跟苏寅正说过,他曾经在每个有闪电的夜晚将她拥入怀中细声安慰。
那时候苏寅正男中音醇醇的,他的怀抱温暖又踏实。
周商商抬头,睁大眼睛看韩峥,韩峥对她笑,然后低头吻她,清冽的气息立马迎面扑来,周商商伸手抱住韩峥,跨坐在韩峥腿上,细细的喘气声从她唇间溢出来。
外头依旧雷雨阵阵,室内春光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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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的闪电猛地将苏寅正惊醒,他起来,在露台站了会,然后回房。苏寅正分不清楚自己刚刚是被噩梦惊醒,还是被雷声吵醒,梦里周商商满身是血,醒来窗外雷声轰鸣,狂风暴雨正啪啪啪地拍打着玻璃窗。
苏寅正在沙发上坐了会,陈婉怡披着一件丝质睡袍从房间出来,关心地问:“寅正,是因为雷声太大吵醒你了吗?”
苏寅正猛地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整个人往沙发靠去,默不作言地闭上眼,刺眼的灯光打在他左侧脸上,模糊了他的五官,过了会,苏寅正伸手往后颈摸去,当指尖覆上拿到淡淡伤疤时,他整个人僵住了。
陈婉怡走到苏寅正伸手,想伸手给他揉揉肩,不料被苏寅正推开,陈婉怡低着头,然后乖巧地开口:“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
苏寅正看向她,顿了会,平静开口:“婉怡,我们结束吧。”
陈婉怡睁大眼睛:“寅正……”
苏寅正有些疲倦:“这套房子留给你,明天我会让人打一笔钱到你户头上。”
陈婉怡摇摇头,急得一张小脸淌满泪水,她抓着苏寅正的手:“寅正,我不要你的钱,我只想要你……”陈婉怡说的断断续续,她是真的着急了。
“我承认……我刚开始是因为你的钱……但是现在我不是,真的不是……寅正……我不想和你分开……”
苏寅正呵呵笑了起来,转过身来,看了眼陈婉怡,然后伸手给她擦了擦眼泪,陈婉怡只觉得苏寅正指尖冰冷得好像他身体里流淌的血液,冷冽生寒。
“别哭啊。”苏寅正难得如此温柔对待陈婉怡,陈婉怡忍不住悲伤,哭得倒抽了好几声冷气,苏寅正又笑出声:“那你说说,你喜欢我什么,我对你又不好……”
陈婉怡望着苏寅正,是啊,这个男人对她态度那么恶劣又敷衍,但是她就是爱他啊,陈婉怡泣不成声,然后等她抬起头,苏寅正已经离开了这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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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寅正开车来到花溪别墅门口,车外头疾风骤雨,雨刷一下一下地擦拭挡风的钢化玻璃。
苏寅正知道周商商已经从这里搬走,他把这套房子留给她,他也不奢求她能一直在这里住着,只是等她真搬走,他才明白,周商商正努力一点点脱离与他有关的一切。
她刚回S市那天,他的车在别墅楼下停了一夜,他看见楼上房间的灯一直没有关,他在想她是不是睡不着觉,就像今天刮风打雷,他猛地想起她会不会害怕。
别墅的钥匙已经被他找到,落在办公室的抽屉里,和她的照片放在一块。苏寅正在车上坐了很久一会,终于下车,然后走到门口打开别墅的门。
进了门,打开大厅的水晶灯,本是空荡荡的房子在她搬走后就更加空落了。
苏寅正上了楼,打开主卧的门,他没有开灯,黑漆漆的房间只有外面闪电划过夜空的时候才有那么光线进来。
苏寅正蹲□子,双手捂住脸,脸上早已经湿冷一片,他嘴里不停地念着商商两个字,此时的苏寅正是脆弱的,就像个孩子丢了一件最爱的玩具一样。
第二天,苏寅正照常上班,依旧是那个坏脾气的老板,可以将男员工训斥得满脸通恨不得愤恨而逃,公司里的有些女员工叫他暴君,几个男员工私底下喝酒,对苏寅正的愤怒难以言表。
“他妈就是一个暴发户!”有人怎么说他。
暴发户,苏寅正偶尔也是这样想自己的,他的私人理财师给他算过他的全部家产,十年前他在北京穷得吃一碗拉面也要计算着钱,现在他资产数亿,不是暴发户是什么?
偶尔他也会想,赚那么多钱干什么,给谁花呢?给谁花呢?
他创业最初目的就是想给那人一个好的物质条件,在北京的时候他就在想,那么漂亮的周商商怎么可以穿地摊货?所以他要给她锦衣玉食,他要让她过上让所有女人都羡慕的生活……
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些事情已经开始偏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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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商商下课的时候,韩峥在校门口等她,下课铃声响起,小朋友就蜂拥地往外跑去,门口停着各类轿车,韩峥看见赵忠学,打了个招呼。
“我来接我儿子。”赵忠学说。
韩峥:“看不出来赵医生已经是已婚人士。”
赵忠学抿唇笑了下,回答道:“我结婚已经很多年了,不过从围城里走出来也有很多年了。”
韩峥“哦”了声,转了转视线,看到周商商出来,赶紧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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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商商坐在车上跟韩峥讲起了上课的趣事,第一天上课,她站在讲台上,对面台下圆圆的脑袋、红扑扑的小脸蛋,周商商感到到一股神奇的幸福感从蔓延全身。
很多年了,她以为自己已经失去了价值,就像摆在家里的一个花瓶,甚至在原本收藏那人的眼里她也连最后的观赏价值也失去了。
人活着,可以没有爱人,甚至没有亲友,但是一定要有存在的价值,周商商想,现在她有一份工作充实自己真的很不错呢。
韩峥嘴角含笑地听着周商商喋喋不休的讲话,转了下方向盘换了车行道,韩峥扭过头看周商商:“商商,昨天我看到一个调查。”
“什么调查?”周商商吃着韩峥给她带来的牛肉粒,问。
“关于夫妻职业组合。”韩峥弯了下嘴角,声音磁性地无可救药,“调查上说公务员和老师是最好的夫妻组合。”
周商商塞了一颗牛肉粒到韩峥嘴里:“专心开车!”
车还没有开到大道,韩峥手机就响了好几次,周商商看到他不断按掉,侧过头开口问:“怎么不接?”
韩峥扔回她一句话:“不是要专心开车吗?”
“哦。”周商商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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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韩峥说要给她庆祝,他开车来到市区怡江路,再拐了一条道,车停在挂满红色灯笼的玉府楼停下来。
玉府楼是S市名楼,仿黄鹤楼建造,不过玉府楼里出名的不是它的外观,而是里面的菜价,其实玉府楼本来也没有那么有名气,只是哪天突然上了新闻,某某富豪在这里吃了五十多万大洋的一顿饭,此新闻出来,刷新了普通老百姓的消费观念,从此玉府楼名声大振。
所以当韩峥要拎着她往玉府楼里走去,周商商真心觉得有些破费,伸手拉了韩峥一下,“我们没必要来这里吃吧。”
韩峥笑了下:“里面有道招牌菜很不错。”
周商商:“那我请你。”
韩峥怔了下,侧过头看着周商商,凉凉道:“周商商,请你吃饭的钱我还是有的。”
周商商碰了碰韩峥的胳膊:“我第一天上班,按道理也应该由我请你。”
韩峥扯了扯嘴角,“周商商,你存心气我对不对?”
“哪有。”周商商说。
“那就别再跟我说你请这些话。”说完,韩峥搂上周商商的肩膀,往里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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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府楼坐落江边,今天傍晚的S市微波粼粼的江面映着有晚霞的倩影,周商商[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倚栏而坐,品着上好的大红袍,觉得她跟韩峥在一起这段时间,生活质量提高了许多。
她也不差钱,但是怎么就那么不会花钱呢。
饭后,周商商起身去洗手间。人还没有走到,见听见里面传来呕吐声,周商商走进去,趴在洗手台芊芊背影转过头看她,那人正是陈婉之。
如果说这世上有个人是你最不想见到的,对周商商来说,无疑是陈婉之。
42第四十一章
陈婉之今天差不多喝了一斤多的白酒,整个胃火烧火燎地难受,她就酒量其实很好,以前跟苏寅正一块出去谈业务,苏寅正都被喝趴下后,她还能扶着他,然后将他送上车,将他送回他老婆那里。
大家都说她是酒桌上的女金刚,千杯不倒。
以前一起打拼走来的员工曾劝过她,“你那么拼命做什么,苏总最多也只能给你加点工资而已,婉之,别到最后把自己也赔了进去。”
她想,她已经破釜沉舟早早就把自己赔了进去。
她对苏寅正的感情,在公司里基本上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她想苏寅正也知道,只是不点破而已,一些老员工常开她玩笑:婉之啊,女人不是像你这个样子的,你那么逞强肯会把男人给吓跑的。
他们当着苏寅正开她玩笑时,她侧头看苏寅正,苏寅正也弯起嘴角笑起来。
她故作轻松,开口问损她的那个男员工,“那你说,女人应该要怎么样的?是不是女人都要一个模子刻出来啊?”
男员工想了下:“总要有点女人味吧……”
她低下头没说话。
结果这个男员工又来了句:“像我们老板娘这样子就刚刚好。”
陈婉之扯了下嘴角,看向苏寅正,他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灿烂的刺眼。
大家都说老板和老板娘是男才女貌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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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作之合?
陈婉之站直身子,望向周商商,开口:“好巧,商商姐。”
周商商看了眼陈婉之,直接擦过陈婉之,往里面走进去,过了会,听得到陈婉之离去的声音,高跟鞋落在地砖发出平稳的哒哒哒声,直至慢慢消失。
周商商心里头窝火,从里面洗手的时候将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啦啦的水声从金灿灿龙头里冒出来,她看向镜子里面的自己,伸手擦掉了残留在唇上的唇彩。
周商商回到包厢,韩峥正翘着二郎腿,好整以暇地喝着茶,看见她进来,顿了下开口:“什么表情呢,被人欺负了?”
周商商坐下来,望了眼韩峥,没吭声。
韩峥瞧了瞧周商商的脸色:“不会真被欺负了?”
女人和女人交锋,切磋的不是学识和美貌这些东西,而是道行,周商商觉得自己的道行在陈婉之面前,基本上属于不战而败的那种,陈婉之还没有使出三十六计,她已经不战自退拱手割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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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婉之回来的时候,对酒桌上的男人展了一个笑脸,侧着头,视线刚好落在主位上的苏寅正身上。
“小陈,快来,杜总还要跟你和喝两杯呢。”老板黄岩开口说道。
陈婉之走到落座,言笑晏晏:“杜总海量,我真的要认输了。”
杜总明显不信,指使边上的服务生给陈婉之倒酒,服务生给陈婉之杯里倒满了后,说:“我可是听说陈小姐有个千杯不倒的名号……”
“都是讹传而已。”陈婉之苦着小脸对杜总解释说,“不信,你可以问苏总,我酒量真没有那么好的,他以前是我老板,很清楚的。”
说完,陈婉之看向苏寅正。
苏寅正望着陈婉之,似笑非笑地开口道:“婉之你真谦虚了。”
陈婉之收收脸上的笑意,然后转过头,对杜总说:“杜总的酒,我还真不得不喝。”说完,将一杯满满的茅台灌下了肚子。
几个男人叫好,陈婉之用余光扫向苏寅正,只见他一脸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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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玉府楼出来,周商商发现自己手机还落在包间里,韩峥替她折回去拿,她便站在绿化带附近等韩峥,晚上八点,正是整个城市最热闹的时候。
一行人从玉府楼里出来,周商商转头的时候就看到立在中间的苏寅正,英挺利落,姿态挺拔,边上还站着笑吟吟的陈婉之,正弯着腰和一位大腹便便男人握手。
商场金贵们啊,周商商收回视线。
韩峥没多久就出来,将手机递给她。
“走吧。”周商商说,低头看见自己的小牛皮单鞋的鞋带散了,正要低头去系的时候,韩峥已经蹲□子。
周商商有些僵硬任韩峥给她系鞋带,低头看着弯下腰的韩峥,张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偏偏韩峥倒是十分自然,耐心给她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就在这时,一辆车从她和韩峥身边呼啸而过,周商商低下头,韩峥已经系好鞋带站起来。
苏寅正坐在后座,眼睛一直盯着后视镜看,即使两边的路灯明亮,后视镜里的画面还是模糊地厉害,不过还能看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真是感人啊,苏寅正扯了下嘴角,那个女人是不是也被感动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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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峥站起来后,将左手轻轻搁在周商商的肩上:“走吧。”
周商商杵着不动。
“咋了?感动地不会走路了?”韩峥笑着撩了撩周商商不长不短的头发,迟疑了下,问,“还是刚刚看到不想看到的人。”
周商商默不开口。
韩峥也默了会,夜风将他额前的头发吹得凌乱,良久,他看向周商商,“商商,为那种人伤心不值得……”
周商商忽然笑出声,笑了会,伸手挽住韩峥的胳膊,轻声说:“十一,我没有伤心,我是感动……”真的已经很久没有人对她那么好了,好到被像是被人放在手心里,仔细呵护着。
韩峥笑了两声:“你不怕我只是作秀而已。”
周商商哼了声。
韩峥笑得愈发肆意,搂着周商商上了车,上车的时候,又“作秀”地给周商商系上安全带,殷勤地令人发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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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商商和韩峥回到小区的时候,碰上了晚饭后出来散步的赵忠学和他儿子。
“周老师好。”赵小凌立在赵忠学边上,乖乖地跟周商商打招呼。
周商商伸手摸摸赵小凌的头:“家庭作业做了没?”
上楼的时候,韩峥问周商商:“那位小屁孩还是你学生啊?”
“什么小屁孩。”周商商斜了眼韩峥,说,“他是我一个班里的学生,成绩挺好的,上课表现很积极。”
韩峥:“爱表现。”
周商商:“……”
顿了下,韩峥淡淡飘了一句话过来:“你跟那位医生还挺有缘的。”
周商商笑笑,随意点点头:“是啊是啊,很有缘呢……”话音刚落,整个人被韩峥抱住,他低头在她耳朵咬了下,“他可是离过婚的。”
韩峥刚说完,他就被周商商推开了,韩峥愣了下,方才明白自己说了多么没有脑子的话,赶紧追上周商商。
“韩峥,你给我滚!”
周商商用钥匙开了门,便将门狠狠甩上。
“啪。”韩峥止于门外,一边心里骂着2自己,一边敲了门,“商商……”
“商商,我该死,可我真没有说你的意思,一点也没有,我是说那位赵忠学,我不是怕他对你不轨想法么?”
有人轻轻咳嗽了一声,韩峥转过头,赵忠学正立在他后头。
韩峥觉得今天自己实在倒霉,倚靠在门口掏出烟盒,烟盒他虽然一直放在身上,不过只要跟周商商呆在一块就没有拿出来过。
韩峥递了一支烟给赵忠学。
“谢谢。”赵忠学摇了下头,“我不吸烟的。”说完,拿出钥匙开门。
韩峥心里冷哼了声,低头点燃香烟,吸了口。
赵忠学回屋拿了落在家里的钱包,出来的时候,韩峥正倚靠在他对面的门吞云吐雾,赵忠学扯了下嘴角,然后乘着电梯下楼了。
一支烟的功夫后,韩峥又敲了敲门,在门外开始自我检讨了。
“商商,我真错了,我这人嘴笨啊,说话不经大脑,不过刚刚那句纯属失误,我肯定不是说你啊,我只是看你每次都对那医生笑眯眯的,然后他儿子又成了你的学生,我不就多想了么?”
顿了顿,韩峥酝酿了下,继续说:“商商,我真错了,是我太狭隘,但是商商,我也是因为太在乎你了,现在如果大街上哪个男人多看你一眼,我都能当他情敌呢……商商,开个门吧,商商?”
……
韩峥将耳朵贴在门面上,听着屋里的动静,好像有脚步声,韩峥开心地咧嘴笑了笑:“商商,让我进屋吧……”
突然又是“啪”的一声,里头传来周商商狠厉的声音:“韩峥,你能不能滚得利索点!”
韩峥摸摸鼻子:“商商……”
周商商:“滚!”
韩峥叹了口气,真的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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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峥开车拐过南路口的时候,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显示屏上面的名字,过了很久,才慢悠悠地挂上蓝牙耳机。
“什么事儿啊,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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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峥推开亚兰酒吧的门,远远就看到耍酒疯的宋茜,鸭子看到他过来,像是看到了救世主,赶紧迎了上来。
“我和朋友过来喝酒的时候就看到她在这里哭哭啼啼耍酒疯了……”
韩峥横了眼鸭子。
“不是怕出事么,我才给你打了电话。”鸭子笑了下,“怎么说也是前女友,你上去听听,嘴里不停念着你的名字呢……”
韩峥拎着宋茜从酒吧里出来,然后一气呵成地将她塞进了车后座,自己打开车前门,上了车,发动引擎。
宋茜在后头又哭又笑,韩峥难免心烦。
“宋茜,你他妈能不能有出息点。”
宋茜嚎啕大哭起来,断断续续地开口说话,韩峥没有耐性听,狠狠地踩了两下油门,恨不得立马将车开到宋家。
车在宋家门口停下来,韩峥下车,将宋茜扯下车,下了车的宋茜蹲在地上继续哭,韩峥低头看了眼,淡淡道:“茜茜,找个喜欢你的吧。”
宋茜泪眼朦胧地抬头:“那你怎么不找个喜欢你的?”
韩峥没说话,然后按了两下宋家的门铃,没打算进门拜访,按了门铃后,便上了车,掉转了车头,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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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峥的车绕着S市四环路开,然后上了跨江大桥,江面停着三艘轮船,江面映着繁闹的夜晚S市,桥的对头就是星火灿烂的老城区。
韩峥将车停在边上,打开车窗,点起一支烟夹在嘴边。
他那天绝对是脑抽,当宋茜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居然告诉了她那天他住的酒店名字。
那天他为什么会那么脑抽呢,那天他贴着脸求周商商离开苏寅正跟自己,结果那女人扔给他一句话:“韩峥,你能不能别让我那么难堪?”
是不是人都这样子,在爱的人那里多俯首贴耳多低声下气,在爱自己人那里就多趾高气扬多肆无忌惮。
爱情到底是什么,韩峥想,爱情对于他来说,就是周商商。
没有爱情,他不是不能活,只是不能活得像现在这样如此鲜活,只要跟那女人多呆一秒,便会觉得是老天的恩赐。
43第四十二章
周商商昨晚睡眠不足,导致第二天上课差些迟到,匆匆忙赶到附小上课,连早饭也没有吃,加上今天要给一位结婚度假的女老师代课,一个上午连续上四节课下来,上完课她走出教室的时候手脚都有些发软。
周商商很少饿肚子饿到头昏眼花,眼花到居然没看到立在走廊口的苏寅正。
刚下学,成群结伴的小朋友像流水一样从教室涌出来,几个路过周商商的时候还特意转过头跟她打招呼。
“周老师好。”
“下楼梯慢点。”周商商叮嘱了句,手里拿着教科书要下楼的时候,一道清淡的声音突然在她脑后响起。
“商商……”
周商商只觉得整个胃抽了两下,她转过头,苏寅正抬头对她扯了个笑:“我听人说你在这里上课了,过来看看……”
又有两三个学生路过周商商,叫了声老师好,然后睁着好奇地眼睛看了看苏寅正,周商商跟学生笑着点了点头,待学生离开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就有些收不住。
“有事吗?”周商商抬眸,声音比她脸上的表情还要薄凉些。
苏寅正目光落在不远处两位手舞足蹈的小朋友身上,看了会,收回视线,然后敛眉看着周商商:“商商,一起吃个午饭吧。”
周商商低下头,哼笑一声:“没有必要了……”说完,要下楼梯,然而脚步一软,差点要摔去。
周商商连忙伸手扶住楼梯右边的扶手来稳住身子,同时她的胳膊多了一只手,苏寅正的手。
“怎么了?”苏寅正问,“身体不舒服?”
周商商低着头,咬了下微微发白的嘴唇,没吭声。
“没吃早饭?”苏寅正的语气相当肯定,眼睛直直地盯着周商商看,转了下头,开口说话声音有着轻微的波动,“商商,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
“苏寅正,你能不能别老是出现在我眼前,我真不是很想见到你……”
周商商站直身子,右手拿掉苏寅正放在她胳膊上的手。
苏寅正垂下手,心里有句话如同鱼刺卡在他的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苏寅正张了两次嘴,终于把话从嘴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商商,我们能不能……好回去?”
周商商只觉得鼻子猛地泛酸,眼睛像是被强光刺激,趁着眼泪没有落下来,周商商快速下楼。
苏寅正看了眼周商商的背影,三步并两步,跟在她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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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撞上一堵人墙,鼻尖直直撞上硬邦邦的胸膛,周商商原本泛酸的鼻子开始发疼,疼地得直戳她的泪腺。
韩峥拎住周商商,看着她生起浓重雾霭眼睛:“跑那么急做什么,后头有狼啊?”
话音刚落,韩峥抬头正好看见下楼来的苏寅正。
韩峥扯了下嘴,右手楼主周商商,低声念了句:“我还真他妈来得及时。”说完,抬头瞥了眼跟他距离几步只差的苏寅正,然后直接搂着周商商往食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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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商商坐在食堂里打饭菜的韩峥,当韩峥打好饭菜坐下来的时候,周商商哑着声音开口道:“十一,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啊?”韩峥递给周商商筷子。
“昨天对你发脾气了。”
“天上下红雨了。”韩峥勾了勾嘴角,还要说点什么的时候,被周商商突然一剂狠戾的眼神收住了嘴。
“食不言食不言,咱们吃饭,吃饭。”韩峥赶紧周商商碗里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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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商,我们能不能……好回去。”周商商睡前在卫生间洗澡的时候,当花洒里的温水冲在她脑门的时候,耳边就想起苏寅正今天对她的说的话,
能不能好回去?周商商伸手擦了擦脸,客厅外头飘来正字圆腔的播音员报道声,在哗啦啦的水声里被冲淡。
是韩峥在外面看新闻联播。
以前也是这个时候,周长安会拉着她坐在客厅里看新闻,张琳将切好的水果端上来,第一块递给她,第二块递给周长安,然后看到她和周长安不小心脏了家里的地板,张琳就在边上念叨个不停。
家是什么,在周商商心里一直有个很固定的模板,夫妻恩爱,不需要儿女双全,但也要有个孩子承欢膝下。
如果那个孩子生下来,大概也到了上学的年纪了吧。所以苏寅正是看到学校的孩子便心有唏嘘了,然后跟她说,商商,我们能不能好回去?
好回去?周商商关掉水龙头,水声戛然而止。
有个跟水搭边的词,叫覆水难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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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周商商居然做起了噩梦,梦见自己身出汪洋的大海中,海水碧蓝碧蓝,头顶海鸥不停飞过,她身处无边无际的海中央,然后她游啊游啊,但是怎么也游不到岸,就在筋疲力尽快要绝望的时候,她遇上了一块漂浮海里的木板。
就在她欣喜不已的时候,木板突然开口说话,还不断叫着她的名字。
“商商,商商……”
周商商是被韩峥叫醒的,她睁开眼,韩峥那张漂亮到天妒人怨的脸便放大到她眼前,周商商抽了两下鼻子:“什么事啊……”
“你做噩梦了。”韩峥突然伸手到她脸庞,擦了擦她满脸亮晶晶的液体,触觉冰凉,“梦到什么害怕的,都哭成这个样子了?”
周商商嗓子有些堵:“游泳……”
“游泳?”韩峥忽然轻笑,“游泳比赛输了?”
周商商摇摇头,主动抱上韩峥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韩峥低头看了眼周商商,然后将灯关上。
黑夜里,韩峥睁着眼睡不着觉,然后有个声音响起:“十一,你睡着了没?”
韩峥转过头:“没呢。”
周商商在韩峥怀里转了个身,面对着韩峥,开口问:“韩峥,你会结婚吗?”
“结婚?”黑夜里韩峥的声音有些飘,好像从远方传来一样,“会啊,我还要生两个孩子,最好一男一女,哥哥和妹妹的组合,儿子呢,高高大大跟我一样帅,女儿要像她妈妈,白皮肤大眼睛,是一块贴心的小棉袄,她每天穿着妈妈给她买的漂亮小衣服,带她出门的时候,逢人都要夸我和我家闺女,十一啊,你的闺女咋那么俊呢……”
“呵呵……”韩峥轻笑出声。
周商商也低笑起来,“你想得倒是美。”
韩峥将周商商搂紧:“商商,我一直觉得我很幸运,从小到大想要什么便有什么,所以真的说不准呢……说不准哪天就我梦想成真了,娇妻在侧,儿女双全。”
周商商眨了一下眼睛,良久,开口:“韩峥,我不应该这样拖着你。”
韩峥一声不吭地看着周商商。
周商商:“明天你搬走吧。”
韩峥继续沉默。
周商商:“我很感激这段时间你在我身边,但是我也只能是感激你而已……”
韩峥全身冰冷,但是胸口却感觉被一锅沸水浇了一般,难以承受的灼痛几乎要麻木了他的神经。他僵硬地躺在床上,他和周商商那么近,连呼吸都可以缠绕在一块,可他怎么就觉得她距离那么远。
真狠啊,刚刚他还身在天堂想象他的韩闺女多可爱多漂亮,转瞬间,就被这个女人一脚踢了下来,这是个什么滋味,比被捅了心窝子还疼啊!
周商商的声音冷冷淡淡的,落在韩峥心上像是一把钝刀在割啊割啊的,没说几个字就能让他血肉模糊。
“韩峥,今天寅正说要跟我重新开始,然后我犹豫了,我和他十四年,我初吻给了他,初夜给了他,连第一个孩子也给了他……”
“别说了!”韩峥出声制止她,声音近在咫尺,透着丝丝寒气。
“让我说完。”周商商笑了下,继续说:“十一你对我好,真的好,可能我再也找不到一个像你对我那么好的男人,但是我还是没办法跟你再在一起了。”
“商商,别这样……”韩峥哽咽了两下,扳过周商商的脸,“什么叫没办法,我说了,你什么都不用管不用操心,如果你是因为我父母和宋茜的关系,这是我的错,我没有给你安全感,但是商商,只要你一句话,我明天就可以跟去民政局把证领了,如果结婚后你觉得别扭,咱们可以去其他城市,或是去国外,你不是喜欢看雪么,咱们去俄罗斯怎么样,那里的酒也很香,据说还可以看到极光,美翻了……”
“韩峥,你真啰嗦。”周商商别过头,“十一,别把我想的太善良了,我不是因为你父母还有宋茜的原因要跟你终止咱们这种关系,如果是因为这样的原由,我跟寅正离婚后就不会来找你……”
韩峥坐起身子,深吸了两口气,他伸手揉了揉额头,冷声道:“还是因为苏寅正的关系,对不对?”
周商商:“是啊,我前头就说了,他的话让我犹豫了。”
“周商商,你他妈到底吃错了什么药!”韩峥气急败坏,胸腔剧烈颤抖,他盯着周商商沉默的脸,然后平静了好久后开口,“就是为了他的一句话,你要让我滚了?”
“是啊。”周商商握拳,指甲都快要掐入掌心,“所以你还不快滚。”说完,闭上眼。
房间四周陷入静寂,静得可以听到外头唰唰的下雨声,良久,周商商听到韩峥穿衣的声音,然后是开门声,关门声,韩峥离去的脚步声,楼下传来汽车的发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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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商商将脸趴在枕头上,她把最后一个爱她疼她的人气走了,她昨天让韩峥滚,韩峥滚了,可是第二天他又来学校找她,然后若无其事地对她嬉笑,还给她打饭打菜。
今天,她又让韩峥滚了,但是韩峥不会再回来找她了。
周商商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了下,她想,这次她真的把韩峥骂走了。
真好,周商商擦了擦眼泪,心里告诉自己,韩峥这人那么啰嗦,走了真是好,安静了清净了。
可是他是仅剩下唯一那么一个爱她的人啊,他对她那么好,那么好,以后她上哪儿找一个像他那么爱她的人,以后再打雷了怎么办?她再生病了怎么办?
周商商趴在床上哭得喘不过气来,外头的大雨变成了小雨,淅沥沥地打在窗台上。
周商商起来走到窗户边,外头夜色茫茫。
她真的把韩峥气走了呢。
周商商走到床边,拿起手机调闹钟,因为明天没有人再会叫她起床了。
44第四十三章
昨晚的雨下到凌晨四五点才消停,周商商上班之前灌了一杯咖啡,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和衣领,却发现淡蓝色衬衫衬得自己的脸色更加苍白无色。
对着落地全身镜打了两圈腮红,看着脸色有了那么点血色,周商商才领着包出门。
雨后初霁,清晨的空气湿漉漉的,小区路口地面有些不平,上面残留着昨夜的雨水,周商商穿着七厘米高的鞋跟,小心地跨过坑里积水。
不知不觉梧桐叶开始发黄,经过昨夜大雨的吹残,今早清洁工已经扫了满满一簸箕的落叶。
周商商站在路边等出租车,还没有等到的士,一辆黑色丰田停在她眼前,车窗摇下,赵忠学探出头:“我送儿子去学校,周老师不介意的话,搭下我的顺风车吧。”
周商商怔了会,展颜一笑:“怎么会介意,我感激还来不及。”说完,拉开车门。
“周老师早。”赵小凌吸着酸奶,转过头对她笑了笑,然后还递了一块面包给她,“周老师吃过早饭了吗?”
“谢谢啊。”周商商摇了摇头,“不过老师吃过了。”
赵忠学在前头开车,开得异常稳妥,从不超车,后头有车要超了,会自觉变更车道让后头的车先行。
小区距离S附小不远,赵忠学三十码的车速也就只要十多分钟便到了,周商商下车的时候跟他说谢谢,赵忠学笑容可掬:“周老师真客气了,你是小凌的老师,在学校还要麻烦你多照顾。”
周商商顿时有了人师表的感觉,摸着赵小凌的脑袋:“小凌很优异的。”
周商商用了“优异”来形容赵小凌其实一点也不夸张,班长,数学课代表、少先队队长、各类竞赛前三架甲得主。
每次他们班主任跟她说起赵小凌的时候,基本上全是优点,他们班还有个跟赵小凌齐名的叫陈霖霖,也是属于拿奖拿到手软的类型。
两个孩子是三年级八班班主任杜可可的掌心宝,所以杜可可要回家生孩子的时候,还不忘特意吩咐周商商这位代理班主任,要好好监他们的学习成绩,下个月的少儿杯还要指望这两位为学校争光争彩。
周一当上了代理班主任,周商商工作量大了,压力也大了,相反空闲时间也少了,所以每天用来想东想西这种浪费时间的行为少了。
她每天六点起床,五点半之前回到家,回家路上会到超市买些储粮堆在冰箱里,周末的时候偶尔和赵小柔聚聚,这周逛街美容泡吧搓麻将,下周就健身爬山读书练瑜伽,真的是无拘无束,生活充实地不容她自己感受片刻的单身的孤单。
只是冰箱里的瓜果蔬菜因为一个人,每个星期浪费掉的数量比吃掉的要多;即使白天她真的享受到了单身的快乐,晚上回到家打开电视作伴的时候,对着热闹的剧情没有人和她讨论,心里还是有那么点不习惯。
周商商窝在沙发上看了眼搁在茶几上静悄悄的手机,拿起遥控机换台,什么热闹的她看什么,主持人越哗众取宠她越喜欢,搞笑的片子看了一部又一部,然后笑点变得越来越高,真是好讨厌的事。
周商商已经两个星期没有见到韩峥了,难过又庆幸。
感情上她有前车之鉴,拖不起,赔不起,怨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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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峥的任命书终于下来,S市政法副委书记,依旧是正厅级别,虽然只升了一级,然而政法直管公检法司四大部门,在其位谋其政,手头的权利比在G市的建设局真是一个天一个地,何况S市是一个直辖市。
老爷子给他安排的岗位跟韩峥自己的猜想基本一致,前头有韩首长的政治路线作参考,韩峥基本能知道自己多少年后能升个什么级别,多少年后再升个什么样的级别。
从小他一直觉得自己跟韩首长不一样,他叛逆不思上进,结果韩老头有本事啊,硬生生地给他扳回了轨道,他跟他哥,算是殊途同归吧。
那天半夜他从那女人的公寓出来,韩峥开车到江边听了一夜的雨,吹了一夜的风,同时也抽了一夜的烟,第二天对着满地烟灰,他的脑袋咽喉还有心脏心肺都一道抗议,这是在二年级发水痘后韩峥第一次觉得身体不舒服也可以这样子难受。
然后韩峥这些天一直呆在老宅享受韩母的细心照顾,韩母算半个营养师,小儿子好不容易能回家呆着,每天在厨房里好几个小时鼓捣汤汤罐罐给儿子补身子。
结果过犹不及,韩峥的发烧感冒是好了,可惜每天的补汤补粥补得韩峥上了火,然后没处下火。总之这些天肝火肺火X火等各种火在韩峥体内窜啊窜啊,嚣张地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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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母早上推开门的时候,韩峥还没下床,只穿着一件灰色的丝绸男士睡衣,半躺在玩着手机游戏。
“十一啊,这些天心情不好?”韩母拿过他的手机,笑眯眯地开口问。
“没呢。”韩峥懒懒道,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我不信。”韩母笑着说,“平时你啊几个月不着家的,这个月天天呆在家里比你哥还宅了,难不成真转性了?”
韩峥翻了个身:“别操心我啊,您老就操心等会如何赢点麻将钱就行了。”
韩母温柔地摸了摸韩峥的脑袋:“不会是失恋了吧?”
见韩峥不说话,韩母探过头:“十一啊,你真失恋了?”
韩峥又翻了个身,良久,颓软道:“是啊,失恋了,我现在被伤的是骨酸心冷肝肠寸断心如死灰了,对女人这生物也已经死心绝望了,以后你们也别催着我结婚生子,我反正看破红尘了,你们逼急了,我就上五台山当和尚去。”顿了顿,又加了句,“咱们家说不准还能出个得道高僧呢……”
韩母:“……”
看破红尘的韩峥晚上还是被一位哥们8个电话催出了门,韩宅男终于出洞,韩[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首长回来看到甩着车钥匙的弟弟,有些惊讶地开口:“终于出门了?”
韩峥越过韩首长之前,拍了两下他的肩膀,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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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婉之代表黄岩负责和苏氏这次的软件开发合作,今天下午正式和苏寅正正式签订了若干注意事项的合同文件,经由律师公正后,她笑问苏寅正:“作为你的前秘书和现在的合同人,我能不能请苏总吃个饭呢?”
苏寅正侧头看了眼陈婉之,站起来:“没问题。”
S市南通路的罗斯大夏的十六楼旋转餐厅里,苏寅正坐在沙发上抱胸看着陈婉之,眉毛眼睛鼻子下颚,扫了好几眼后,开口:“婉之,你没整吧?”
陈婉之愣了下,然后将自己的脸凑得近些:“老大是夸我变漂亮了吗?”
苏寅正失笑,耸了下肩膀:“你不是一直挺漂亮的么,现在只是更漂亮……”
陈婉之低下头,苏寅正的口是心非让她有些难受,顿了会,抬头举杯:“为这次热点能和苏氏合作,我敬苏总。”
苏寅正举了下杯子,示意了下,又将高脚杯放到桌前,连抿一口的意思也没有。
陈婉之脸上的笑容有些收不住:“老大,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苏寅正咦了声,托着下巴:“有吗?”
陈婉之转头,俯瞰星火般的夜晚S市,然后转过头,终于开口:“老大,我很好奇你到底看中陈婉怡什么地方?”
苏寅正笑了下:“你觉得呢?”
陈婉之看了眼苏寅正的笑颜,低下头:“我怎么会知道。”
苏寅正往沙发靠背上躺去,长腿交叠,“婉怡有些时候还是很可爱的。”
“是么?”陈婉之眨眨眼睛,“说来我和她的名字有点像呢,老大你觉得婉之和婉怡,到底哪个好听点……”
“当然是婉之了。”苏寅正把玩真小指头上的一个银白色戒指,“婉怡,俗死了。”
陈婉之轻笑起来,低头切着牛排,外头灯火阑珊,里头水晶灯璀璨,光可鉴面的餐具可以照出陈婉之上翘的红唇。
良久,她放下刀叉,对苏寅正说:“老大,我一直没有怨你赶走我。”
苏寅正探究地看了眼陈婉之:“没有怨吗?”
陈婉之摇摇头,对上苏寅正的眼睛:“我的心想什么,其实你一直很明白,不是么?”
苏寅正:“想什么?”
陈婉之:“你。”
苏寅正:“我很荣幸。”
“老大……”顿了下,“你和她已经离婚……”
苏寅正又摸了下小拇指上的戒指,扬扬唇:“婉之你到底想说什么呢?”
陈婉之目光灼灼:“寅正,如果你想,年底你便可以收购掉黄岩的热点,商场上分羹合作不是你的风格不是吗?”
苏寅正笑了起来:“是啊,太不爽了。”
陈婉之:“那我们结婚。”
“你要嫁给我啊,还要自带嫁妆?”苏寅正又笑了笑,“我真的要感动了。”
陈婉之扭过头,嘴角有些苦涩:“原来你一直在戏弄我……”
苏寅正摊摊手:“我并没有说什么。”
陈婉之沉默,半晌,轻声开口:“老大嫌我脏了吧。”说完,喝了口酒,喝得有些急,差点咳嗽出声。
苏寅正也沉默起来,目光逐渐冰凉。
陈婉之收了收脸上的神色:“没什么,都是我自愿的……”
苏寅正淡淡道:“真傻。”
一句真傻,像是一道溪泉流入陈婉之心里,滋润了干枯的希望,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苏寅正。
苏寅正扯了下嘴角:“婉之,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陈婉之讷讷问:“什么事?”
苏寅正看着陈婉之,就像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当年你为了让正盛房产顺利上市,陪证监会老头睡了一晚……”
屈辱的事被提起来,陈婉之紧握拳头。
苏寅正看了她一眼,继续淡淡道:“君越酒店888号房间对不对?”
陈婉之猛地抬头。
苏寅正看着她,唇儿抿出一丝寡凉:“房间是我订的。”
陈婉之睁大眼睛。
苏寅正突然笑起来,看着陈婉之逐渐苍白的脸:“还要嫁给我吗?”
“为什么?”陈婉之抖着双唇,整个人像失了魂一般。
良久良久,陈婉之张了张红唇,“你根本没有喜欢过我对不对……”
苏寅正摇摇头,回答地十分诚实:“别那么没自信,以前的你有过让我很动容的时候呢。”
苏寅正吃力地想了想:“那时候你每天陪我加班加点,做事又不拖泥带水,身上也有女人的柔情似水,不骗你,那时候的你挺美好的……”
“那你怎么还可以……”陈婉之擦了擦留下来的泪水,喉咙像是被一把沙堵住,有些话实在说不出口。
“很好取舍不是吗?何况你也自愿的。”
-
你傻啊。
前几分钟她还为苏寅正你傻这句话感到心暖,这一秒,陈婉之只觉得讽刺又心冷。
她的确实傻,苏寅正一直是精明的不是吗,精明到心里一直有道天平,精确地可以称量出事业、爱情、情人、家人等等它们的重量,这个多少公斤,那个几斤几两。
有些选择题对女人来说难入登天,对他来说只是皱皱眉头的事情。
头顶的灯光打在陈婉之脸上,像是打了高光,白惨惨的,陈婉之盯着苏寅正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两下:“你们男人够狠,一个个都是为了事业可以舍弃一切,老大,我想知道,是不是为了事业,你也可以把你老婆送到那些老男人的床上去呢?”
苏寅正低下头,抿了口香槟,看向陈婉之,淡淡道:“你又何必自欺欺人自取其辱呢?”
45第四十四章
打了8通电话给韩峥的老哥们姓杜,大名杜康,S市杜家二儿子。
和他约在罗门会所,韩峥到的时候,杜康赶紧从两姑娘中间站起来:“十一啊,我今天算是等到你了。”
韩峥瞧了两眼,长腿走到沙发跟前,施施然地坐下,杜康一个眼神,跪在地上的公主赶紧倒酒,然后坐在韩峥对面的三个姑娘也起身过来,在韩峥两侧坐下来。
超短的裙子和上衣,常常“一不小心“就露出了□。
韩峥扯了个笑,拉开贴到他胸前的一位小姑娘,看向杜康:“这阵势可真够大的,别来这套,有话快说。”
-
周商商觉得自己今天实在有些倒霉,先是早饭面包吃了一半多的时候,发现咬下去的面包已经过期了三天了;然后晚上下班回家洗澡的时候,卫生间原本好端端的灯闪了两下,然后就罢工了。
在黑灯瞎火的卫生间,周商商裸着身子靠在墙面上,冰凉的触觉,微微的寒意钻进□的后背。
周商商从来不是女金刚,别人都说一个女人经过失败情感的磨砺会变得坚强和无畏,而她呢,有些不尽如意,就像一块风干的石头,外表看着挺硬的,其实只要轻轻一捏,可以立马碎成粉末。
总之一个人生活没有想象得那么简单,自己也没有想象的那么无惧。
然而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周商商洗澡出来的时候,换上衣服后出门买灯泡了。
过期女人误吃了过期面包,单身女人自己也可以换电灯泡,真没有什么大不了了,比如昨天她就一个人换个客厅的饮用水。
周商商前进在修炼成女金刚的路上。
-
小区楼下就有家五金店,店老板是一位胖胖的男人,找还给周商商零钱的时候,眯着眼睛,特别热情要不要给帮忙给换上。
顿了下,还加了句,“这个小区5点后物业是请不动的……”
周商商摇了下头,拿着零钱和灯泡上楼了。
-
周商商上楼的时候看到对门的灯还亮着,回屋翻抽屉找电筒的时候,心里闪过一丝念头:要不要找赵忠学帮忙?
不过这念头也真就闪过而已,一个是离婚女人,一个是带着孩子的离婚男人,周商商摇了摇头,从餐间拖了一把椅子到卫生间后,又到外头保险箱关了电闸。
整个房间顿时一片漆黑,周商商打开手电筒,明亮的光线投在地板上,形成一个光圈,韩峥买的手电筒,亮得惊人。
除了高中物理实验课,这是周商商第一次换灯泡,站在椅子上的时候,她握着手电筒照着坏掉的电灯泡,看了很久,也没有下手。
周商商仰着脖子,手电筒的强光反射到她眼里,有微微刺痛感觉。
有些事,做起来永远比想起来难一步,一个人拿着手电筒换灯泡,真不是那么简单。
换灯泡之前,要先去掉灯泡外面的灯罩,周商商左手拿着手电筒,右手去摘灯罩,踩着椅子的身高还有些够不着,需要踮着脚。
取下灯罩的整个过程,突然一张脸浮现在周商商的眼前,结果导致她有些失神,单手也拿不牢灯罩。
“啪啦”一声,玻璃灯罩先是直直地砸在周商商的脚上然后滚到地上,碎裂了。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阵敲门声,周商商蹲□子捂住被灯罩砸中的脚趾头,十指连心,周商商疼得脑门迸沁出一阵冷汗。
-
都说否极泰来,周商商忍着脚趾头疼痛打开房门,房屋里面是漆黑一片,借着楼梯口的灯光,周商商看到外面的人时,觉得今天自己算是衰神附体了。
在她打开门的时候,一只手便被苏寅正握住了,“商商?你没事吧?”
“没事。”周商商跛着脚走到外头打开电闸,室内顿时恢复了明亮,周商商转过身看苏寅正,一双眼睛一直盯着她看,宽阔的额头上有着些细汗。
“换个灯泡而已。”周商商开口说。
突然对面的门开了,穿着睡衣的赵忠学从里面走出来,站在门口,看了眼周商商,瞧了眼苏寅正,又低头打量了眼周商商的脚:“又扭伤了脚?”
周商商摇摇头,“被重物砸了下,赵医生家里有涂抹的药吗?”
“等会。”赵忠学这样说,折回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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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商商要拖着脚回屋,苏寅正上前扶她,被她甩开。
然后苏寅正直接将她凌空抱起,一言不发地进屋,然后将她放在沙发上。
苏寅正蹲□子,低头看她的红肿的脚趾头。
周商商冷眼瞧着苏寅正,当苏寅正的手覆上她的脚,抬头问她疼不疼的时候,周商商一脚踢在苏寅正脸上,多狠的一脚,只有她自己清楚,就像多年的怨恨集中在一起,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不停地沸腾,怨恨像是从心脏体内迸发出来,然后全部集中在这一脚。
苏寅正猝不及防往后摔去,双手本能地往后撑在地上,也不见得脸上表情多狼狈,眼睛微微眨了下,目光依旧清明,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
门口传来三下敲门声,周商商擦了下眼角,转过头,赵忠学已经穿戴整齐地站在她家门口边,敲门的右手还没有落下,停在开敞的门面上。
“周老师,我来送药。”赵忠学进屋,手里拿着一瓶云南白药和消炎止痛片。
“谢谢。”周商商声音很轻,可能刚刚踢得一脚太用力,现在连发声都觉得吃力。
“应该的。”赵忠学笑笑,“我们是邻居,本应该相互帮忙。”
周商商点了下头,没说话,赵忠学放下药,看了眼玄关鞋架上放着的电灯泡,又转过身说了句:“以后这样的事别自己做了,这是男人该做的事,不是你们女人干做的事。”顿了下,开玩笑般,“现在你们女人个个好强,真会让我们男人失去作用价值的。”
周商商扯了下嘴,目送赵忠学离去,然后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茶几上的药,伸手去拿的时候,苏寅正也伸出了手,云南白药握在他手里。
周商商默不吭声。
苏寅正蹲着身要来给她的脚涂药。
周商商低腰从苏寅正手里夺过药,戾气未消地开口:“苏寅正,你到底要做什么?”
苏寅正从地上站起来,看着沙发上的周商商,“商商,别这样防我啊,你需要防的人不是我。”
周商商看着苏寅正,笑了。
苏寅正也扯了下唇角,好像自嘲,他双手撑在沙发上,客厅里辉煌的灯光下他整张脸英气逼人,眸若清泉地看着她:“商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伤害你,你想想我们在一起多少年,我真不会伤害你的……”
周商商仰着头,眼睛像是进了沙子一样难受。
苏寅正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湿润,哑着声音继续开口说着话:“商商,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好好地再来一次好不好?我们还可以有孩子,你想想,我们生的孩子肯定又漂亮又聪明,我们好好培养他,孩子长大后不要限制他的理想和兴趣,爱画画就让他画,爱音乐就培养他唱歌……”
“苏寅正。”周商商终于开口打断他的话。
苏寅正抬眸,和她对视。
“不可能了。”周商商嘴角微翘,翘地有些吃力,良久,抿了抿唇,吸了口气,“你会有你漂亮又聪明的孩子,我也会有我聪明又漂亮的孩子,不过彼此没有任何相干,除了陈婉之陈婉怡,我想还有很多女人十分愿意为你生孩子,但真不包括我,我们是有过孩子,但是死了,死了,死了,死了……”
死了两字,是从周商商的牙缝里出来,发声的时候,舌尖抵在牙齿,扯嘴上翘,她每重复一遍,苏寅正的脸就白一分。
周商商侧着头,看着苏寅正惨白惨白的脸:“还不走吗?苏总。”
46☆、心有不甘
韩峥跟杜康算是发小,两人大学都是在北京念的,感情一直不赖,杜康是杜家二孩子,最不受待见的老二,在杜家三个儿子里偏偏最争气,在商场投机倒把了几年,虽然没有混成苏寅正那种牛逼到天上的程度,也算赚到了钱。
杜康一张笑脸迎上韩峥,开门见山道:“十一,我最近不是碰上一件事,还真挺刺手的,想来想去,只有你能帮这个忙。”
韩峥翘起二郎腿,往沙发靠去,仰着脑袋看了着天花板画着的仕女图,吐了一口郁气:“别说了,我知道你是要我帮你什么,康子,不是我不帮你,只是原则性问题真帮不了你。”说完,看了眼挤过来的一个小姑娘,颇烦躁地将她拎开了些。
杜康瞧着这一幕,笑了下:“十一,你最近对女同胞有意见啊……”
韩峥哼了哼,没回答。
“这样吧,咱们换个地。”
“别麻烦了。”韩峥侧过头,“到我车里说几句就行了。”
韩峥和杜康在车里真只说了半只烟功夫还不到的话,下车的时候,十分真诚地看着韩峥:“你帮我这次,以后有求必应。”
“行了。”韩峥拍了下杜康的肩膀,淡淡道,“该补的税款还是要补上,少赚点不能活了?别学得跟苏寅正一样,现在心黑得跟龟苓膏似的。”
杜康笑着点头,低头的时候想到一事,八卦了句,“十一,你真跟那位商商美人好上了?”
什么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说的就是杜康,瞧着韩峥逐渐立马黑下来的脸,杜康趁还没被赶车的时候自己先滚下车。
-
韩峥从滨江大道开车出来,在三环路上绕了一圈后就要开到老城区的时候,最终还是掉转了个车头往回路开去。
周商商因为脚伤,请假了一天,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居然还收到了礼物,学习委员陈霖霖送给她的一张卡片,漂亮的卡通图案上写着一排工整的小字:祝福周老师身体健康,百事可乐。
周商商将卡片小心收好放到抽屉里,然后坐下来开始批改这个星期的学生的周记。
因为陈霖霖的卡片,周商商“偏心”地先把陈霖霖的周记本抽出来先看。
真是个优秀的孩子,字迹工整清秀,用词恰当准确,关键是有感情,周商商虽然不是语文老师,但是看到好的句子也给它用波浪线画起来,做个标注,以表鼓励。
陈霖霖这篇周记周商商越看越满意,朴实无华的句子描述了一位长姐如母的姐姐,姐姐从小优秀刻苦,上学起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每年都能拿到奖学金,家里的一面墙因为姐姐已经贴满了红红火火的奖状,最后一段还写了姐姐的努力终于获得了回报,成了优秀的职场白领。
周商商心里酝酿了一句点评话,正要写上去的时候,视线落在陈霖霖周记里最后一句话:姐姐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陈婉之。
周商商将头靠在椅背上,红笔握在手里,怎么也落不了笔。
周商商想起以前小学老师对她说的一句话,只要用心发现生活到底充满惊喜,然而她到底是什么体制?
每次用心发现,发现的不是惊喜,而是地雷。
周商商探过身打开窗户,让新鲜空气从外面灌入进来,她深呼吸了两下,还是拿起笔在陈霖霖的周记本上写上了刚刚酝酿好的一段话。
只要刻苦努力,老师相信你同样可以成为像你姐姐优秀的人!加油!
陈霖霖居然是陈婉之的妹妹。
周商商写完评语,闭上眼让自己心平气和地接受这个事实,深呼吸了两下,周商商趴在书桌上,用脑门敲打桌面。
三下“砰砰砰”后,周商商双手捂住脸,揉了揉眼睛,明天她要以什么样的心情把周记本发还给陈霖霖呢?
周商商晚上又失眠了,早上起来她觉得自己有点过了。陈婉之是陈婉之,陈霖霖是陈霖霖,姐妹又如何,就算母女,她也可以拍着胸部保证自己觉得不会给陈霖霖小鞋穿的。
然后怎么说,周商商越是有这种想法,心里越是虚,导致在学校反而对陈霖霖关照有加起来,上课回答问题,只要陈霖霖举手了,周商商准立马先让她回答。
回家的时候赵小凌偷偷问了她:“周老师,你是不是特别喜欢陈霖霖啊?”
周商商摸了摸赵小凌的头,是这样子回答的:“聪明勤奋的学生,老师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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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最后一堂课结束,又到了人人期待的周末时光,周商商下班回去的路上路过一家面包房。
有了上次的教训,她不敢买太多,每样只挑选了两种口味,结账的时候,发现还是多买了,其中有个口味,还是某人爱吃的。
路过音像店的时候,周商商又逛了逛,买了三张最新大片。
然后路过一家花鸟植物店,周商商又捧了一盆君子兰出来。
晚上,周商商一边窝在沙发上看大片,一边拿着纸笔写周末作息计划表,8点30起床,9点出门到时代广场逛街,逛完街做什么,周商商仰头想了想,美容没意思,瑜伽不想练。
游泳?
周商商“唰唰”地在纸上写上:下午2点,游泳健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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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泳,这个技能真的已经被周商商扔了好几年了,记得最后一次游泳她还是初中生,她和院子里的一个姐姐一块去的,在换衣室的时候,她看到姐姐往游泳衣里加海绵的时候眼睛都睁大了。
为了这个心血来潮的安排,周商商专门在时代广场买了一套漂亮泳衣,然而是不是女人到了一定的年龄,敢买却不敢穿,穿上了,又不敢走出去了。
周商商在健身会所里的换衣室对着里面的大镜子看了又看,然后将上衣拉高一点。
明明穿着保守款,她却有穿了三点比基尼的赶脚,周商商花了很大的勇气,推开门换衣间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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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峥今天也被韩首长拉来健身,跑步机的速度提升了好几次,韩峥却怎么也觉得不够快,那女人的脸还是会像片花似的在大脑里不停播放。
韩首长坐着伸展运动,探究地看着韩峥,想了下,终于开口问:“阿峥,你真失恋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是故意更新那么少的~实在太废材了~没有那金刚钻别揽瓷器活啊~~我根本不适合双更~~
码字的时候老痛苦了~老痛苦了~~~
先将就看着吧~~~~聊胜于无来着~。。
ps:陈霖霖真的只是陈婉之的妹妹,不是女儿~表多想了,三年级孩子大概十岁~年龄也不成绩哈~~除非陈早孕来着。。。表多想~~
47☆、心有不甘
周商商闭上眼,将头倾入碧蓝的水中,一瞬间,水压四面八方地袭击着她,真的是太久没有游泳,以前的少儿游泳亚军,现在将自己浸在水里的时候,周商商一时都不知道要如何放松自己。
周商商扶着游泳池墙面站起来,摘掉防水眼镜,水池边上有位健壮的男士对她笑,同样刚从水里钻出来,闪着亮光的水滴在健硕的胸膛流淌。
周商商脸颊微微发红。
然后男人又对她咧嘴笑了下。
周商商赶紧带上眼镜,重新潜入水中,因为潜水时太急,猛地灌了口池水。
身子一轻,周商商被人拎出水面,在水里本来容易重心不稳,周商商胡乱地抓上一条胳膊,站稳身后,她整张脸直直对上一块块肌肉。
周商商不知道尴尬还是在水底呛水了,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没事吧?”男人的手还放在她的胳膊上,对她眨了两下眼睛。
真是要人命啊,除了可爱的表情,健壮的身材,偏偏声音还够磁性,沙哑又低沉,像是一根羽毛在心头挠啊挠啊。
传说中师奶杀手啊,周商商的心跳还是不自主快了几拍,侧头掩饰下尴尬,然后摇摇头:“我没事,呛水而已。”
“刚学游泳?”男人松开周商商的胳膊,笑问。
周商商又摇摇头:“很久没游了。”
男人看了她一眼,“如果不介意,我可以做你免费的教练,帮你温故温故。”
“不用了。”周商商只觉得脑袋一热,连忙摇头。
寂寞的女人啊总容易出事,如果不是她回答的快一点,大脑就要替她做出决定,要点头同意了。
男人面露笑意:“那好,你泳吧,有需要找我。”
周商商点头说好。
再次潜入水里的时候,耳边一直想着“需要”两字,单身女人寂寞久了真的容易出事,最近周商商女同志抵抗能力大幅度减弱了,理解能力反而逐渐加强了。
-
其实游泳也就那么一回事,只有先适应了方能战胜,周商商浸在水里一段时间,也慢慢找到了感觉,伸展四肢,开始蛙泳起来。
从深水区泳到浅水区,来回泳了两趟,结束的时候周商商趴在池边,喘着气休息。、
有报道说运动让人开心,可以治疗精神萎靡。
周商商不知道运动是不是真的治疗精神萎靡,但是心情真的开心了不少,披着大毛巾躺在游泳池边上的躺椅,闭眼假寐着。
“嗨。”
周商商睁眼,一瓶饮料递到她眼前,师奶杀手又来了。
周商商看了着师奶杀手灿烂的笑容,开始怀疑她心情变开心不是运动的原因,而是这具有冲击性的桃花运。
周商商回顾自己将三十年的人生的桃花,幼儿园开始便有人对她告白,小学开始收到情书,初中是桃花开得最厉害,隔三差五收到情书,紧张地周长安和张琳生怕她学人玩早恋,又怕说多了反而让她起了逆反心理,只好每天偷偷对她书包进行检查。
然后来到S市上高中,桃花也开过那么几朵,后来跟苏寅正在一块后,桃花就不怎么开了。
老女人爱追忆,想起一些往事,周商商心里也觉得好笑,侧头看着师奶杀手,大方地接过他的饮料,笑着说了声:“谢谢。”
“不怕我下毒啊。”师奶杀手开始调侃,对着周商商开始燃烧自己的魅力。
周商商打开瓶盖喝了口,抿唇笑了下,没说话。
师奶杀手挠挠头,大咧咧地躺下来,继续释放自己的魅力,叹了两口气,开始跟周商商说着话:“最近日子过得真是没劲儿,昨天我和一哥们去罗门喝酒,就西单街酒吧一条街那家,知道不?”
周商商点了两下头:“老板是德国人那家?”
“对,就那家。”师奶杀手看着周商商,凑过身来,继续说道,“喝酒的时候凑上来贼漂亮一女的,然后跟我那哥们开始聊天,酒吧出来两天去开了房,结果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
周商商:“遇上人妖了?”
师奶杀手愣了两下:“咋知道的?”
周商商笑:“乱猜的。”
师奶杀手摇摇头感叹:“越是漂亮,作假的概率越大。”
周商商配合点头。
“不过你不是。”师奶杀手十分确定地说道,将头又凑过来一些,“第一眼,我就看出来,你肯定是个原装美人。”
周商商轻笑了一阵:“谢谢……”
“你可以叫我Dats,27岁。”顿了顿,“先别告诉我你年龄,让我猜猜。”
师奶杀手上上下下看着周商商:“25?”
周商商捂嘴笑开了。
“不是23?”
周商商继续笑,弯起嘴角,连眉眼荡起舒心的笑意。
“别猜了,她比老多了。”一道凉凉的声音突然在空中响起。
-
老多了?
周商商抬眸看了眼立在她跟前的韩峥,从躺椅上起来,沉着脸要离开。
韩峥先狠狠剐了眼躺椅上一愣一愣的男人,迈着长腿追上周商商。
前几天韩峥一直被身体里各种火折腾得没处发泄快要奔溃,好不容易在跑步机上以每小时20公里的速度极致运动上消耗体能发泄发泄。
结果这女人有本事啊,从健身室出来路过游泳室的时候,韩峥宁愿自己是睁眼瞎啊,也不想要在这里遇对着陌生男人一脸灿烂的周商商。
周商商脚步很快,结果还没走几步,就被后头的韩峥追上。
当韩峥的手搁在她的肩膀将她扳过来的时候,周商商倒是突然想开了,她又不欠他钱,跑什么呢。
就在这时,另一道声音响起,一个跟韩峥身形相当的男人走过来,叫了声韩峥的名字。
“阿峥。”
韩峥没理韩首长,拖着周商商的手往过道走去,一直拖到女换衣间门口,上上下下瞟了眼周商商,抽了下嘴角:“周商商你他妈赶紧进去给我换掉!”
一直来都是周商商对韩峥横,角色突然一转变,周商商愣了两下,转身进了更衣室。
周商商心烦意乱地在换衣间换上衣服,拎着包出来的时候,韩峥立在外头的墙上转过头来,依旧是一张冷脸。
周商商拎着包从韩峥跟前走过。
韩峥上前抓住她的手。
周商商扭过头,“放手。”
韩峥嗤了一声,反而使劲将周商商往后一拉。
周商商气急败坏地踢着韩峥的小腿:“死韩峥,你到底要闹什么?”
韩峥摆着脸不说话,就是不放手。
周商商又踢了韩峥一脚。
韩峥嗤了一声,像是较劲一样,韩峥捏在周商商手腕上的力道也疼得周商商眼睛冒起了水光。
终于,还是韩峥稍微松开周商商,哑着声音开口:“商商,那么多天没见,脾气见长啊。”
周商商撇过脸。
韩峥低着头看她的高跟鞋,翘着嘴角:“瞧着,你过得不错?”
周商商撇的脸,撇地脖子发酸。
半晌,韩峥拉了下她的手,声音也软了不止一点:“商商,咱们不要闹了,好不好?”
周商商低下头,轻声道:“十一,你哥还在后头……”
“别岔了话。”韩峥打断周商商的话,尾音透着几分疾言厉色,长手将周商商一揽,同时转过身,对后头的韩首长扯了两下嘴角:“哥,晚上我不回家吃饭了。”说完,转身,强制性地搂着周商商离开。
这小子多久没有叫他哥了,韩首长看着离去的弟弟,有些头疼了。
-
周商商是被韩峥塞进车里的,车门被反锁,她瞪着眼睛看边上发动车子的韩峥,开始骂骂咧咧:“[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死韩峥,你他妈今天出门儿吃错药了是不是?怎么,我跟你什么关系啊,你凭什么怎么对我,你能不能正常点啊,我见过甩贴着脸凑上来的,还第一次看到像你那么贱的,贱地跟块口香糖,甩都甩不掉!”
车子猛地停下来,周商商整个人向前倾去。
韩峥哼了两声,转过脸看周商商:“继续骂啊,我听着呢。”
车子停下来,周商商反而安静了,咬了咬唇不再出声了。
韩峥狠狠地拍了下方向盘,目光泛冷:“我他妈也是第一次看到像你那么贱的女人。”
周商商寒着脸瞪着韩峥。
韩峥直视周商商的瞪大的眼睛,车厢里面陷入静寂,气氛冷得像一潭死水,表面无波,实际暗流涌动。
良久,韩峥转过身,重新发动车子,踩着油门一下子就将车开出老远了。
-
车子停在S市的一家连锁酒店,熄了火,打开车门,韩峥一把将周商商扯下来。
一路下来,周商商硬是一声不吭。
拉着周商商到前台开了房,韩峥拿着房卡,直接搂着周商商直上二十七搂。
一路上,周商商还是没开口说一句话,直到在门口停下来,眼泪忍不住往下掉,大颗泪水像是滚圆的珠子,一颗颗的从脸颊滚下来。
韩峥沉着脸用房卡打开门,进门口,立马切入主题,拖着周商商就往床上扯。
周商商撇过头,仍然没话,只是泪珠子也没有止住,无声地在淌过,瞧着特别委屈。
真是窝火啊,韩峥扳过周商商的脸,大拇指抵在她的下巴,强制性打开她的嘴,滚烫的舌头便进入了周商商的口腔里,反反复复的吮、吸、舔。
“死韩峥……”周商商终于出声,声音轻的跟一只蚊子发出似的。
韩峥抬起头,目光落在周商商的脸上,眼睛也是通红通红。
“商商……”
周商商眼泪流的更欢了,韩峥伸手给她擦了擦,绷着声音开口:“商商,我真的没办法离开你,你教教我好不好……”
“王八蛋。”周商商转过脸。
韩峥低头继续吻,先是眼角,然后唇角,吻了会,停在周商商下巴左侧的一颗小痣,亲了又亲,舔了又舔。
周商商赌气地侧过头。
“商商,其实你也想我,对不对?”韩峥趴在周商商耳边说,小心翼翼的开口问。
周商商只是流泪,过了很久,又骂了一句。
韩峥笑了起来,笑得眼泪也出来,滚烫的泪水落进了周商商的嘴里,然后继续低头吻着,从下巴吻到漂亮的锁骨,留下一片片晶莹水透的痕迹。
吻到一半,托起周商商腰,将她的套头线衫往上脱,一时扯急了,薄线衫圆领口在周商商耳朵卡住。
周商商疼得哼闷声了声。
韩峥赶紧将她的线衫小心地脱掉,脱了的上衣搁在床头,凝视着周商商不自然的脸色,韩峥又解开周商商的胸衣,然后低头轻咬眼前两颗粉红的圆点。
同时双手也不松懈,“咔”地解开自己的皮带,裤子褪到大腿,便开始急不可耐掀开周商商的裙子,拉下她肉色丝袜,去掉最后的内|裤,便挺着□顶了上去,在外头不停磨蹭着,挤开了□,进了半分。
周商商“嗯”了声,韩峥捧起她的脸,迫使她与自己对视,另一只手握着自己的坚硬,挤推了半根进去。
累积半个多月的火,终于在进入的时候爆发出来,韩峥视线再次与周商商对视,身下继续用力一顶,全根入侵,直顶花心。
周商商又“嗯”了声,其实身体要她诚实许多,在韩峥进入的时候,就颤抖起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要不应该再继续了,又做起了这样的事,他了解她身上的敏感点,她也知道如何才能让他更愉悦。
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才会像现在这样,拒绝不了他,也拒绝不了自己。
韩峥开始抽动,当他全部进入的时候,里面的美好还没有开始,韩峥便有了要射的错觉,心里自嘲起来,然后托起周商商笔直的双腿,浅抽深送起来,一抽一送,一冲一撞,每一次冲撞,床头撞上墙面,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韩峥紧绷的下腹不停歇的送纵,眼睛却一直停在周商商脸上,双眸黑幽深邃,闪着光亮,里面的热度好像是黑夜里燃烧的火把。
周商商就是在这样的温度里达到了□,□之际,指甲狠狠地刮上韩峥的后背,咬着牙又骂了句:“韩峥,你王八蛋!”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的床戏写的很辛苦,希望你们能看的愉快,另外这个尺度应该不会被投诉吧,自认为尺度不大~你们觉得呢?
其实我就想通过这船戏写周对韩的感情,怎么说,相比周和苏,韩和周,本来就是从这啥开始的,二十九岁的女人,感情神马的,比十五六岁更复杂点吧。
48☆、心有不甘
已经晚上8点,周商商躺在酒店的大床上不想起来,弓着背,整个人如同一根被热气蒸蔫了的小草,有气无力。
韩峥贴在她身后,手掌搁在她的腰间,过了很一会,他将她扳过来,盯着周商商破皮了唇角,伸手触碰。
周商商撇过头。
韩峥随即轻笑,用下巴抵在周商商的脑袋,将她楼到自己怀里:“做都做了,别生气了。”
周商商闷闷地发出个低音,不知道是“哼”还是“嗯”,韩峥伸手将她头发挠乱,贴着她耳朵开口问:“饿坏了吧?咱们起来,南通街新开了一家馆子,咱们……”
周商商心烦地闭上眼睛,过了会,“我不去,你随便给我带点吃的,顺便买盒药上来。”
韩峥磕下眼,转头看着周商商,默了会,起床,洗了个澡,出门,开车在附近兜了一圈,买了两份吃食后,然后到一家药店买了药。
韩峥觉得自己挺混蛋的,酒店房间里明明知道房间里有避孕工具,他在进入周商商的时候,一方面太急,另一方面,她的态度一直很坚决不是,他试探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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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韩峥端着一杯水喂周商商吃药,周商商皱着眉头将药生吞了下去,没喝韩峥递上来的水。
一时药丸卡在喉咙里,苦涩极了。
韩峥从后抱起她,说了句对不起。
“没事,我也享受到了。”周商商闭上眼睛。
韩峥又说了句对不起。
周商商不知道韩峥这剧句对不起是道歉什么的,如果凡事做错了都要道个歉,周商商想,她要对自己说多少句对不起。
一直以来,她真的没有好好善待自己,没离婚之前,她将自己处在一个笼子里,离婚后,她又被无形的一个绳子勒得紧紧的。
周商商啊周商商,你怎么到底怎么处理事情的,嫌弃生活还不够乱么?
“十一……”周商商微微挣脱韩峥,表情有点严肃,“我们真的别再继续了下去,当我求你。”
韩峥收了收脸上的表情,默默看着周商商,吐了一口气,开口说:“周商商,你这个胆小鬼。”
周商商平躺在床上,眼睛直视着天花板,扯了个嘴角:“是啊,我胆小,但是韩峥,你是好的归宿吗?”
韩峥望着她的眼睛,不吭声。
“别跟我说一切有你我什么都不需要考虑,也别说什么如果我没有安全感明天就可以去扯证的话。”说到这,周商商自嘲地笑了下,幽幽地望着韩峥,“如果结婚证真的能带来安全感,我可能今天还是苏寅正的妻子。”
韩峥哑口不言。
“你知道我现在最想要什么吗?”周商商开口问,顿了会,吸了口气,“韩峥,你是个好男人,如果我现在还是二十岁,即使你这是个火坑,我可能也会试着跳一跳,但是我真不是二十岁的小姑娘了,我要考虑更多的东西,相比激情爱情或是其他情,我更想要的是平静的生活,你明白么?”
“我承认跟你在一起很开心,床上床下都很……开心,你对我也好,你性格好,英俊、健康,强壮,前途光明……我甚至找不出你有什么坏毛病。”
“韩峥,我承认我很喜欢你,喜欢跟你在一起的感觉,但是只要想到跟你在一起要面对什么,我可以毫不犹豫选择不再喜欢你。”
韩峥别过脸,倒吸一口凉气,转过头看她:“这才是你心里真正的想法?”
周商商点点头:“对。”
韩峥:“商商,我……”
“十一,你够好了。”
一句够好了,将韩峥即将要说的话卡住,韩峥伸手揉揉脸,过了很久,抬起头:“可是我爱你啊,商商。”
周商商笑了起来:“如果以后我还会结婚,我宁愿选择没有爱情的婚姻,我以前不明白,觉得爱情啊感情是婚姻里最重要的,其实个根本不是,两个人适合才是最重要的,爱情什么的,如果处理不好反而更容易让婚姻失衡,我和苏寅正,就是个例子。”
韩峥张张嘴,突然觉得自己在周商商面前没了发言权,心脏一抽一抽的很难受,他原本想皮剥开肉,把自己的心捧给这个女人看看,其实根本不需要,她要的从来不是他的心。
韩峥捂着半张脸,良久,吐了一个字:“好。”
韩峥发声很轻,可在安静的酒店里仍显突兀,转过头,看着周商商的眼睛,“商商,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周商商眨眨眼,一颗眼泪从眼角冒出来。
韩峥低头亲了亲周商商的眼睛:“别舍不得我啊。”
周商商擦擦眼角:“我没。”
“口是心非。”
周商商别过脸。
韩峥转眼望向落地窗,再次开口的,语气格外柔和,发声却有点模糊,好像是说给自己听一样。
“商商,我不会再打扰你,但是我也不会放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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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商商晚上回到家的时候躺在沙发上发呆,压抑的情绪像厚重的乌云压在心口,深夜11点,周商商开始跪在地上擦地板。
有了前车之鉴,手起刀落再次结束一段感情,比她想象的还要困难。
手机搁在茶几,刚刚躺在沙发上,她差点打电话给韩峥,她差点要跟他说:“十一,要不我们就试试吧。”
周商商不停的搓着地板,直至花光力气平躺在地上,全身骨头全是散开来一般,大字状躺地板上,面朝天花板,感情的事,兹事体大啊。
幸好她控制住了,周商商庆幸地想,不然等着她,不是圆满,而是更大的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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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商商睡到快要日上三竿,才被外头的门铃吵醒。
披着外套走出房间来到玄关,是赵小凌在外边敲门。
周商商打开门,对着不到猫眼高的赵小凌扬起一个笑容:“小凌你找我?”
赵小凌伸出沾满面粉的手给她看:“爸爸今天包水饺,周老师和我们一块吃吧。”
周商商迟疑了下,挠了下头:“老师去换件衣服。”
周商商换好一套休闲的运动衫,来到赵忠学的厨房,就看见一个个白白胖胖的水饺正铺在桌上等着下锅。
赵忠学围着围裙从里面出来,对周商商笑了下:“先到客厅坐着,和小凌看会电视。”
可能赵忠学比她年长十多岁,每次面对赵忠学,周商商都觉得像是面对一个长辈,所以赵忠学叫她去沙发坐着,她就乖乖到沙发坐着,真和赵小凌一起看起了电视。
XX台的自然频道,主题是蟒蛇与环境,赵小凌看的津津有味,还不忘将手里的薯片递给周商商。
周商商实在讨厌这些爬行动物,看到蠕动的画面,自动转过头不去看。
然后在多次转头的时候,赵忠学走了过来,拍了下赵小凌的头:“重播了那么多遍,怎么还看不腻。”
赵小凌立马明白过来,拿着遥控器换台,然后换了个生活频道,里面正播放着某部国产电视剧,换好台,赵小淩对周商商扯了个大大的笑脸:“老师是不是比较喜欢看这种类型的电视剧。”
电视里一个男人正歇斯底里地对一个女人苦苦哀求:“XX,求求你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周商商扯扯嘴角:“其实还好,小凌,我们还是看动物世界吧……”
周商商一直觉得赵忠学这个男人挺神秘的,离异,带着孩子,心血管专家,还会包水饺……周商商本能地看了眼赵忠学的手,骨节分明,修长白净。
还真生了一双巧手,除了能握手术刀,还能将水饺包得那么好看。
因为一整天没吃东西,周商商吃起水饺也不含糊,将满满大碗水饺解决掉的时候,赵小凌认真地问她:“周老师吃了几个啊?”
周商商有些不好意思:“老师也不知道,大概二十多……”
赵忠学笑着问她:“饱了没?”
周商商赶紧点点头,回答道:“饱了。”
中国有句话,远亲不如近邻。
周商商拎着一袋赵忠学给她打包的水饺出来的时候,深深感受到了邻里情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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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商商将拎回来的水饺速冻到冰箱里,弄好后,回到卧室批改周末作业。
作业批改好后,周商商对着窗台伸了个懒腰,就在这时,放置一边的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
周商商不经意地被吓了一跳,心脏猛地缩了一下,她伸手拿起手机,看着屏幕闪烁的名字,按断了手机。
过了会,又响起。
周商商又按掉。
然后过了会,来电那人发了个短信:“商商,接电话,关于你奶奶。”
周商商拿着手机,只觉得脑门冒起了冷汗,宋林生的母亲早些年已经去世,所以这个奶奶,是蒋爱玲。
半分钟后,手机再次震动——苏寅正来电。
周商商按了接听键,将手机搁在耳边。
“商商……”是苏寅正的声音。
“我在,我听着。”
苏寅正在电话那头稍微迟疑了下:“我接到B市打来的电话,商商,你奶奶病危了。”
-
周商商一直不清楚自己对蒋爱玲的感情,被送回宋家时,周商商是心里是恨她的,但是恨,她还是把蒋爱玲当做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所以上了大学,她和苏寅正回了一次B市,苏寅正事业有成的时候,也回过一次B市,可能近乡情怯,还是她不知道如何面对蒋爱玲,她都没有与蒋爱玲直接见面,买来的大堆礼品也是让周家保姆转交给蒋爱玲的。
最后一次临走前,保姆要了一个她和苏寅正的电话号码。
那时,她和苏寅正感情还是很好,她用本地方言跟保姆介绍苏寅正:“我男朋友,我们快要结婚了,这是他的号码,有事可以给他打电话,他准能联系到我……”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吃路边的龙虾,码字的时候跑了三次厕所,老揪心老痛苦老纠结了。。。。
ps:我给大家送分去~~
49
时间过得真快啊,总觉得把你送走还是前几天的事,转眼你都结婚了。”
周商商下午五点坐上S市飞B市的飞机,飞行方向正好与地球自转相逆,这个时间,飞机飞行在云层中,金黄色的晚霞尽在眼前,绚丽夺目,如同处在一片光华之中。
周商商拉上遮光板,空姐上来送餐,苏寅正把温热过的牛奶递给她。
周商商没胃口,摇了摇头。
苏寅正点了下头,收回手,没说话。
空姐离开,周商商轻吐一口郁气,转头看向苏寅正,忍着嘲讽开口问:“你跟着过来做什么呢?”
苏寅正低下头,没回答她,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周商商闭眼休息,其实她有想过结婚后再跟苏寅正回一趟B市,看看张琳,看看周长安,也带他到蒋爱玲跟前,不管蒋爱玲待不待见她,也算圆了她的一个念想。
这是感情无常,婚姻跟中国食品一样没有保障-
三小时的航程,周商商和苏寅正都没有任何交流,下飞机的时候,周商商被后头的人不小心擦了下,然后苏寅正伸手拉了她一下,之后一直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后,直至上车去B市第一医院的路上,苏寅正开口了:“商商。”
周商商转头,看了眼苏寅正:“你说。”
“没事。”苏寅正抿了抿唇,“等到了医院别太急。”
周商商“嗯”了声,过了会,开口:“等到了医院你回去吧,我真不知道怎么介绍你。”
苏寅正淡淡转过头,过了会,说了个好,发声的时候喉咙像是染上了厚厚的岩浆灰一样-
周商商来到第一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上9点多,周家保姆早早就在医院门口等她,快要五年没见了,周商商上前叫了声:“何阿姨”
何嫂转过头,看到周商商的时候热泪盈眶地上前握住她的手:“商商,你终于来了。”
久别重逢,即使不是至亲,只要跟这个城市相关的一切也会有落泪的冲动,周商商控制住情绪,开口问何嫂:“奶奶怎么样了?”
何嫂吞吞吐吐没说话,抬头看了眼四周,奇怪地问:“商商,你老公没来吗?”
周商商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何嫂又问了句:“你奶奶挺想见见他的。”
医院门口来来去去的人,投在灰白色的地砖人影子也来来去去,晃得周商商有点心烦,她抬起头,对何嫂说:“他去酒店订房间,稍后到。”
何嫂责备地看了她一眼:“住什么酒店,家里房间多得是。”
周商商笑着摇摇头:“酒店方便些。”
周商商跟着何嫂上了7楼,越过长长的走廊,来到特级病房区,立在门口的窗户看了会,问何嫂:“奶奶睡了?”
何嫂点头:“她不知道你要来,一直让我不要通知你。”
心口像是落了一枚针,周商商对何嫂说:“奶奶病很久了么?”
何嫂叹了叹气,转移话题:“商商,你先回去休息,做了那么久的飞机,肯定累了。”
“没事。”周商商摇摇头,坐在边上的长椅上,何嫂跟着她坐在边上,问了她一些情况。
“你和你丈夫有小孩了吧?”何嫂笑眯眯看向她,“五年前你说要结婚了,现在应该有孩子了吧。”
“没呢。”周商商垂眼,默了会,“一直不打算要,我们都挺忙的。”
“这可不行。”何嫂耐心地劝说,“哪能一直不要孩子,如果你还听何嫂的话,这次回去赶紧要一个,千万别赶时髦学什么丁克。”
周商商扯了下嘴角,点了小头,然后站起来,“何阿姨,我先回酒店,明早过来。”
何嫂:“好,你放心,这里有我呢。”-
周商商走出医院门口的时候,视线一顿,在不远处停下来。
苏寅正也看到她,然后向她走来。
“你没走?”周商商抬眸,别了下脸,再次开口,“既然没走,帮我个忙吧。”
还没等周商商说什么忙,苏寅正先点了点头:“你说,商商。”
“我们……扮演几天夫妻吧,奶奶她们还不知道我离婚了,我不想她们太闹心。”
苏寅正看着周商商:“行。”
周商商说:“谢谢。”
苏寅正自嘲地笑了下,没说话。
为了方便,她和苏寅正就在医院对面的酒店订了房间,订房的时候,前台小姐看了她和苏寅正一眼:“订一间大房吧?”
“不是。”周商商说,“订两个房间。”
前台小姐又看了眼他们一眼,眼里有些好奇。
年代在变化,以前是男女订一间房会遭议论,现在是两男女如果各订房间,反而让人觉得好奇。
周商商拿过房卡,上电梯的时候,转过身,对一直沉默的苏寅正说:“明天九点,医院门口见吧。”
苏寅正睁着眼睛看她,苏寅正的眼珠子属于特别黑的那种,直直看着一个人的时候,里面像是氤氲着许多的话语。
苏寅正点点头。
周商商:“那谢谢了。”
苏寅正抿着唇角,转过头去。
电梯在十三楼停下,她和苏寅正各自拿着房卡开门,然后进屋,再关门。
两人隔壁房间,隔着一面白墙。
周商商回到房间洗了个澡,立马倒床就睡了,窝在被子里,只觉得心乱如麻,都说快刀斩乱麻,她明明斩了,结果还是那么烦,她想,是不是她这把刀有点钝呢?
这次回到B市,她甚至无法亲口告诉别人,她和苏寅正已经离婚了,女人的自尊心作怪而已。
前两次她和苏寅正来B市,她都有带苏寅正去过张琳和周长安的陵园,在墓碑前,她对他们说苏寅正待自己很好的云云的话,苏寅正也说会一直对她好之类的话。
所以后来她和苏寅正闹成这样,即使有时候她很想会B市,周商商也没有回来。
周长安说她性子拧,其实她一点也不拧,只是有时候她自己也面对不了她和苏寅正会走到这一步而已-
第二天,周商商走出酒店房间路过隔壁房间的时候,不由看了一眼,房门关着,里面没什么声响,然后她下楼走出电梯,正看到苏寅正已经坐在大堂沙发上。
苏寅正抬眸看到她,站起身来。
早饭在B市一家本土粥铺馆子吃的,只因为距离医院很近,吃早点的时候,周商商和苏寅正各自点餐,如果苏寅正帮她什么,比如递给筷子之类的,周商商就说声谢谢。
她是应该要感谢苏寅正的,苏寅正没有义务留在B市陪她扮演什么夫妻,但是说真的,不管苏寅正做什么,她也做不到要真心实意地感谢他-
吃了早饭,苏寅正陪她去了医院,保姆何嫂看见苏寅正的时候,居然还能叫出他的名字,她亲昵地唤他“阿正”,带着B市口音,亲切得不得了。
来到病房门口,何嫂偷偷对周商商说:“我跟奶奶说你来了,她骂了我一顿,但是早上还让我给她梳好头发,等你去见她呢。”
周商商碰了下自己有点湿润的眼角,推开了病房的门。苏寅正跟在她身后,她想等蒋爱玲问起,她就告诉她,这是她的丈夫,他和她很早就相爱了,结婚也很多年了,感情一直很好-
推开病房的门,周商商便看到躺在床头的蒋爱玲,之前明明那么恨过她,此刻看到她花白的头发,眼泪差点就要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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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病房后,苏寅正就拉上她的手,来到病床前,他比她还先叫了蒋爱玲一声奶奶。
蒋爱玲缓缓抬头,看看周商商,又看看苏寅正,迟缓又苍老地开口:“你们来了啊……”
蒋爱玲说话已经很吃力,周商商坐在她床边,低头看着蒋爱玲的手,已经浮肿起来,可能长期输液,手背是青紫色的。
“奶奶。”周商商叫了声。
蒋爱玲转过头:“我不是你奶奶……”
“奶奶……”
周商商拉上蒋爱玲的手,又连续叫了两声奶奶。
然后蒋爱玲终于伸手碰了碰她的脸:“你这傻孩子啊……”
周商商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眼泪哗哗地往外流。
蒋爱玲摸着她的脸,叫了她的名字:“商商……”
周商商哭得越发厉害:“奶奶,对不起,我没早点来看你,对不起,对不起……”
蒋爱玲给她擦了擦眼泪:“那么大了,还哭。”然后抬头看了眼苏寅正,笑着开口问,“你就是商商的丈夫吧?”
苏寅正立在床头,左手一直放在周商商的肩上,他对蒋爱玲点点头:“很抱歉奶奶,我们结婚没通知你。”
“没事,你们过得好就好。”蒋爱玲慈爱地看着周商商,又看向苏寅正,“商商是个好孩子,你要好好待她啊……”
苏寅正放在周商商肩膀上的手微微缩了下。
蒋爱玲又笑了笑:“我们商商很漂亮吧?”
苏寅正点了一下头:“漂亮……”
蒋爱玲摸了下周商商的头,开口:“时间过得真快啊,总觉得把你送走还是前几天的事,转眼你都结婚了。”
“奶奶,对不起……”
周商商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此刻对面病重的蒋爱玲,她只觉得自己实在太可恶了,她是周长安的妈妈啊,她怎么能做到十多年不见蒋爱玲。混蛋啊,周商商。
“听你何阿姨说,你们还没有要孩子?”蒋爱玲再次开口问她。
周商商抬起头:“我们还年轻,所以没要……”
蒋爱玲睁着眼睛,脸上的表情像是吃力地想一件事却想不起,“今年商商几岁了啊?”
周商商看着蒋爱玲:“奶奶,我二十九了。”
蒋爱玲张了张嘴:“都二十九了啊……”
蒋爱玲精神状态已经不好,没说几句话就睡着了,出来的时候,何嫂告诉她,今天蒋爱玲的精神已经不错了,前几天她每天真的只醒来一会儿-
蒋爱玲是在周商商来后的第二个星期走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回光返照这东西,那天白天蒋爱玲特别精神,还跟她一起看起了老照片,看完照片,说要吃B市的老话梅。
然后周商商就去买,她跑了两条大街,终于买到蒋爱玲要吃的那种老话梅,匆匆赶到病房外,苏寅正拉住她的手,抖着双唇:“商商,奶去了……”
周商商整个人像是被梦魇住,脚发软,如果不是苏寅正扶着她,她可能立马要倒在地上,手中的话梅早已经掉落在地上,一颗颗地滚落在地上。
病房里站了几个白大褂,在拔蒋爱玲的管子,周商商颤抖着双脚扑向蒋爱玲,然后趴在蒋爱玲身上嚎啕大哭起来。
十五岁那年,她抱着蒋爱玲的腿,哭倒在地上:“奶奶,不要送我走。”
转眼十四年,蒋爱玲走了,还没吃上她买回来的话梅。
时间过得真快,就像蒋爱玲说的,我总觉得把你送走还是前几天的事,转眼你都结婚了……
第二天,周商商跟着何阿姨一起整理蒋爱玲的遗物,当在蒋爱玲床头看到一张水彩画的时候,再次蹲□子大哭起来。
50、心有不甘
周商商对蒋爱玲的感情,从小到大就是复杂的,因为蒋爱玲对她冷淡的态度,她从小对蒋爱玲也就不亲昵,每次周长安带她回老周家吃饭,她都是坐如针毡,装懂事,装乖顺,饭桌上从不会在蒋爱玲跟前浪费一颗米,坐姿、拿筷、夹菜都规规矩矩地挑不出任何毛病。
这副水彩画是她送给蒋爱玲的,送给蒋爱玲六十大寿的生日礼物,幼稚画笔勾勒一个严肃老太太的脸,端坐在四方椅上,60岁的蒋爱玲还没有白头发,所以水彩画里蒋爱玲乌黑的头发盘成簪,看起来严厉又死板。
周商商想不到蒋爱玲会保留这张画,保留了那么多年,生病了还搁在自己病床的枕头下。
她记得她把这画送给蒋爱玲时,蒋爱玲表情并不好,她笑着躲在周长安身后,然后听长安同志对蒋爱玲说:“妈,商商画了两天呢。”
有些事情再次想起来,周商商才明白周长安多难,蒋爱玲有多难,一直以来,都是她愧对周家的。
肩膀突然多了一只手,周商商抬头,苏寅正面色凝重地看着她,然后开口,“商商,别太难过了。”
周商商把画折叠好收好,擦了下眼泪,站起身。
苏寅张手,欲要拥她入怀,周商商抬眸看了眼苏寅正,越过他。
苏寅正怔怔地立在病房里,想起蒋爱玲临终前握着他的手,她求他好好照顾商商,她说商商已经没什么亲人了,丈夫是她唯一的倚靠。
这几天,蒋爱玲对他很满意,趁着周商商不在,她常常对他说起商商的好,他坐在一边安静地听着,听到一些陈年的趣事,他也会想想小时候的周商商是什么模样。
蒋爱玲拉着他的手,一直叹着气,她说没娘家的姑娘容易受委屈,让他多担待。
她在求他好好对待周商商。
苏寅正外面的露台吸烟,点燃一支黄鹤楼,深深吸了口。
这些年,他吸过熊猫、苏烟、芙蓉王……上万一条的烟,味道竟然没有在北京时吸的三块钱一包都宝好。
其实那时他也不常吸烟,偶尔压力大了,床上爬起来到外头吸一根,回来看着睡得正香的周商商,心里更多的还是甜蜜。
蒋爱玲是老革命,不过早早交代了自己的葬礼绝对不能铺张浪费,一切要从简。不过B市政府还是给她举办了一个哀悼会。
肃穆、庄重的哀悼会上,周商商虽然不姓周了,还是以孙女的身份接待B市的来宾,苏寅正一身黑西装立在她边上,蒋爱玲遗体两边摆放着最前头两个花圈,一个是她的,一个是苏寅正的。
周商商这几天大脑一直挺懵的,她已经不是十五岁的女孩,对亲人的去世有着无法释怀的悲伤,年纪大了,对生离死别也能有了理智的对待,也懂逝者已逝,只是她真的有点难以接受。
一直以来,她理直气壮地活在对蒋爱玲的怨恨里,所以当蒋爱玲去世后事实再次摊在她眼前,她有些接受不了了,接受不了自己曾经对蒋爱玲的态度。
何阿姨告诉她:“商商,其实奶奶心里是有你这个孙女的,以前你父母都还在的时候,她就时常跟我说起你的好,只是不当你面而已;后来你去了S市,她也常念叨你,担心你在那个家会不会受委屈……”
“商商,真的别怨你奶奶,她心里越是遗憾你不是她的亲孙女,有些事越过不了自己这一关,至于送走你……”何嫂说道这里的时候,摸了摸眼泪,“我想她应该是不想拖累你。”
“你奶奶在送走你之前就有糖尿病,她跟我说过一次,与其让你跟着她这个凶巴巴的病老太太,还不如让你回到你亲生父亲那里……”
“……”
有人开始念诵哀悼词,一个字字落在周商商心里,哀悼词追忆了蒋爱玲的一生,歌颂了她的品格,现场不少人都哭了,周商商低着头,一块手帕递到她跟前,苏寅正略沉重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商商,别太难过,你奶奶并不想看到你这样子。”
周商商对苏寅正的手帕熟视无睹,就在这时,工作人员领着一人进来,周商商低着头,只看见那人漆黑的皮鞋。
“商商,节哀。”一道熟悉的声线飘入她耳畔,周商商抬起头,是韩峥。
黑色长裤,黑色西装,头发剪得极短,面容严肃,眼神深沉,又宽又深双眼皮今天变成了三条褶子。
韩峥上先跟苏寅正握了握手,然后上前一步,给了她一个拥抱。
十秒钟不到的一个拥抱,周商商的脸贴在韩峥的胸口,落了几颗眼泪。
韩峥松开手,与苏寅正对视,转头看了眼右侧第一个花圈,挽联左边写着的“孙女婿苏寅正敬挽。”
韩峥收了收视线,对着蒋爱玲弯了三个躬,离开之前,重重拍了一下苏寅正的肩膀,走了。
蒋爱玲将周家的两套老房子留给了周商商,其余家产全捐献给了B市的一所儿童福利院,院长2告诉周商商,她们要用蒋女士的捐款盖一所图书馆。
周商商回S之前,也从自己户头划了一部分钱给这所福利院,打款的时候,备注上写了这钱是孩子们的购书款。
临走回S市之前,周商商还是去了周长安和张琳的陵园。这次立在他们墓碑跟前,周商商倒没什么话可以说,不比前两次她和苏寅正一块来的时候,每次都可以叽叽喳喳跟他们说很多话,说自己现在有多好,说苏寅正有多好,说再过几年就可以给他们带个外孙带过来给他们瞧瞧。
周商商在陵园坐了会,日落西下的时候回酒店,回房的时候在门口遇上苏寅正,她难得对他笑了下,然后开口说:“这段时间,谢谢你了。”
苏寅正望着她,黑漆漆的眼珠转了下,平静地开口,好像经过深思熟虑一样:“商商,我们……复婚吧。”
周商商扯着嘴角,微微酸痛。
苏寅正走到她跟前,从自己小拇指上摘下银白色戒子,拿起周商商的左手,要把戒子戴到她的无名指上。
周商商抽回自己的手,淡淡开口:“寅正,别搞笑了。”
苏寅正面色沉寂地看着她:“商商,你一个人了。”
“哪又如何?”周商商盯着苏寅正的眼睛,“难道你现在还不明白,跟你在一起,还不如一个人。”
苏寅正垂眸:“我们再彼此一个机会,好好开始……”
周商商轻笑了两声,拿过苏寅正手上的戒指,看了看,也伸手摸了摸,这戒子是苏寅正在北京第一年送给[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她的生日礼物,999纯银,记得买来的时候不到140块,那天苏寅正硬要给她换成铂金,那时她是怎么说,我就喜欢戴银饰,我老家说银可以去风避邪呢。
这个戒子,她落在花溪别墅没有带走,没想到居然在苏寅正这里,周商商拿起戒子,再次看了看,又摸了摸,然后狠狠地往墙上砸去。
苏寅正猛地转头,戒子“哐当”一声,戒子从白墙上反弹到地上,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在地上反转了三圈,滚远了。
“苏寅正,在我心里,我早当你已经死了,很早就死了。”周商商眨了下眼睛,低下头,又重复了一遍,“很早之前,我就当苏寅正已经死了。”
那个爱她,疼她,只爱她,只疼她的苏寅正,已经死了,死在她和他同样死掉的爱情和青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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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商商学校那边请了两个星期的假,第二天就要赶回去上课,她坐夜航班回到S市的时候已经十点多。
11月份,S市的天气逐渐转冷,周商商在机场拦的士的时候,夜风凉凉地吹在她脸上,望着花花绿绿的广告牌子,她搓搓脸,周商商,你真的要加油了!
周商商第二天是精神抖擞地去附小上课,5厘米高跟鞋健步如飞地走在校园里,周商商想,人就是要活个精神。
以前她一天上上四节课已经累得四肢发软,今天连续六节课下来,依旧面带微笑。
最近请产假的女老师就有两个,另外办公室里爆出来一位女老师也怀孕了,大家感慨说今年是生子年,大伙就凑在一块了。
周商商听到这里的时候笑了笑,然后有位男老师打趣她:“周老师,你呢,是不是也要赶个热闹?”
周商商赶紧摇摇头:“我没呢。”
“不会吧。”男老师格外夸张,“美女也没有男朋友啊?”
周商商有点儿尴尬,这时一个女老师替她打抱不平,踱步到男老师跟前,冷笑两声:“我说郑老师,郑贱嘴,你能不能每天来学校之前好好漱漱口,把嘴巴洗得干净点啊!”
“王老师。”郑老师赶紧站起来赔笑。
郑老师和王老师是一对,谈了六年,大学四年,工作两年,王吉儿说她要谈满10年再结婚,周商商听了,本想说没必要,感情经不起拖。
转而一想,感情这事根本没有经验之谈,只有幸运和不幸运而已。
王吉儿每次说到郑俊肖的时候,只要提到他的贱嘴,都是一脸愤恨表情:“你说世上怎么会有一张那么贱的嘴,昨天他说如果我再炒股肯定被套牢,结果早上我的买的几只股全都跌停了,你别以为他懂大盘啊,他连什么是K线图都不知道;还有前阵子,我家里养的几只热带鱼,也是被他的贱嘴一说,然后第二天翻白肚了。”
周商商听着王吉儿的抱怨,说:“可能凑巧吧。”
月底,周商商蹲在厕所看到一排红杠的验孕棒,耷拉着脑袋,拳头握了又握,仰头望着白色的天花板,郑俊肖,果然天生贱嘴啊。
周商商又将头搁在膝盖上,感受到自己的胸口不断起伏,她真的好久没有这样子生气,这样纯粹的气愤,胸口像是被点燃了一把火,火焰格外旺盛。
周商商站起来走到洗手盆跟前,对着洗手盆镜子前气急败坏的女人,低头看着牙刷杯里还没处理掉的某人的牙刷,她伸手拿起这根蓝色牙刷,然后狠狠地丢到垃圾桶里。
周商商深呼吸一口气,这是个什么事儿啊,千刀万剐,也不解恨啊!
作者有话要说:下面大家觉得会如何发展呢华
1:商商带着孩子滚了,哈哈~这个好狗血
2:商商要打掉孩子
3:商商找韩谈判
4:商商根本没怀孕,验孕棒是假货
51、心有不甘...
11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六,周商商可以说是在极其忐忑和愤怒中度过的。
她经期一向很准,这次推迟一个多星期还有没来,胆战心惊地跑到药店买了一盒验孕棒。
然后实验报告如下:
第一支,弱阳性。
第二支,阳性。
第三支,阳性。
第四支,阳性。
第五支,阳性。……
周商商对着一排红杠,如同一个晴天霹雳在她头顶爆炸,让她一下子醒聩震聋过来,她的整个世纪顿时只剩下噼里啪啦的声响,然后还有个该死的声音一直在她耳边叫嚣着:“玩火自焚了吧,玩火自焚了吧……”
周商商从卫生间出来,半躺在沙发上,大脑经过太强烈的刺激已经处于瘫痪状态,连同她的面部表情,也瘫痪了下来。
周商商抿着唇,双眼无神,一动不动躺在沙发上,良久良久,然而只要大脑恢复转动了,满腔的愤怒立马涌上来,所以一个下午的时间,客厅周边能摔的东西基本上没有可以幸免于难的。
周商商闭着眼睛,咬咬牙,她终于明白那天,韩峥话里的对不起到底对不起什么了,周商商用头撞了两下沙发,只要一想到那人,牙齿便忍不住的打颤,愤怒的火焰像是从骨头缝里,嘶嘶地往外冒着。
晚上,周商商还是出门吃了点东西,立在玄关鞋柜上换鞋的时候,还是挑选了一双平底单鞋,走路的时候,双手时不时碰一下自己的腹部。
这心情,难以形容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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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底最后的这个周末,韩峥过得还算滋润,大小聚会,酒桌饭局麻将桌,都格外春风得意。h周六的时候家里还有一喜。
不过韩同志一直没有走失恋的状态走出来,很多事情容易见景伤情。
以前怎么理解不了名句“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的韩峥,早上看到门口梧桐落叶飘零了一地,也会微微感到了别样的伤感。
这一天,韩峥喝他堂弟小儿子的满月酒,酒桌上,韩笙抱着儿子乐呵呵逢人就说:“我儿子像我吧,这眉眼,随我,这鼻子,随我,这嘴,也随我……”
韩峥听着耳朵发腻,当韩笙抱着儿子特意到他跟前显摆的时候,韩峥也给面子地看了几眼,还抱了抱,韩笙儿子软绵绵的贴在他胸膛,一张小脸皱巴巴的,眉毛稀疏,眼睛眯成一条线,鼻子根本见不着鼻梁,嘴角流着透明液体。
他抽笑两下,把儿子还给韩笙时,说:“还真跟你挺像的。”
韩笙听了开心啊:“堂哥,你啥时候定下来啊,也给我生个侄子侄女来着啊……”韩峥笑,满面春风地看着韩首长:“哥,笙子催你早点生个呢。”
多年光棍的韩首长抬眸,轻飘飘地看了眼韩笙,韩笙呵呵笑了下,抱着儿子离开了。满月酒出来,韩峥喝的有点高,晚上又被鸭子华驹他们叫出去凑桌,打了一个通宵的牌,运气好到爆,鸭子扯着嗓子念着:“十一啊,你是情场失意,赌场得意啊。”
韩峥浅笑,也不反驳,该赢的钱照样赢,玩了一个通宵出来,眼睛都红了,走到洗手间洗了把脸,心里空荡荡的,走到外头,一阵冷风吹来,像是吹进他的胸口里去,嗖凉嗖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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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最后的一个星期的周末,苏寅正过得也不错,周五坐着头等舱到韩国签了个合同,周六回来的时候,门口堵着一个人,陈婉怡看到他,立马扑到他怀里,带着哭腔:“寅正,我等了你一宿了。”
“……”
感情的事啊,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就像一条生物学上的食物链,强大的吃掉弱小的,自信的人都以为自己处在食物链的最顶端,然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万物皆有定律,感情的事也一样,同样是符合自然规律的。
赢家输家,弱肉强食,谁能扯个清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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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商商水深火热地纠结了两天,无果,第三天依旧处于水深火热的纠结里。
首先,她不想再次躺到手术台上面,那种冰冷刺骨的寒意,她现在只要回想一遍都困难,别说再躺上去体验一次。
其次,她不想与韩峥再次纠缠在一块。
最后,她同样没有做好当母亲的准备,目前单身的状态她很满意,实为不想填个家伙闹心。
综上所述,周商商也不知道要怎么做了。
这两天,她除了生气之外,更多的还是生气,大脑遭雷劈后倒是越来越清醒了,但是有些问题,越是清醒越难以处理。
这两天,她时不是盯着自己的腹部看,看着看着,火气冒起来,恨不得往上面拍一掌,多简单了事。
可惜,她没有这功力,也没有这个狠劲。
明明没有想好要不要生下这个孩子,肚子饿的时候,点餐的时候也挑些营养的吃,甚至还上网查了查孕妇的注意事项。
周商商很清楚,她怀的这个孩子,是一块添堵的石头,活生生地从天而降落在她原本要顺畅的人生路上,她是走路没长眼啊,这个跟斗摔的,周商商都找不到理由为自己叫委。
自作孽不可活,她一向擅长做坏事,第一次做了坏事擦擦屁股走人,然后很好很好,遭报应了吧。-
即使内心纠结万分,周商商星期一还是照常要到学校上课,她可以因为身体不舒服请假,却不能因为心情不舒畅理由不去上课。
最近怀孕的老师多了,办公室常常讨论小孩啊孕妇啊坐月子啊这类的女人专属话题。周商商坐在办公椅上批改学生的作业,表面上安之若素,内心早已经百感交集,尤其是看到郑老师笑容满面跟她打招呼的时候,周商商真的有想问候他母上的冲动。
很久以来,周商商已经认清自己的人生没有惊喜,只有狗血,这是,狗血来得太猛,也会让她措手不及,以至于迟迟不知道如何面对,然后下决心做个决定的。
最后一节课结束放学,周商商在校门口遇上来接儿子下学的赵忠学,然后搭他的顺风车回家,晚上赵忠学要值夜班,作为赵小凌的代课班主任和邻居,周商商就把赵小凌接到自己的家里。
可能家里多个人,多多少少转移注意力,不再每分每秒对着腹中的受精卵纠结万分。晚上,她和赵小凌一起坐在沙发上看赛球赛。
当播报员激动地解说XXX又射中球门的时候,周商商的头又疼了。瞧,胆颤心惊的人,比常人总会联想一点。-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周商商白天不得安生,晚上噩梦缠身,其实不能算噩梦,她就梦到自己生了一颗蛋,一颗金光闪闪的蛋,还会蹦蹦跳跳,然后要破壳而出的时候,她醒来了。
周商商打开床头灯,橘黄色的光线将她笼罩在圆形的光圈中,她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周商商醒来后就很难睡着,何况让人心烦的纠结事,躺在床头,拿出手机,无意就翻阅到了相册。
里面寥寥几张图片,都是上次她去G市跟韩峥游玩的时候拍下的,周商商翻着照片,揉了揉眉心。
其实她很想知道梦里的蛋破壳而出是什么?她肚子里,是男还是女的?深夜12点,周商商在出了愤怒情绪外,第一次想到这个问题。
韩峥说,他要儿女双全,周商商扯了个嘴角,还真是个贪心的人。
周商商看着照片里某人的眉眼,趁着烦躁情绪没有再次冒出来,赶紧关灯睡觉。-周商商还是请了一天的假到了医院做了个验血做了个HCG,本来百分之99成真的事,拿到化验单的时,百分百得到了确定。
她真的怀孕了。
周商商拿着化验单出来的时候,意外看到了陪着陈婉怡过来的苏寅正。
没有打照面,趁着他和陈婉怡看到她之前,周商商快步走出了医院。
真的有意思,上次是乳腺科,这次是孕检中心。
周商商拿着化验单在时代广场的音乐喷泉坐了一会。
广场上人来人往,头顶蓝天上云卷云舒,一对年轻夫妻推着婴儿车从她眼前走过。
周商商拖着脸,还真是头疼啊。
大概坐了一个多小时,周商商从台阶上站起来,走出广场,然后在大街上拦了一辆的士。
司机问她去哪里的时候,周商商气势汹汹地报出地点:“政法大楼。”
周商商来到韩峥现在上班的地,政法大楼是S市这两年新建的,建筑风格是中国风的庄严肃穆。
周商商在大楼对面的绿化带停下脚步,然后拿出手机拨了韩峥的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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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峥真的想不到周商商会打电话给他,所以接电话的时候心里特别没有底,猜想周商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他觉得那天自己脑子挺转不过来的,周商商说想要平静的生活,他怎么就不会说:“我也可以给你平静的生活啊。”而不是什么虚伪的:“我不会再打扰你。”
此后几天,韩峥一直挺后悔的,尤其商商奶奶去世,居然还让苏寅正占了献殷勤的机会。
从B市回来韩峥每次想到那天在挽联看到“孙女婿苏寅正”这几个字,胸口就一阵发闷。
他真的可以再没脸没皮一点啊,苏寅正都那么没脸没皮,他还悠着做什么,孔融让梨,追老婆这事,还讲究君子之德啊?
笑死人了!
“韩峥,你什么时候下班?”周商商这样子问他。
韩峥看了看墙上的钟:“随时啊。”
“那你下楼来,我就在政法大楼下面。”
韩峥拿起转椅上的外套,便往外头冲去。
韩峥看了看外头,太阳也没有西升东落啊,商商找他到底什么事呢?<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你们猜中了没~~其实我不是故意让商商那么纠结的~~有些心理活动不能少。。~~希望商商的做法,让你们满意,不满意的,能理解,不理解的,就一笑了之哈。。。。ps:感谢大家那么积极的留言~~~大爱你们~~~
52、心有不甘...
韩峥坐着电梯从十二楼下来的时候,一颗心跳得格外欢乐,他总觉周商商会有什么好事要告诉他,电梯直通底楼,他单手插袋,都说女人有第六感,此刻他一个大老爷们心里也升起那么点苗头,他抽丝剥茧一点点展开设想,真希望破壳而出的是个惊喜。
一个天大的惊喜。
韩峥下了电梯,大厅的工作人员和警卫毕恭毕敬开口:“韩书记,好!”
韩峥对他们点了下头,迈着大步走出了政法大楼。
外头的天气真好啊,秋高气爽,韩峥眯着眼环视四周,可是周商商人呢。
韩峥走下花岗岩台阶,绕着大楼找了一圈,终于在大楼后面的绿化带区里看到周商商,天朗气清,周商商已经穿上了米色的线衫外套,平底鞋,戴着一副墨镜,对着一排绿色的灌木丛,像是在苦思冥想着什么。
韩峥突然升起了一些紧张情绪,他心里骂自己傻,收了收脸上的表情,不紧不慢地走到周商商的后头,然后伸手,从后头拍了下周商商的肩膀。
不夸张的说,周商商真的被突然出现在她后头的韩峥吓了一跳,人在心不在焉的时候特别不惊吓,周商商转过身,加上前阵子整天整夜心燥不安的火气也全被韩峥这一拍,都“嗖”地冒了出来。
周商商摘掉墨镜,恨恶恶地瞪着韩峥,眼神就跟刀子一样,齐刷刷地往韩峥身上扎。
韩峥收回手,笑容可掬地开口:“周商商女士,请问找本人有事吗?”.
周商商冷眼瞧着韩峥,他倒是笑得灿烂啊,周商商只觉得自己的胸口不断连绵起伏,这几天的焦心和忧虑全都化作浓浓怒火,真是怒不可遏啊。
周商商横眉怒视着韩峥,一秒,两秒,三秒……
韩峥无辜地眨眨眼:“商商,我真不是故意吓你,我是看到你想事情想得太出神了,才……”
韩峥话音刚落,周商商便使劲往韩峥膝盖上踢了一脚。
韩峥吃疼,闷哼了声,俯□揉着膝盖抬眸看向周商商:“商商,你……”
周商商倒抽一口气,忍住再往韩峥身上踢一脚的冲动,咬牙切齿地开口:“韩峥,我问你,那次你给我吃的药是不是有问题?”
韩峥先是眨了下眼睛,整个人仿佛被定格一样,如果刚刚在电梯上那所谓的惊喜感纯属是来自第六感,此刻这“第六感”已经被一点点地证实了,果然破壳而出的,是天大的惊喜。
一股股的喜悦好像一波波的潮水涌上韩峥心头,似乎就要淹没了他,过了一会,韩峥看着气急败坏地周商商,咧了下嘴巴,强大喜悦冲击后,他有些语言智障了。
周商商看着韩峥这副模样,如果之前她还有什么不确定,现在也已经确定自己真的被换了药,可恶啊,周商商又狠狠踢了韩峥一脚。
韩峥本就蹲坐在地上,又被周商商踢了一脚,屁股着地。韩峥抬头看着周商商,他又咧嘴笑啊笑。
周商商想,她准是找堵来的。
一个激灵,韩峥猛地站起来,上前拉住周商商的手,格外郑重地表明态度:“商商,我会对你负责任的。”
周商商转过身,稍稍平息下心中的怒气,淡淡开口:“我是来找你商量的。
韩峥拉着周商商揉了揉,心脏噗噗噗地快要跳出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周商商:“对,很多事情要好好商量,商商,你喜欢什么样的婚礼,咱们要早点将日子定下来,如果慢了,肚子就要显出来了……”
周商商默默地转过身,更加确定自己是找堵来的。
韩峥从后抱住她,双手慢慢移到她的肚子,上面还是一片平坦,他将嘴凑在周商商耳边:“商商,我会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的。”
周商商抿着唇,过了会,转过身,实话实说:“韩峥,我真没想好要不要他。”
韩峥睁着眼睛看周商商,默了会:“周商商,你这话是一个母亲该说的么?肚子里里的孩子如果听到你这话,你想想他会有多少伤心……”
周商商深呼吸两下,什么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她终于深有理会,呵呵笑了两下,调头就走,结果还没走两步路,立马被身后的韩峥拉住手。
商商,我不逼你,你千万别冲动,咱们好好商量……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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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寅正想起自己在普陀山还求了一卦,大师问他求什么,他写了一个子字,大师看着他,说:“财官太旺,官、印、财皆克子星,故子息艰难,四柱干支全阳,命中无子。”
命中无子,苏寅正不信命,但是有些事,不得不信,其实那次,他还想求他和周商商的姻缘,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他和周商商的婚姻,像是一局必输的赌,但是她和他都毫不犹豫地选择开始,有些事,执念而已。
陈婉怡扑到他怀里,哭哭啼啼,皱着鼻子开腔:“寅正,我怀孕了。”
苏寅正呵呵笑了起来,嘴唇轻抿:“哎哎哎,说说,谁的孩子啊?”
陈婉怡抬起头,眼泪汪汪:“当然是你的……”
苏寅正靠着墙,漫不经心地问:“几个月了。”
陈婉怡犹豫了下:“四个月了。”
“四个月。”苏寅正盯着陈婉怡的肚子,抬起头,目光冰冷:“婉怡,想不到你也长了点脑子啊。”
陈婉怡的确是等肚子里的孩子成型了才找苏寅正,她要赌,一个胚胎比受精卵要有把握,成型的小孩比胚胎肯定也更加有保障。
如此说来,苏寅正说得没错,陈婉怡这次,长脑子了。
陈婉怡把手上的B超图给苏寅正看:“寅正,你看看,这是我们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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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婉怡绝对想不到苏寅正会让她把孩子打掉,她抱着八成希望来找他,结果他给的判决却是那两成里的结果。
当苏寅正捏着她下巴柔声开口,她怎么也想不到苏寅正会说出:“去把孩子拿掉吧,乖。”
乖,陈婉怡颤抖着唇,她在苏寅正眼里,是不是真的太乖了。
苏寅正拉着陈婉怡去医院的时候,他倚靠在墙上,想着自己命中无子,心里更多的是好笑,笑着笑着,他突然有些想哭,他本应该有个孩子呢,曾经有段时间,他一直在想周商商那次拿掉的是儿子还是女儿,然后想着想着,他就想到如果是儿子会是什么模样,女儿是什么模样,有时候他也会盯着路边的小孩看,看几眼,心想,他的孩子,也应该会很可爱吧。
苏寅正想不到自己会在医院碰到周商商,他看着周商商从孕检中心出来,手里拿着检查报告。
脑子一片浑噩,他猛地想起周商商前不久对他说的话“你会有你的漂亮孩子,我会有我的漂亮孩子”
苏寅正仰起头,天知道,他有多么不甘心。
他扯着陈婉怡从医院里出来。
坐在副驾驶上的陈婉怡,开心地快要哭了,她小心翼翼开口:“寅正,你要这个孩子,对不对?”
韩峥格外小心的开着车,脚放在油门上都不敢用力踩一下,以往总对自己的车技格外自信的韩某人,左转,打左转向灯,右转,打右转向灯,现在开车就像个新手,小心谨慎地夸张。华
周商商躺在座椅上,侧头看着韩峥,开口:“韩峥,能不能开快点。”
韩峥目不转视:“别急别急,我姥姥说女人怀孕的时候心急容易生出急性子。”说到孩子,韩峥唇角忍不住往上翘,“商商,胎教很重要的。”
周商商闭上眼睛,真心觉得自己脑袋抽了才找韩峥来商量。
只是真的很神奇,听着韩峥的絮絮叨叨,这几天胸口堆积起来的怒气正一点点消散,就像在荆棘丛生、潮湿茂盛的林丛里突然找到了一个出口,心口没有那么堵了。
晚饭韩峥选择了S市有名的素斋馆,点餐的时候又怕太清淡,开口询问了周商商好几遍,才点了四五样小菜,全是有机蔬菜搭配着含有丰富蛋白质的豆质品。
周商商背靠着楠木椅,抬眸看了韩峥一眼:“十一,说句心里话,我真不知道怎么办好。”
韩峥伸出手,隔着圆木桌子拉着周商商的手,面对面地看着她:“商商,老天爷都替咱们做决定了,对不对?”
“老天爷?”周商商看着韩峥,又问了遍“你换药了吧。”
韩峥摸了摸周商商的手:“商商,我……”
韩峥,顿了顿,“那药吃多了不好……”
周商商低下头,好不容易按捺下去的火又冒了出来,冷着语气开口,“韩峥,你知不知道如果我怀孕了,然后人流,这才是对我身体最大的伤害。”
“商商,咱们先不生气。”韩峥赶紧灭火,扯了个笑,露出瓷白瓷白的牙齿,“所以出于各种原因,孩子咱们一定是要的,是不是,商商?”
周商商扯扯唇角,没吭声。
韩峥那个笑眯眯啊,握着周商商的手,继续说:“商商,有些事真的是命中注定,我和你,还有我们的孩子,就像……”
韩峥有些词穷,想了下,“就像董永和七仙女,姻缘天注定。”
周商商哼了声:“他们悲剧了。”
韩峥认真地想了下:“悲剧了么?我怎么记得悲剧掉的是牛郎和织女啊。”
顿了顿,韩峥目光诚诚:“商商,咱们的孩子绝对不是换药才有的,是老天送给咱们的,不,是送子观音送给咱们的。”
周商商吸着果汁,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话了。
韩峥继续笑眯眯:“商商,下面我们来商量结婚的事吧。”
作者有话要说:前阵子大家关于商商和苏,推荐了很多首歌~~之前我写他们情节时,大家推荐的歌都有听~《经过》啊,《雨一直下》啊~等等~~
最近,韩峥和商商的情节写的比较多~我在听彭玲的《让我跟你走》~调子我还挺喜欢的~~
53、心有不甘
韩峥跟周商商商量结婚,毫无疑问一种屁颠屁颠跑去撞枪口的行为,但即使这种撞枪口行为,韩峥也撞得不亦悦乎,随着撞枪口次数增多,也撞出了自己的心得——趁火打劫,爹凭子贵。
这把火,天赐的,韩峥现在只要看到周商商的肚子,嘴角就忍不住上翘,里面躺着他的韩丫头呢。
在素斋馆吃饭的整个过程,韩峥全程鞍前马后地伺候着周商商,比如周商商如果眼睛往哪道菜瞥了一眼,下一秒韩峥立马拿起筷子替她夹菜;比如周商商放下筷子了,韩峥立马递上桌上的餐巾。
总之,比李莲英还李莲英。
韩峥觉得男人在喜欢女人面前献殷勤,完全出自男性地本能,他活了将近三十年,这项本能才被激发出来。也因为本能,这种献殷勤行为,韩峥也做得不亦悦乎。
周商商觉得自己十分被动,像被赶着上架的鸭子,而且还有越发被动的赶脚,先被换药,然后被怀孕,她觉得再继续下去,真的要被结婚了。
从素斋馆回来,韩峥稳稳地将车停在她小区楼下,然后扶着她下车。
周商商甩开韩峥,有些头疼地说:“十一,才一个月。”
韩峥一板一眼道:“前三个月最危险。”
周商商抬抬眼皮,随他了。
回到公寓门口,赵忠学正拎着一袋垃圾从对门走出来,看到她和韩峥的时候,先愣了下,然后了然地笑了笑。
韩峥心情好地冲赵忠学打招呼:“赵医生要出门?”
赵忠学冲韩峥点点头。
周商商打开门,进屋,韩峥赶紧跟在周商商身后,弯腰换鞋的时候,发现自己留在这里的拖鞋已经被周商商处理掉了。
韩峥杵在鞋柜边,脸上表情有着明显的失落。
周商商扭头看了眼立在门口的韩峥,走到储藏室,拿起一双深蓝色的拖鞋出来,然后来到韩峥跟前,将这双拖鞋扔到了地上。
韩峥开心地笑了笑,换好鞋,便拉着周商商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又要开始商量结婚的事。
“商商,这个婚,我觉得还一定要结的。”韩峥转了转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口气有商量的调调,而不变成肯定句。
周商商略疲倦地开口:“怎么结?你父母能同意我过门?”
韩峥把周商商扳正,面朝自己,破认真地说:“这事交给我。”>
周商商蹙着眉头:“十一,没有那么简单。”"
韩峥仰着头叹了叹气,“商商,对我来说,除了你,一切都不困难。”
周商商低着头,只要想到一些问题,胸口就有些闷,她从韩峥腿上站起来,绕着客厅走了一圈,然后烦躁地坐在韩峥边上。
韩峥像一颗围着周商商转的卫星,转身,面对着她:“商商,我明天就回去跟我的父母说咱们的事,你别担心,一切有我。”
周商商立马出声:“先不要吧……”
韩峥将手搁在周商商的肩膀:“商商,咱们的孩子总不能出生就黑户吧?”
周商商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韩峥伸出双手代劳,大拇指按着周商商的穴位,轻声细语地与她商榷说:“我还觉得这个婚一定要结的,首先咱们结婚符合婚姻法,二咱们也要奉子成婚,三……”
韩峥呵呵笑了两声:“有情人终成眷宿,不?”
周商商不说话了,全身无骨地瘫在沙发上,过了很久,轻声开口:“十一,以后你如果负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韩峥侧过头,纹丝不动地凝视着周商商,漂亮的眼睛庄重的承诺,压低的声音低沉又磁性,特别蛊惑人心。
“商商,我以生命起誓,我韩峥若对你有所辜负,必遭天谴。”
周商商别过脸,不去看韩峥。
韩峥伸手拉了下周商商。
周商商没理他。
韩峥微叹了口气,索性直接从后抱起周商商,他将头搁在周商商的肩颈处,认真地说:“商商,我会用一辈子去实现我的承诺。”
周商商眨眨眼睛,一颗眼泪悄悄流了下来。
一辈子?
她真的疯了,明明有着惨痛的教训,居然还相信了韩峥话里的一辈子。
韩峥说,他会用一辈子去实现他的承诺,她呢,今天何尝不决定了要用下半生的幸福当赌注。
但有些事真的逃避不了,韩峥的确在她心如死灰的世界里点燃了那么一丝光亮,随着光亮越来越灼眼,她避之不及的同时无处可逃。
所以就再勇敢一次吧,用毕生的勇气去赌她的下半生,赌韩峥许她的一辈子。
这个周六晚上,韩峥回韩宅召开了家庭会议。家庭会议成员有:父亲韩部长,母亲韩太太,哥哥韩首长,还有韩部长多年秘书徐立。
除了韩太太,韩家的男丁都大忙人,即使春节,一家子也很少这样聚齐。
家庭会议地点,二楼的会客厅,韩太太买的法式窗帘紧紧合着,拦住了外头的阳光,客厅开一盏灯,复古落地灯散发出白雅的清光。
韩峥坐在家人的对面,提着一壶茶高冲低泡,然后有条不紊地分别给韩部长韩太太韩首长及徐立沏上。
韩首长和徐立分别说了句:“谢谢。”
韩峥抬头笑笑,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微抿一口,放下骨瓷杯,看了大伙一眼,开口:“我要结婚了。”
韩首长和徐立拿杯子的手都微微颤了下,杯子里的茶水泛起些微微涟漪,然后继续默默地抿了口茶水。
会客厅里立马陷入静寂,韩峥又重复了一遍:“我要结婚了。”
韩太太最沉不住的一个,关心地问:“老二,宋茜那丫头么?”
“不。”韩峥看着自家母亲,“不过也宋林生女儿。”
“宋林生还有女儿吗?”韩部长忙于大事,有些事不清楚,问韩太太。
韩太太抿抿唇:面色犹豫地轻声开口:“还有个……”
韩部长想了下:“如果喜欢,就娶进门吧。”
韩太太脸色有些难看,在韩部长的耳边轻声说了句:“之前苏天澜儿子的媳妇,不过听说已经离婚了。”
“啪——”
“胡闹。”韩部长脸色立马变得铁青,手中的杯子便离手往韩峥砸去,韩峥也不躲,杯子砸在韩峥额头,过了会,额头便溢出血来,韩峥探身从茶几上的纸巾盒抽了三四张纸巾,平静地擦了擦溅在他脸上的茶水,对于额头的伤口,反而置之不理。
韩太太心疼儿子,站起身,要过来看韩峥的额头。
韩峥对母亲扯了个笑:“妈,我没事。”
韩部长沉着脸:“韩峥,我给你一个星期时间,立马跟那个女人断了。”
韩峥看着自己的父亲:“爸,我没有在胡闹,我认真的。”
韩部长怒形于色:“韩峥!”
韩太太看了眼自己的丈夫,然后转头看着自己的儿子,劝道:“老二,我和你父亲都不看中门第的人,但至少姑娘要清白吧。”
韩峥低头,扯了扯嘴角,有些问题争论下去,反而对他不利,他抬起头,顿了顿,“她怀孕了。”
“啪——”又一个杯子砸过来,韩峥偏了下,擦过他的耳朵,杯子落在了后面的墙上,茶水全溅到了白墙上,留下一滩水迹。
“韩峥,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韩峥抱歉地看了自己的父亲:“我今天召集你们过来,其实就想通知你们一声,一我要结婚,二我要当父亲了,其他的事,你们看着办吧,这婚你们同意得结,不同意,也得结,她好不容易给我一次机会,你们别给扯后腿了,我之前说了,这辈子我就娶她,我一个三十岁的男人了,娶媳妇还没有自主权了,这像话吗?”
气急败坏地韩部长冷眼看着韩峥,已经说不出话。
这时韩太太插话,犹豫了下,问:“老二,告诉妈妈,不她借着孩子逼你了……”
韩峥摇摇头,又扫了大家一眼,顿了顿,开口:“我强了她。”
“……”
四周安静,面面相觑。
然后韩首长猛地被茶水呛了口,转过脸,咳嗽起来。
韩峥让周商商先辞掉工作,周商商想到以后要面对的闲言碎语,也同意先把工作辞掉,校长那边事先通知,离职手续办得很顺利。
最后一节课,她立在讲台上,对着台下的圆圆的脑袋,心里想起的前两个月上第一堂课的心情。
教室光线明亮,窗户外头有着大颗的老槐树,叶子已经掉的差不多。
周商商离开教室的时候,审视自己好几遍,她如果要和韩峥走在一起,有些付出和牺牲在所难免。
晚上,周商商给韩峥的额头换药,韩峥搂着她的腰,媳妇媳妇地叫个不停。
换好药,周商商躺在他身上,漫不经心地看着电视。
韩峥的手摸着周商商的后背,语气有些抱歉:“商商,过门后,可能会有些委屈,但我保证,咱们过咱们的,一年最多见两次面。”
周商商轻笑出声,悠悠开口:“十一,我们肯定会被众叛亲离的。”
韩峥也笑起来,亲亲周商商的左脸:“亲离就亲离吧,倒时候咱们生一窝韩丫头韩小子,让他们摸不着抱不着。”
周商商:“你就阿Q吧。”
韩峥托起周商商,认真地看着她:“商商,我不阿Q,我真的很开心。”
周商商:“你可真傻。”华
韩峥:“你也不聪明。”
周商商笑,趴在韩峥肩膀:“那真完了啊,肚子里的肯定个笨极了。”
韩峥抱紧周商商,压抑住满腔的感动,轻声回话:“笨就笨吧,憨憨的小包子,想想就可爱。”丫
顿了顿,韩峥颇严肃的开腔:“商商,什么时候我陪你做个产检。”
周商商点头。
韩峥眼眸亮亮:“周妈妈,做好迎接韩丫头的准备了没?”
周商商受不了地在韩峥肩膀打了下,抬了下眼皮:“还有九个月好不好?“
“还有,你别每天跟走钢丝一样提心吊胆,你这样做,我也会跟着紧张,我可不想咱们孩子出来,个走钢丝的……”
韩峥:“……”
作者有话要说:下面的章节,如果有苏出现,会在提要这里标个“*”,如果有苏和陈四,再加个“**”,以此类推。这样大家有选择的看吧。。
54、心有不甘
《孕妇孕早期各项注意事项》、《孕育大全》、《孕出健康宝宝》、《准爸爸心情日记》……
以上书籍,现在韩峥每天的必修书籍,如果孕育算一门课程,以他的学习态度,没有一百分也会拿个优秀。
上下班,这些书不仅床头放着几本,办公桌也放几本,闲暇的时候,翻阅翻阅,看到重点或觉得容易忽略的地方,便拿起笔头摘抄下来。
不到两天功夫,韩峥已经摘抄了100多条注意事项。
然后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就念给周商商听,周商商也听得仔细,偶尔遇上值得探讨的问题,也跟韩峥讨论几句,比如周商商之前一直有用精油的习惯。
周商商的看法:精油有助睡眠,她的睡眠质量提高了,有利于宝宝的生长。
韩峥先将自己摘抄的资料给周商商看,然后搂着她一字一句地念道:“商商,你看啊,精油的刺激性和渗透力都很强,商商你想啊,如果咱们宝宝恰好对这种精油的香味过敏,那她在肚子里不要一直捏着鼻子,你想想,这样一直憋着她会有多难受,所以这几个月,咱们先不用哈……”
周商商脑子里浮现一个捏着鼻子的小男孩,扑哧一声,笑了,然后点了点头:“不用了。”
韩峥亲亲她的嘴巴:“商商,真乖。”
“行了,下一条吧。”周商商看了眼韩峥,顿了顿,“我也宝宝的妈妈,而且怀孕的人我不你,有些事,我不会乱来的。”
韩峥摸摸周商商的小腹,感到十分欣慰。
如果说怀孕到生产一段心路历程,对周商商来说,从起初的被怀孕,到慢慢接受事实,再展开渐渐期待,整个过程,她其实赶着不买卖;对韩峥来说,老天掉了个馅饼给他,所以整个过程,他都倍加感激和珍惜。!
周商商并没有体会过怀孕的美好,当然她现在也不会觉得怀孕一件多美好的事情。
周一孕检,韩峥翘班出来陪她,并稍稍用了关系,来到医院,便可以立马安排检查,省去了中间排队磨人的时间。
不过孕检也件麻烦事。
一个上午,血常规、尿常规、唐氏筛查、微量元素检查、B超……
怀孕心情,从孕检开始。
周商商做好各项检查后,便和韩峥坐在休息室里等结果,孕检中心休息室里贴着各类孕育知识图,上[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面的宝宝又白又胖,韩峥看的很入神,然后侧着头,笑着问周商商:“商商,你喜欢小子还丫头?”刚问完,先自己抢答,“我比较喜欢闺女。”
周商商看贴在白墙上的婴儿图想象了下,扭过头回答:“儿子吧,男孩子不容易被欺负。”
韩峥笑,搂着周商商的肩膀:“咱们的闺女怎么可能会让人欺负去。”
周商商转过头看韩峥,忍着笑,“你不怕你的韩丫头可能会嫁不出去吗?”
韩峥假装生气地揉周商商的头发:“周商商,这就你对咱们孩子的期待吗?”
说到期待,周商商心情就有点烦躁,估计每个怀孕的女人的情绪格外容易起伏,比如拿周商商来说,前一秒她还可以很开心地跟韩峥讨论男女性别,下一秒想到如果自己的闺女真长丑了,一股不知哪儿来的忧心就上来了。
综上,所以才会有“孕期综合症”这个病理名词的出现。
韩峥瞧着周商商脸上有些不对,赶紧安慰宽她的心:“商商,咱们优生优育,咱们的孩子一定人中龙凤。”
周商商眉头稍稍舒展开来。
然而,稍稍舒展的眉头,在BC结果出来的时候,又皱起来了,真的皱了起来。
三胞胎。
老医生看着图像,推了推眼镜,说:“羊膜囊间存在隔膜,还异卵。”顿了顿,眼里也有激动,“很少见呢,恭喜了。”
周商商从医生出来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身子有点颤抖,韩峥扶着周商商,然后发现自己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韩峥把周商商护在怀里,稍微有个人走过来一点,就本能警惕起来。
他不知道如何描述自己心情。
开心?有的。忧虑?也有。期盼?当然有。
当然更多的紧张,韩峥搂着一直默不作声的周商商,真心觉得送子观音这次用力过猛了。
周商商真的奔溃了,还没有回到家,坐在副驾驶上的时候,眼泪就哗啦啦地流了下来,韩峥赶紧将车停在路边,抽着擦巾纸递给周商商:“商商,别哭别哭,医生不说三个都很健康,咱们一定要在谨慎的同时放松心态……”
韩峥不说还好,话音刚落,周商商哭得更加凄惨,一抽一抽地倒吸着凉气。
“怎么就三个了……三个啊……”
韩峥捧着周商商的脸颊,给她擦了擦眼泪:“不哭啊,三个多好,等孩子们都出来,咱们立马可以去领个五好家庭的牌子挂在门栏上面。”
周商商拿着纸巾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堵:“我没事了,你开车吧。”
韩峥还很担心,但又不好说什么,因为自己也被这巨大的消息砸懵了脑袋,导致他都不知道这个不惊喜还送子观音的恶作剧。
三个啊,大宝、二宝、三宝……
这什么画面,因为常常看到双胞胎,韩峥可以想象画面,三胞胎什么画面,三个面粉团子吗?
孕妇的情绪本来就有些不稳定,周商商觉得这种不稳定的情绪波动跟肚子里躺着的数量完全可以用简单的数学等式来表达,就N的N次方,N值越大,波动指数就越大。
周商商每次躺在沙发上盯着自己的平坦的肚子,怎么也想不通里面怎么会有三个,而且还异卵。
她母猪吗?母猪吗?还母猪吗?
自从韩峥在周六举行家庭会议宣布的会议内容,好比在韩宅投了一个C4原子弹,也许夸张了说,但韩太太的血压绝对一升再升,然后她甚至也学着电视剧里的老太太将户口本锁在保险箱里。
韩部长忙,第二天就飞往北京,留了一句话:“这事绝对不能顺着老二,阿音,你要好好管着。”
韩太太好好管着,小儿子她一向管不住,所以只能先管着户口本,可惜户口本也只管了不到三天,在第三天的早上,不翼而飞了。
没有哪个父母斗得过子女的,韩太太趁着韩峥上班去找周商商的途中,想到这句话,就格外心酸。
这个周商商怎么就个结过婚的,而且她还她多年麻将友苏语芯曾经的儿媳妇。
这都什么事啊,韩太太觉得自己的心情已经不能用普通的悲喜来形容了。
自从韩峥周六回韩家,周商商一直在等韩家的人来找她。
她没有做好面对的准备,她也不知道怎么去准备如何面对韩家人,只该来的总要来,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但她真的不想单枪匹马,所以周商商再去玉府楼的路上,还给韩峥发了条短信,言简意赅:“韩峥,你妈找我,玉府楼。”
-
韩太太其实一直个特别简单的妇人,年轻的时候便有一颗很苏的少女心,一帆风顺地嫁给了韩部长,然后生下了老大老二,在众多的妯娌里,她的脾性算最好的,爱看狗血电视剧,尤其爱看苦情戏,会为每对被迫分离的恋人心痛扼腕,如果苦情婆媳戏,她会对里面的恶婆婆嗤之以鼻,然后设想如果老大老二谁娶了媳妇,她一定一位好婆婆。
可惜,老大一颗铁树,不会开花的,老二从小到大女性朋友倒很多,只心野,快三十岁了,也没有将哪个女孩子往家里带。
期初她以为可能对方家里条件不好,还多次暗示老二:“十一啊,妈妈绝对不看中门第的人,如果看中哪家姑娘,就放心往家里带吧。”
然后然后,还没有然后;然后好不容易有了然后了,她却要扮演恶婆婆,开始棒打鸳鸯了。
-
周商商和韩太太差不多同时到玉府楼,周商商穿着宽松的秋裙,打底裤,平底鞋。韩太太看到周商商第一眼的时候,下意识往她肚子里看去。
周商商:“阿姨好……”
韩太太扭扭捏捏:“你好啊。”
玉府楼其实韩太太娘家的人开的,她要了一间最隐秘的包厢,落座,待服务员离去的时候,开门见山:“周,首先我要替我儿子对你说声对不起,他实在过分了。”韩太太想起韩峥那天说的结束语,就觉得老脸都被丢光了。
周商商低着头,没说话,主要她也闹不清楚老太太为什么要对她说对不起。
韩太太看了眼周商商,微微叹了口气:“我可以叫你商商吧。”
周商商点头:“当然可以。”
韩太太组织了下语言,正要开口:“商商……”
“妈!”突然一道声线想起,周商商扭头,韩峥就破门进来了,气喘吁吁地看着自己母亲。
韩峥大步走到周商商边上,牵上她的手,要往外走。
韩太太也站起身:“站住!”
韩峥扭过头,搂着周商商,目光闪闪地看着母亲:“妈,我一直觉得家里人里面你会最支持我的……”
韩峥这句话说得有感情啊,里面包含了难过,心酸,失望,绝然,还带着那么点愤恨。
一下子就让韩太太止住了脚步,张张嘴,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
周商商坐着韩峥的车回去的时候,忍不住问了句:“十一,你有没有感到很为难?”
韩峥笑眯眯地摇了下头:“他们以后会理解的。”
周商商仰着头,笑了下:“咱们真太过分了。”
韩峥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煞有介事的开口,语气带有几份认真:“如果咱们因为外因分开了,对咱们三娃就过分了。”
说到三娃,周商商便有气无力地吐了一口气,有些事情真越想越烦。
最近,她讨厌一切三的数字,连平时最爱的XX三套的访谈节目,也不看了。
晚上,韩峥搂着周商商絮絮叨叨讲完孕育心得后,再一次提出了求婚:“商商,明天我们先去将证领了吧。”
周商商没说话,看了眼韩峥。
韩峥继续说:“至于婚礼,你喜欢什么样的。”
周商商闷闷道:“婚礼不要办了。”
韩峥左手与周商商十指相扣着,淡黄色的灯光下,周商商五指素白修长,韩峥想起小时候在一本武侠书看到的一句话“手如柔荑,肤如凝脂”。他想:什么“手如柔荑,肤如凝脂”,大概就眼前这个样子吧。
韩峥捏着捏周商商的手心:“为什么不办,商商,咱们不丢脸,真的不丢脸。”
周商商抿抿唇,双手圈着韩峥的腰。窗外下着细雨,如同蚕嚼动桑叶,沙沙沙。
婚礼什么样子?
她和苏寅正都没有办过婚礼呢。
作者有话要说:松子观音真的用力过猛了。。。。
55
中国人都讲究开头,认为有好的开始才会有顺利的发展,不管是事业啊还是姻缘啊,因为都爱讲究这个
头,所以会专门请大师看风水定吉日。
周商商和苏寅正的吉日,周商商现在已经记不清楚是具体是几号了,反正没挑过日子。
记得是冬天吧,整个城市整夜的下雪,道路全是积雪,车堵了,通行很困难,所以那天她和苏寅正是走路
去民政局领的证。
可能因为大雪堵得不是路,还是人心,虽然决定结婚了,她的心却是越来越堵,以至于领完证的当晚
,她回到房子又开始发脾气。
当然也有导火线,原因是她发现苏寅正手机里陈婉之的照片还没有删除。陈婉之是一根厉刺,埋在心
里,轻轻一扯,便会出血。
她高高举起手,将苏寅正的手机摔个粉碎。
“苏寅正,你心里还有陈婉之,是不是?”
“你为什么还要跟我结婚啊,你跟她结婚去啊!”
“苏寅正,你让我恶心!”
“……”
苏寅正任她辱骂,直直地看着她,等她骂够了,一脸疲倦地解释:“商商,我真的忘了里面还有这张
照片了,商商,你别这样子……”
商商,你别这样子。
这句话,应该是苏寅正结婚后前期说得最多的一句了。
你别这样子,到底是哪样子呢,周商商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原本惺惺相惜的恋人都变成
了两把利刀,以刺中对方为快感,她和他开始不能彼此理解,周商商理解不了曾经一心一意的苏寅正会变
心,苏寅正也理解不了周商商每次都能不停的炒冷饭。
他们之前,剩下的只有美好的年少回忆,回忆太美好,现实才会更难以接受。
其实领证前几天,苏寅正跟她提起过婚礼,那天两个人的心情还都不错,苏寅正问她喜欢什么样的婚
纱,她说简单点的。
苏寅正说好,想了下:“那先领证,婚礼就等开春后气候暖和点再办。”
周商商说:“好啊。”
然后还没有等到开春,春天还没有来,他们已经冷战上了,苏寅正摔门离去,留她一个人在别墅里继
续歇斯底里。
那年冬天,周商商觉得,冬天来了,春天还是很远很远。
长久爱一个人,度日如年地体贴一个人,都是一件需要耐心的事,可惜那个时候,他们都没了耐心,
只有不甘心-
韩峥将周商商转过头,吻吻她的额头:“商商,我们办个中式的婚礼吧。”
韩峥嘴里的“中式婚礼”不是“拜地天、掀盖头”那种,而是宴请亲朋好友,有伴郎有伴娘,在众人
的见证下给周商商最正当光明的身份。
周商商把脸埋在韩峥的胸膛上,过了会,开口:“十一,明天带我去你家吧,结婚的事,不管他们同
不同意,我们总要跟他们商量的。”
韩峥愣了愣,然后将周商商圈紧,下颚地在她的脑袋:“商商,我的好媳妇儿。”
第二天傍晚,韩峥带着周商商回到了韩宅,手里还提着几份礼物,全是韩峥陪周商商精心挑选的,补
品到首饰品,全都是针对性他们喜好进行选择。
韩峥中午就提前通知了母亲,韩太太挂上电话的时候叹了叹气,心情复杂地让厨房多烧几个菜,想了
下,又加了句:“清淡点,别带有鱼腥味的。”-
踏进韩家门的时候,周商商很紧张,但是紧张有个好处,就是不容易出错,何况有韩峥寸步不离地护
着她。
晚饭,周商商低头吃饭的时候,一颗心也稍微不那么揪一块了。
“妈。”韩峥抬起头看着母亲,餐桌下却拉着周商商的手,韩峥笑了笑,特别平静地开口:“妈,我
想请两个看护,这方面你比较有经验,能不能帮忙介绍下。”
韩母摆着谱地“嗯”了一声,心里其实有点不痛快,虽然怀孕请看护很正常,但是两个诶……真是个
娇贵的儿媳妇啊。
韩峥看着自己母亲的脸色,再看了眼商商,又笑了笑,然后转过头,若无其事再次开口:“这事我跟
商商商量过,她倒是觉得没必要,但是我想,我要上班,还是觉得要谨慎点,咱家也不差这点钱,怎么说
,商商肚子里有三个孩子,真的需要更加注意些……”
说到三个孩子的时候,韩峥故意顿了顿,然后看着自己母亲的脸色。
三个孩子,三个孩子……韩母有点反应不过来,抬头:“呃……什么……三个孩子……”
倒是韩首长先反应过来,面露惊喜,说了句:“真是恭喜了,阿峥。”
“我和商商也很意外。”韩峥对韩首长谦虚地笑了笑,然后再望向母亲,“妈,因为是三个,我才觉
得需要请看护来。”
“啪。”一道声响,是韩太太的筷子掉落在地上,韩家保姆帮她捡起来,然后重新给她换了一双,韩
太太满面震惊地看着韩峥,然后转向周商商:“商商,真的是三胞胎吗?”
周商商点了下头:“前几天拍了片,医生说三胞胎。”
韩太太张嘴,原本复杂的心情就这样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冲地烟消云散,她有些哆嗦地说:“两个看
护怎么够,这个要谨慎啊……多请几个,不,商商,你搬到家里来住吧,妈妈照顾你……”
这时,韩峥插话:“妈,我跟商商都还没结婚呢,你让她住进咱们家,是不是有点不好?”
“是不好,不好……”韩太太咧嘴笑笑,不假思索道,“那就先结婚,赶紧结婚,快,越快越好……
”
真是一出好戏啊。
韩首长坐在边上看了眼自己的弟弟,再想了想,这小子的运气也真够好的-
韩太太完全倒戈站在了儿子这边,晚上,她哆着手给韩部长打电话。
韩部长大致以为她打电话是来报告韩峥跟周商商已经分手的情况,在韩太太还没开口,先说了句:“
阿音啊,你在处理老二的事情也别太过了。”
韩太太赶紧说:“老二的婚事我同意了,这个月就给他们准备婚礼。”
“胡闹!”韩部长带着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老二胡闹,你也跟着胡闹吗?”
“跟你说啊,商商肚子里有三个孩子啊,咱们有三个孙子了啊……”韩太太激动啊,按住自己的心跳
,免得它跳的太快导致血压升啊升啊。
电话那边,韩部长陷入了沉默。
韩太太捂着嘴:“三个孙子啊。”
韩部长:“阿音,你先冷静点,那个商商……”
韩太太提高了两个音,语气难得硬了一次:“韩正天,这事我说了算,结过婚怎么了,收起你的封建
思想,商商漂亮懂事,我很喜欢,还有,我的三个孙子,我不可能让他们出生后名不成言不顺……”
韩太太挂上电话,保姆端上了一杯茶给她,她接过来抿了口,叹着气说:“十全九美,哪有事事顺心
啊。”
老保姆同意地点了头,然后笑着说了句:“明天这个时候,家里有的忙了。“
韩太太乐呵呵,想了下:“之前我以为是宋茜那孩子,结果是商商,等成了亲家,还真有点尴尬。”
老保姆:“你自己刚刚还说十全九美,哪有事事顺心的……”
韩太太点点头,又叹叹气-
“我妈想见见宋伯伯,然后商量下结婚的事宜。”韩峥吃饭的时候,看了眼周商商,“我已经跟我妈
说了你的情况,不过老太太思想老旧,觉得礼数要周到。”
“没关系,是应该要这样子。”周商商抬起头,“谢谢你,韩峥。”
韩峥望着周商商:“商商,相信我,我一定不会委屈你的。”
如果一个男人疼这个女人,会不由自主地包容她的过去宽容她的坏脾气,如果爱这个女人,韩峥想:
那是一定要将她明媒正娶,然后名正言顺地将她的名字填写到自己的户口簿里-
周五,韩宋两家正式见面。宋家这边,宋林生,沈冰,宋茜;韩家这边,韩母,韩首长,韩峥小姨妈
。
加上周商商和韩峥,基本可以围城一个圆桌。
会亲宴,除了宋茜,大家都是粉饰太平的高手,气氛虽然有些尴尬,不过两方家长脸上还是带着笑容
。
周商商抬头的时候,碰上宋茜的眼神,然后低下头去。
韩峥将手搁在她的肩膀,对宋林生说:“宋伯伯,请你放心地将商商交个我吧,我会好好照顾她。”
宋林生呵呵地笑了两声,然后看向周商商:“商商,一直来你都很独立,你的事我也很少操心,但是
婚姻不是儿戏,你要考虑清楚。”
“我考虑清楚了。”周商商对上宋林生,叫了一声,“爸。”
周商商话音落下,韩峥小姨笑容满面地开口了:“感情的事啊真的说不清楚,缘分说穿了就是兜兜转
转的折腾啊,既然两孩子好不容易走了一起,我们做家长的呢,总要支持一下的。”顿了顿,“至于什么
时候办婚礼,我们家的想法是既然都决定下来了,婚礼当然越早越好,我昨天跟大姐找人算了算日子,下
月初一是个黄道吉日,时间虽然赶了点,不过啊,这喜事就是要赶着办才有意思,你们说是不是?”
“是啊。”韩太太点点头,看向宋林生,“关于日子,亲家没意见吧?”
“……”——
结婚,原来是这种感觉。
就像一颗麦芽糖在心底慢慢融化,有一种妙不可言的甜蜜和期待。
十多天的婚礼筹备,周商商虽然没有做什么,但是韩太太什么事都会找她商量,不管大事上订哪家酒
店请几桌,还是小事请帖的花色,会场鲜花的布置。
周商商之前以为一直认为结婚只是两个人的事,所以可以义无反顾地跟苏寅正领了证,没有见过家长
,没有通知亲朋好友,她和苏寅正结婚,唯一的见证人就是民政局的工作人员-
婚礼前夕,周商商摸着赶制出来的六套礼服婚纱,看了眼还在客厅里跟母亲商量明天婚礼细节的韩峥
,眼里有了暖意的刺痛。
知足吧,周商商-
手机突然响了,周商商因为怀孕,手机基本上都放在韩峥这里,韩峥从袋子里掏出周商商的手机,看
了眼里面名字,站起来,从韩宅走出来。
韩宅四周清幽,两边种植着有着年代感的梧桐树,韩峥走在不远处的白色亭子,然后按了接听键。
“寅正,是我。”顿了下,“商商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只过了两秒钟,听筒里便传来挂断的嘟嘟声。
韩峥看了眼手机,删除了通话记录——
明天,婚纱礼服、金箔喜帖、迎亲车对、裱起的婚纱照、红茶、红包、喜宴……
明天,她终于要成为他的新娘
56、心有不甘
沈冰坚持让明天结婚让周商商从宋家被接走,韩峥问了周商商的意见,周商商同意的点头。
农历12月1号,宜结婚嫁娶。
5:00A.M.
韩家的车先将周商商送回宋家,然后等到吉时的时候,韩家人再来接新娘。
韩峥把周商商送回宋家,实在很不放心,之前就是因为考虑到这点,伴娘除了是他的三位表亲妹妹以外,还特别从部队挑出三位女军官来当伴娘。
本来这事韩峥跟韩首长打个招呼就行,可惜韩首长实在拉不下这个脸以权谋私,所以韩峥只能求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莫营长,莫营长很爽快,立马挑了三位女军官,军队的女人,个个身强体壮,三个里面最娇小的也有167cm。
周商商坐在宋家布置过的房间时,三位女军官边堵在门口,房间里面,伴娘、化妆师、发型师、摄影师……大家挤得一团,也忙得团团转。
对着大镜子,化妆师给周商商打底妆的时候,三位表亲围在周商商边上,时不时跟她说话聊天,聊的都是韩峥小时候的可恶事迹,说到有趣的地方,周商商也勾起唇角。
新娘妆完成,工作人员给她戴上蕾丝头纱。
弄发型的时候,因为周商商头发还不够长,长长短短刚到肩膀,发型师只能她的头发先蓬松,然后梳一个简单发髻,弄好之后从上了保险的木盒子里取出镶满碎钻的头冠,将它别在周商商的发髻上。
周商商因为五官生得好,所以特别适合简单的发型,发型越简单,五官越凸显,梳好的新娘发型露出光洁的额头。
“嫂嫂真的好漂亮啊。”
新娘子总会被说漂亮,何况底子还不错的周商商,周商商对着镜子打量自己,也觉得自己挺漂亮的。看着里面的自己,周商商两颊有些发热,心情就跟十八岁姑娘出嫁一样。
周商商想起,韩峥凌晨五点将她送回宋家的时候,反反复复地摸着她的脸:“商商,我真的等不及,还有三、四个小时,怎么熬呢。”
怎么熬呢,周商商想:什么时候两人开始有一样的心情了-
9:10A.M.
随着“嘭——”的声响,烟花在空中绽放,然后是噼噼啪啪的鞭炮声响起,声音震耳欲聋。
“表哥来了。”
一位娇小的表妹握上周商商的手,激动地嚷着:“关门关门,不要让他们轻易进来!”
楼下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久久不停歇,周商商坐在梳妆台前,手心湿湿的,冒汗了。
很快,传来了一排人上楼的脚步声,蹬蹬蹬……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其中还传来一道取笑的男声:“十一啊,别那么急啊,我们都跟不上了……”
室内的伴娘哄堂大笑,周商商脸色发烫,低下头,真心觉得自己今天根本不需要涂胭脂的。
“商商,商商……”门外韩峥敲着门叫她名字。
六个伴娘挤在门口,不让韩峥他们进来,其中一个开口:“不能进来,要先唱一首歌。”
“唱什么?”外头的伴郎接话。
“唱什么好?”伴娘们没有事先通好气,围成一团拿不定主意,这时有人拍着脑袋:“最炫民族风!最炫民族风!!”
外头有人叫:“坑爹啊,十一你自己上吧。”
里头笑声连连。
韩峥拍着门:“里面各位好妹妹好姐姐,开开门吧,这什么风的歌我真没听过……”说完,五六个红包从门缝塞了进来。
拿到红包的伴娘,稍微将门打开一点,不过门刚被打开,就被外头的人撞开了,不过因为三个从军队来的女伴娘,拦在一排,还是将韩峥一排人堵在外面。
周商商望向外头,韩峥隔着伴娘,媳妇媳妇地叫着她:“商商,你让我进来吧。”
周商商弯弯嘴角,转过脸不去看韩峥。
“表哥啊,你还是唱歌吧,不唱这首唱首别的也可以啊。”
韩峥为难看着各位伴娘。
就在这时,几声“哇——”一同响起,周商商转过头,只见韩峥往上扔了一沓红包,顿时红包在空中散落下来。
然后韩峥就在伴郎们的开护下从门外走了进来,朝周商商走来,韩峥穿着一身黑色正统西装,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挺括的领口,服帖的袖口别着中国红的袖扣。
此刻的韩峥,眉目飞扬,一脸灿烂。
韩峥迈着长腿,没几步就走到周商商跟前,然后轻易地将她抱了起来。
周商商只觉得身子一轻,已经被韩峥腾空抱起,她伸手搂住韩峥的脖子,笑着和他对视。
“接到新娘咯。”伴郎们起哄。
韩峥低头看周商商,满面春风,深幽的双眸溢满笑意,好像整个人都带着细碎的光芒-
伴郎伴娘欢欢喜喜围着新郎新娘下楼,却在楼梯口遇上了宋茜,宋茜立在了韩峥的前头。
周商商转过脸,宋茜一身黑色立在前面,面色静寂。
“真是恭喜啊。”宋茜开口。
场面突然尴尬起来,里面有几个伴郎伴娘还是知情的,比如表妹X,之前宋茜跟她表哥谈的时候,宋茜就常常找她逛街,然后她自然以为宋茜是未来嫂嫂,私底下都已经叫过宋茜不止一次表嫂了。
表妹X看了眼满脸戾气的宋茜,干笑两声,转过脸,避免尴尬。
韩峥抱紧周商商,无视宋茜,要从她边上走过。
宋茜又拦住韩峥,看着韩峥,呵呵地笑了两声:“娶个二婚,也要那么张扬吗?”
周商商搂着韩峥的肩膀,贴着他的胸膛,她能感到韩峥起伏的胸口。
“十一,没事儿,我们走。”周商商低声开口。
“宋茜啊,刚刚大伙拦我们的时候你不拦,现在这是做什么,独设关卡?”伴郎杜康笑嘻嘻地开口,然后将宋茜拉到一边。
韩峥眼尾轻抬,抱着周商商,快步下了楼梯。
从宋家出来,外头阳光透亮,周商商眯了眯眼睛,然后由韩峥将她抱上了房车,关上门,宽敞的林肯房车里,韩峥拉上周商商的手,看着她,咧嘴笑啊笑啊。
“商商,你真漂亮。”韩峥捏着她的手心,“真的很漂亮,很漂亮的那种……”
周商商笑了起来,看了眼韩峥:“你今天也挺帅的。”
韩峥整了整衣领,凑过脸:“当然要帅,咱们要登对不是么?”-
10:00A.M.
婚车准点开进韩宅,周商商又由韩峥将她抱下车,后头三四个小花童上前捧着她的夸张的婚纱的裙摆。
小花童年龄不一样,最小的三岁不到,拉周商商裙摆的时候摔了一跤,然后趴在地上哭了起来。出门迎接的人全都忍不住笑起来,小花童被一位靓丽的女人抱起来,抱着孩子笑着退场。
来到韩宅,也是敬茶,韩部长还是从北京飞了回来,端端正正地坐在楠木红椅上,脸色严肃。
红茶、红包,相互交换。
周商商端着茶水递给韩部长,叫了一声“爸。”
韩部长纹丝不动。
“韩正天。”韩太太压低声音,韩部长淡淡瞥了眼跪在眼前的周商商,还是从她手里接[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过了红茶,然后从托盘里拿了一个红包,递给周商商。
周商商接过红包,“谢谢爸。”
韩部长“嗯”了“嗯”,仍是一脸严肃。
敬完茶,是吃甜品,莲子桂圆汤盛放在百花图案的精致红瓷碗里,由韩家的老保姆端上来,递给韩峥和周商商。
韩峥端起小碗,舀了一口,递到周商商嘴边,周商商接过嘴,微微脸红。
“换你了。”韩峥冲她扬眉。
周商商看着一脸促狭的韩峥,也喂了他一口。
莲子桂圆红枣汤,意寓早生贵子,对他们这对奉子成婚的,走个过场而已-
11:00A.M.
周商商和周商商从韩宅出来,前往四季酒店。
周商商来到酒店的休息室,又是一番补妆,坐在落地镜子前,她想在等半个小时,就真的要在众人的见证下成为韩峥的妻子了。
韩峥立在外头招呼客人,这次虽然请的全是亲朋好友,但是韩家要办喜事,S市不少人还是想凑上去拉拉关系,这样一来,来宾便多了好几倍,其中大都也是“不请自来”。
因为是喜事,也不能将客人拦在外头,因此,除了预计的五十桌,还格外设立了五十桌招待“不请自来”的来宾。
韩峥昨天挂上电话的时候一直很忐忑,昨晚还做了个梦,梦里一会是周商商的脸,一会是寅正,反而看不到自己的身影,凌晨惊醒后就再没有睡去。
有时候幸福明明摆在眼前,还是觉得像是偷来一般,韩峥扯扯嘴,又整了整领带,这时,外边帮忙的鸭子走了进来,在韩峥耳边扔了一句:“他来了。”
韩峥依旧波澜不惊地整理着自己的领带,离去的时候拍了下鸭子的肩膀:“那你就帮忙照应着吧。”-
11:30A.M.
宾客陆陆续续到场。
大厅外头,六盏璀璨的水晶吊灯下,红毯、衣着光鲜的宾客、鲜花百合、签到卡、成双成对酒水……还有一直播放着的婚礼进行曲。
悠扬的乐曲索绕在耳边,苏寅正觉得自己像是走进一个梦里,他甚至有些分不清楚是走进自己的梦里,还是惊扰了别人的梦。
他还是控制不了自己来到她的婚礼,这里真是一片欢喜,苏寅正望着前方用鲜花摆放的台上,他有些缓不过劲儿,她怎么就成了别人的新娘呢。
鸭子走上前拍了两下苏寅正的肩膀,叹了两口气:“寅正。”
苏寅正望着鸭子,面色静若止水。
鸭子不自然地扯了两下下嘴角,尴尬地瞎扯起来:“那什么的,曾经沧海难为水,哥们我就知道你看得开,毕竟都是好兄弟一场,你能过来送祝福,十一还是很开心的……”
苏寅正看了鸭子一眼。
鸭子转转头:“其实我能理解你,毕竟是爱过的女人,不过那个……哈哈……呵呵……呵呵……是不是……”-
12:00A.M.
新人进场。
鸭子拉着苏寅正找了个角落的两个位子,坐下:“既然来了,喝杯喜酒再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成为了别人的新娘,╮(╯▽╰)╭
57、心有不甘...
既然爱,何必放手;既然不爱,何必强求。
可美丽的爱人啊,请你告诉我,怎么才可以忘记你曾经的模样,那么美好,那么鲜活,如同血液,存在身体里,随着的心脏的跳动,分分秒秒反复循环,流过心肺、攀上脊椎、绕过大脑,一圈又一圈,不眠不休。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那么体内的血液呢,如果连仅剩下鲜活的血液都被抽中,那剩下的什么,他又会变成什么?行尸走肉吗?;
婚礼进行曲在苏寅正耳边想起,新人进场,苏寅正转过脸,隔着五六桌,他看到一身白婚纱的周商商。
穿着婚纱的周商商,美得很刺眼。
他边上有位老妇女说了句:“真金童玉女的一对啊。”
苏寅正忍不住想笑,以前有人看见他和她,也说过金童玉女呢。
头顶的水晶灯璀璨耀眼,白花花的光线将整个大厅照得光辉明亮,将每位宾客的脸上的表情都照地清晰明净。
那么他的脸呢,苏寅正想,他的脸呢,现在他脸上应该什么表情?
苏寅正低下头,怔怔地看着手上的这枚戒子,素雅的戒子在灯光的照射下印着浅浅的光亮。
北京的秋老虎很厉害,即使入秋了,天气一样炎热,筒子楼里没有安装空调,两台风扇搁在床头,迎面吹来的徐徐热风。
那天周商商生日,他们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然后两人盘坐在床上遐想未来。
那个夏天后,周商商从只会炒简单的盖浇饭学会了炖鸭汤、红烧狮子头、清蒸鳗鱼……
那时他们租的房子没有厨房,做饭要在楼道上,所以每天下班回到家,还没有爬上楼梯,便可以闻到馋人的菜香。
-
苏寅正看着桌上的佳肴,他想起周商商做的菜,狭小的楼道,一锅一灶,她总能给他变出惊喜。
即使那么多年过去,他吃过上千上万的菜,总吃不出那时候的美味,那时可真幸福,连同舌尖,也幸福地一塌糊涂。
丰盛的晚餐后,周商商躺在他的怀里,她身上只穿着一件他的棉T,宽大,半新不旧,因为瘦,他的t恤穿在她身上总显得空落落的。
小房间里风扇开到最大,将棉T吹得鼓鼓的。
她探过身子,然后从枕头底下拿出这枚戒子,递给他:“寅正,你给我戴上。”
他接过她手中的戒指,表情愣愣的。
“苏寅正,你愿意娶周商商为妻吗,一辈子珍惜她,爱护她,对她忠贞,视她为一生的珍宝,你愿意吗?”周商商翘着无名指伸到他眼前,慢吞吞地说着结婚的誓言。
那时她脸上什么神色,抿着唇,唇角上翘,眼里满盈盈笑意,像溢满暖暖的水波,幸福地好像会发光。
台上的新人开始读婚礼誓词,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她和这个男人要真的要结为夫妻了。
“我韩峥愿娶商商作为我的妻子,将她视为我生命中唯一的伴侣和爱人,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我都将毫无保留的爱她,尊重她、保护她,疼惜她,对她忠实,至死不渝。”
“……”
镜头转啊转啊,依旧破旧的筒子房里,炎热的秋老虎,一米五的木床,两台不停转动的电风扇。
“苏寅正,你傻了啊,愣着做什么,你愿不愿意啊。”周商商抬眼看着他,又将无名指翘了翘,眨眨眼,又重复地问了一遍,“你愿意吗?”
他抖着手将戒子戴到周商商的无名指上,低头笑笑:“我愿意,商商。”
周商商亲亲他的脸,叫了句:“老公。”
他将她抱紧:“商商,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过上好日子,什么日子好呢?那时他们天天设想未来,未来有过一千一万遍的模式,但不都没有料到今天的样子?
她满脸幸福地嫁给了他人,他成了她的座上宾,热闹的喜宴,她看着真幸福啊。
……
周商商清甜的声音隐隐传来,苏寅正听到她在说:“我选择韩峥作为我的丈夫,从今往后,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足或贫穷,健康或疾病,我都将毫无保留地爱他,将他视为我生命中唯一的伴侣和爱人,对他忠诚,尊重他,照顾他,帮助他,我将与他分享我的一生,共度每一天,直至天荒地老。”
……
韩峥一直担心累着周商商,后台换衣的时候,一直在问她:“商商,感觉怎样,累不累啊?”周商商换上贴身的旗袍,三厘米的坡跟小皮鞋,转过身看着韩峥:“十一,好看不?”
“好看。”韩峥搂着她,贴着她耳朵:“等会敬酒,抿几口果汁就好。”
顿了顿,又担心地问,“宝宝们好不好,有没有吵到你?”
周商商抬抬眼皮:“没感觉。”
韩峥继续耳鬓厮磨,周商商捣了他一拳:“我们快点出去吧。”
韩峥停顿了下,拉着周商商的手,看了看她,然后点了点头。
苏寅正来了,他要不要告诉她呢?韩峥走出大厅的时候,搂紧周商商,他脑袋抽了才会告诉她。
周商商敬酒穿的礼服韩太太强烈推荐的一款蓝紫绣金云锦旗袍,原本高叉款,又在韩峥强烈要求下,改成了低叉。
姣好的身段,低挽的发髻,立在一身黑色西装的韩峥跟前,柔媚、端庄、典雅。
第一桌敬的女方的父母长辈,宋家也来了一桌子人,除了宋林生,还有宋家的几位叔伯,宋茜坐在宋林生边上,看着周商商和韩峥,灌了一杯白酒。
韩峥抿抿唇,叫了宋林生一声岳父大人。-
宋林生笑得很场面,台词跟笑容一样场面:“小峥啊,以后就好好照顾商商吧。”
第二桌,男方的父母长辈。
韩太太一身正红的旗袍,周商商和韩峥敬酒的时候,拉着周商商的手问:“累不累啊,商商?”
周商商摇摇头:“我很好,妈妈。”
韩太太又叮嘱韩峥:“十一,顾着点啊。”
韩家的长辈多,足足好几桌人,其中最最重量级的韩峥的奶奶,九十八高龄,坐在韩太太和韩部长中间,周商商跟着韩峥叫了一声奶奶时,韩奶奶也拉着她的手,眯着眼笑哈哈地问:“这就小阳的媳妇吧?”
躺着也中枪的韩首长默默别过脸。
韩峥搂着周商商,凑过身说:“奶奶,这商商,十一的媳妇。”酒宴吵杂,加上韩奶奶本身耳背,韩峥说话声音自然加大分贝。
一桌子的人笑哈哈,其中有几个别有深意地看了看韩首长,韩首长波澜不惊地喝了口杯中的酒。
韩太太也笑着靠在奶奶的耳边解释一声:“妈,今天可不老大结婚,老二,阿峥呢……”
韩奶奶疑惑了:“阿峥不还在上学吗?”
韩峥摇摇头,对周商商低声说了一句:“奶奶糊涂很久了。”
敬完家长长辈,然后重要领导和亲朋好友,韩峥搂着周商商敬酒的时候,抬眼看了看某个角落,然后每次敬酒时,都将周商商搁在里头,将自己变成一堵墙。
“新娘子怎么喝果汁啊?”
韩峥笑啊笑啊,笑得格外不言而喻。
“敢情再过几个月,又可以喝十一你的喜酒了啊?”
韩峥笑得越发含蓄,弯腰,拿着酒杯与一桌子的亲朋好友碰了碰:“希望到时候大家也都能过来啊。”
新娘子喝的果汁,熟人问起,韩峥就像上面这样子回答;关系一般的,直接说我媳妇不会喝酒,大家担待些。
一桌桌敬酒过来,韩峥趁着周商商不注意,时不时抬眸看看那个角落。
终于在第五次翘首偷看的时候,那人离去了。
婚宴结束,周商商和韩峥便坐着专车回韩宅的新房,韩宅前后两栋,主楼副楼前后相通,韩峥原本的房间在主楼,韩太太因为看多了婆媳电视剧,体贴地将新房设副楼,亲近又不干扰。
回到新房,周商商嘴上说不累,其实还有些累,孕妇嗜睡,两人躺在大红大紫的新床,盖着棉被聊着天,聊了一会,周商商便睡去。
韩峥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然后低腰给周商商掖了掖被子,蹑手蹑脚地走出了新房。
韩峥从副楼来到主楼的书房,推开门,韩部长已经坐在里头等他了,韩峥看了眼沉着脸的韩部长,二话没说,跪了下来,膝盖撞上木制地板,“咚”的一声,声响并不轻。
苏寅正从婚宴出来便回到了花溪别墅,他翻箱倒柜地找东西,找什么呢?他问自己,回忆吗?
周商商留下的别针、她给他买过的领带……可惜少之甚少,房子空落落的,跟他的心一样,空落落的,吹风的时候都可以听到回声。
他们连婚纱照都没有拍,苏寅正又一阵翻箱倒柜,然后在房间床头柜里翻出了两本结婚照,大红色的结婚整上周商商微微抿唇。
相片因为老旧,都有些发黄了。
那天周商商穿的明明米色的连衣裙,照片上显示出来黄色,相片发黄的那种黄。
苏寅正低头摸着周商商脸,她在笑吗?
照片上周商商微微抿唇,一双美眸空空地目视前方,嘴角没有任何的弧度。
这她和他最后一次的合照吧。
证上多了一个印章,“作废”两字提醒他这本结婚证已经失效。
他和她的结婚证已经作废,代表他和她的婚姻关系已经失效,明明好几个月前的事情,他怎么就一直缓不过劲儿来。
他的周商商已经嫁作他人妇啊,那他呢,他的下半辈子又要怎么演绎。
今天的婚礼上,鸭子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寅正,我也等着喝你的喜酒。”
他的喜酒?他还会结婚吗?
苏寅正捂着脸,湿濡的眼泪从指缝里溢出来,他一抽一抽地哭着,那她的周商商啊,他的周商商啊。
他的周商商啊,怎么就变成了韩峥的妻子了。
静寂的房间里,苏寅正想起了自己理想。
十八岁的苏寅正,他的理想成为优秀的科研人员,然后和周商商结婚。
二十三的苏寅正,赚钱,然后和周商商结婚
二十五岁的苏寅正,他要成功,然后和周商商结婚
……
然后呢,现在他站在了成功的顶峰,他成功了,赚到钱了,周商商也过上了好日子,他和她也结婚了,他多幸运啊,事业爱情双丰收。
然而他的人生轨迹还变化了,周商商彻底和他分道扬镳了,桥归桥,路归路,见面了,最多问句话。
她好吗?
看着不错啊。
那他呢?
也会不错吧,他有着花不完的钱,他可以随便找个女人给他生孩子,说不准,他还可以遇上一位让他心动的女人,他也会有幸福的家庭,妻子温顺,孩子聪慧。
老天给他的命格说命中无子,他不信命,他不真的会命中无子呢?
苏寅正摸着自己的脸,冰冷冰冷的。
新婚之夜,韩峥再摄手摄脚爬上床的时候,周商商已经醒了过来,韩峥体贴地将周商商一拖,靠在自己胸膛上,然后目光灼热地看着她。
“媳妇。”
周商商笑望着韩峥:“傻子。”
韩峥捧着周商商的头,温柔地碰碰她的嘴巴:“商商,咱们洞房花烛没办法行周公之礼,就接个吻吧。”
周商商低头笑了起来。
韩峥摸着周商商的脸,眼底微蕴闪闪的笑意,春意盎然,他眼瞳里周商商的脸映着龙凤呈祥的红色床单被套枕头,也红彤彤的。
“聊甚于无,不吗?”韩峥附过身,轻轻吐出一句。
作者有话要说:我没有辜负大家,他们顺利结婚了吧。。。。
想了想,还把后面的戏码留在周商商和韩峥结婚后,这样子大家也可以在正文看到小包子什么的。。。
58
时隔三个月,从一场婚姻走入另一场婚姻,周商商觉得自己挺神奇的,更神奇的,还特别自然,一切自然地都好像上帝已经安排好的剧情。离异女人再奉子成婚,她的感情绝对称不上高洁,甚至会让他人诟病,但幸福这东西,也有先上车后补票的。
从若即若离的暧昧到水到渠成的完婚,虽然只过了三个月,但韩峥一点也不觉有多快,如果一个人长期处在患得患失中,只会觉得分分秒秒都被无限拖延,悬着的心无处安歇,就像失眠的人,总觉得夜晚格外长,幸福如同黑夜后的黎明,在黎明来到之前,总觉得黑夜漫无边际得漫长。
韩峥有半个多月的婚假,按理说应该用来蜜月旅行,但考虑到周商商的肚子里的三个孩子,怕累着她和孩子,只能将旅行推后。
第二天醒来,周商商早早地在衣帽间挑衣服,韩峥醒来,周商商已经跪坐在床头看他,韩峥眯眯眼,叫了一声:“老婆。”
周商商微愣了下,站起来将窗帘拉开,顿时,外头阳光倾泻入室。
韩峥撑起身子看周商商,今天周商商穿了一件大红色的风衣,两个月的身孕,修身的风衣还将她的腰身显得盈盈一握。
周商商转过身来,拉了拉韩峥:“十一,赶紧起来,等会还要跟你爸妈吃早饭呢。”
韩峥笑望着她,语气暧昧:“没事儿,今天他们肯定会理解的。”
周商商又推了推韩峥:“行,快点儿起来。”
“好。”韩峥格外满足地望着周商商,眼底蕴着闪烁的笑意,利索地从床上爬起来,然后趿着还大红色的龙凤拖鞋跑到卫生间洗漱。
韩峥刷牙的时候,周商商推开卫生间的印花玻璃门,依靠在门口看韩峥,韩峥裸着上半身,满口牙膏泡沫,扭过头来对她狰狞一笑。
周商商乐了,然后拍了下韩峥的后腰,犹豫了下,开口问:“十一,咱们的婚事不挺上你爸心的?”
韩峥咕噜咕噜地灌了两口清水,速战速决拿了一条白毛巾擦了下嘴角,转过身将周商商桎梏在嘴角半裸的胸膛前:“什么你爸你爸的,咱爸。”
周商商仰头,抬抬眼皮:“我问你正经话呢,别打岔。”
韩峥装傻地眨了两下眼睛,因为刚洗过脸,浓黑的眉毛都还挂着晶莹的水滴,他凑过脸,亲了亲周商商的嘴,亲昵地替她撩了下耳边的碎发,两人靠得极近,韩峥灼热的热气喷洒在周商商的脸颊,痒痒的。
周商商推了下韩峥,担忧地看了眼韩峥。
韩峥嗤笑出声,捏了下她的鼻子:“你现在新媳妇上花轿——扭扭捏捏。”
周商商没好气地拍了韩峥一下,韩峥伸手拿住周商商的手,将她的手贴在自己左胸口,低头看着周商商:“商商,我以一口红心像你保证,我觉得不会让你再这个家里受到一点儿委屈。”
周商商抿抿唇,抱上韩峥:“十一,我只没自信......”
韩峥拍拍周商商的脑袋:“商商,一口气能怀三个不应该自信心爆满吗?”
话音刚落,韩峥“哎呦”一声,吃疼地翘起自己的左脚,苦着脸地看着周商商:“谋杀亲夫啊。”
周商商:“......”
新媳妇吃饭——细嚼慢咽。
周商商和韩部长吃得第一顿饭,可真吃的战战兢兢。韩家原本四口人,加上她五个,如果算上肚子里的三个,八口人。
早饭,全家围坐在红木长方桌上,韩部长首座,左侧韩母、韩首长,右边就她和韩峥。
“商商,多喝点黑米粥,妈妈专门让厨房给你熬的。”韩母开口道。
周商商抬头对韩母笑了下:“谢谢妈。”
韩峥侧脸看了眼周商商,开口:“吃不下别硬撑,孕妇要少吃多餐。”
“对的对的。”韩母又笑笑,看着周商商又加了句:“那就少吃点,要饿了,一定要跟妈妈说,妈妈立马让厨房给你做。”
周商商冲韩母点点头:“我会的,谢谢妈。”
这时,韩部长轻咳一声,将筷子一放:“我吃饱了。”
韩母瞥了眼韩部长,对边上的保姆说:“阿彩,再给我盛一碗粥,我今天胃口好呢。”
被无视的韩首长抬起头:“爸,我今天要到总军区开会。”言下之意,他不能跟您一块儿去部队了。
韩峥优哉游哉地剥着鸡蛋,嘴角含着格外动人的笑意,一会儿,鸡蛋便剥好了,递给周商商:“咱们再吃个鸡蛋,补充蛋白质啊。”
周商商一直纠结嘴角坏得三胞胎,也不知道什么心理,当韩家几位表亲好奇地问她:“嫂嫂肚子里真的三胞胎吗?”的时候,周商商不由自主会脸红,然后特别不自然点点头:“应该三个......”
什么应该三个啊,有次被韩峥听到,走过来,将手搁在周商商肩膀,面对着几个好奇的表弟妹扯起了玩笑:“等孩子出生,你们得要帮忙换尿布,我们两忙不过来。”
等三个孩子出生后......
每次平静心情下来,周商商每每想到孩子出生后的画面,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情又开始上上下下地起伏。
虽然医生说要放松,但压力也随着肚子一点点儿大起来,每天与日俱增中。
因为压力大,周商商几乎每晚都会做梦,梦境千奇百怪,有悬疑的,比如她有次梦到自己要临盆了,然后明明说好的三胞胎却只生出一个娃娃来......
也有神话的梦,比如前天晚上梦到自己生出了三个孩子麒麟品种,头顶都有两个角,然后她和韩峥准备好的帽子全部都要剪开两个洞......
更离谱的,有次她居然梦到自己生出了哪吒,宝宝刚出产房,便乘着风火轮在医院上空飞来飞去,拉风地不得了。
......
晚上,周商商常常惊吓地从梦中醒来,如果噩梦,难免会哇哇地哭了起来。
韩峥朦朦胧胧地睁开眼,周商商的哭声一下子让他惊醒,打开灯,赶紧搂着周商商:“商商,咋了,又梦到什么了?”
韩峥边说边拍着周商商的后背:“不哭不哭啊,做梦而已......”
周商商越哭越觉得委屈,一抽一抽地开口:“我生了三个怪物......”
韩峥摸摸周商商满汗的额头:“不哭不哭,咱们不会生出怪物,我们纯正的地球人,不会生出怪物的......”
周商商每晚失眠多梦,真的急死了韩峥,什么方法都试过,睡前给周商商泡热牛奶,每晚端着热水让她泡脚,睡前陪她一块儿听音乐......
为了不给周商商太大的压力,也不敢因为这事专门带她去医院,只能偷偷问了医生,妇产科医生说孕妇因为三胞胎给自己太大的压力,而减压最好的办法还孕妇自我调节。
中医说:孕妇多梦心悸,乃“三气不足”,“心血”、“心胆”、“心气”,需养心益气、养血安神......
韩峥越听越玄,开车从中医院回来,心里有点抱怨送子观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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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每晚失眠多梦,心悸不安的还有陈婉怡,五个月的胎儿,陈婉怡肚子已经开始显出来,她彻底退出了娱乐圈,专心养胎。
但还越养越烦躁,原因苏寅正自从将她安排在郊区的别墅里,就没有出现过。
他的手机已经停机很久,陈婉怡通过多方打听,终于要来了苏寅正秘书的号码,打电话给秘书,秘书说:“苏总现在不在国内。”
她问:“可以告诉我苏总去哪儿了吗?”
秘书二话不说,将电话挂断了。
陈婉怡气得快要肺炸,气鼓鼓地躺在沙发上,良久,哭了起来。
陈婉怡也有位为了结婚生子退出圈子的朋友,这女明星嫁得并不好,至少她们这个圈子里面嫁得最次的一个,老公不官二代也不富二代,只个普通的技术工程师。
以前陈婉怡劝过她,现在却羡慕她,这一个月里,她常想,如果苏寅正就一个普通的男人该多好,他不就会一心一意对她?
但想着,陈婉怡也会问自己,如果苏寅正普通男人,她会爱上他吗?
有些事情没办法打比方,好比她没办法假设自己不去爱苏寅正。
韩峥专研各种孕育大全,为了让周商商解压,早日摆脱失眠多梦的困扰,打算试试心理治疗法,心病还需心药医。
周商商的心病就一个“三”字。
孕妇本来就有压力,何况三胞胎,那么如何让周商商从心底摆脱“三”的困扰呢,韩峥苦思冥想了一段时间。
晚上,凉风习习,新房露台上点着一盏浅蓝色的吊灯,十五圆月,韩峥抱着周商商坐在躺椅上,先听听轻音乐,从《卡农》听到《森林狂想曲》
耳边空灵使人宁静的钢琴曲,头顶一轮皓月。
月色迷人,露台种植的月季花散发着幽幽香气,月圆花好,良辰美景。
周商商窝在韩峥怀里,望了望韩峥:“看够了么?”
“商商,别这样,咱们再放松心情看会啊......”顿了顿,“昨天我研究古诗词,有句话特别喜欢。”
周商商吃吃笑了下:“什么话啊”
韩峥顿了顿,念出来:“荣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周商商看着天:“哪里云卷云舒了,根本就团团黑云。”
韩峥搂了搂周商商:“我说的寓意,这话什么意思呢。就告诫咱们不管遇上什么事,都要有一颗好心态;要超然,要平静,要淡定......”
周商商闷笑出声,将头靠在韩峥胸膛上。
韩峥摸着她的小腹,试试另一种自创的心理疗法——设想美好未来法。
“商商,下面我给你讲个故事。”
周商商轻轻地“嗯”了声。
“这一个三只小猪的故事。”韩峥勾勾嘴角,声音格外醇厚,“从前啊,一只猪妈妈生了三只小猪,三只白白胖胖的小猪......”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猜这个设想美好未来的治疗法行得通吗,韩峥讲完这个故事后,商商表情好还坏呢?哈哈哈~~~
59、心有不甘...
“在一个遥远的山村里,住着一位猪妈妈和她的三可爱的小猪……”
故事只讲一个头,韩峥便“哎呦”一声,随即闷笑出声,低头看着一脸不悦的周商商,眉目全舒心的笑意:“忘了交代了,还有一位猪爸爸。”
周商商别过脸,也低低笑了起来。
韩峥将周商商调整了个坐姿,让她更舒适一些,然后将头搁在她的肩膀,轻轻吐着话:“商商,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三个就三个呗,咱们想想啊,等孩子出生了,咱们买三张婴儿床,一排过去,全咱们的孩子,老大,老二,老幺;稍微大点,会走路了,三个娃娃排排队,端着小碗等吃饭;再大点,上学了,那就更有意思了,在学校谁敢欺负咱家的孩子啊,一个被欺负了,其他两个肯定冲上去了……”
周商商闭着眼,韩峥的话,前头她都挺满意的,后头打架那段,她当没听见。
韩峥越说越开心,周商商也想不到韩峥想象力会那么丰富,三个娃娃的画面一幅幅地从脑海里播放着。
韩峥摸着她的肚子:“貌似今天又大了点。”
周商商:“今天多吃了一个苹果。”
韩峥推了下周商商:“量一量?”
周商商摇头:“不想动。”露台凉风拂面,盖着毛毯,窝在温暖的怀里,周商商犯懒了。
韩峥好脾气地将她放在躺椅上,然后回房拿了皮尺过来,蹲在周商商跟前,探过身子给她量了量腹围。
周商商肤质细腻,尤其怀孕后,整个腰上的皮肤又软又柔,韩峥量着量着,就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腰上的手越来越热,韩峥蹲在地上,抬眸看着周商商:“商商,我想吻你。”
周商商侧头看着韩峥,然后发现韩峥话里的“吻”,跟她理解的似乎不一样。待韩峥开始付诸行动的时候,周商商差点从躺椅上弹坐起来。
周商商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她双手抓着扶手,疾言厉色地制止韩峥,表情严肃地像一个卫道士:“韩峥,你别乱来……”尾音不小心地轻颤了好几下。
韩峥抬起头,特别坏地眨了下眼睛:“商商,我什么也没做啊。”
对,的确什么都没做,他只不小心地将手伸到了她的睡袍底下,不小心地摸到她的大腿侧内,不小心……
周商商别扭地别过脸。
韩峥附过身来,嘴巴似舔非舔地纠缠在她的耳轮廓,灼热的呼气连绵不绝地喷洒而出,花好月圆,周商商被撩拨地也来了那么些兴致,只依旧默不作声假扮卫道士着。
韩峥压低着声音,语气柔和又轻佻地说:“商商,有些性\爱不会伤害孩子的。”
周商商心猿意马地“嗯”了声,韩峥凑过脸,咬了咬她的嘴角,咬了会,舌头便溜了进去,卷起周商商的舌头,吸吮起来。
周商商更加心猿意马了,推开韩峥:“十一,先回房,有些冷。”
韩峥离开周商商的嘴,嘴角流着一条银白色的津液,他再次舔舔周商商唇,然后将她抱起,往室内走去。
回到房间,韩峥继续亲热,周商商被他吻吸得身子一阵酥一阵麻,整个人像过筛的模样,一颤一颤的。
过了会,韩峥开始赖着脸握着周商商的手往自己的□摸去,那里早已经青筋横张、坚硬灼烫,握在手心里,一跳一跳的。
韩峥在周商商耳边轻轻丝语:“商商,帮帮我,好不好……”
周商商沉默以对,韩峥已经握着她的手,一下一下的□着。
……
好久没有做了,即使不原始那种性|爱,出来的时候,韩峥也有种前所未有的满足,结束的时候抱着周商商:“好商商,真快活死我了。”
韩峥先将周商商清洁干净,然后去卫生间再洗了一个澡,走出来的时候,周商商已经睡了,韩峥将轻手轻脚地躺到周商商的侧边。
韩峥靠在床头,有些睡不着觉,不知道不因为雄性睾/丸素储存了太多,虽然刚刚释放了些出来,他还有些心燥。
闭上眼,迸射而出的快活感受又一卷卷地涌上来,刚刚让周商商帮他,韩峥也怕周商商累着,所以速战速决地结束。
怎么说呢,开了个荤,虽然吃上了肉了,但吃不够啊。
韩峥燥热地看了眼熟睡的周商商,再次爬起来往卫生间走去。
第二次,靠五指姑娘和想象力,出来的时候虽然没有第一次那么酣畅淋漓,也稍微缓解了心燥难免的困境。
妻子怀孕,身为丈夫,苦不堪言,什么苦不堪言,就有苦说不出来。
当韩峥再次轻手轻脚爬上床,将周商商轻轻抱进自己怀里,准备入睡的时候,周商商轻轻的一道低咛让他整个人僵住了。
什么苦不堪言,这一刻,韩峥才深深感受到了这个词表达的苦。
他怔怔地看着熟睡的周商商,心想,商商睡梦里到底梦到什么,才会念出苏寅正的名字。
“寅正……”这轻轻的两个字,就像一把冰凌,瞬间刺到韩峥的心脏。
这段时间,韩峥真的幸福,幸福到差点忘了苏寅正的存在,也差点忘了周商商和苏寅正的十四年,更忘了,如果没有孩子,周商商根本不会跟他奉子成婚……
明明很好接受的事实,这一刻韩峥有些难以面对了,明明睡觉之前,他和她还做了夫妻的事,那么恩爱,那么亲密。
人会贪心啊,他低头看着周商商,晦暗不清的室内周商商睡得恬静,她做了什么美梦啊,连睡颜都那么美丽。
韩峥伸手碰碰周商商的脸,其实他贪心了,幸福地开始贪心,开始忘本,以至于心有不甘。
这一夜,韩峥躺在露台的梨花木摇椅上抽了大半夜的烟,他看着太阳从地平线升起来,红彤彤的,天空一片灰蓝色,朦朦胧胧的。
从躺椅上起来,看到家里的保姆走出大门,她已经去买菜了。
等会周商商就要醒来了,韩峥揉揉脸,蹑手蹑脚地收拾了下地下的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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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商商起来的时候韩峥跟韩首长绕着公路早跑了好几公里,韩峥回到房间,周商商在卫生间洗漱,他推门进来,周商商转过身:“晨跑去了?”
韩峥点点头,上前抱住周商商,贴着脸问她:“昨晚睡得好吗,还有做噩梦吗?”
说到梦,周商商便有些心虚,摇摇头。
周商商早上起来便有些心虚,她也不知道自己会梦到苏寅正,而且年少的苏寅正,梦很简单,苏寅正坐在高高的台阶上等她,少年的苏寅正穿着三叶草的白色运动衫,脸上的笑容很清晰,他站在高高的台阶向她招手……
周商商洗漱好,韩峥坐在小客厅的沙发上看报纸,因为心虚,她走到韩峥跟前,亲昵地坐在他的腿上,主动给了他一个goodmonringkiss。
韩峥倒也配合,只结束的时候看着一脸灿烂的周商商,心里更不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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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周商商要孕检,韩峥鞍前马后地陪着,周商商做BC的时候,韩峥盯着屏幕里的三个小球,心里暖和了不少。
扶着周商商起来,医生说:“孩子们很健康,三胎都正常发育,不过还要谨慎小心些。”
韩峥铭记在心般地
点点头,扶着周商商出来的时候,周商商拍开他的手:“十一,我现在还不需要搀扶,可以自然走路……”
韩峥抬眼看看周围的孕妇,果然需要搀扶的都顶着个大肚子的,周商商的小腹只微微隆起,她身姿苗条,加上穿着宽松的毛线衣,看起来更不显孕,他这样子搀扶着她,看起来挺奇怪的。
韩峥笑笑:“这个不这样子说,你肚子里三个,数量上来说,就金贵许多。”
周商商俏生生地瞪了韩峥一眼:“我在这里等着我,我上个厕所。”
韩峥哪肯,扶着周商商到了女厕外面在停下脚步:“小心点,地滑。”
周商商点头。
韩峥立在外头等周商商,吸引了不少人眼球,有些不自然地扭过头,袋子里的手机响了,他走到长廊接电话。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屏幕上写着“宋茜”两字,按断。
过了会,一封邮件进来,韩峥打开收件箱,看了眼,俊眸陡地一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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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道“哎呦”的声音从洗手间响起,熟悉的声线震得韩峥差些魂飞魄散,他快速向声源跑去,来到洗手间,外头已经被团团围住。
“有没有长眼啊,都撞到孕妇了。”一个围观的路人这样子说。
韩峥只觉得心脏都停止了跳动,他拨开微观的人群,向里面挤进去,当看到里面的人时,暗自吁了一口气。
戴着墨镜的陈婉怡由一位胖胖的保姆搀扶着,主人被路人撞了,保姆要上前理论,被陈婉怡拦住:“我没什么事,我们走吧。”
陈婉怡由保姆扶着离开了,带着墨镜,长发披肩。
……
韩峥背靠白墙上,从女厕走出来的周商商在洗手台洗好手出来,看到外头一脸愣愣的韩峥,拍了下他的肩膀:“回神啊,十一。”
韩峥回过神,周商商俏生生立在他的前面。
前几分钟刚经历过魂飞魄散的韩峥,一把抱住周商商:“商商……”
60、心有不甘
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夹雪,周商商有些期待,结果只有雨没有雪。
晚上韩母和家里两位阿姨在织羊绒小衣服。周商商坐在一边看,一边学,学了一会,也能有模有样地打个简单的底。
韩峥走过来,连连点头:“不错不错,有贤妻良母风范了。”
“我天赋异禀嘛……”周商商得意地摸摸自己勾出来的一块长方形样子的半成品,小衣服勾不出来了,倒可以给韩峥勾一条围巾。
韩母乐呵呵地插话:“多胞胎比起单胞胎一般都不足月的,明年三四月份,孩子们大概就出来了,我本想给他们每人织几套,总觉得赶不过来,所以只能拉着阿彩她们帮忙。”
周商商不好意思地开口:“妈,真不用那么辛苦,小衣服买来穿就可以了。”
“那可不行,我的孙子一定要穿上几件奶奶亲手织的。”韩母将一件快成型的上衣拿给她看,“这只小猫可爱吧。”
周商商看了眼,老虎小猫傻傻分不清楚。
韩峥探过头来:“这不老虎吗?”
韩母没好气:“见过那么乖顺的老虎吗?”
韩峥楼上周商商的肩膀,每件小衣服上面都有个动物图案,小狗小猫小鸭……韩峥伸手摸着小衣[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服上的图案,笑嘻嘻道:“等孩子出生,就靠他们穿的衣服分辨了,穿小鸭子的叫小鸭,穿小猫的就叫小猫……”
韩峥还没将自己这个想法说完,就遭到了母亲和几位阿姨的鄙视:“有你这样子当爸爸的吗?”
坐在一边的周商商默默低下头,其实刚刚她也那么想的-
雨下了整整一天还没有停下来,韩峥的休假已经结束,上班的时候摸摸她的肚子:“大宝、二宝、三宝,爸爸要去上班了,乖乖呆在妈妈肚子里陪妈妈,爸爸晚上回来,再见啊。”说完,弯下腰在周商商肚子里亲了亲。
然后站起来,一视同仁地亲了亲妈妈:“商商,再见。”
周商商还躺在床上,半眯着眼睛,懒懒道:“开车小心点。”-
周商商打算给韩峥勾一条围巾,勾了一半,总觉得不好看。下午赵小柔约她喝下午茶,周商商应约前往,顺便想逛下商场,看看专柜上的男士围巾找找感觉。
下午周商商应约来到市中心的红粉茶馆,赵小柔看见她的时候冲她招招手,周商商迈着小步过去,还没有坐稳,赵小柔就开始取笑她了。
周商商笑着听完赵小柔所有的取笑。
赵小柔歪头看了眼楼下停着的黑色轿车,又啧啧了两声:“现在金贵来着了,有专车接送啊。”
周商商笑望着赵小柔:“说说你吧,现在怎么样了?”
赵小柔翻翻眼,说到自己就有些有气无力:“第二春迟迟不来,老公继续不检点,能怎么样?”
周商商迟疑了下:“如果实在不行,过不下去就离了吧”
“离?”赵小柔放下茶杯,“商商,我跟你情况不一样,我们两家联姻,我如果离婚,我家里头没有人支持我,没有撑腰的娘家,离了更心酸。”
周商商望着赵小柔,心里头也有些难受。
赵小柔抿抿唇,无所谓地扯个嘴角,然后找了个开心的话题:“孩子们出生一定要认我做干妈,三个啊,商商,前几天我和白绢她们说起你,个个都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们的佩服让周商商又脸红起来。
赵小柔瞅了周商商两眼:“我们一直很好奇一个问题,今天问你可一定要回答我啊。”
周商商:“什么问题……”
赵小柔促狭地笑了下:“怀上那次你们一共做了几次啊?韩十一哪方面不厉害?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周商商转转脸:“不一个问题吗?”
赵小柔:“每人都有一个问题,聚集一块问题就多了。”
周商商:“……”-
晚上周商商回来,韩峥还没有回来,不过傍晚给她打了个电话,说有事,晚点回来。
周商商坐在沙发上勾围巾,今天逛商场看到一条藏蓝色的条纹围巾,她很喜欢,就买回来,打算照这样子勾。
赵小柔说她多事,勾一条一模一样地做什么,浪费时间。
说到点子上了,怀孕的女人什么最多,时间最多——
苏寅正这十几天,从英国到荷兰到普罗旺斯,再到拉斯维加斯,他将周商商之前想去的地方全去了一遍,日夜交替,坐在飞机上时差日夜交替着。
她和他没有婚礼,没有蜜月,他欠她太多,怎么也弥补不过来。
他在荷兰的一个小镇上喝酒,和酒店老板聊天,店老板问他结婚了没,他说:“结婚了,不过也离婚了。”
酒店老板:“很抱歉。”
苏寅正笑笑。
酒店老板很实诚:“不你没有好好珍惜你的妻子?”
苏寅正摸着脸,良久,点了下头:“啊,我没有好好珍惜她。”
酒店老板爽快地笑:“如果还爱她,就将她追回来。”
苏寅正喝着酒,摇摇头,颠颠撞撞走出了酒吧,外头月朗星稀,苏寅正如同流浪汉般摇摇晃晃地走在空寂的大街上。
“寅正,再等会,就可以吃饭了。”
“寅正,你觉得我穿这条裤子好看,还短裙?”
“老公,你最棒的!”
“老公,我爱你……”
“……”
苏寅正晃荡在异乡的街头,月光清冷,左脚被路边的一个木箱子绊住,整个人往后头倒去,下巴和膝盖都颗到地,他的头顶就一个垃圾箱。
他俨如一个酒鬼,一个流浪汉,膝盖疼得他站不起来,一对异国情路从他边上路过,问了句:“areyouok?”
……-
他还在拉斯维加斯豪赌,前半夜运气好到爆,后半夜,运气差得可以,别说翻本,挽着袖子立在赌桌前一沓沓地扔钱。
这个醉纸迷金的城市,狂欢的不夜城,西装革履的绅士们,穿晚礼服的,每样东西都明码标价着,出售最原始的欲|望和快乐。
苏寅正玩21点的时候运气好,筹码叫得大,赢了不少,然后玩百家乐Baccarat,压了大筹码,连输六局。
输的人都想翻本,可惜在这一夜里,幸运女神没有站在苏寅正这边,他输得一塌糊涂。
清晨,昨晚的庄家请他百丽宫饭店吃饭,庄家一位亚裔人,笑着举杯:“其实你不一个赌徒。”
苏寅正耸耸肩:“我一个赌徒,因为贪婪,老婆也气跑了。”
庄家哈哈大笑:“似乎每个赌徒的爱情故事似乎都差不多。”
苏寅正回国的的时候,S市下起了大雪,他直接回公司,秘书说个女人找他好几次,苏寅正说知道了。
离开S市十多天,办公桌上堆积了满满一桌的文件没有签。
晚上加班加点召开了两次高层会议,新产品上市,大盘一直大跌、房市开始饱和……焦头烂额的事情还真多-
周商商盘坐在小客厅的沙发上,看了看墙上的钟,都已经十点一刻了,赵小柔下午的话历历在耳。
“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尤其你现在怀着孕,有些情况你还要防着点的。”
周商商回来之前本想向赵小柔请教一下如何防男人这个问题,仔细想了下,觉得赵小柔对战小三有经验,至于在管男人方面,应该也不比她强多少。
周商商拿着手机,拨了一个视频电话给韩峥。
结果电话居然被韩峥按掉。
韩峥按掉她的电话,对周商商来说一个很大的打击。孕妇容易胡思乱想,在电话被按掉到韩峥终于回家踏进房门的这段时间里,周商商的脑细胞异常活跃,不到半个小时,就想了好几种可能性。
韩峥回来,关上房门,冲周商商扬扬眉:“商商,我快马加鞭地赶回来了。”
周商商好整以暇地端坐在沙发上,抬抬眼皮:“去哪儿了?”
韩峥上来抱抱她:“……有个饭局……”
说话吱吱咕咕,眼神游移不定。当韩峥靠近她时,周商商嗅了嗅,没有酒味,反而有香水味。
周商商点点头:“有没有喝多?”
韩峥:“还好还好……”
周商商忍着内心的翻江倒海,对韩峥说:“你先去洗个澡。”
韩峥:“一起?”
周商商摇摇头:“我洗过了。”
韩峥乖顺地点头,过了会,摸了摸她的脸:“以后别等我那么晚,要早点睡。”
以后别等那么晚,以后,还有以后?
周商商嘴角噙着笑,“先去洗澡吧。”-
历史总有惊人的相似。
当周商商从韩峥手机翻到他与宋茜的通话记录时,脑门上的青筋开始跳啊跳啊。
韩峥洗澡的时候十分心绪不宁,当花洒冲在头顶的时候,一个激灵,他的感觉没错,周商商怀疑了。
哪还有心情洗澡,韩峥立马挂掉开关,下半身随便围了一条白色浴巾,立马从洗手间冲了出来-
当韩峥围着浴巾从洗手间冲出来,一个手机便砸了过来,韩峥的手机,韩峥接住自己的手机,看着一脸沉沉的周商商,大脑便空白了。
“商商,我没有……”
不打自招地先说起了“我没有”,周商瞪着眼眼,又扔了一个抱枕过去:“韩峥,你混蛋!”
“商商,别生气,孩子孩子……”
韩峥那个心急那个自恼啊,差点给周商商跪了,周商商扔出来的枕头不小心砸在韩峥围在腰上的浴巾,然后可怜的浴巾便掉了下来。
韩峥手忙脚乱地弯腰将浴巾系上。
过了会,又一个枕头飞过来。
周商商真的气到了,她心里虽然清楚韩峥不可能真的跟宋茜有什么,但他对她撒谎了,一团团火从心底烧起来。
“商商,我今天跟宋茜见面了。”韩峥横横心,开始交代。
周商商一动不动地看着韩峥,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
韩峥惴惴不安地看着周商商:“商商,别生气,我可以解释,宋茜她……”
还没有等韩峥解释完,又一样东西砸向韩峥,周商商给他勾一半的围巾,韩峥彻底慌了:“商商,我……”
周商商抽泣起来。
韩峥紧张得给周商商擦擦眼泪:“商商,你听我说,宋茜她……我以前跟她在一起过,想不到她居然拍了照片……”
韩峥有些难以启齿,心里头早已经悔地跟什么似的。
周商商泪眼汪汪地看着韩峥。
韩峥别过脸。
周商商又抽了两下:“什么照片?”
韩峥没吭声。
周商商重重地给了韩峥一拳:“你王八蛋!”
韩峥面如死灰:“我王八蛋。”
周商商又给了韩峥一拳:“你居然为了这屁大的事对我撒谎……”
韩峥扭过头。
“韩峥,你实在可恶!”周商商狠恶恶地看着他,“太可恶了,你不觉得我一直把你当纯情男士看了,你那些风花雪夜谁不知道啊?你以前玩双飞我都知道,不就个照片么……”
“双方?双飞……”韩峥猛地睁大了眼睛。
61、韩峥番外(一)
韩峥是有过叛逆期的,因为青春期荷尔蒙分泌格外旺,加上一张惹桃花的脸,他的叛逆期比起其他男孩,难免就会更加桃色一些。
韩峥第一位女朋友是初一时候谈的,对象是一位特别害羞的女孩子,怎么个害羞法呢,平时在学校根本不敢跟他说话,不过学习成绩很好,说话细声细语的。
那时候鸭子他们都很奇怪他怎么会看上这样的女孩子,一点也不会玩,韩峥笑笑,他是不会告诉别人自己的那时的梦中情人是一位日本女明星,他喜欢乖巧类型的女孩。
他又不是华驹,不会傻里傻气地到处囔囔自己的梦中情人是小龙女。
刚上初中的韩峥,对女孩已经有了一定的意识,也有一定的要求,说话要柔,性格更要温柔,笑起来脸蛋红红的,眼睛尽量要大一点,看着你的时候要扑闪扑闪。
恰好,第一个女朋友完全符合他的要求,只是胆子小了点。
这是韩峥的初恋,从牵手到初吻,全给了这个女孩,只是现在,他都不记得这个女孩长什么样子了,只记得她叫静吧。
韩峥前年有次还碰到初恋女友静,静动叫住他,聊了会,静已经成了他人妇,她笑着问他结婚了没。
那时韩峥还为周商商伤身伤心,摇摇头。
韩峥跟静,大概交往了三个月,分手原因很简单,就是被老师知道,柿子都挑软的拿捏,老师找静进行思想教育。
结果是静选择了继续当个不早恋的好学生,然后跟韩峥提出了分手,韩峥也没说什么,没有说“我会等你”之类的屁话,也没有因为被甩恼羞成怒失了风度。
静说了要分手的时候,韩峥特别平静特别真诚的说:“那你好好学习啊。”
然后第二天,静的闺蜜跑来质问韩峥,说他辜负了静,韩峥吊儿郎当地翘着腿,任由这位闺蜜骂他。
原因无他,因为觉得一个男人要有风度。
有些想法因为当时年纪轻,有些幼稚,韩峥那时候没办法理解为什么静提出分手后又哭哭啼啼,然后到了他可以理解的年龄,他又没有心思去理解了。
一个女孩提出分手,有时候不一定真的想分手,而是告诉这个男孩,请你更勇敢点-
韩峥初一,苏寅正初三,有一天下课一道打球的路上,苏寅正取信回来,他一把从苏寅正手里将信抢过来,蓝色的信封被他举到最高的时候,一张照片从里面掉出来。
苏寅正捡起照片,吹了吹上面的灰尘。
韩峥凑过脸,照片上是一位穿绿色裙子的女孩,因为只看了一眼,照片就被苏寅正收到书包里,韩峥也没看仔细,不过那么初略一眼,模样是不错的,他促狭地笑了笑:“女朋友?”
苏寅正微微笑,用暧昧不明的语气说着正经的话:“一个朋友而已。”
韩峥勾上苏寅正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苏寅正,我一直觉得你很虚伪诶,不就是个女朋友么,承认了又不会少块肉。
苏寅正拿掉他的手,一副我虚伪又如何的表情-
都说初恋是铭记在心的,韩峥的初恋就像一朵飘在心头的白云,“过眼云烟”的云,但是即使过眼云烟,也在他心头飘过。
所以他一直认为自己是有过纯真少男的美好时代,之后他走马观花换女朋友,每次被鸭子华驹他们拿来说事的时候,就作出一副曾经沧海难为水的模样。
“你不会对静还念念不忘吧?”
韩峥叹气,他怎么会告诉他们自己每谈一次都觉得很有新鲜感,女朋友或可爱、或活泼、活野蛮的、百花齐放,各有娇艳。
每一次开始,韩峥都觉得这个应该可以谈久点一点,然后分手的时候,又开始庆幸新的不去旧的不来了。
男人,风流点不丢人。这是十五岁韩峥对男女之事的思考。
韩峥初三被誉为“石麟少女杀手”,对于这个封号,韩峥其实没多大感觉,早上起床照照镜子,将原因归功为自己的英俊的长相上。
韩峥是自恋的,这话可以修饰得好听点,例如那个骄阳似我的男孩。其实说穿了,就是自恋、臭屁、自大。
韩峥觉得苏寅正也是自恋的,或者可以说,苏寅正比他更自恋,以前有个追过苏寅正的女同学跟韩峥抱怨,她说苏寅正太难追了。
韩峥琢磨了下,他站在男性的角度分析,苏寅正这厮太自恋了。
“他的拒绝你的理由是什么?”
“他说他要好好学习。”
韩峥笑哈哈,也没有好意思告诉女同学苏寅正根本看不上她,苏寅正一向对自己高标准要求自己,谈恋爱也一样,好听点叫不愿意将就,难听点,你不配啦。
这点上,韩峥觉得自己比苏寅正强,说的文艺些,就是他比苏寅正更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女孩子各有自己的可爱之处,男人要学会发现,身材脸蛋气质性格,总有迷人的地方,比如身材不好可以脸蛋漂亮,脸蛋一般可以身材魔鬼,两者都没有,还可以气质路线。
当然,韩峥那么多女朋友谈下来,他对女人身材脸蛋的要求是越来越高的,因为这样子,导致有阵子他这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开始有些视力下降了。
所以当韩峥在军训看到周商商的时候,他是眼睛一亮的,结果群众的眼光都是雪亮的,不止他一个人眼睛一亮,其中最为兴奋的是华驹。
华驹捧着自己的心肝:“十一怎么办啊,我的小龙女出现了。”
韩峥嚼着口香糖:“追呗。”
很多人,包括鸭子,甚至苏寅正都认为华驹没有真正喜欢上周商商,其实也只有韩峥知道,华驹爱过周商商。
只是那时周商商和苏寅正的谈恋爱谈得世界都暗无颜色了,华驹这个连男配都算不上的人,谁会在意呢。
韩峥参加工作第二年,华驹跑来北京找他喝酒,韩峥说了句:“商商和寅正他们也在这里,要不把他俩叫出来?”
华驹摇摇头:“叫出来做什么,咱喝咱们的。”
那晚华驹喝醉了,嘴里叫着周商商的名字,韩峥给华驹开了一个房间,将华驹丢在床上后,自己跑出来吸烟。
蹲在长廊上,吸的烟是从韩部长那里拿来的,特供熊猫-
华驹追周商商,结果是无疾而终,因为中途跑出来一个苏寅正。
那时,周商商坐在韩峥前头,韩峥用笔戳戳周商商,周商商扭头:“什么事?”
什么事?没事啊,就想戳戳你。
当然韩峥不会那么说,而是端着架子:“宋商商,你遮住我了。”
宋商商,周商商很不喜欢别人这样叫她,可惜高中之前,他和华驹都“宋商商”“宋商商”地叫她,那时也只有苏寅正,从来不会叫商商的姓氏。
所以有些事,尤其是感情上的,永远不可能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听着枪声一同出发。
苏寅正占了先机,是他的幸运。
当然,那时韩峥也没有这个觉悟,因为他也只是觉得周商商顶多漂亮些,他对自己说:你是一个看中皮相的人,但绝对不是一个只看皮相的人。
苏寅正和周商商开始谈恋爱了,慢慢的,苏寅正还把周商商带进自己的交际圈里,这是一个男人认可一个女人最直接的方式。
因为韩峥跟周商商是前后桌,有次苏寅正跟他打完球,格外交代了句:“十一,帮我照顾商商一点,我总怕她适应不了新环境。”
韩峥就奇怪了,苏寅正会担心周商商适应不了环境,却不会担心他会去挖墙角,苏寅正是对他的人品很信心,还是对周商商太有信心呢,或者是对自己太有信心了?
韩峥又一次肯定,苏寅正这厮比他自恋啊-
韩峥跟周商商坐了三年前后桌,他一天24小时12小时呆在学校里,除去上厕所的打球的体育课的……他每天平均6小时会看到周商商的后脑勺,看着看着,没有出现审美疲劳,反而顺眼很多。
后来他发现自己找女朋友多了一个标准,那就是后脑勺要漂亮。
特别大的、特别小的、塌的、偏的、尖的……一律不予考虑,要有优美的曲线,后颈要白皙,当扎起马尾时,扎不上的细毛要柔软地贴在后颈,会让人心痒难耐地想伸手摸一摸。
那时候,韩峥也没觉得自己是喜欢周商商,不过他看周商商的确是越来越顺眼是事实。
刚接触时,他觉得周商商这人时而有些冷,时而又有些木,不爱说话,他还不道德的怀疑她是不是心理有问题。
后来接触了,心里的好奇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男人爱上一个女人,开始于兴趣-
韩峥挺喜欢跟周商商讨论题目的,然后他发现她并没有看起来那么“木”,她解题的思路很灵活,脑子转的又快,有时候思考方式还特别独特。
大概也是从这个时候,韩峥觉得学习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对于他能考上中国第一学府,周商商是功不可没的。
当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产生了影响,有些事情就不得不想想为什么了。
苏寅正和周商商那时真的是学校出名的一对,当时男的羡慕苏寅正,女的羡慕周商商,总之是他们的爱情羡慕死他人了。
俊男美女,很是登对啊。
韩峥之后还交了好几个女朋友,那时他已经开了荤,谈恋爱也不是牵个小手亲个小嘴的单纯事。
他私底下问过苏寅正:“你跟你女朋友上三垒了没有?”
苏寅正有些不悦地看了他一眼,好像他的言语玷污了周商商一样,韩峥无所谓地笑笑。
韩峥和苏寅正不一样,他们的爱情也不一样。
然后韩峥就想,他和她那些女朋友之间有爱情吗?
当然这也仅仅是自我怀疑而已,韩峥如何也不会承认自己谈了那么多年的恋爱还没有感受过什么是爱情。
他交往的女朋友没有两打也有一打半了,经验如此丰富的自己谈的全是没有爱情的恋爱?这不是在抽自己的嘴巴子么?-
三年,因为每次聚会苏寅正都要叫上周商商,周商商跟他们一圈子里混的也熟悉,她跟苏寅正叫他“十一”,韩峥其实不大喜欢不熟悉的人叫他十一,他却很能接受周商商叫他十一,很好听,如果后头加个“郎”估计会更好听——“十一郎”
这三年里,周商商的性子也变化了许多,以前印象里有点“木”的女孩,怎么会那么嚣张呢,当然她也只对苏寅正嚣张。
有次大伙一块儿唱歌,苏寅正和周商商情歌对唱,唱得是粤语的《合久必婚》,这首歌是他们俩每次的必唱曲,周商商很喜欢,苏寅正为了周商商,还特意苦练粤语咬字。
情歌对唱结束,周商商走过来的时候不小心绊了下,整个人向前倒过来,韩峥坐在最前头,所以结果是周商商倒在了他的腿上。
一瞬间,韩峥觉得自己整个人像被触电一样,不过触电的感受只持续三秒,因为苏寅正立马将周商商拉起来,然后对他说了句:“不好意思啊,十一。”
然后周商商和苏寅正俩吵吵闹闹,丝毫不尴尬,只有他,触电的感觉过去,尴尬的一塌糊涂。
韩峥去了一趟厕所,回来的时候在楼梯角看到苏寅正和周商商在接吻。
那个晚上,韩峥喝多了,直接在娱乐城开了一间房,这事很凑巧,他由女友扶着的回房的路上遇上了前女友。
那天韩峥醉得厉害,第二天醒来两个女友都还在房间里,吵得不可开锅。
这事被鸭子他们知道了,就拿来当桃色事件说了,不过也就相熟的几个知道,华驹好奇地问他:“双飞感觉怎么样?”
他眯了眯眼,还改了歪诗:“梦里不知身是客,春风送暖入罗帐。”
这是他嘴头上说个瘾,心里的独白是:烂醉了还能双飞,他倒是想飞,但飞的起来吗?有点脑子好不好?
62、韩峥番外(二)
得知苏天澜出事,在北京上学的韩峥赶了回来,他先找了苏寅正,结果没有找着,然后跑到S大找了周商商,那天周商商正在考六级,他去教导处查了好久才知道周商商在那个考场。
韩峥来到考场外头,他站在教室窗外,周商商恰好坐在第一排,他每隔几分钟往里头看几眼,然后倒看到几个作弊的,小纸条飞啊飞啊。
他想,周商商怎么那么老实呢,头也不会转下,韩峥视力极好,他看到周商商还有大半题目没有做,看了看时间,心里倒先替她着急起来。
韩峥上了大学后跟周商商见面次数就少了,不有了距离才会有了思念,他一个人去了北京上大学,他居然时不时想起周商商来。
有次在大学校园里,他看见一个女同学穿了一件跟周商商一模一样的连衣裙,他对着背影发呆了很久,回过神的时候,心里骂自己神经病。
韩峥骑着家里的哈雷出来,周商商坐在他的后头,他带着她开始一条街一条街地找苏寅正,哈雷从西宁路开到石麟路,一路上他开的极快,周商商抱着他的腰,身后若有若无的体温让他有些心烦意乱。
夜晚的风呼啸而过,像刀子刮在脸上,将车停在粥铺前,周商商跟在他后头流着眼泪,他扭过头看着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周商商,心里开始羡慕苏寅正。
羡慕这东西,就像长在心里头的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羡慕起来没有个底,一羡慕,就羡慕了好几年。
苏寅正放弃了读研开始北上奋斗,那天他和苏寅正、周商商一起在天府楼吃川菜,他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周商商和苏寅正。
苏寅正家变后,更加沉默,周商商反而话多了,也越发顺着苏寅正,就像一件贴心的小棉袄,看苏寅正不说话,就扯有趣的话题,看苏寅正多说了几句话,立马顺着他的话附和起来。
真累啊,他看着都累。
但看周商商,还一副累的心满意足的模样。
二十岁的韩峥,对爱情又多了一种感悟,感情的付出从来不问值不值得,讲究的一个心甘情愿。没有为什么,而要看自己要付出的人不他\她。
就像周商商对苏寅正,以后的韩峥对周商商,也有人劝他,何必呢?
这样的话,韩峥听一次烦一次,他要对谁好,碍着谁了,不就心里头有个人么?
周商商也北上奔着苏寅正来了,那时正苏寅正最穷困潦倒的时候,住地下室,一天两顿饭,但即使这样子,苏寅正每个月还要给周商商寄钱寄礼物。
周商商来的前个晚上,苏寅正找他借钱,韩峥二话没说到存款机取了一沓出来,苏寅正抽了一半,然后递一半还给他:“下个月还你。”
韩峥看着这样的苏寅正挺难受的,那个晚上他们两人蹲坐在湖边抽烟,以前烟酒都不怎么碰的苏寅正抽起来比他还凶。
那个晚上,头顶月亮格外亮,明镜似挂在上空,好像可以照进人心里去。
那一年,韩峥做着一个观望者,观望苏寅正和周商商的爱情,他差点都要抹眼泪了,多感人的一对啊。
那时,韩峥打心眼里祝福苏寅正和周商商,他甚至想,他这辈子能亲眼目睹这样的爱情故事他的幸运,只他还没有苏寅正那么幸运,故事里的男主角。
那个时候的苏寅正,谁都觉得倒霉,但韩峥觉得他幸运啊,这什么心理,只他自己清楚了。
北京工作难找,虽然满大街都贴着各种工作的招聘信息,周商商这位名牌毕业大学生,每次应聘,招聘者的视线总会从她的成绩单移到她的脸蛋上。
那时韩峥也只个科员,所以用韩部长的二儿子的身份给周商商找了一份小学老师的工作,可惜周商商并不领情,而在租房附近的小区当家教。
韩峥知道周商商的顾虑,苏寅正那时已经忙得胃出血,周商商要把更多时间花在苏寅正身上。
每次他去他们家,十次有九次看到周商商在炖养胃汤,他们租的地方简陋,没有厨房,周商商做饭就在楼道上,满身油烟,汗流浃背。
有次他给苏寅正送两本书,周商商留他吃饭,他在里头吃着周商商给他切的西瓜,耳边听着周商商被烟呛到的咳嗽声。
韩峥心里特别不滋味,他立在门口看周商商,周商商扭过头对他笑笑,红扑扑的脸颊粘着两缕细发:“这里油烟味重,你进去吧。”
也那一年,周商商当他朋友,他却站在朋友的立场对她起了不一样的心思。
那天,韩峥下楼到取款机取了一沓钱,金额不多,却也他两个月的工资,他把钱偷偷落在他们家的沙发下面。
第二天,苏寅正来找他,然后将钱还给他,连带上次从他这里借走的5000块。
苏寅正对他扯了个嘴角:“十一,以后别这样子了。”
韩峥看看苏寅正,手里拿着他故意落在苏寅正家的钱,脸颊有些烫,他心里羞愧的。
他因为心疼一个女人,将自己的兄弟的尊严踩在了脚下,简直坏透了。
有了这样的意识,当然要反省自己,那一晚,韩峥在女朋友的身上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他真的心思不纯啊,真的坏透了啊。
他问自己爱上周商商了吗,他给自己的答案NO。
后来韩峥再次面对自己的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为什么NO呢,因为只有NO,他才可以假作什么事没有继续跟周商商靠近。
鸭子有次说:“十一啊,你算苏寅正和周商商那么多年感情的见证人了。”
的确,他他们的见证人,只在见证的途中反而把自己赔了进去。
他见证了周商商和苏寅正患难与共的每一天,也见证了周商商和苏寅正在奋斗的路上如何渐行渐远。
韩峥觉得自己挺不道德的,明明一个旁观者,总忍不住入戏,他这样的行为,如今有个名词,叫男小三。
虽然韩峥觉得自己有些不道德,但如果在道德和周商商上做个选择,他选择周商商。
-
苏寅正发迹,钱多了,心大了,有些事就偏离了轨道,包括他和周商商的爱情。
出轨、情变、小三……每分每秒都会这样的戏码在这个世界上发生,见怪不怪了。只韩峥想不到也会发生在苏寅正身上。
感情的事,合久必分,他虽然想不到,却还可以理解的,只也没想到当他觉得自己这位“男小三”有点盼头的时候,周商商要跟苏寅正结婚了。
她和苏寅正还选择在一起。
韩峥求着周商商跟他走的时候,周商商扔给他两句话,一句,“十一,别让我为难。”另一句,“苏寅正以前对我也极好的。”
死心眼的周商商啊,可恨他比她更死心眼,他还能说什么呢。
然后破罐子破摔,他找了宋茜,宋茜和周商商同父异母的姐妹,却一点儿不像。
跟宋茜在一块后,韩峥想过,就这样子吧。
只他每次好不容易有了坚定的信念,只要听到周商商有什么不好了,他立马手忙脚乱了,他没有英雄情怀,却总想在周商商的婚姻里扮演拯救她的英雄。
有一次打高尔夫球,他凑巧遇上苏寅正,他看了两眼立在苏寅正身边的女明星,心里头的火猛地就冒了上来。
谁的想得到呢,爱情什么?婚姻什么?可以像圣经一样神圣,也可以像小丑一样滑稽,而最为讽刺的,爱情开始的时候都以为神圣如同圣经,可惜结尾却配上狗续貂尾的结局,所以甚至没办法给下个好坏定义。
如果一开始糟糕就好了,偏偏有个美好的开始,人类的大脑又不会片段选取地进行储存记忆,美好的回忆配上糟糕的结局,还真一件麻烦事。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将苏寅正从周商商记忆中抽掉,男人都贪心的雄性动物,韩峥也贪心,他得到了周商商,本应该心满意足,但他还想要更多更多,其实也不多,他只想周商商也爱他。
华驹有次特别酸不拉几地讽刺了韩峥一句:“你这位男小三终于转正了啊。”
啊,转正了,情路漫漫,他终于牵上了周商商的手,老天厚爱,还给他送了三个小包子。
满足吧,韩峥。
然后她要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做一个好丈夫,好爸爸,就像结婚那天,他说的结婚誓言:
“我韩峥愿娶商商作为我的妻子,将她视为我生命中唯一的伴侣和爱人,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我都将毫无保留的爱她,尊重她、保护她,疼惜她,对她忠实,至死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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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商商看着韩峥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一会儿青的脸,心里埋怨有点埋怨自己的空无遮拦,她将丈夫以前的桃艳事情拿来说事,貌似有些不好啊。
就在这时,韩峥的手机又响起,周商商一把从韩峥手里夺过手机。
韩峥的大脑完全被“双飞”两字击垮了,拉上周商商的手:“商商,我没双方过……”
周商商甩开韩峥的手,将屏幕显示宋茜两字的手机递给韩峥看:“先不讨论双方,你过去如何我不管……”
韩峥欲哭无泪地望着周商商:“商商,我过去也没有双方过。”
周商商瞪了韩峥一眼,拿起韩峥的手机按了接听键:“宋茜,我,你找韩峥有事吗?”
作者有话要说:既然写了韩峥的番外,就先把它写完,这样大家看起来也比较顺一点,有些童鞋可能不爱看番外,还需要见谅些,明天就开始正文了,小包子什么的也快要出来了。。。。
之前有童鞋说牛皮糖比牛皮蛋好?到底牛皮糖还牛皮蛋呢。。。
63、心有不甘...
周商商瞪了韩峥一眼,拿起韩峥的手机按了接听键:“宋茜,我,你找韩峥有事吗?”
周商商走到韩峥跟前,沉着脸做了一个让韩峥噤声的动作,韩峥睁着大眼睛看着周商商,苦着脸,终于安静下来。
周商商发问后,手机那头便立马沉默下来。
周商商按了扩音键,然后故意将手机在韩峥眼前晃了晃。
韩峥端坐在沙发上,两道双眼皮褶子眨了眨,一张英气逼人、双目斜飞的脸这一刻倒看起来格外乖巧,乖巧之余还有些委屈,就像考试作弊最抓出来的小孩,坐在办公室里等待审讯。
周商商这个坏班主任凶恶地瞪了韩峥一眼,然后转过头对着手机又问了一遍:“宋茜,有什么话你就对我说吧。”
手机那边依旧沉默,不过也没有挂断,两道呼吸声过后,宋茜终于开口了:“你让韩峥接电话……”
周商商笑笑,走在沙发上坐下,好心地手机递给韩峥。
韩峥看着周商商,拿过手机,过了会:“宋茜。”
宋茜:“韩峥,你说让她看照片会不会膈应呢?”
这个“她”应该自己了,周商商凑过身趴在韩峥的肩头,韩峥扭过头看她,周商商抬抬下巴,示意他快点说话。
韩峥揉了下眉心:“宋茜……”
宋茜:“阿峥,周商商她根本不爱你,她只想找个依靠,你这个冤大头……”宋茜说着说着,声音带上些哭腔,怒其不争?悲愤不已?
周商商依旧趴在韩峥肩膀上,韩峥眨眨眼睛看着她,拉上她的手,捏了捏。
周商商眼尾轻抬,淡淡地扫了韩峥一眼。
韩峥:“宋茜,我当不当冤大头我事,你真多事了,另外我和商商的感情,不你可以几张照片可以破坏的,所以你少费心机了。”
周商商总觉得韩峥这话不对劲,他还不想让宋茜将照片给她看啊。
周商商在韩峥的后腰狠狠拧了下,不发音张着嘴型:“我要看照片。”
这时,宋茜又说话了:“阿峥,周商商根本不在乎你,要不我们试试看,你藏着掩着的事可能她只当笑话看,她只在乎苏寅正……”
韩峥:“宋茜,你他妈有完没完。”
周商商笑望着韩峥,心里没有底气吗?所以都要靠加重语气增加底气了。
韩峥安抚地拍拍周商商嘴,要继续对宋茜说话的时候,周商商一把拿过韩峥的手机,看了韩峥一眼,对着手机开口道:“宋茜,你就把照片发给我看吧,有些事不我说你,你一个未婚姑娘怎么就那么爱当别人家的婚姻顾问,这真不什么好事啊,十一这个冤大头现在已经我的丈夫了,不管我在不在乎他,我都见不得他这样子被你威胁,你说说吧,到底什么照片啊,你一个女孩子都不怕,韩峥怕什么,要不你现在发给我看,我挑选几张好的再发给宋林生?”
周商商话音还未落下,手机立马传来挂断的“嘟嘟”声。
“商商。”韩峥担忧地看着她。
周商商站起身,把手机丢还给韩峥:“这两天之内写一份五千字的检讨报告给我。”
顿了下,“韩峥啊韩峥,你真需要好好检讨下,不然你真分不清什么重点什么屁大点的事。”
韩峥低下头,一脸反省。
周商商顿了顿:“还有,今天晚上你睡沙发。”
韩峥抬起头:“不要……”
晚上,韩峥躺在沙发上,抱着一个枕头对着天花板,宋茜有句话真说到他心坎上了,商商到底在不在乎他呢?
韩峥幽幽叹了口气,然后从沙发上爬起来,轻手轻脚地回了房。
他小心翼翼爬上床,贴在周商商的后背,将她搂进自己怀里。
周商商在韩峥爬上床的时候便醒了,任由他搂着,窝在韩峥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
“商商……”
“嗯……”
韩峥吞了吞口水:“其实就三张照片,宋茜趁着我睡着的时[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候拍的……”
周商商抱上韩峥的腰:“嗯。”
韩峥嗅了嗅周商商的发香:“我年轻的时候虽然乱来,但真不会乱来到玩双飞,这事个误会,被鸭子他们误传了……”
周商商困意席卷上来,闭上眼:“嗯。”
韩峥:“商商……”
周商商百无聊赖地捏捏韩峥胸口上的肉粒:“十一,你的过去真不重要,我也有过去,我们都已经夫妻了,还有什么事不能说的,你至于为了这三张照片骗我?”
韩峥:“我只怕……”
心口突然升起一道暖流,周商商亲了亲韩峥的下巴:“怕什么,怕我真的像宋茜说的那样不在乎你,还看了照片会被膈应,你真傻啊,你我的丈夫,我三个孩子的爸爸,我怎么会不在乎你,又怎么会为了以前的破烂事不理你,所以你怕什么呢……”
韩峥搂紧周商商。
周商商推了推他:“你还真个冤大头!”
韩峥轻笑两声:“不冤大头,冤家,冤家。”说完,凑过脸,便吻上了周商商,细细啃咬,舌尖游移在周商商的牙床,来来**,耐心地邀请着周商商的回应。
……
(表多想,接个吻而已。)
韩峥第二天上班的时间趴在办公桌上奋笔疾书写检讨书时候被秘书看到,下级对上级的各种行为都容易胡思乱想。
副书记亲力亲为写文件?不因为对自己的工作能力不满意了,身为秘书压力真的很大。
秘书惴惴不安地开口:“韩书记,关于构建法治社会的工作报告我已经拟稿了。”
韩峥将手放在方格纸上,抬头:“报告下周写好给我就行,不用急着给我,另外你出去工作吧。”
韩书记肯定不满意他工作能力了,秘书揪着心走出去了办公室。
晚上韩峥兴致勃勃地将写好的五千字读给周商商听,除去前面2000字恭维的话,后面3000字根本就一篇政府工作报告,讲述问题,分析问题,只将重点从“民生”套在了“婚姻沟通”上。
昨天的课没有白上,韩峥这篇检讨书还抓到了重点,周商商听完后,职业病犯了,拿了一个红笔给韩峥打了个五十九分。
韩峥:“为什么只有五十九分?”
周商商:“跟政府报告一样假大空,有五十九分不错了,怎么,不服气啊?”
韩峥笑了起来,得意地说:“我一直不靠理论成绩拿高分,而靠实际行动取胜的。”
周商商虽然哼了哼,不过嘴角却弯了起来。
S市下了第一场大雪后,天气就急剧转冷,因为天气不好,周商商这些天一直呆韩宅看书、听音乐、做一些孕妇瑜伽、或和韩母一起织小衣服
因为多胞胎,孕妇的妊娠反应来的也比单胞胎严重得多,因为妊娠反应越来越厉害,周商商就越来越期待三个小包子降临。
元旦假日,S市天空难得开了晴,假期第一天韩峥陪她到孕育中间上课,听完课,开车半路的时候,韩峥提议去商场看看婴儿床。
奶瓶、小衣服、小毛毯……甚至尿片韩母都已经准备地差不多了,周商商有次逛了逛母婴生活馆都找不到要买的,原因韩母基本上准备全了,现在想想真的唯独婴儿床还没有准备好。
周商商真的很久没有见着苏寅正了,从怀孕到结婚,苏寅正彻底从她生活中消失,除了偶尔在电视上看到他的苏氏广告。
所以在母婴专区看到苏寅正,周商商居然有一种好久不见的感觉。至于为什么会在母婴中心遇上苏寅正,周商商倒一点也不好奇,陈婉怡怀孕了,他也要当爸爸了。
遇到苏寅正之前,她和韩峥正在为买什么款式的婴儿床产生分歧,周商商喜欢简单的、原木的;韩峥要求就比较多,首先他希望有滚轮和摇摆两个功能,颜色上三张婴儿床不能一样的,因为他觉得这样子不容易认错,针对这个问题他还举了一个列子:“商商你想啊,以后给孩子洗澡,如果婴儿床颜色不一样,就会导致宝宝1号多洗了两遍,宝宝2号一遍也没有洗。”
“恭喜啊,你们双胞胎吗?”专柜笑着开口问。
“不。”韩峥抢先回答:“三胞胎。”
专柜满脸惊喜,作为婴儿床售货员,她恨不得每个孕妇都身怀N胎,最恨的就计生员。
“真太好了,看两位就可以知道你们的三位宝宝肯定会很漂亮。”
韩峥楼上周商商的肩膀:“那当然。”
……
至于苏寅正,周商商就在韩峥说“那当然”的时候看到他,隔着两个专柜,她转头的时候就看见苏寅正了,苏寅正也正往她这个方向看过来。
周商商前不久听赵小柔说起这样一个八卦,夫妻离婚若干年,男的再娶,女的再嫁,然后两家还成了邻居。
周商商听完这个八卦觉得挺不可思议的,至少她绝对不会成为当苏寅正的邻居,闹不闹心倒不最重要的,而尴尬不尴尬的问题。
其实周商商真觉得自己进步很大,如果以前,不管离婚还没离婚,她绝对接受不了苏寅正会给另一个女人扮演丈夫的角色,就像今天这个情况,苏寅正为他的孩子购置婴儿用品,如果她早几个月看到,内心肯定受不了,但现在,她真心觉得没什么。
有些事情看开了就不事情了,以前她会不甘心一直把苏寅正看成自己的丈夫,因为爱了太多年,即使结婚后相互折磨,但有一点很不变的就她心里觉得苏寅正她的。
男人女人都有占有欲,因为占有欲也情感的一种,所以会消失、会转移,跟爱情如影相随。
虽然周商商跟他说了苏寅正只她的过去,韩峥还挺纠结这样的“过去”,当然这样的心思他绝对不会在周商商面前表露出来。
今天其实真挺凑巧的,他陪周商商上完孕育知识课回来,在世纪大道和苏寅正的车相交而过,之后他就发现苏寅正的车一直跟着他。
然后他想了下,对周商商说:“商商,我们去看看婴儿床吧。”
在幸福面前韩峥一向很狭隘,既然苏寅正想看,他就秀幸福给他看呗。
ps:大狗血要来了,大家做好防雷防狗血措施吧。。。
64、心有不甘
周商商虽然觉得自己对苏寅正看开了,但是看开不代表真的可以把苏寅正当成一个陌生人,一个路人,所以当出现像现在这样子的照面或交集,她心里或面上还是不可能自然面对的。
其实怀了孕后,她的重心就转移了,以前的她多多少少还会关注苏寅正,不管他好还是不好的消息,她都是心存疙瘩。现在,她最大的疙瘩就是肚子里的三个面团疙瘩了,苏寅正做什么她真不在意了,大家都不同路了,她何必要频频回头看他如何如何呢?就算明天他为一个女人殉情了,上演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她也只会当一个故事听。
韩峥低下头问她:“需要上去打个招呼么?”
周商商不悦地看了韩峥一眼:“你跟他很熟吗?”
韩峥吃了一个瘪,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我们回去吧。”
周商商:“不继续逛了。”
韩峥:“逛逛其他家吧?”
周商商笑望着韩峥:“我怎么觉得你一脸心虚啊。”
韩峥眨眨眼:“有么?”
“行了,走吧,扶着我点。”
韩峥哈着腰:“小主,那就起驾吧。”-
陈婉怡常常去找陈婉之,这辈子遇上一个交心的朋友不容易,陈婉怡是真把陈婉之当朋友了,因为陈婉之不是圈子里的,有些话更适合对她倾吐。
两人年岁没差多少,陈婉之在陈婉怡面前就像一个知心姐姐。
陈婉怡把她和苏寅正的事情稍微改编下,便生成了一个还算动人的爱情故事,故事里,她是女一,苏寅正男一,周商商这个女配不管做什么事都会显得有些可恶了。
陈婉怡的故事发展到现在,其实就差一个完美结局,但是往往在距离完美结局不远的路上,不小心就掉到陷阱里头去了。
这个故事不能得到圆满结局,当事人都会本能地怪这个“陷阱”,而不会想想当初自己选择这条路是不是真的走错了。
坚持固然是一种好品质,但是坚持不该坚持的,就不好了-
而这个“陷阱”,其中最为倒霉的还是周商商,都已经路归路,桥归桥了,她都奔美好新生活去了,结果还是躺着也中枪了。
所以对于生活给你安排的剧情,没有接受不接受的区别,好好走路,也是会踩到屎的。
周商商踩到“屎”之前刚刚跟韩峥闹了脾气,原因是在她和韩峥窝在床上商量三个娃娃乳名的时候又产生了分歧。
孕妇脾气大,何况是怀着三个的孕妇,脾气也是成倍放大,什么都要顺着她的心意,即使周商商说了地球是方的,韩峥就要附和:“地球当然是方的,说圆的都是无稽之谈。”
但是周商商有点很好,犯了错会自己端着板凳下台阶,而她就是在如何端着板凳下台阶的时候,不小心踩到“屎”了。
韩峥这个星期需要上电视露脸发表政府报告,她就打算给他买一套新的西装,结果周商商在逛商场的时候被绑架了。
其实可以说是被胁持,身后高大的男人握着一支注射剂抵在她的后腰,然后趴在她的耳边说道:“如果不想被注毒,跟我走。”
然后这个穿西装的男人搂着她的腰,周商商跟他就像一对“夫妻”一样离开了商场-
周商商是被绑架过,绑架这东西永远没有经验之谈,不可能因为有什么前车之鉴,对面第二次绑架的时候就能保持镇定的心情。
老实说,相对第一次,这次更让她恐慌,从头到尾她都将手放在腹部,因为前阵子被韩峥“宠”地大脑短路,她一时间都想不到如何让自己脱险。
当然即使她能想到让自己脱险的办法,她也不可能冒险。
眼睛被黑胶布蒙着坐在车上,周商商只要想到肚子了三个团子,心便慌了,心都慌了,怎么镇定?这次不比上次被绑架,坐在车上还能心平气和地跟刘璋聊个天。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车终于停下来,只是眼前依旧一片黑暗,不知道是不是绑架的人还心存那么点人道主义,一路上对她这个孕妇并没有这样。
“这一票应该能赚不少。”有人这样子说。
如果只是钱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周商商开口,声音有些抖:“你们要多少,我可以给你,放我回去,我当做什么事也没有……”
两声“嗤”笑,这样子的话,干他们这行的,真的听多了。
……
跌跌撞撞下车,然后继续跌跌撞撞被人推着往走,每走一步周商商都是小心翼翼,深怕摔倒会伤了孩子。
刚刚在车里流了不少眼泪,现在她已经哭不出来了,终于走入踏进一扇门,她被人拉到一张椅子上坐下,然后双手双腿被捆绑好后,眼睛上的黑胶布也终于被撕去了。
周商商本能地转了下头,然后就看见坐着她对面的陈婉怡,同样双手双脚被绑住,蓬乱着头发,因为都是孕妇,周商商看了眼她的肚子,如果是单胎,应该有六、七个月大了。
所以刚刚只是怀疑,现在周商商基本可以肯定了,她这次被绑架的原因还是跟苏寅正相关。
周商商只觉得嘴巴干涩,心里头像吃了黄连一样,苦得不得了,真的是欲哭无泪,还有,她好想韩峥,如果韩峥知道了,那傻瓜急成什么样子了。
陈婉怡也看见她了,张张嘴,看来是想要跟她说话。
周商商低下头,她没话要对陈婉怡说。
周商商看了看自己身处的环境,一间废弃的厂房,木箱子、发烂的钢铁、废旧的机器、还有一些老鼠蟑螂蜈蚣的活物或死物。
过了会,陈婉怡干呕起来。
陈婉怡干呕的声音像是催化剂,周商商也干呕起来,她本来妊娠反应严重,听着陈婉怡呕吐的声音,整个胃翻江倒海的难受。
“孕妇真他妈。”留下来看管的一个平头小伙子吐了口痰,没好气道。
周商商看了他一眼,提出要求:“我想喝水……”
小伙子看了她一眼,没理她。
然后过了十几分钟,取了一瓶矿泉水递打开瓶子,还是给周商商灌了几口。
这时,陈婉怡也开口了:“我也口渴了……”
“别给她喝,前几个小时还有力气骂我们,渴不死她的。”另一个插话,留着一头长发的胖男人,凶神恶煞地看了陈婉怡一眼。
周商商突然庆幸自己累得没力气骂人,不然渴死的是自己。
……
太阳西下,因为冬天,天暗得很快,天暗下去,整个厂房也暗了下来,光线越来越弱,看守的两个人已经开始吃饭,晚饭是打包回来的肯德基。
周商商闭上眼休息,眼睛因为干涩只要眨眼便有刺痛感,如果她没有被绑架,这个时候韩峥应该下班回到家,然后她和韩峥一起吃晚饭,晚饭后是散步,或者一起听胎教音乐……
门被打开,有几个人从外面进来,两个看守的青年立马站起来,看来头出现了。
周商商看着这位头,西装革履,大腹便便,倒是做生意的人。
下面他和她的对话,证明她的猜测没有错。
头:“你就是苏寅正的老婆吧?”
周商商:“我跟他离婚了。”
头:“还怀着他的种?”
周商商:“我再婚了,肚子里的孩子跟苏寅正一点关系的没有,你们拿我真的威胁不到他。”
头笑了起来,“你倒是聪明,苏寅正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你离了倒是对的。”顿了下,“呸”了一声,“见过狠的,没见过那么狠的,生意圈里就他最不干净了,居然还反咬我一口!”
“我不知道……”
周商商真的不知道,苏寅正从创业到现在,他的事业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她和苏寅正结婚后,就没有关心苏寅正每年到底赚多少钱,她只知道他发展得很好,商场新贵,隐形富豪,真没有关心他是如何走到这一步,他是不是真为了成功,做了一些不干净的事情-
这位头明显是被苏寅正逼入绝路的一位,什么人最凶狠,就是被逼入绝境的亡命之徒,周商商不悲观,也不乐观,如果今天她真的出事了,她真会死不瞑目的。
头又走到陈婉怡跟前:“你这肚子里应该是他的种了吧?”
陈婉怡倔强地扭过头,头捏起她的下巴,打量几眼,啧啧了两声:“老婆和情人都那么漂亮,苏寅正这厮命真好啊。”
陈婉怡没说话,默默地流着眼泪。
“亮哥,新卡已经换上去了,数码城买的货。”有人递给头一只白色手机。
头接过手机,看着陈婉怡,开始拨苏寅正的号码。
手机按了落音,手机响了很久,终于被接通了。
电话接通以后,这位“亮哥”立马把手机递到陈婉怡的嘴边,随着一声肝肠寸断的“寅正——”
周商商体内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其实她理解陈婉怡,女人在爱人面前,受点小伤都会无限放大,何况遭遇被绑架这样伤身伤心的事,如果现在这位“亮哥”拨的是韩峥的电话,她的情绪估计比陈婉怡还要厉害。
陈婉怡大哭出声,所以说话就有些泣不成声:“寅正……救救我……救救我们的孩子……”
周商商想,其实陈婉怡不算太笨,或者说她的确有大筹码-
陈婉怡的哭哭啼啼让亮哥有些烦躁,他走到对面的周商商跟前:“你也说句话吧。”
这个时候,周商商居然想到昨天晚上和韩峥一起看的选秀节目,淘汰赛的时候两位比赛人员说着各自的复活宣言。
周商商嗓子像是被沙子堵住,直到头被人推了下,对着手机开口:“寅正,能不能联系帮我十一……”
周商商话音刚落,就被人甩了一巴掌。
亮哥气急败坏地对着手机吼道:“苏寅正,有些话我不说你也知道,要是你敢叫人来,等着收尸吧。”
左脸火辣辣地疼,周商商歪着头看着甩巴掌的这个男人:“我真威胁不到苏寅正,你们威胁错了人……”
作者有话要说:大狗血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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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们()
65、心有不甘
十五岁,苏寅正为了周商商可以提着椅子便冲上前去拼架,那晚头顶的月亮又大又圆,苏寅正是踏着清辉而来,英勇如同骑士。
时光变啊变啊,三十二岁的苏寅正提着一箱子的现金推开了这扇快腐烂的铁门,今天也是十五月圆夜,外头的月亮同样又大又圆。
这是这一场戏里,唯一不同的是,周商商变成了配角。
陈婉怡看到苏寅正进来便哭了,此时她正蓬乱着头发,通红的眼睛,被套在一个渔网袋里,高高地被吊在空中。
因为要公平待遇,同样被高空挂着还是有周商商这个倒霉蛋。
厂房上方悬着一盏太阳灯,高度刚好跟周商商处在同一水平线,高瓦数的灯泡发出灼眼的光线,刺得周商商直掉眼泪。
当然即使不是被强烈光线刺激到,周商商也想掉眼泪。
现在这情况,几分伤心?几分搞笑呢?-
“苏总终于来了,等得我们好辛苦,当然更辛苦的应该是你上方两位被吊着的佳人了。”
苏寅正抬头,淡淡地扫了眼整间厂房,收回眼。
他穿着一件灰色大衣,黑色围巾,从周商商这个角度,因为透过灯光,苏寅正的脸色白得骇然。
苏寅正走到一张桌子前,将箱子搁在上面,施施然地转过身,开门见山:“说说,你跟陈婉之是什么关系?”
亮哥:“苏总说笑了,陈婉之是你以前的秘书,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寅正笑笑,一脸无所谓的模样,顿了顿,苏寅正敛了敛脸上的笑容:“我只是担心你被人当枪使了还一脸高兴傻样儿。”
亮哥怒不反笑。
苏寅正又看了看这个厂房,甚至抬起头看了眼陈婉怡,只是每当视线转到周商商方向便移开,所以从头到尾,从苏寅正进来到现在,他都没有正眼看周商商一眼。
亮哥“啧啧”了两声:“苏总还是真会心疼人啊。”
苏寅正勾勾唇,看着亮哥,然后转过身打开箱子,花花绿绿的钞票立马跃入眼里。苏寅正随手拿了一沓扔在桌上,又拿了一沓扔到亮哥边上一位龙套哥手里:“检验下吧。”
小伙子来回翻了翻,又拿出一支银白色的验钞笔,验完对亮哥说:“亮哥,是真的。”
亮哥露出满意的笑容:“还是苏总有本事,那么短时间就可以准备到那么多现金。”
苏寅正又拿了一叠现金出来,厚厚的钞票,立在苏寅正边上的人眼睛都看直了。
亮哥摇摇头:“那么就放人多没意思,咱们先玩个游戏。”
苏寅正眯了眯眼:“玩过了,可就血本无归了。”
亮哥不以为然地扯扯嘴:“做有些选择题对苏总可能很容易,有些就不容易了,说真的,我也想看看苏总的选择呢。”
苏寅正眼眸一敛,眼色沉沉,里面全是阴霾的乌云。
亮哥看到苏寅正这样的表情,脸上出现了兴奋之色,他拍拍手,一声惨叫,周商商和陈婉之吊着的那根钢丝往下放了一点,不过真的只有一点,不到10厘米。
亮哥看着苏寅正越来越沉的脸,笑着开口道:“一个是共患难的前妻,一个是身怀你骨肉的情人,苏寅正,你是不是觉得很为难呢?”
“真够无聊的。”苏寅正悠悠地坐了下来,“王亮啊王亮,你还说你不认识陈婉之,那么无聊的游戏估计只有她想得出来。”
张亮给了苏寅正一个认识又如何的眼神。
苏寅正望了望四周,叫了声陈婉之的名字。
“有病啊。”
苏寅正高翘着腿解释:“我以为她也在呢,所以想叫她出来叙叙旧。”
张亮冷笑一声:“咱们苏总心还真够大呢,那么多女人顾得过来么?”
陈婉之?
“陈婉之”三个字像是一道闷雷响在陈婉怡的耳边,所有的巧遇、有缘、知心姐姐像是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
苏寅正笑着低下头,撇了下嘴,抬起头:“老姜惹人嫌,新姜靓翻天,你不是男人吗?”
张亮:“看来这个选择题对苏总来说还是很容易啊。”
“没,这道选择题真是让我为难了。”苏寅正摇摇头,“不过也没有办法,我只能选择我儿子。”
“寅正……”挂在上头的陈婉怡开始喜极而泣了-
这游戏,还真够无聊,无聊地周商商全身发冷,周商商双手放在自己的腹部,被搁在麻袋上挂起来并不舒服,她微微调整了下姿势更好护住自己的腹部,只是轻轻一动,挂着她的整根绳子便晃了起来,一下一下,难受得她又是一阵恶心。
张亮抬眼瞧了下周商商的方向,笑,“苏总,你的前妻开始抗议了呢,你让你的前妻伤心了呢。”
“你也说了是前妻了。”苏寅正无奈地摊手,“我没办法。”
“我不信。”张亮看了看苏寅正,说道。
苏寅正耸耸肩:“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张亮笑了下:“我数三下,钢丝就会被放下来,苏总先选择下吧,你只能接住一个呢。”
“啪、啪、啪”三叠钞票又被苏寅正扔在地上,一两个贪财的小罗罗已经蹲到地上去捡了。
“苏总真是散财童子啊。”王亮感慨道,“不过游戏还是要玩。”
……
过了半分钟,王亮开始拍手,他拍了一下后停下来,友情提示还没有做选择的苏寅正,“苏总快点站队啊,别犹豫不决结果一个都没有救下啊。”-
真心坑爹啊,当王亮开始拍第二掌的时候,周商商死死捧着自己的肚子,其实这点高度摔不死大人,只摔得死孩子。
这个选择题,其实很好选择,不是吗?
第二声拍掌声落下,周商商整个人往后靠去,从高处摔下来,为了保护自己,尽量抱膝然后脚落地,但是对孕妇来说,这个落下姿势是最伤害到孩子的。
苏寅正终于抬头看了眼周商商那边,渔网袋子里她已经做好了摔下来的准备了,心里自嘲:她不相信他会选择她吗?
曾几何时,她被蚊子咬了一下也要跟他说一声,将手臂伸到他的眼前,可怜兮兮看着他:“寅正,你看这里被蚊子咬了,你得抓一只蚊子出来替我报仇。”
……
“三——”王亮整个人亢奋了,举起手要拍第三下,就在这时——
“哐当!”铁门被推开,夜晚的冷风呼啦啦地从外头灌入,里头也是“哐嘡”一声,钢丝被放下,周商商和陈婉怡以极快的速度被放落下。
周商商闭上眼,下面的空气让她无助又恐慌,死死抱着肚子,宝宝们,你们一定要勇敢些,如果这次你们离开妈妈,妈妈会来陪你们的,所以别怕,不管是哪种结果,都会在一起的
……
不到一秒,却煎熬如同身处地狱,万念俱灰是什么,当钢丝被放下的一瞬间,整个世界都沉寂了,什么又是在万念俱灰的心上开出了花——是她被接住了,韩峥来了,快得如同她的意念。
就像一出香港电影,一处大喜大悲的戏码-
“啪——”
陈婉怡摔落地上,下腹疼痛传来阵阵剧痛,只是再痛也没有她心痛,趴在地上,她转过脸,死死地盯着立在距离周商商一尺远的苏寅正,她呵呵地笑出了声。
“你喜欢我什么呢,我对你一点也不好。”
真的是不好啊,只是他对她那么不好,可是她还是爱他啊,所以即使他只是偶尔对她流露出一个温柔神色,她便什么也不顾地飞蛾扑火了。
其实陈婉之还是提醒过她的,当她听完她跟苏寅正的故事,她笑着说了句:“女人就是傻啊。”
是傻,傻得可怜,爱上苏寅正的女人最傻。
浓烈的血腥味让周商商犯起了一阵阵的恶心,落地后,还没有从渔网袋子里出来,她便趴在地上呕吐起来,胃里已经没有东西了,所以吐出来的只有胆汁和胃液。
摸摸肚子,还好还好。
……
就在这时,一把枪抵在韩峥后背,王亮对苏寅正吼道:“不是让你别叫人么,行了,一起挂吧。”
就在这时,又多了一把枪,苏寅正的枪正对王亮脑门,笑了笑:“一起死?我没意见。”
韩峥僵了疆,然后猛地转过身。
王亮本能地扳机。
“嘭——”枪声响起。
周商商惶然回头。
……-
韩峥从袋中抽出一把黑色的精致小枪,同样抵在王亮的前脑门,用枪口戳了戳这个猪脑门:“就你有枪啊!”顿了顿,轻笑起来,“你的枪被做手脚了,子弹出不来呢。”
王亮怔怔的扔掉手里的枪,他被陈婉之这个女人整惨了,吊人的钢丝是她准备的,她说长短设计好了,不会真地将人掉在地上,只是吓吓苏寅正;枪也是她准备的,她说她恨苏寅正,但是这是什么情况,还是舍不得他死吗?
所以换了枪?
真他妈的操蛋!
……
同样觉得操蛋的还有韩峥,他清楚知道自己转身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子弹,枪声响起的时候他的心还是狠狠被提了起来,结果——
韩峥将枪收了起来,他这把枪是真的,从韩益阳抽屉里取来的,不过即使是真枪也只是个道具而已,因为他里面根本没有子弹。
这三把枪,只有苏寅正这把,是真正的“真枪实弹”。
下午他还没有下班,韩峥就接到周商商看护的电话,看护说她上个厕所回来太太就丢了,他立马来到商场查看闭路电视,结果还没有在闭路电视找到周商商身影,就接到苏寅正的电话:“商商被绑架了。”
……-
深夜零点,周商商窝在韩峥怀里,虽然闭着眼睛却没有睡着,今晚她应该睡不着了。
韩峥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低低地叫了她的名字:“商商……”
周商商依旧闭着眼,从厂房出来,她就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只是紧紧抓着韩峥的胳膊,一言不吭着。
韩峥又将周商商搂紧一点:“不怕,咱们不怕了,忘掉晚上的事,将它忘掉……”
周商商也抱紧韩峥,将脸埋在他的怀里,室内开着暖气,她依旧觉得冷。
“不怕了,真没事了,以后这样子的事再也不会发生了。”
周商商发出一声细微的“嗯。”
韩峥又摸摸她的脑袋:“刚刚也检查了,孩子们都好着呢,商商,真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的,对不对?”
周商商:“嗯……”
韩峥轻笑起来,安静的夜晚,这样的笑声其实有点突兀,不过笑声落在周商商心里却格外暖和。
韩峥抱着周商商,轻轻念着:“猪妈妈,猪妈妈……”-
“哇——”周商商哭出声了,整个人好像终于从一场惊险的梦魇里走出来,她双手揪着韩峥的睡衣,“韩峥,你真不知道我有害怕,多害怕,我怕……”
“我知道,我知道……”韩峥搂着周商商瑟瑟发抖的身子,“哭吧,商商,哭出来就好了,不过猪爸爸告诉你,哭完了咱们就不准想这事了,要勇敢,咱们要给孩子们做好榜样对不对……”
周商商在韩峥胸膛上擦着鼻涕:“我再也不出门了……”
“好。”韩峥拍拍她的头,顿了下,“不过以后如果猪爸爸陪同的情况,猪妈妈还是可以出去晒晒太阳的。”
“哇——”周商商又是一声悲沧,“我不是猪妈妈,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有些糙~写的不好,你们先将就着看,我会在细节上修改下,很抱歉,今天状态其实不适合码字,有些东西可能表达不出来,所以写出来真的很狗血很狗血。
真的很抱歉,可能让有些童鞋失望了,抱歉,抱歉……
大家先将就着,会修改的,可能明天,或是完结后总体修改下。
抱歉()
66、心有不甘
当救护人员将陈婉怡抬到救护车上的时候,她转着头寻找苏寅正的身影,女人总会在无助绝望的时候渴望最心爱的人能陪在自己身边,可惜她一直没有看到苏寅正,直至上了手术台进行刮宫手术,六个月的胎儿被取出来。
她的子宫出现了破损,虽然缝合回去,但是这辈子她失去了当妈妈的权利。
陈婉怡躺在病房上,双目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医生跟她说是一个男婴。
是男婴啊,陈婉之摸着自己空空的肚子,悲沧地哭了起来。
苏寅正呢?他在哪里?
陈婉怡手术后的第二天,她朝思暮想的苏寅正终于来了。
光亮的皮鞋踏在光洁的白色地砖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陈婉怡转过脸,便看见了立在病房门口的苏寅正。
穿着一套黑色西装,手里提着一件灰色大衣,身形颀长朝陈婉怡走过来。
陈婉怡目不转睛地看着苏寅正,鼻子便酸了。
苏寅正走到陈婉怡的病床边,在病房边上的一张白色椅子上坐下来。
“寅正……”
苏寅正抽了三张纸巾递给陈婉怡,清淡道:“擦擦吧。”
“我们的孩子没了……”
陈婉怡接过苏寅正的纸巾,捂着脸,流下来的眼泪又将纸巾湿透了。
苏寅正“嗯”了一声,背靠椅子,用手揉了下太阳穴,过了会,苏寅正开口了:“陈婉怡,你的脑子被狗吃了么,居然跑去跟陈婉之当起了姐妹。”
说道陈婉之,陈婉怡又是一阵悔恨,抽泣着说:“寅正,对不起……”
苏寅正瞧了眼陈婉怡,轻轻扯了下嘴角,又伸手扯了几张纸巾递给陈婉怡。
陈婉怡不停的抽泣,情绪不稳,她伸手抓住苏寅正:“寅正,你一定要替我们的孩子报仇。”
苏寅正抽回自己的手,抽了一张纸擦了擦手,顿了顿,开口:“婉怡,我给你办一张绿卡吧。”
陈婉怡猛地抬起头:“寅正……”
“还有什么要求提出来吧,我能做的,尽量满足你。”说到这,苏寅正看着陈婉怡,“毕竟你差点就是我儿子的妈了。”
陈婉怡眼泪直流,怔怔地开口:“没有了孩子,你就不要我了吗……”
“你要听实话?”
陈婉怡点头。
苏寅正:“不管有没有孩子,我都不会要你。”
陈婉怡惨白着脸,不可置信地开口:“那你为什么……为什么让我生下来……”
“这是我的事。”苏寅正眨了两下眼睛,长长密密的睫毛微微上翘,每每轻眨一下,微卷的睫毛便在眼脸投下一片阴影。
睫毛长的男人花心又无情,陈婉怡突然想起这句话,苏寅正就是天生了一双桃花眼,下眼脸向上弯,看着你的时候似笑非笑,多看几眼,又像是在嘲讽着什么。
陈婉怡已经哭不出来,呆呆地望着苏寅正:“孩子没了,你不伤心吗?”
苏寅正侧过头看向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在寒风里摇晃,再过几天就是春节了,他和商商那个孩子如果生下来又长了一岁。
苏寅正摸着自己的脸,这张脸什么时候变得那么陌生了。
苏寅正突然有些不忍心开口,不过也只是瞬间的心软,就一阵风吹过的时间,他其实很讨厌骗人,他唯一骗过的人是周商商。
苏寅正双手十字交叉,握了握,表情无波地开口:“陈婉怡,即使孩子生下来,结果其实都一样。”
陈婉怡睁大眼睛,要张嘴说话的时候又被苏寅正抢了先:“所以孩子没了,对于你来说,真没什么区别。”
“你什么意思?”陈婉怡望着苏寅正,“什么是没什么区别?”
苏寅正:“结果就是不管如何,你都会被送出国。”
“凭什么?”陈婉怡再次抓着苏寅正,“即使这样,你为什么让我留着孩子,为什么?还有……你凭什么送走我,我不会走的,我不会走的!”
“何必呢?”苏寅正也再一次拉开陈婉怡的手,“既然不想走,那随便你。”
顿了顿,“我也不会给你一分钱,这事你觉得委屈啊,有人比你更委屈,你完全是自作自受。”苏寅正说到“自作自受”的时候顿了下,他又有什么资格说陈婉怡?
“说到底,你就是气我没了孩子,不然你让我生下孩子做什么,你要单独养大他?”陈婉怡侧着脸看苏寅正,“你要把亲生母亲送走,单独抚养他吗?”
“你还是没有理解我的话。”苏寅正扯了下嘴角,“这样子说吧,如果孩子能生下来,我会把你和孩子一同送走,同样眼不见为净。”
陈婉怡整个人懵住了。
——
苏寅正走出医院的时候穿上了手上的大衣,然后走到停在外头的黑色轿车,司机下来给苏寅正开门,苏寅正上了车,靠在车背沉默着,不知道想什么。上。
司机问他去哪,他想了下说:西口墓园。”
西口墓园有块无字碑,没有刻字也没有照片,苏寅正拿着一个大熊搁在上面,然后立了一会。
爸爸不知道你是男孩还是女孩,所以每次来都不知道买什么玩具给你,这次带来的大熊还喜欢吗?
你说什么,你想想妈妈了,其实爸爸也很想妈妈,但是你妈妈不理爸爸了,爸爸做错了事,妈妈生气了,不会再理爸爸了。
……
苏寅正蹲□子,伸手碰了碰这块墓碑,说了一句再见,便站起来,离去了。
财官太旺,皆克子星,故命中无子。
有些断言,真是不得不信,就像那天他大师说:“你有妻星旺夫,只是妻缘浅薄。”
这样的断言,他如何能甘心?
命中无子?妻缘浅薄?
因为财官过旺,所以是天煞孤星?
——
周商商这几天真的安分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因为韩母信佛,韩家专门设了一间佛堂,周商商有事没事也跟韩母一道进去念念《心经》《地藏经》什么的,结果念了几天,倒是能背上几句。虽然参悟不了佛意,也能念个心安。
韩家媳妇被绑架一事震惊了公安部,嫌疑犯还在逮捕归案审理中,不过消息是被封锁的,就连哥哥是局长的赵小柔也不知道,周商商被韩峥领回家的第三天她还打来电话约她出去喝茶。
周商商目前很排斥出门,找了一个拒绝了赵小柔,然后坐在客厅里喝着韩母给她炖的各类安胎补烫。
韩母在她出事能平安归来后,每天烧高香,为了让周商商宽心,还把责任全推了韩峥,责备韩峥没有照顾好她。
周商商挽着韩母的手臂,靠在她的肩膀上,这样的亲昵动作她和苏语芯都没有做过,苏语芯平时总是不苟言笑,周商商虽然知道她人好,只是每次去看苏语芯,心里总是隔阂着什么;而对韩母,其实相处没几天,周商商真的有了家的感觉,每次看着韩母,就像看张琳周长安一样,很窝心。
“你嫁了韩家,保护你和孩子便是我们韩家的责任,韩峥的责任,所以别多想,好好养胎,跟老二过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周商商闷闷地点头。
“咋哭了?”韩母捧着她的脸,给她擦了擦眼泪,“别哭别哭,其实我知道你这孩子一直把周家当成自己的娘家,你现在不方便,等孩子出生让老二带你回去看看你那边的父母。”
“谢谢妈。”
韩母拍拍周商商的手:“一家子说什么谢呢,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给我带来三孙子啊。”
周商商弯嘴笑笑。
韩母也笑了起来:“看看我最新织的一件小衣服,粉色的,老二很喜欢,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
——
韩家的除夕夜,韩母准备了六个红包,周商商一个人就拿走了四个,她一个,肚子里三个孩子每人一个,其余两个是韩母包给韩峥和哥哥韩首长。
晚上在院子里放完烟花,韩峥抱着周商商坐在花园里长椅上,笑着跟她说:“刚[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刚看到韩益阳的脸色没,每年从妈那里接过红包他都是一脸憋尿样儿。”
周商商吃吃笑了起来。
韩峥俯下头碰碰周商商的嘴巴:“真香。”
周商商侧过脸,嫌弃道:“都是酒味,别亲我。”
韩峥摸摸周商商的肚子:“大宝二宝三宝,你妈妈嫌弃爸爸了……”
周商商:“……”
周商商每年除夕都有守岁的习惯,即使怀着孕,她眯着眼睛在韩峥怀里打滚,入睡前提醒了韩峥好几句:“凌晨一定要叫醒我……”
韩峥抱着周商商坐在落地窗前的摇椅上,外头时不时有烟花划过上空,璀璨的火花点缀了天空,也点缀了韩峥的心。
韩峥将周商商抱到床上,然后走到外头给苏寅正打了个电话。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商商的事谢谢你。”
“不用。”
韩峥挂上手机,看了看朗朗星空,其实他也不想那么客气的。
——
新年新气息,第二天韩峥在衣帽间换上新衣服,整理好后,还对着镜子臭美地在头发上抹了些发蜡,弄好后,笑着问周商商:“帅吗?”
因为怀孕不能穿美美的衣服,周商商看了眼臭美的韩峥心里头就更不爽了,面无表情地转过头:“丑爆了。”
韩峥:“……”
一年之计在于春,周商商这一年唯一的任务就是——待产。
过年后,她在韩家越发金贵了,其中很重要的地方体现在韩部长这里,每次打电话回来,都会问韩母一句:“距离预产期还有几天啊?”
全家盼星星盼月亮地盼周商商肚子里的三宝,终于在6月1号这天,周商商被推进了产房提早进行剖腹产。
作者有话要说:上章今天做了修改,修改内容还挺多的,童鞋们可以再回头看看。
话说你们喜欢什么样的组合,三个女娃娃?三个男娃娃?两男一女,两女一男?排列组合,还有漏掉的么?
ps:这文应该可能会在下个星期结束之前完结()
67、心有不甘
这半年苏寅正没有见过周商商一次面,真的有半年多没见了,明知道她过得好,总还是会想她过得好不好。
半年里,王亮死了,陈婉之以商业罪入狱。
买凶杀人,栽赃嫁祸,有些事做起来,已经没有一点感觉。
这半年里,虽然没有见过面,因为同一个城市,所以还是可以听到她的消息,不过关于她的消息都是与韩家相关,大家提到她,都是韩家二媳妇怎么样,韩家二媳妇又怎样了。
其实就是一些小事,比如她跟谁打麻将赢了钱,比如她上哪儿喝茶遇上了谁,比如她的丈夫韩峥真是一个疼老婆的好男人。
都是关于她的,也都是一些细微末节的碎事情,有些事情,苏寅正都不知道自己是从哪儿听来的。有时候,他甚至坏心地想听到一些不好的消息会怎么样,但是每次从别人那里听完后,心里头又庆幸起来,幸好都是好消息。
韩峥对她很好,韩家人对她很好,她很幸福,她没道理不幸福,还有,她就快要当妈妈了。
——
周商商的预产期具体几号,苏寅正还是从自己母亲这里听来的,这事苏语芯也是无意提起,打电话的时候突然说了句:“商商快要生了,大概就是这几天。”顿了顿,不自在地解释起来,“前两天我遇上韩太太,我和她就在茶楼聊了会,然后听她说起的。”
苏寅正挂上电话,只觉得心脏一缩一缩的,宽敞的办公室、中央空调“飕飕”地吐着冷气,他突然觉得有种难以忍受的闷热,他背靠红木转椅上,取下自己小拇指上的这枚银白色戒子,然后将它放进了抽屉。
苏寅正其实好几个月前就听说周商商怀的是多胞胎。
多胞胎啊,上辈子多少年修的好福气,韩峥,你真是好福气啊。
——
6月1号下午两点三十三分至两点四十分,周商商在三位妇科权威专家的的相互合作下,顺利产下三子,两男一女。
韩部长当天从北京飞回S市,并亲自为三孙儿上了户口,户口名上分别是韩宗奕、韩宗沛,韩宗苓。
至于小名,大儿子韩宗奕牛牛,老二韩宗沛皮皮,小闺女韩宗苓糖糖。
本来牛皮糖这名字遭到周商商的强烈反对,后来想想反正是小名,顺口就好,也慢慢从接受到喜欢,其实她更喜欢小包子、小馒头之类的。
取名是大事,韩部长能那么快给三孙子取号名字,不是敷衍了事,更也不是擅长取名。相反,这三名字早在4月份孩子性别确定下来后他便着手准备,反复翻字典,查阅各种取名大全、周易算命等,来来回回琢磨了差不多两个月才将三个名字确定下来。
两男一女,儿女双全,韩家娶了商商,韩部长想:这不仅是老二的福气,也是韩家的福气,至于闲言碎语,那是嫉妒,是嫉妒,还是嫉妒吧?
——
第二天,韩峥坐在床头一口一口地喂周商商喝姜汤,周商商被浓烈的姜味呛了口,韩峥赶紧拿着手帕给周商商擦了擦:“这东西是不好喝,不过对身子好,忍忍啊,咱们再喝几口。”
周商商也不好说什么,硬着头皮又喝了几口,直到小碗见了底,韩峥放下青瓷小碗,撩了撩周商商两鬓的细发:“商商,你真厉害……”
周商商扯嘴笑了笑,笑着收下了韩峥的表扬,其实她真不觉得自己哪儿厉害了,生产的时候韩峥一直陪在她身边,为了让她放松,还给她讲起了笑话,讲笑话的时候反而自己额头满是细汗,老实说,他比她紧张多了。
喝完姜汤,周商商拿着韩峥的手机一张张地看他拍下的宝宝们照片。
“好小……”就跟三只小猫一样。
从生产结束,韩峥一直跟她说两儿子长得像谁,小女儿又像谁,导致周商商对这三娃还是抱有很大的期望。
结果是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吗?韩峥还说女儿眼睛随了她,这眯眯眼是随了她么?
周商商瞥了眼韩峥,他视力有问题吧。
母不嫌子丑,周商商自我反省了起来,其实她的三个宝宝只是没长开而已。
韩峥凑过脸跟她一张一张看照片,低眉顺眼地说:“是小了点,一个分成了三个能大到哪儿去呢,咱们不跟其他宝宝比重量哈,咱们比数量哈……”
周商商低笑出声,“嗯”了声,虽然她真心认为宝宝实在小了点,不过还是反反复复看着照片,仔细看着每一张照片,细细研究他们的额头、眉眼、鼻子、小嘴……
“我觉得老大最好看。”周商商望向韩峥,“是不是?”
“哪有,明明是糖糖最好看。”
可怜的皮皮,难道老二注定是悲催的哪一个吗?
——
韩家三位早产婴儿在医院呆了一个月的保温室终于可以出来了。这一个月里,韩母有两件事,一是精心照顾周商商坐月子,二是给宝宝们摄像,真的每天都要拍摄一段,周商商看过韩母的拍的录像,录像内容,其中一半宝宝们都在睡觉,真的只是姿势上的区别而已,所以真的没什么看头,只是没看头,周商商也看了好几遍。
满月后,三个宝宝都重了不少,周商商也在医院住了一个月,一个月后,和宝宝们一起出院。
出院这天,已经是7月,韩母和两个保姆各自抱着一个娃娃,韩峥扶着她,从医院后门上了韩家的保姆车。
虽然走地是后门,上车的时候还是被记者拍了几张照片,韩峥在车上笑得特别无奈:“幸福啊,总是藏也藏不住。”
的确,藏也藏不住的幸福,每每聚会,华驹拍了拍韩峥的后背:“我这辈子最羡慕的人就是你了。”
韩峥笑着收纳了韩华驹的话,问了句:“他怎么样了?”
华驹因为也是混S市的生意圈,跟苏寅正打交道的次数就多了,他想了下,“我看着还好。”
看着还好,所有人看着苏寅正,都觉得还好,有钱的男人,能差到哪儿去呢?
华驹在一个中美合资的饭局上遇上苏寅正,一圈子除了他和苏寅正还有几个助理,都是国外友人,大家聊聊到中西文化,不知道怎么就聊到了S市后西街有个地方的牛皮糖很好吃。
既然说到牛皮糖,华驹在饭桌上讲起了自己有个好哥们最近生了三胞胎,孩子的小名就叫牛皮糖。
老外们听个半懂,但是觉得有趣儿,然后一桌子都笑了起来。
华驹看到苏寅正也笑了起来,嘴角微翘,双眸黑幽深邃,只是饭局后半场,苏寅正就没怎么说话了,全程由他助理在应酬。
苏寅正真的还好,华驹甚至觉得过几年他也会结婚,生子。苏寅正正虽然二婚,对他的魅力有增无减。
华驹有个表妹特别喜欢苏寅正,有次还大放厥词:苏寅正的魅力不是在外表,也不是因为他多钱,而是他看着就是有故事的男人。
华驹讽刺地回了一句:“你张小娴看多了吧。”
有故事的男人,的确,如果不断伤害一个用生命爱他女人,也算是个故事,苏寅正的确是个有故事的男人。
或者可以说,这样的故事,苏寅正有很多。
关于苏寅正的情史,有次高中聚会,几个女同胞也聊起过,大家都不是知情人,都靠着到处听来的八卦凑成几个故事。
有人说:“他应该有爱过陈婉怡。”
有人问:“陈婉之呢?”
也有人说:“其实他最在意的人应该是周商商吧……”
提到周商商,大家沉默了一会,沉默过后,有人说了句:“我以前真觉得苏寅正和周商商会走到最后呢,以前他和她还真是让人羡慕的一对。”
是不是期望太大的爱情就会变沉重,沉重得开始让当事人负荷不了,放弃了可惜,继续爱却无能为力?
关于爱情,关于婚姻,这世上有成千上万的婚姻爱情专家,成千上万的专家也有成千上万的爱情婚姻理论。
那么多爱情婚姻理论里,理解起来也就寥寥数语,婚姻需要经营,失去比得到要容易许多,而“唯一”是这爱情里面最浪漫却也是最不可能的一个字眼。
——
韩家为三孙子举办了满月酒。
三个孩子,周商商对宝宝的照顾很想做到面面俱到,不过总是力不从心,不过也没怎么影响到孩子,韩家在周商商出院后,又请了两位保姆,加上原本的三位看护,全部住进了韩峥和周商商那幢楼里。
满月酒,韩峥抱一个,周商商抱一个,韩母抱一个。
礼钱收三份,真的是大丰收的一天。
韩峥抱着小闺女到表弟韩笙跟前。
韩笙:“表哥,恭喜。”
韩峥意味深长地笑啊笑,韩笙觉得表哥脸上的笑容真的有些欠扁。
韩笙伸手,想逗逗自己的小侄女,结果韩峥瞪了他一眼,质问了他一句:“你直接用抓过螃蟹的手碰我的闺女?”
韩笙悻悻地收回手。
韩笙的儿子已经一岁多,已经会说简单的话,韩峥抱着糖糖给自己的侄子看:“虎子,小妹妹漂亮吗?”
虎子露出两颗虎牙:“漂漂!”
韩峥满意地笑了笑,对韩笙说:“你儿子比你懂事多了。”
韩笙:“……”
满月酒上,韩峥还收到一份礼物,三只翡翠雕刻的小动物,小兔子、小狮子、小老虎。
翡翠是好翡翠,水头足,晶莹剔透、玉质细腻,只是送的这个人不对。
韩峥收到礼盒的时候转手就递给了边上的保姆:“收起来,不要给太太看到。”
——
晚上,三位宝宝在婴儿房都安静入睡,难得安详一幕,周商商坐在老二边上,捏捏他的小手,结果皮皮抓住了周商商的一根指头。
小手软软的,柔柔的,带着暖和的温度,真的快要把周商商的心给柔化了。
周商商抽了抽手,皮皮皱了皱眉头。
周商商趴在婴儿床,轻声道:“皮皮,我是妈妈。”
结果是皮皮突然睁开了眼睛,像是美梦被惊醒,皮皮突然大哭起来。
周商商受伤了,赶紧抱起皮皮,轻声哄起来,生怕吵醒其他两位,结果皮皮一哭,牛牛和糖糖好像听到讯号,也大哭起来。
韩母早就跟周商商说了,这三孩子有意思的很,一个哭了,其他两个就会跟着哭,不亏是一胞所出,感情好的啊。
孩子哭了,保姆看护们进来,各自抱起牛牛和糖糖哄起来,其中有个看护不经意地说了句:“明明刚睡着,怎么又哭了。”
周商商低头看着皮皮,皮皮哭了一会又睡回去了。
周商商轻笑出声,她怎么好意思说是自己把孩子吵醒。
韩峥因为要招待宾客,比周商商晚点回来,回来的时候先推开婴儿房看看,结果因为看的时候不小心笑出声,把糖糖给吵醒,结果三个宝宝又是一阵哭。
晚上,韩峥抱着俏媳妇热炕头的时候提出建议:“我看我们还要再准备两间婴儿房……”
——
苏寅正以117.9万美元在缅甸拍下一块老坑翡翠原石,雕刻了三只小动物,还有一小块剩余,让翡翠雕刻师做了一个金镶玉的小马吊坠。
周商商的满月酒,苏寅正立在四季酒店对面的君越酒店房间,打开落地窗帘,可以看到对面酒店的灯火阑珊。
苏寅正看了一会,然后俯瞰高楼下面的的车来人往,立了一会,突然不知道要做点什么,打开电视,里面正播放着一部香港片子。
这部片子,他大三的时候陪周商商在影院看过,因为是情人节是专门为特制的电影,看电梯的那天,影院里到处都是手牵手的恋人。
那时候那些相爱的恋人,他们呢,都还在一起吗?
苏寅正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的纹路,反正她和他是没有在一起了
——
三年后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因为晋江抽了,怎么也进不来,然后我就想反正更新了大家也看不到,所以没有更新,对不住了哈~~
今天继续更新,因为晚上还要出门给朋友过个生日,也不能双更补上啊,见谅见谅-
下面是三年后,然后就进入了结局倒计时了,具体还有几章我现在也没办法估计准,不过这个星期应该是会完结。
三年后,牛皮糖三岁了……我是在快进吧?()
68、心有不甘
三年后
——
周商商和赵小柔下午在世纪大道扫货的时候,听到两个女人在聊天,其中一个说:“大家都是**凡胎凡男俗女,现在的感情,哪儿还有情比金坚。”
另一个说:“那是你没有遇上,等你遇上了就会信了,跟爱情一个道理。”
“……”
周商商也不信情比金坚,却信韩峥,但是——
周商商回家之前还跟赵小柔喝了一杯咖啡,赵小柔搅着咖啡开口说:“我觉得这事应该是个误会,韩十一如果真的出轨了,你就跟我一块儿出家吧……”
周商商笑望了赵小柔:“少贫。”
赵小柔去年到一处佛门圣地游玩,机缘巧合拜了一位师父,成为了大千世界俗家弟子一名。
周商商听说赵小柔的师父还是主持级别,然后几乎每隔三个月打个电话给赵小柔,内容全几乎都是让她行善捐钱,比如哪儿开光需要钱了,哪儿寺庙要重建钱不够啦……
赵小柔说:“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事是靠谱的。”
“不靠谱你还一个劲儿送钱。”
“反正花的也不是我的钱,我用的是杜家的钱,有必要省着吗?”顿了顿,“我这辈子是没指望了,我就是要积德行善,下辈子好求个好男人。”
赵小柔的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周商商也不知道说点什么了。
她和苏寅正没离婚之前,也有不少人劝过她,但是如果自己不想离,别人怎么劝也是没有用,每个人对婚姻都有不同的理解,何况谁也没有办法真的做到替当事人感同身受,就像周商商对赵小柔,她能理解赵小柔,却无法真的感受她的处境。
晚饭之前,周商商和赵小柔各自拎着战利品各回各家,周商商开车回去的路上,才出来逛街不到四个小时,周商商已经接到韩峥打开的四个电话。
“商商,什么时候回家啊?”
“商商,需不需要我来接你啊?”
“老婆,我和牛皮糖都在家等你哦……”
周商商熟练将车倒进韩宅的车库,熄了火,韩峥又一条短信进来:“牛牛、皮皮、糖糖都想妈妈了。”
周商商低笑一声,这样子的韩峥有可能出轨吗?
——
周商商上了楼,终于在游戏房找到了韩峥和牛皮糖。
原本是没有牛皮糖专门的游戏房,而是在婴儿房划分一个区域,结果后来问题大了,尤其是皮皮,两岁后每天晚上都因为玩玩具,玩得不肯睡觉。
出于无奈,周商商和韩峥把三位孩子各种大大小小玩具全都从牛皮糖的房间搬出来,全都扔进隔壁房间,也就在前两个月,周商商下了禁门令,晚上8点后游戏房关门,然后第二天早上9点开放。
周商商推开游戏房,房间里面堆积着各类玩具,从变形金刚到芭比娃娃,大的、小的、新潮的、经典的……其中一大部分是韩部长买来的。
游戏房里,韩峥侧着身子躺在一块儿童地毯上,边上坐着三位穿着同款衣服的牛皮糖。
牛牛蹲坐在地上,一个人堆积木,韩峥时不时给他第一块,皮皮和糖糖关系最好,两人趴在地上玩着一辆电动小车。
牛皮糖,周商商期初认为三个娃的感情肯定像韩母说的那样,一母同胞,感情肯定好啊,结果正相反,牛牛从小不爱理人,更不爱理整天只会哭哭闹闹的皮皮和糖糖。
皮皮糖糖两人虽然玩得最来,但是也最容易干架,糖糖有事没事就爱招惹皮皮,结果每次都从皮皮那里吃了亏,对此,周商商的态度是:“糖糖,如果每次都是你主动惹皮皮的,就不要来告状了。”
韩峥扭过头,看到立在门口的周商商,露出一个灿烂笑容,过了秒,又委屈地看着她:“商商,皮皮欺负我。”
周商商走到韩峥跟前,韩峥拉着她坐在自己的怀里,然后各自玩着的牛牛皮皮糖糖频频抬起头,叫了一声:“妈妈。”
糖糖和皮皮特别喜欢攀比,刚刚皮皮叫“妈妈”时候声音比糖糖响了几分,糖糖蹲在地上望着周商商,又扯着嗓子叫了一声:“麻麻!”糖糖是三个里面口齿最不清的,每次发音“妈妈”都会被她发成“麻麻”。
周商商拎起糖糖:“傻闺女,以后不准这样子大喊大叫,喉咙疼不疼啊?”
糖糖摇摇头。
韩峥将周商商搂到自己怀里,笑啊笑啊的,就在这时,皮皮也爬上了韩峥的腿,趴在他的小腿上又开始研究着他的腿毛。
随后韩峥“哎呦”一声,皮皮扯了一根韩峥的腿毛下来。
然后糖糖估计觉得好玩,也放下手中的小车,过来扯韩峥的腿毛,韩峥第一次被皮皮得逞是因为没有防备,所以糖糖扑上来的时候,他就一把拉住糖糖:“糖糖,爸爸会疼的。”
不公平待遇啊,皮皮都可以,为什么糖糖不可以,半秒不到,糖糖开始皱起了小鼻子,“哇哇”哭了起来。
周商商揉揉自己的额头,每次都是这样子,然后韩峥在屈糖糖的哭声中屈服。
——
周商商给破涕而笑的糖糖擦了擦鼻涕:“糖糖,不准欺负爸爸。”
糖糖露嘴大笑,然后点点头。
对,每次教育他们的时候都很乖,结果一点效果也没有。
韩峥护短:“那是因为咱们的孩子都有自己的思想,这点很难得的。”
韩部长和韩太太更是护短:“商商,他们还小呢。”
所以三个孩子里,周商商最喜欢牛牛,老大就是老大,有老大的风范。一岁后,这孩子就不咋会哭了,周商商印象最深刻的一次,牛牛刚学走路的时候摔倒了,不哭不闹,拍拍小手,自己爬了起来。
果然,虽说是一母同胞,差距还是很大的。
周商商抱起一直安静玩着积木的牛牛,开口问他:“告诉妈吗,中午吃了什么?”
牛牛想了想,数着指头:“米饭、鱼、饼干、牛奶、苹果……”数着数着,发现指头不够用了,对周商商摇了摇头。
周商商笑着摸了摸牛牛的脑袋。
——
晚饭,保姆和韩母过来带人,韩父早早坐在餐桌上等他们,牛皮糖被保姆们抱下来的时候,韩父立马伸出手:“牛牛皮皮糖糖,到爷爷这里来。”
韩部长去年已经退居二线,回到了S市颐养天年,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和韩太太绕着牛皮糖打转。
三年,韩峥从副书记转了正,韩益阳调到了总军区,一个月回家一次,皮皮每个月都要问几次周商商:“妈妈,伯伯还有几天后回来?”
皮皮最喜欢韩首长了。
晚饭,牛皮糖坐在各自的儿童椅子上,眼前放着一个小碗,手握着小勺子自己吃着饭,他们边上的保姆或者韩父韩母给他们夹点菜。
两岁半,周商商要求他们自己吃饭,三人抗议过,尤其是皮皮,不喂饭就不吃饭,不过现在看来,她唱黑脸还是唱出了成效。
晚饭过后,大客厅沙发上,韩太太坐在中间给牛皮糖讲故事,还没有拿起童话书,三人就出现了分歧。
糖糖:“奶奶,我还要听白雪公主的故事。”
“不要。”皮皮抗议,“这故事昨天听过了,不要……”
牛牛:“……”
韩太太拍拍皮皮的头:“男孩子要让女孩子,奶奶先讲白雪公主的故事,然后再将其他的,好不好?”
皮皮是典型的吃硬不吃软:“不好,不好,不好……”
韩父上前一把抱住皮皮:“爷爷带皮皮看大狗去好不好?”
说到大狗,屁屁没意见地抱起韩父的脖子:“好。”
牛牛:你这个这个叛徒!
——
晚上,周商商和保姆从牛皮糖的房间走出来,跟专门照顾牛皮糖的保姆交代了几句话,然后朝韩峥的房间走去。
周商商推开门,韩峥便朝她招手:“商商,过来坐。”
结婚三年,还是一如既往的腻歪。
周商商窝在韩峥怀里看一本翻译侦探小说,韩峥一边工作,一边跟周商商说着话:“关于下半年就送牛皮糖去幼儿园,爸妈的意见是牛皮糖还太小,打算等孩子们五岁时再送到军区幼儿园。”
周商商心不在焉地说了句:“五岁,都大龄儿童了,还是早点接受教育好……”
韩峥:“爸妈估计舍不得……”
周商商瞥了眼韩峥一眼:“我怎么觉得你的话里是在责怪我狠心啊,韩峥,我不是牛皮糖的后妈,我也是为了他们好……”
话音未落,韩峥赶紧捧起周商商的脑袋,用嘴巴封住了她。
良久,韩峥离开周商商,笑意吟吟望着她:“我知道我知道,下次我再跟爸妈说说,他们会理解的。”
周商商点头。
韩峥理了理周商商的头发:“别看了,我们做点其他的事。”
“你没事了啊?”周商商摇摇头,“我这书还没有看完呢。”
“我跟你说结局,杀人的是……”韩峥还没有将答案说出来,就被周商商一个眼神闭嘴,无可奈何地抱着周商商,然后似有似无地挑逗着周商商。
当周商商最终扔掉书,被韩峥抱起往卧室走去的时候,玩心大起,娇叫着“不要,不要,就是不要……”
……
周商商看过一篇社会专家写的关于婚姻健康的文章,7000多字的长篇大论,大概就表达了一个中心思想:性爱是维持婚姻健康的重要营养素。
周商商趴在韩峥身上的时候在想,她和韩峥这方面应该有点营养过剩了。
趴在韩峥身上,周商商一搭没一搭地研究着韩峥,可能多看了他几次,韩峥将她的眼神理解成另一种讯号,托起她屁股,撩拨地顶了顶她:“还要不要?”
周商商摇摇头,在韩峥胸膛上画了两个叉叉,精力那么旺盛的韩峥,真的不像出轨的男人啊。
周商商又瞧了瞧韩峥两眼,右手习惯性地捏了捏韩峥胸膛上的肉粒。
“媳妇啊媳妇,有什么话就问吧。”
周商商抬起头:“十一,你们局里是不是有个叫江晓晴的姑娘
韩峥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周商商狠狠地掐了下韩峥的腰:“她都找上我了。”
“找上你?”
周商商又掐了下韩峥:“光这个星期她就来我和赵小柔的花店逛了三次,更不用说每天‘偶尔’路过花店。”
韩峥:“她找你做什么?”
周商商:“问你啊?”
韩峥猛地反应过来,伸出三根指头保证:“商商,我除了知道有她这个人,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周商商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冷着声音发问:“真没有任何暧昧言语动作包括眼神之类的会造成对方误会的超过领导对下属范畴一些行为?”
“绝对没有。”韩峥哭笑不得,安抚着周商商,“商商,我都是三个孩子的爸爸了。”
周商商“嗯”了一声,结果还是不解气,又掐了韩峥一下:“是不是有年轻姑娘爱恋你心里头很得意啊,韩峥,端着你的态度。”
“哪有。”韩峥厚着脸皮亲亲周商商的嘴巴,“我这辈子最开心得意的事就是娶了你,然后生了牛皮糖,没有之一了。”
婚姻手册二:维持夫妻感情,情话是婚姻里最动听的语言。
三年里,周商商没有见过苏寅正一面,真的不常想起,偶尔她出门还是会路过苏氏大楼,看电视的时候还是会看到苏家的广告,苏氏矿泉水广告,里面有一双手,她就是这双手的模特。
偶尔,也会从别人那里不经意地听说苏寅正,苏寅正如何如何,听完之后,笑笑,真的没有什么了。
上个月苏氏总裁被记者拍到他和一个女孩牵手的画面,女主角没有拍到正脸,只有一个背影,身形苗条,[www奇qisuu书com网]一头黑色的黑直发。
老实说,周商商无意看到这个消息心里还是有点波动,波动结束后,然后她觉得这样子真的不错。
关于初恋,谁都渴望天长地久,只是这天长地久需要感悟,人都是在经历过教训后才明白,周商商是这样子,至于苏寅正,周商商想,应该也是这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晋江好抽啊~从八点奋斗到现在,才更新出来~~~~~撒点花鼓励下吧~~~
两个问题,一:牛皮糖,大家更喜欢哪个?
二:关于苏寅正女朋友,距离结局没有几章了,就不在作者有话要说多做解释了,大家看后续吧~~()
69、心有不甘
周商商真的有三年没有见过苏寅正,S市说不大说不小,如果真不想见一个人,有心回避的话,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面的。
不过三年后,周商商跟苏寅正还是碰了面,这次真的是巧合,在S市的城东新开了一家日本料理馆里。
新开的馆子,周商商和韩峥带着牛皮糖家庭聚会,榻榻米上,糖糖趴着身子用手抓着寿司,结果不小心打翻了碟子上的绿色芥末,芥末全洒在了糖糖粉色的裙子上。
“麻麻,脏……”糖糖指着自己裙子给周商商看。
“都知道脏了,怎么吃东西的时候不小心一点?”周商商责备女儿了句,然后抱起她,往洗手间走去。
周商商在洗手台上给给糖糖清洁了下裙子,因为清洗过程糖糖不安分,导致周商商自己的衣服都湿了大块。
“韩宗苓,不要再动了,不然妈妈真的要生气了。”周商商抬起头作势瞪了眼糖糖,糖糖委屈地眨眨眼,然后乖巧地低着头。
清洗好后,周商商抱着糖糖转身离开,然而还没有跨出洗手间几步,后头飘来一道清淡的声音,有人叫住了她,这道熟悉又陌生的声线让周商商愣了几秒。
周商商抱着糖糖转过身,苏寅正衣冠楚楚地立在洗手间的侧边。
周商商知道她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擦过一个人,因为没有抬头,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到与她擦肩而过的就是苏寅正。
“商商……”苏寅正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看看她,又看看她怀里的糖糖,黑幽的双眸弯了弯,“这位最小的?”
顿了下:“真是可爱,很像你呢。”
周商商收敛了脸上的神色,点了下头:“对,这是最小的一个,小女儿韩宗苓。”
就在周商商纠结还要不要说点什么的时候,糖糖伸出双手扑向苏寅正:“叔叔抱……”
自来熟的糖糖让周商商十分窘迫,低声叫了下糖糖的名字,倒是苏寅正,看了一眼糖糖,然后上前走了一步,从周商商怀里接过了糖糖。
“好,叔叔抱。”
柔柔软软的小孩,当胖乎乎的小手抓着苏寅正的肩膀,糖糖又甜甜地叫了一声叔叔,苏寅正有片刻的失神。
“你叫什么名字啊?”苏寅正一动不动地抱着糖糖,开始问小孩一些老掉牙的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啊?”
“糖糖……”
苏寅正明显没有抱小孩的经验,姿势僵硬,当糖糖微微动了□子,苏寅正就不知道如何应对了。
“是糖果的糖吗?”
“不是。”糖糖摇摇头,“牛皮糖的糖。”
苏寅正“呵呵”笑出声,过了片刻,他小心翼翼地换了个抱小孩的姿势。
立在边上的周商商抬起头,默了会,然后伸过手:“糖糖,我们要回去了。”
糖糖还是很听周商商的话,伸过身子,回到了周商商的怀里,糖糖的裙子清洁的时候被水沾湿,因为苏寅正抱过她,糖糖离开的时候,周商商看到苏寅正浅色的衬衫多了一片淡淡的水迹。
周商商收回眼神,说了声:“再见。”
苏寅正也说:“再见。”然后朝糖糖挥了挥手,“糖糖再见……”
糖糖挥着软软的的小手,还没开口说“叔叔再见”的时候,就被妈妈抱着离去了。
周商商抱着她的孩子越走越远,苏寅正立在一站壁灯下方,清辉的光线打在他脸上,白花花一片,模糊了表情。
三年了,她的孩子都三岁了,刚刚他来在洗手间门口,她正一边给女儿清理裙子一边柔声责备着,她穿着米色的丝质背心搭着一条绿色裙子,黑色秀发烫成了卷,大波浪地披在身后,画面和记忆重叠,三年,她真没多少改变,只是她背对着他,没有发现立在身后的他。
然后她抱着女儿转身,离去,和他插身而过,都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其实好几次,他都在S市遇上过她,只是这次却是苏寅正第一次开口叫住了她。
但是叫住她要什么呢,像老朋友打个招呼?
苏寅正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心,上面还残留着小孩子的体温,他承认,刚刚她的女儿扑到他怀里的时候,他失措不已,就像有只小手不经意地攥了下他的心脏。
……
——
周商商抱着糖糖回到包厢的时候,韩峥抬头看着她,然后扯起一个笑容:“怎么去了那么久?”
周商商把糖糖丢给韩峥,看了他一眼,没有立马回答。
然后韩峥不经意地摸了摸糖糖柔软的头发,看着周商商湿了一片的上衣,拉着糖糖的手指着周商商:“妈妈羞羞,把自己衣服都弄湿了。”
周商商低着头,没吭声。
这时皮皮夸张地扯着嗓子开口了:“爸爸不也出去了那么久才回来?”
周商商侧头看着一脸发窘的韩峥,默默夹了一些海带给牛牛和皮皮。
韩峥笑笑,抿抿唇,无声地笑啊笑。
——
晚上回家,完美的家庭聚餐后,周商商和韩峥吵了一架,其实不算吵架,就是夫妻之间普通的小拌嘴小吵闹。
至于吵架的原因,表面上是没有扯到苏寅正,但是认真剖析剖析,肯定是因为苏寅正。
假作大方的韩峥,对幸福,比周商商还要敏感。
同样韩宅里,吵架的还有皮皮和糖糖,两人趁着保姆不在身边,相互较劲抢着一把黑色的小手枪。
皮皮:“这是我的,你放手……”
糖糖:“我的,你才放手……”
然后两人都使出了吃奶的劲,结果皮皮突然一放手,糖糖整个人往后摔去,脑袋撞到了凳脚上。
糖糖大哭起来。
被吓住的皮皮愣了愣,然后也大哭起来,
坐在边上安静玩积木的牛牛,当看到糖糖额头流出的血,也大哭起来。
牛皮糖的三人的哭声终于将正在闹脾气的韩峥和周商商吸引了过来。
失责的父母跑过来,当韩峥抱起大哭的糖糖,周商商摸到糖糖脑袋上的血,这对前一分钟还在吵架的夫妻,下一分钟立马抱着小女儿奔医院去了。
——
糖糖额头缝了六针,缝针的时候扯着嗓子的大哭,哭得周商商也流了好几颗眼泪,自责不已,同样自责的还有韩峥。
缝好的时候,糖糖也终于哭累了,窝在韩峥怀里,皱着小鼻子抽泣。
韩峥摸摸女儿被汗水湿透的头发,柔声开口:“不哭不哭啊,糖糖最勇敢了,告诉妈妈,糖糖不哭了,所以妈妈也不准哭了。”
周商商扭过头,擦了擦眼泪。
韩峥:“糖糖告诉妈妈,糖糖不哭了哈……”
糖糖终于停下抽泣:“麻麻不哭,糖糖也不哭了。”
周商商转过身,伸手擦了擦女儿的脸:“还疼不疼啊?”
糖糖是个爱表现的孩子,尤其在周商商面前,摇了摇头。
周商商眼圈又红了起来,韩峥突然拉上她的手:“爱哭鼻子的妈妈。”
窝在韩峥怀里的糖糖,咧嘴笑了。
结果好不容易从大哭到咧嘴笑的糖糖,看到匆匆赶来的韩父韩母,皱了皱鼻子,又开始哭了,哭得那个委屈啊。
周商商和韩峥的小别扭开始于糖糖,又终止于糖糖,深夜,韩峥一搭没一搭地摸着周商商的后背:“商商,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韩峥:“我又小心眼了。”
周商商:“我也有不好的地方。”
“嗯?”韩峥搂紧周商商,有些紧张。
周商商翻了个身:“我不应该……和你吵架的……”
韩峥:“没有了?”
周商商:“还有吗?”
韩峥猛地翻到周商商上方,黑夜里他眼瞳一闪一闪的:“商商,我看到他抱糖糖了……”
周商商猛地推开韩峥:“韩峥,你真的小心眼了。”
韩峥张张嘴:“……”
——
苏寅正的新女朋友报道上写的不多,不过却是S市上流圈子里常常议论的话题,周商商成了韩家媳妇,苏寅正呢,他又会娶什么样的女孩为妻,家世、相貌、青春?
很多人都说以苏寅正这个条件,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的确,周商商都知道几位年轻美貌的世家小姐对苏寅正情有独钟。
所以当苏寅正新女朋友资料和照片被曝光的时候,不少人都意外了一下。
——太普通了。
家世普通,相貌普通,连年龄也都让八卦的人们失望了下,26岁,听多了十八岁姑娘嫁给富豪的新闻,二十六岁,也就显得不年轻了。
赵小柔有次跟周商商聊起过苏寅正的女朋友:“我有个朋友是她的同学,据说性格挺好的。”
周商商“哦”了一声:“挺好的啊。”
赵小柔挤兑地看了她一眼:“真一点感觉也没有了啊?”
周商商笑了下,她还能有什么感觉。
赵小柔托着下巴:“叫莫霓吧,我好奇苏寅正怎么就不找一个漂亮些的?”
周商商:“没有不漂亮,那女孩挺清秀的。”
赵小柔:“你看到过?”
周商商确实看到过苏寅正的新女朋友,其实那天的见面周商商再次回顾起来,还是觉得有些尴尬。
她是在江家的麻将桌上遇上苏寅正的女朋友,她陪韩母,莫霓陪苏语芯。
牌桌上,莫霓时不时看几眼周商商,那天,周商商运气出奇好,天和、杠上花、加大四喜。
另外莫霓性格真的很好,脸上一直带着笑容,面容清秀,笑起来人看起来很和善。
而且看得出来,苏语芯真的很喜欢她。
周商商真的觉得这样子很好,没有任何不甘心,任何不愉快,几个星期后,她又听说苏寅正要结婚了,新娘子是莫霓。
婚礼听说是十月份,枫叶红于二月红的时节。
婚礼她当然不会去参加,但是她真心祝福苏寅正。
周商商觉得她和苏寅正都很幸运,虽然在婚姻中都受过伤,还是都还有勇气再次踏入婚姻的殿堂,这样子真的挺好的。
有些事情,做起来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容易。
然而距离苏寅正婚礼不到十天,周商商却听到了苏寅正的死讯。
周商商听到苏寅正死讯的时候她正在韩宅的花园里修建一盆月季,而苏寅正的死讯她就是从两个保姆议论声里得知的。
苏寅正死了,周商商低着头,锋利的剪刀不小心剪到手,暗红的鲜血从指尖汹涌地跑了出来。
最恨他的时候,她都没想让他死,她开始真心祝福他的时候,他死了。
所以她和他最后一次见面就是那次在日本料理的洗手间外头,苏寅正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告别,他和她说再见,和她的女儿说再见。
“再见,商商。”
“再见,糖糖……”
再见,再见,真的再也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距离结局,大概还有两章的样子~~~不多说,等结局()
70、心有不甘
苏寅正死了,不是讹传,不是假消息,他是真的死了,死于9月23号晚上11点半,一个群星满天的夜晚。
10月1号就是苏寅正和莫霓结婚的日子,还有7天,他就要当新郎了,然后不管幸福还是不幸福,至少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可惜,苏寅正还是没有等到这一天,他一向坏脾气又性情恶劣,每次都是云淡风轻地狠狠伤害他人,结果连死了也让人恨得牙痒痒,留了那么一个烂摊子给莫霓,给苏语芯,他甚至没有一封遗书,他连十多年的心血苏氏也不要了,他还要什么呢?
苏寅正的尸体是在花溪公路下方的乱石堆里发现,他边上还有一辆本田CRV的经典款越野车,车子冲破了公路的防护栏,然后直直地冲下了公路,翻落到了公路下面的乱石堆里。
这辆CRV已经摔得变形地不成样子,地底朝天位于在乱石上,就这样安静地陪着苏寅正。
苏寅正的死亡原因初步鉴定为:肺部遭到重创失血过多而亡。
躺在乱石上的苏寅正,有一张无比惨白的脸,面容依旧俊雅,唇色泛白、双眸紧闭,因为这张脸就剩下黑白两色,所以眼脸上方的两道浓黑的眉毛看起来就更加浓黑了,也衬得他的脸更加死白。
他是真的死了。
不可置信也好,幸灾乐祸也罢,S市传奇的苏寅正死了,却留个S市警局一个谜题。
——
首先苏寅正有那么多豪车,最后陪着他的居然是这辆不到二十万的CRV,这让调查的警察有点意外,后来从苏母这里得知,这辆车是苏寅正买的第一辆车。
重要的一点,这是一出谋杀?还是自杀?或者这只是一出交通事故?
交通事故?
那要有多快的速度才会冲破防护栏?
谋杀?
完全有可能,因为苏寅正仇人多,前阵子局子里还掉入了王亮被杀一案,线索不明,但是很大程度跟苏寅正有关系。
自杀?
“不可能,他都快要结婚了,怎么可能自杀?”一位中年警察分析道,想了下,开口问身边一个年轻警察,“如果你是苏寅正,你会自杀吗?”
“肯定不会。”这位年轻警察赶紧摇摇头,“如果我是苏寅正,我立马辞职,美酒美女豪车豪房……”
的确是这样子,苏寅正太正常了,他真的没有任何自杀动机?
他怎么可能自杀呢,他过得比谁都潇洒。警局调来他近段时间的出关记录,6次出国,5次去了美国的拉斯维加斯。
“会不会是生意不好做,又因为赌博……”女警话音未落,就遭到了警队长的否定,队长拿出一份报告翻了下,“查了下苏寅正账户的钱,即使他输再多也影响不大,我也问了苏氏的高层,这段时间苏氏发展良好,也没有什么经融危机,就在上个星期,苏寅正还召开了高层会议,制定了公司的季度计划。”
“有人在他的车做手脚了?”目前基本上已经肯定苏寅正的死因要么是一出交通事故,要么就是一出谋杀案。
“关于车子,专家还在检查,目前不确定是否有人动了手脚,不过这个可能性很大,我们先备案着,另外查询出关记录的时候倒是查到了另一个线索,陈婉怡在苏寅正出事的前一天,回国了。”
“陈婉怡?”
“苏寅正以前的一个情人。”
……
苏寅正就这样死了,连死因都成了谜,之前媒体评价苏寅正是一个神一样的男人,而这个神一样的男人却以这种方式谢幕了。
多多少少让人有些不甘心,他的死对头,他的女人们,恨过他的或爱过他的。
查案小组找到了陈婉怡,这个曾经面容精致的荧屏女星,再次看见她的时候让查案小组都微微惊讶了一下,蓬乱的头发,瘦如干柴的身材,脸色蜡黄蜡黄,卷缩在墙角泣不成声。
陈婉怡被带到了审讯室,可惜因为情绪不稳定,查案小组盘问了两个小时,陈婉怡除了哭还是哭。
心理医生说,陈婉怡因为受到强烈的刺激,目前情绪极其不稳定。
强烈的刺激?
苏寅正的死真的跟陈婉怡有关,商业谋杀案要变成了情杀案?
查案小组真的头大了。
中午大家围坐在一块吃盒饭的时候,还不忘讨论苏寅正的事情。
“你们说苏寅正那么多钱,会留给谁?”有人发问。
“不是没有遗书么?”顿了下,“第一继承人肯定是他母亲。”
“苏太太见过了么?”
一个女警察点了点头:“我早上刚从医院回来,白发人送黑发人,想想真心酸。”顿了下,“这个莫霓也可怜,前阵子媒体都在写麻雀飞上枝头的故事,结果就还没几天,枝头就被折了。”
“他的前妻呢,有消息么?”
一位平头警察摇摇头:“韩家不接受任何访问,我是不敢再打电话过去了,你们倒是可以试试啊,说不准你们人品好,被打动了也有可能性。”
——
下午,两位女警察想去花溪别墅看看,因为花溪别墅产权名字是周商商,所以她们试着联络到周商商,结果周商商手机是关机的,韩家的座机,她们又不敢打过去,最终她们联系物业才拿到了别墅的钥匙。
傍晚,夕阳快要西下的时候,女警阿美打电话给警队长:“老大,我找到一些线索了。”
——
晚上七点,警局会议室里,女警察把找到的线索放到长方桌上。
“这一大箱子的是什么?”
“信。”
“这么多信啊?”
“一共1939封。”顿了下,阿美摊摊手,“我和阿佳数了两个小时呢。”
一道夸张的声音响起:“1939封?即使每天写一封,也要写上五六年吧?”
“的确,确实写了五六年。“阿美站起来,开始解释她和阿佳今天下午发现的线索,“这里面的信是我和小佳在花溪别墅的书房里发现的,纸箱原本贴上了快递条,不过并没有被寄出去。”
“要寄给谁?”
“周商商,苏寅正的前妻。”
对面的两个男警察面面相觑,“这事真的越来越往意外了。”
阿佳也站了起来,打开箱子,先拿出一叠分类好的信封,这叠信明显和箱子里面那些牛皮纸信封不同,封信都是一些经典卡通的图案,而且从纸质上看已经有一些年份了。
“这些都是周商商写给苏寅正的,年份上推断他们写这些信应该还是上初中。”
“他们初中就认识了?”
阿美点点头:“那时他们应该是笔友关系。”
平头男警又露出惊讶的表情:“没想到苏寅正和他前妻居然是从笔友开始的,真不可思议啊。”
“你什么意思啊?”
平头男警笑了下:“我以前也交过笔友,但是真的没想到苏寅正居然也……”
“别打岔。”队长清了清嗓音,“谁没有纯真岁月呢。”
对啊,谁没有纯真岁月,在那段最纯真的岁月,是否也有一个人让你觉得这个世界都变得美丽,因为心尖上有那么一个人,满心欢喜,然后甘之如饴地付出,只要关于她\\\\他的一点小事都是成长里轰轰烈烈的大事。
——
“其他的信呢?”队长扫了眼箱子里堆山的信,开口问。
“剩下的全是苏寅正写给她前妻的。”女警回答道,“按照一天一封算,写了五年多了。”
“五年?我记得他和前妻离婚才三年吧……”队长皱着眉头,“所以苏寅正跟周商商还没有离婚之前,苏寅正就一直在给……周商商写信?”队长也有些不可置信了,疑惑地发问。
“对。”阿美点点头,和阿佳对望了一眼,回答道:“我和阿佳看了几封里面的信,从内容上来看,这些信应该都是苏寅正写给周商商的,而且其中一半是他们没有离婚之前写的,至于苏寅正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和阿佳虽然讨论了下,不过还是觉得奇怪。”
“我听说苏寅正和周商商婚内关系并不好。”有人插话。
“废话!”平头男警笑着接话,“如果感情好,能离婚吗?”
阿美继续说:“从别墅回来的路上我和阿佳遇上花溪别墅的门卫,聊了一会,门卫告诉我们苏寅正跟周商商结婚后不常回家,而且很多时候,车都开到门口,又掉头离去。”
“这说明什么呢?”平头男拖着下巴,“苏寅正无法面对自己的妻子?”
阿美:“我猜想他们是因为婚内缺乏沟通,苏寅正是在用写信这种方式跟周商商交流。”
“啊?”平头男警不解了的问,“但是这些信根本没有开封过,表示苏寅正写好信就丢到箱子里面,周商商根本没有看见,这算哪门子的交流?”
阿美给了他一个白眼,没吭声了。
队长蹙着的眉头就没有消下,过了会,他扫了眼箱子:“你说箱子上面原本是贴上了快递条?这表示苏寅正是想要寄给周商商?”
阿美“嗯”了一声:“不过现在也没有办法确定,苏寅正是不是要把这些信寄给周商商还是个问题,有两种解释,一种是苏寅正寄这些信之前犹豫了下,然后放弃把信寄给周商商,另一种是苏寅正根本没来得及把这箱信寄出去就出了意外。”
另一个男警开口:“但是这些信跟苏寅正的死因有什么关系呢?”顿了顿,“另外医检报告出来了,苏寅正那天是酗酒了,而且他体内除了酒精,还有大量的甲基苯丙胺。”
“苏寅正在嗑药?”
男警点点头:“以上这些初步可以推断苏寅正死因真的只是一出酒驾事故,只是……”
“只是什么?”阿佳开口问。
队长把一份报告扔给两位女警,“也是刚出来的报告,我们从陈婉怡指甲上取的样本,已经验证陈婉怡指甲上的血迹就是苏寅正的。”
“不会吧?”
就在这时,队长的电话响了。
队长出去接电话,会议室里立马沸腾了:“到底什么情况啊?”
“陈婉怡有说什么了?”
“会跟周商商有关系吗?”
“苏寅正爱周商商吗?”
“你能不能说些有用的。”
“我很认真的,我真觉得这个问题是关键啊!”
就在这时,队长回到了会议室,他有些为难地开口:“苏寅正的案子不要查了,明天就对外声称这是一出交通事故。”
“明明不是。”
队长轻咳了一声:“这是上头的意思。”
他们是总局,总局的上头是谁,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了。
作者有话要说:说几句哈~~苏寅正结局从开头便设定好,中间我犹豫过,写文的时候也因为自己知道结局,所以一直很纠结到底打算如何~~
不过还是决定把这个结局写完吧~~~这个故事怎么说,不够圆满吧~当然现在还没有结局,该圆满的会圆满,该交代的会交代~~
这中间,在虐苏这块常常被质疑,其实我自己觉得我从头到尾都在虐苏,可能笔力问题吧,大家意见还是挺大的~这点,我挺遗憾的。
ps:我看到很多童鞋建议让苏重生,如果重生,回到哪年好呢?
再ps:昨天的积分还没有送,中午本想送,结果被抽出来了~晚上我再试试,争取明天更新前把积分都送了。
另外这是我的微博,各位童鞋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我或者给我发私信或留言,看到的话一定会回复的。
——
71、大结局
上帝若让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就在查案组放弃侦查的时候,陈婉怡开始交代了:“我觉得他是自杀的……”
自杀?你觉得?所以这也只是你的个人推测?
那可真是一个群星满天的晚上,璀璨的星空,流光溢彩的银河,浩瀚、静谧、缥渺,无穷无尽,对于浩大的宇宙来说,一个人的出生到灭亡,就如同漂浮在宇宙上空的尘埃,细微渺小得可怜,尤其对于无穷无尽的时光里,好比大海上的浪花,在一个瞬间的功夫便湮灭。
陈婉怡一直在想苏寅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爱过自己吗?他想要什么?
以前她觉得苏寅正肯定不爱他的前妻,现在她想知道的是苏寅正既然那么爱自己的妻子,为什么还要和自己在一起?
他是在自己身上找什么吗?
或许问题根本就是很简单,女人喜欢把感情问题想的复杂,她习惯性把傲慢的苏寅正当成一个神一样的男人,而她忘了□。
懦弱、自私、逃避、会在灯红酒绿花花绿绿的金钱世界迷失自己。
回来之前,她去监狱看了陈婉之,她本是看笑话去的,结果出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才是最大的笑话:“你肯定没想到苏寅正到底因为什么才跟你在一起。”
因为什么?
结果是滑稽的,也是难以接受的。
她回国,是因为苏寅正要跟另一个女人结婚了,她跑到花溪别墅质问苏寅正问的却是你当初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
她在花溪别墅外头看到苏寅正从门里走出来,她走上前去,苏寅正对她熟视无睹,她开口说话,苏寅正转过脸看了她一眼,真的就一眼,她抓住苏寅正,苏寅正甩开了她,然后上了一辆CRV。
这个男人不爱她,因为不爱,所以连个解释也没有。
阿美和阿佳对视了一眼:“你抓伤了苏寅正?”
陈婉怡捂着脸,泪水湿濡了十指:“我不知道,不知道……”
“你冷静点。”
“你那天看到的苏寅正是什么模样,我是说他那天的精神状态怎么样?”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根本不把别人当人看,不过那天他肯定喝酒,我在他身上闻到酒气,不过苏寅正酒量真的很好,绝对不会糊涂到死踩油门冲下公路。”
“那你怎么肯定他是自杀?”
陈婉怡又哭了起来:“我只是猜想,可能你们都不了解,其实苏寅正他……活得并不快乐。”
苏寅正活得不快乐吗?
一位稍微年长的警察回忆起一件事情,去年还是前年的冬天,他到了S市的一个地下赌坊缉赌,那天他看见苏寅正也在里头,他拘留了苏寅正一个小时,然后苏寅正就被他律师带回去了,领走前,苏寅正侧头看了他一眼,黑瞳里全是嘲讽。
嘲讽谁呢,自己还是别人?
后来他跟人聊天,聊起苏寅正,有人说:“做人做到苏寅正这份上才不算白活,咱们警察辛辛苦苦每月不到五千块,我们一辈子的工资都都不够苏寅正一个小时输的钱。”
人活着都有压力,房贷车贷,苏寅正呢,他不怕输钱,他寻找各种刺激,但是什么样的刺激还能刺激到他呢,他已经没有心了。
没有心,他的人生已经没了大喜大悲,不会因为股市涨了开心,也不会因为跌停了难受。
世界万物,或许还有一个人能影响到他,但是她与他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
9月28号这天,苏氏集团的副总为苏寅正举行了盛大的葬礼,全公司两万多员工集体悼念。悼念现场,黑色相框上的黑白照片里的苏寅正还很年轻,照片是苏母亲亲自选的,挑选了苏寅正大学个人毕业照,然后将它冲印扩大成了遗照。
苏寅正照片不多,二十五岁后基本没怎么拍照,留下来的除了几张和别人握手的商业照就是和周商商的几张合照。
哀悼会上不少人都哭了,苏寅正这个老板真的不是个好老板,刚愎自用,性情恶劣,公司里的男员工都讨厌他,但是不可否认,他们也是敬仰他的。
何况他还是他们的衣食父母,衣食父母走了,之前如何抱怨老板严厉如何阴晴不定,在死亡面前,怨言都变得轻微了。
苏寅正的哀悼会,不少老同学也都来了,其中有他的高中同学,鸭子、华驹,韩峥……也来了跟他同个宿舍的大学同学,张临沂也来了,对着苏寅正的黑白照片弯了弯腰。
来的同学里面,有些只跟苏寅正打过一次球,有些也是他读书时候的挚友,他们一起聊过女孩,一起争论过高数题目,一起看过片子,也一起打了不下一百场的球。
只是有个人依旧没有过来,苏寅正青春期里最重要的一个女人,那个苏寅正用青春用生命爱过的女人,
爱过,爱过,当爱已经成了过去,往事不可追忆。
回忆起苏寅正,苏寅正一个大学同学开口了:“我以前跟他做过同一个课题,其实我一直认为他选择去北京感到可惜,他应该走科研这条路。”
苏寅正这位同学,他目前就在国家科研院工作,前年他和苏寅正在安徽遇上,然后一起喝了酒,酒桌上他跟苏寅正吐糟工作的不愉快,工资少,压力大,不公平竞争。
“跟我干,月薪5万。”苏寅正笑着开口。
他摇头:“还是算了吧。”
那天他跟苏寅正都喝得有些多,他和苏寅正的有些对话也记不怎么清楚了,他只记得出来的时候苏寅正突然说了一句:“你们科研院还招人吗?”
“别扯了,你老板不当了?”
苏寅正又笑了下:“书丢了太多年了,不骗你,现在我公式都没记住几个了。”
苏寅正说的是玩笑话,他也听成了玩笑话。
华驹也想起来,曾经周商商信誓旦旦地跟他吹嘘苏寅正:“我觉得苏寅正是会获得诺贝尔的。”
今天大家悼念的是一位企业家,然而几个人知道苏寅正的曾经的理想就是当一名科研家,即使知道,又有几个人记住呢?
大千世界,钱的世界,也对,我们自己都忘了年少时候的理想,怎么还会记得别人的理想。
再次回忆起来,年少模样早已经丢在岁月的洪流中,慢慢模糊,慢慢湮灭,长江后浪推前浪,匆匆人生路,我们日夜兼程的赶路,又何曾回过头看看自己有没有丢了什么。
——
苏寅正出殡这天,小雨微风,S市的市长都来送行了,有人感慨:“活着倍有面子,死了更有面子。”
苏寅正入土为安的那一刻,苏母终于哭晕过去,由莫霓扶着上了车。
苏寅正是真的死了,S市的闺中小姐又少了一个YY的对象,曾经把苏寅正当做梦中情人的女孩都会遇上真正属于自己的男人[www奇qisuu书com网],然后踏入婚姻殿堂,即使偶尔回想自己的青春岁月:我曾经喜欢过一个优秀的男孩,他有着俊雅的面孔和温暖的笑容,可惜他死了,他只活了35岁。
然而周商商呢?
她还会想起他吗,她想起的他的时候,是笑,是难过?
年少的时候,周商商应该真的打算生生死死都爱这个男孩,爱一辈子,如果还不够,下辈子,下下辈子。
可惜她的爱情在现实中夭折了,她的爱终止在他们认识后的十四年。
十四年,其实真的要算长呢,这年头,闪婚闪离,爱情变成了速食快餐。不适合了,不喜欢了,那换人吧,谁又离不开谁呢?一年的以上的爱情都会被歌颂了,十四年,这又是一个什么概念呢?
——
阿美花了整整两天两夜看完了苏寅正留在这世上的信,她再次打电话给周商商,这次电话接通了。
周商商的声音让她微微有些惊讶,惊讶过后,她表明自己这次打电话给她的目的,说到信数量时候,阿美又忍不住唏嘘了一把。
“韩太太,我明天就把这些信寄给你吧。”
电话那头是良久的沉默,半晌,传来周商商略清淡的声音:“不用了,这些信,你们代为销毁吧。”
挂上电话,阿美郁闷了,她跟阿佳提起了这事,阿佳转过身来说:“逝者已逝,估计怕伤心吧。”
“再伤心也要看吧,她毕竟爱过她的前夫啊。”
“爱过又如何,还不是离婚散场。”
阿美撇撇嘴,头疼道:“那这些信怎么办啊?”
阿佳头也不抬一起:“物归原处呗。”
阿美:“对哦,明天我就放回花溪别墅。”
——
苏寅正死了,警局给的结果是这是一出酒后驾驶导致的交通事故。
S某汽车驾校有一位老师在上理论辅导课的时候把苏寅正的案例当成了教案:“你们看看吧,就是因为酒后驾驶,连苏寅正都挂了,他不够有钱么,他不够强大么,他支付不起医疗费用么,都不是,酒驾面前,人人平等,所以珍惜生命,远离酒驾。”
苏寅正死了,苏氏的股票大跌,苏寅正活着的时候好多人都认为他不会做生意,但是苏氏股票一直稳妥稳妥的,结果他死了,股价却大跌了,他们不相信没有苏寅正的苏氏还能走远,虽然曾经他们也怀疑过苏寅正这人到底靠的是运气还是实力。
苏寅正死了,相熟的几个人在周商商面前都是小心翼翼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然后有一天发生周商商装的比任何人都好。
看起来真的什么也没发生,没有掉眼泪,也没有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小房子里,作息规律,只是每天陪牛皮糖的时间更多了。
糖糖睁着像极了周商商的大眼睛问牛牛:“每次叫妈妈,都是叫了好几声她才听到。”
苏寅正死了,有些人会忘记他,有些人还是会想起他,想起他的好,想起他的坏,然后慢慢发现,当一个人彻底远离了大家的生命,他的坏会变轻了,他的好反而会随着时间慢慢沉淀下来,直至凝结成固体,变得坚硬不可摧。
——
苏寅正去世后的第一个星期,莫霓接到警局一个电话,然后从警局拿回来一枚戒指。莫霓想跟苏语芯说苏寅正应该是自杀的。
想了下,什么也没有说。
自杀是个太沉重的事实,她都接受不了,何况是自己的母亲,十月怀胎,辛辛苦苦将儿子拉扯长大,不求他有多大的出息,只求他平安幸福。
而他却自杀了,这个自私又懦弱的男人啊。
她怎么就爱上了这个男人,结婚前一个月,她问苏寅正一个问题:“你觉得爱情跟婚姻一样吗?”
记得苏寅正是这样子回答的:“对我来说,爱情跟婚姻是连体的。”
他不爱她啊,因为没有爱情,他最终没办法做到跟她跨进婚姻的殿堂。
他这辈子只结过一次婚,他这辈子也只爱过一个人。
半个月多后,莫霓还是给周商商打了电话,一个小时后,安静的咖啡屋,莫霓把这个银白色戒子递给周商商。
“他们在整理事故地点找到的,可能认为这戒子是我的,所以通知我拿去警局拿了回来。”说到这,莫霓看了眼人来人往的窗外,抿抿唇,“我想,这枚戒子应该是你的吧。”
周商商默默接过戒子,银白色的素圈,散发着淡淡的光华,映衬着周商商平静的面容,有些模糊,就像一张油画被水浸湿,只剩下隐隐的轮廓。
周商商匆匆离开咖啡屋,脚步凌乱地冲到一条小巷子里,然后蹲□子嚎啕大哭起来,听到苏寅正死了的时候她都没有哭,当指尖接触到这枚戒子,似乎有一只手狠狠地拨了下她的心弦,不管她承不承认,有些记忆依旧鲜活地存在她的体内。
“苏寅正,你愿意娶周商商为妻吗,一辈子珍惜她,爱护她,对她忠贞,视她为一生的珍宝,你愿意吗?”
“苏寅正,你傻了啊,愣着做什么,到底愿不愿意啊?”
“愿意,我愿意,商商……”
“……”
好多年前,在周商商亲眼目睹苏寅正和陈婉之的暧昧后,周商商也跑到这样的小巷子哭过,时间飞逝,周商商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还会像那样子大哭一次。
为苏寅正,为她自己,也为他们有过的爱情。
假如爱有天意,如果可以回到十几年年前,她一定要告诉那时候的周商商,不要认识苏寅正,不要和他相爱,不要在一起。
如果什么都没有发生,苏寅正是不是不会死了?
最恨他的时候都没想让他死,现在他怎么可以死了,这个自私又懦弱的男人。
——
时间回到苏寅正出事的那天,其实那天苏寅正心情应该还算好的,签了一个合同,过阵子又有好几千万到账,他开车回到路上,一个小孩的球砸到了他的车窗,他打开车窗,小孩害怕地跑远了。
然后又想起了周商商,开车回到花溪别墅。
苏寅正回到花溪别墅很多次,却很少踏进他和她周商商的卧室,他打开卧室里的灯,然后他立在落地窗户前看着落日西下,血红色的半边天,红霞在天际翻滚。
转过身扭头的时候,无意看到一张纸揉成一团夹在柜子的与墙的角落上。
柜子搬开,展开揉成团的纸,周商商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苏寅正,你这个猪头,怎么还不回家?”
你怎么还不回家,你真的不知道她其实一直等你回家吗?
怎么还不回家?
怎么还不回家?
怎么还不回家?
……
“老婆,我回来了。”苏寅正蹲坐在窗户前一抽一抽地哭起来,什么时候,他不再说这句话了。
你怎么还不回家吗?
你是在等我回家吗?
——
在苏寅正去世后的27天,周商商还是去了墓园,苏寅正的墓前已经放着好几束鲜花,周商商放下手中的白菊,抬头看着墓碑上的苏寅正的照片。
简单的黑白照依旧可以分辨出照片上这个男人的年龄,如果周商商没有记错,这是苏寅正大学的毕业照。
照片上苏寅正微勾着双唇,漂亮的眼睛黑幽又深邃,看着他的时候,好像都可以看到他眼里去,仿佛里面氤氲着许多要说的话语。
“听说你给我写了很多信,真的写给我的么,还是写给十六岁的周商商……”周商商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不管十六岁也好,二十六岁也好,周商商都是她。
就像她多么希望苏寅正只是十八岁的苏寅正,她还是要接受二十八岁的他。
周商商放下花束,离开了。
转身的时候,一阵风儿吹过,吹干了她脸上的泪水,就像情人的手,替心爱的姑娘轻轻擦拭掉脸上的泪花。
微风里,照片上苏寅正睁着黑幽又深邃的眼眸静静地直视前方,仔细看,里面真的好像有很多话儿要说的样子。
傍晚,韩峥也到苏寅正的墓碑,放下一束鲜花,立了一会,便走了。
——
苏寅正去世后第二年开春,韩家的两株山茶花开的特别好,周商商修剪枝头的时候,四岁的糖糖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枚银白色的戒子。
“妈妈,我捡到一枚戒子。”
周商商蹲□子,笑着摸摸糖糖的头:“妈妈不是告诉过你,不准乱翻大人的东西。”
糖糖点点头:“我错了。”
周商商捏了捏糖糖的苹果脸,顿了顿,“别让你爸爸知道这枚戒子。”
“可是爸爸已经知道了啊。”糖糖眨眨眼,“好奇怪啊,爸爸也说不要让妈妈知道。”
周商商愣了下。
糖糖睁着大眼睛:“爸爸说,不要让妈妈知道自己看到了这枚戒子。”
这话有些拗口,糖糖叙述得很慢,加上口齿依旧不是很清,周商商缓了很久才明白糖糖的话是什么意思。
周商商跟女儿招了招手:“糖糖,帮妈妈带一句话给爸爸。”
糖糖乖巧的点点头。
当周商商说完话,糖糖便咧着嘴跑上了楼。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糖糖又咧着嘴跑下了楼,白色的小裙子都快随风飘了起来,后头传来韩太太紧张的声音:“糖糖,慢点。”
糖糖立在周商商跟前,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傻笑两声:“爸爸说,我也爱你……”顿了下,下面还有一句记不得了,抓抓头,“还有一个杯子什么的……”
周商商笑:“傻丫头。”
韩峥说的是——我爱你,一辈子。
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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