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识村庙第91章身中散魂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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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接上回书。
拖沓的脚步声传来,我皱眉想到了刚才白狐子临走之际说的话,该死的老东西说的是谁?还算你命大,是算我命大还是算那个未知的老东西命大?
谁他娘的大冬天冷飕飕的大晚上的不睡觉来村边儿上晃悠呢?我抖擞了下身子,心里想着难道是胡老四么?想来那只白狐子有些畏惧和愤怒的样子,八成应该是胡老四那个神棍,也只有这个老头儿才会让邪物畏惧不是么?
不管是谁吧,我总得摆出一副无所谓的造型和表情来,毕竟狼狈不堪的模样会让我很难堪的,面子在这儿摆着呢。
“咳咳……”
一连串的咳嗽声中,拖沓出脚步声的人已经转过弯儿来。
我心里一阵郁闷,郭老汉这么晚了冒雪跑到村北头儿干啥?我好奇的出口问道:“哎哎,郭爷爷,您这是干嘛去?下这么大雪,又是大半夜的。”
“哦,银乐啊,没事儿没事儿,我就是来看看。”郭老汉浑身上下都披着雪花,那破烂的衣服倒是不平时好看了许多。
我呵呵一笑,心想你看什么看啊,这黑灯瞎火的,难不成专门儿跑来看我和白狐子打架么?我说道:“郭爷爷,您老没事儿早点回去歇着吧,这几天村里不太平,您身体也不好,出来逛游啥啊?”
郭老汉忍不住有咳嗽了几声,浑身颤抖着,我急忙上前两步,生怕这老头儿一个不小心没喘上气儿来就过去了。郭老汉喘息了一会儿,这才笑着说道:“银乐啊,你们这帮年轻人可是发了大财咯,怎么样?这就知足了,不再去杨树坡打黄狼子了?”
“啥?”我心里一惊,奶奶的,这个老不死的难不成想讹诈我么?
好吧,我承认自己不是个好东西,当时我心里首相想到的竟然是趁着四下里静悄悄的,来个杀人灭口,干掉郭老汉。
我说道:“哟,郭爷爷,您这从哪儿听到的话?我们这帮人发什么财啊,不就是打了些黄狼子么,您要是喜欢,现在我就给您拎两只过来,在家里放着呢,皮都没剥。”
“哎哎,你小子可别跟我打马虎眼儿,太岁庙和杨树坡那块儿地方,没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儿。”郭老汉笑着说道。
“得得,您老什么都知道行了吧?知道的多了不见得就是件好事儿啊!啊?是吧?”我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话里满是威胁的语气,接着一挥胳膊招手说道:“得了您呐,早些回去睡吧,我也睡觉去啦。”
郭老汉原本眯缝着的老花眼突然间爆出一团光芒来,弄得我紧张起来差点儿拎着腰带抽他,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刚才那白狐子眼里就是爆出这么一团光芒来好像……咦?不对,白狐子的是绿光吧?
“等等,银乐,你手腕上的是什么东西?”郭老汉面色紧张的上前抓住我的左臂举了起来,撸起袖子看向那个斑痕。
我真没想到原本病泱泱的郭老汉手上还有这么大力气,我本能的挣扎竟然毫无作用,愣是让人家给抓住左手腕举了起来。我不禁有些恼怒,龇牙咧嘴的说道:“哎哎,干啥呢?”
“银乐,你怎么会中了这散魂咒?”郭老汉没有理我的话茬,反而凝眉问道:“那只黄狼子的魂儿呢?”
我安静了下来,奶奶的,今晚上是第二次听到散魂咒这个词儿,也是又一次被问及黄狼子魂儿的去向,难不成真如同郭老汉所说,太岁庙和杨树坡那一带,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儿么?而我手上的斑痕,正是从杨树坡回来后出现的,而且是黄狼子的魂儿消失之后的事儿了,难道…...这真是什么咒语?听起来,这个散魂咒带了散魂俩字儿,那只黄狼子不就是魂飞魄散了么?难不成……它魂飞魄散之后,给我下了咒语么?
见我皱眉思考,不做回答,郭老汉追问道:“是不是魂飞魄散了?”
“嗯。”我点了点头,随即疑惑的问道:“您老怎么知道?”
问完我心里就后悔了,这不是废话么?他娘的那只白狐子看到我手腕上的斑痕后,就立刻猜测到了黄狼子已遭不测,那郭老汉既然知道这个什么狗屁他娘的散魂咒,肯定也知道黄狼子魂飞魄散了啊。
“孽畜,果然歹毒啊!”郭老汉长叹一口气,似乎很生气的样子,浑身轻微的颤抖着,说道:“银乐,黄狼子的魂儿什么时候找到你的?你又如何迫使它魂飞魄散,不得不对您下了散魂咒?”
“今天天快亮的时候,黄狼子魂儿去祸害我,迷惑我上吊,差点就害死我了,紧要关头我醒了,挣脱开绳套,没死,那黄狼子后来也没敢怎么着,就慢慢的消失了。”我皱着眉头老老实实的回答了郭老汉的话,没办法啊,我心里也慌了,看郭老汉那紧张的样子,这什么散魂咒肯定特别厉害,弄不好会要了我的小命啊!我也不能不信,毕竟邪事儿遇到的多了,这件事儿稍微考虑下其中的古怪之处,就可以肯定……黄狼子魂儿,散魂咒,很毒,很强大。
郭老汉点了点头,随即又自言自语的说道:“孽畜,落到如此下场,竟然舍弃性命也要危害他人,唉,作孽啊!”
“郭老爷子,您……这个,啥是散魂咒?我会有啥危险不?”我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
“散魂咒是邪物用来玉石俱焚的……”郭老汉话说了半截,突然怔住,想了想又说道:“银乐啊,什么是散魂咒你也别问了,这东西说出来吓人,你听我的,赶紧回家把那个三角金疙瘩用油浸泡着,记住在你手腕上的散魂咒未散去之前,千万别让那金疙瘩离开了油,一点儿都不能离开,必须泡着,明白么?”
“明白明白!”我猛点头,这时候也顾不得想这其中是什么道理,咱服从命令听指挥就行了,又有些不放心的问道:“那个……郭爷爷,散魂咒到底……啊算了,我不问,我就想知道,我有啥危险?是不是把那金疙瘩用油浸泡住,我就不会有事儿了?”
郭老汉摇头说道:“散魂咒这两天不会发作的,不过半月之后,就会发作了,我这几日帮你想想办法吧,哦对了,你们弄到的那些金子呢?”
“分了!还卖掉几块儿。”我毫不犹豫的说道,刚回答完,我心里就一阵后悔,奶奶的,该不会是郭老汉想横插一杠子,分些钱吧?故意把散魂咒说的神乎其神恐怖至极危险至极,然后把我吓得满脑子害怕,他呢,可以帮我解除散魂咒,当然前提是……得给他一笔钱或者两块儿金条?
“傻孩子,乱想什么呢,我不会要你们的金子和钱的。”郭老汉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只是告诉你的伙伴们,任何人千万不要再卖那金条了,什么时候你的散魂咒解了,那些金条才可以卖,哦对了,暂时你也别告诉他们你中了散魂咒,会把人吓着的。行了行了,赶紧回去吧。”
这可就怪了,我又没把心里的话说出来,郭老汉他怎么知道我心里想什么的?我干脆磨蹭着往裤腰上塞腰带,故意想拖延下时间,现在咱一脑门子的问号顶着呢,暂且不能全部问清楚吧,可我如何相信郭老汉他就有本事帮我解决掉这个什么该死的散魂咒啊?
结果我还没问话呢,郭老汉又说道:“赶紧回吧,我这儿还有事儿呢,那啥,这几天就别去我家啊……”
“那我万一出啥事儿了怎么找你?再说我还有许多事儿不明白,您总得跟我讲讲啊。”我有些不满的说道,心里纳闷儿你这老头能有啥事儿?不会是像胡老四那样,为了保卫村中的安宁而去找邪物的麻烦了吧?还不让我去家里,真当自己那是个好家啊?谁没事儿多稀罕去你那破房子里似的。
“去太岁庙,我最近晚上住太岁庙。”郭老汉扔下这么一句话,扭头就走,到了渠边儿转身往南,回头对我说道:“你们不是还要打黄狼子卖钱么?这以后黄狼子随便打吧,反正那只黄狼子怪已经死了,没什么祸害了……”
说完,郭老汉便扭过头去,拖沓这步子往南走去。
落雪纷纷,四周一片安宁。
我怔了会儿,转身往家中跑去。
大概所有人都有同样的一种心性吧?但凡恐惧害怕的时候,首先都会想到的是跑回家里去,即便是一个空落落的家中……
况且,我还要赶紧跑回去将那块儿让我激动兴奋好长时间的金疙瘩,浸泡到油里面。
奶奶的,这其中有什么说道?我到现在都不明白。
回到家之后,我就直接找到爷爷,将郭老汉所说的话都一一讲给了爷爷听,连手腕上的这个斑痕是什么散魂咒,也一并告诉了爷爷。
毕竟像这种稀奇古怪的邪事儿,还是跟老年人说了比较好,一来老年人本身年龄大,见闻多,对于这类事儿总能给予或多或少的意见帮助,二来嘛,爷爷和胡老四以及郭老汉,他们的年龄相差不大,互相也了解。
当然了,黄狼子来害过我诱惑我上吊的事儿,我没说,这事儿太恐怖,会让长辈们担心的。
爷爷听完我的话之后,毫不犹豫的拎来一个腌鸡蛋的罐子,往里面倒满了食用油,又从床铺底下掀出来那块儿三角形的金疙瘩,扔进了油罐里。
金疙瘩刚刚一扔进油罐中,里面便传出咕嘟咕嘟的声音,只见里面的油似乎沸腾了一般,翻腾着冒着一股股热气,就像是在用油炸油条的时候,油锅里冒起的热烟一样。
我和爷爷惊讶的看着小油罐子里的那些油,我心里甚至怀疑这小油罐子会不会随时都炸开。
过了有个两三分钟吧,罐子里的油慢慢的平复下来。我纳闷儿的说道:“爷爷,这是咋回事儿啊?”
“不知道。”爷爷摇了摇头。
“爷爷,那个郭老汉是不是以前也当过阴阳仙啊?他咋就懂这么多?”我又问道。
爷爷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郭老汉没当过阴阳仙,不过早先他负责看泵房的时候,村里倒是有人传言,说见到郭老汉经常晚上拎着酒去太岁庙,有人跟着过去看了,发现郭老汉和一个白胡子老头儿在庙里喝酒呢,后来村里人问起来,郭老汉笑着说是和老太岁喝酒了,村里人都以为他喝多了说胡话呢,当然了,也有许多人相信,毕竟那时候郭老汉去太岁庙去的次数也太频繁了些,有时候浇地呢,晚上别人去泵房喊他开泵,他都没在,去杨树坡那儿喊他吧,一准儿在庙里头呢。”
“可是……唉。”我叹了口气,摸着手腕上那块儿稍稍凸起的斑痕,说道:“这个郭老汉说能帮我解了散魂咒,可是我估摸着他最多也就是跟着那个太岁学了几招,连太岁都让黄狼子给骑在头顶子上拉屎了,你郭老汉那三招两式的,能治得了黄狼子的咒儿么?况且……还有只白狐子呢,和黄狼子指不定就是狼狈为奸呢。”话说到这里,我忽然心里想到,奶奶的狼狈为奸这个词儿,是不是就搁这儿来的?
爷爷心疼的握住我的左手,用满是老茧的手指头抚摸着那奇怪的斑痕,用安慰的语气说道:“银乐啊,没事儿,别害怕,咱老赵家天生富贵,有祖上的福萌和留下来的仙气儿护着呢,啥邪物妖怪的,都害不了咱,别担心了啊!”
“嗨,爷爷,我一点儿都不害怕,您孙子我啥时候害怕过啊?”我装作没心没肺的笑着站了起来,大咧咧的说道:“我是琢磨着,那只白狐子真和黄狼子有啥亲戚关系的话,是不是还会来找茬,我该怎么干掉那东西。”
“傻孩子,你可不能……”
“哎对了爷爷。”我打断爷爷的话,说道:“明天我得喊我们那帮人都来把黄狼子皮给剥了,回头儿还得去杨树坡捉黄狼子呢。”
爷爷立刻皱眉反对道:“还去杨树坡啊?不能去了,不能去了,万一再招上啥邪物的话那可如何是好。”
我无所谓的说道:“怕啥,咱家有仙气儿护着呢。”
“这……”爷爷犹豫了一下,说道:“那也不能把别人给坑害了,唉,你们这帮年轻人啊。”
“好了爷爷,那个郭老汉都说了,让我们没事儿就上杨树坡打黄狼子去,现在杨树坡没了黄狼子怪,老太岁也出来了,准还得保护着人呢,您说是不?”我笑呵呵的抱起那个油罐子,说道:“爷爷,您早些歇着吧,我把这油罐子抱我那屋床底下去,省得碰倒了。”
爷爷苦笑着点头说道:“行行,明儿个我再去找胡老四问问去,这个老不死的总不能啥事儿都办不了,唉,村里又要不太平了……”
爷爷后面说了句什么,我没有听清楚,我已经抱着油罐子走到了院子里。
进到我的屋里,摸索着将油罐子放到桌子上,点燃蜡烛,将油罐子又仔细看了看,然后将罐口盖上一层塑料布,用绳子扎紧了,这才放到了床底下。
说真的,我是不放心这玩意儿放在爷爷的屋子里,既然这玩意儿带着邪气儿呢,咱就得加小心了,虽然郭老汉说泡在油里面就不会有啥事儿,可我哪儿知道他的话就百分百保证安全呢?万一这金疙瘩上头那剩下的两只长翅膀的黄狼子再飞出来,俺爷爷那么大岁数了,可经不起这东西的折腾,毕竟……我已经身受其害,很清楚这种长着翅膀的玩意儿不是天使,而是魔鬼。
不过我好像没感觉自己身上有什么不舒坦的地方啊?
嗯,大概这就如同郭老汉所说,这玩意儿类似于慢性毒药,现在还不发作呢,半个月后,发作起来会……会怎样?奶奶的郭老汉没跟我说啊!
我现在脑门子上顶着的问号太多了,压得我脖子都快断了。
黄狼子魂飞魄散,给我下了个咒儿叫散魂咒,估摸着就是最后那一刻那狗日的东西在那里一拜一拜嘀嘀咕咕,还真就是念咒儿呢,可散魂咒发作后会是啥情况?又该如何解咒?郭老汉到底有多大把握……即便是,把咒儿给解了,会不会有啥后遗症呢?这个很重要,因为我就要娶媳妇儿,我快当爹了,孩子的身体健康很重要;
白狐子知道黄狼子死了,而我是罪魁祸首,就恶狠狠的说要撕碎了我,我还跟它干了一架,嗯,我打不过它,所以被击倒,很彻底的败了,它会就此善罢甘休么?
那个老太岁,到底是如何神圣?它是恶是善?
还有……
黄狼子死了有魂儿,后来魂儿飞魄儿散。
那么奶奶庙的那条黑蛇,它死了会不会还有个魂儿呢?要真有的话,那……
我头都大了一圈儿啊!
思来想去,只好再次捧起《异地书》残卷,认真去看看那让人头更大的文言文,万一再能弄懂点儿什么关键问题了,兴许还真就能学以致用了。
您说,是不?
......
敬请各位支持《村庙》第二卷冬日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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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想着可以有六千来字数,分为两章发的,可是写出来只有这么些,一次性发了算球!毕竟......这是第一卷识村庙的最后一章啊!
嗯嗯,第一卷算是完成了,让小刀休息两天,周一周二每日一章,周三开始继续每日两章吧......
好吧,我承认,是因为农忙我码不出那么多字来,汗一个先。
是的,我是一位地地道道的农民。
敬请大家帮忙投票收藏支持小刀吧,成绩好,读者支持,码字的动力也自然就足了呢。
我保证,自己一定会尽全力码字!
第二卷冬日寒第01章何不放宽心?
太岁,状如肉,乃地中灵气汇集而成之生物。白者如截脂,黄者如紫金,皆光明洞彻如坚冰也。可入药,久食,轻身不老,延年神仙,且食一片复一片,食之尽,寻复更生如故,乃长生之仙药也。
因太岁乃灵气天成之物,故生具仙灵气,是多为灵物也,万年乃为仙。凡此等灵物,多行善事,护一方平安,然则心志纯良,常舍身取肉,易为邪物所害,故少有成仙者……
————《异地书?灵物太岁篇》
这是《异地书》中对于太岁的记载。不同于其他的是,对于太岁,在《异地书》中称之为灵,而且额外写出一块儿来,不与其他邪物的描述记在一起。看其中所记,也同所有人说的那般,太岁是善良的东西。呸呸!掌嘴,说错话了,太岁不是东西,是灵物,灵物。
那么,既然太岁是善良的灵物,就不用担心它会祸害我们了。
不仅如此,它好像还得保护我们吧?
咱不提太岁是如何天性纯良,单说你老儿让黄狼子骑在了头顶子上拉屎,是我们把你从水深火热之中解救出来,你也得知恩图报吧?
话说在我偶遇白狐子精且一番交手后的第二日清早,雪住风停,红日东升,我早早起来打扫院落和房子上的积雪。
爷爷没有干活,起来之后就去了胡老四的家里,原因无他,自然是因为胡老四是神棍,对此类事件比一般人要懂得多,干的就是神棍这一行嘛。
而我昨夜久久不能入睡,苦思冥想之后,心里也坦然了许多,依然是那句话,该死鸟朝上,害怕和担心一点儿用处都没有,何苦呢?所以我扫完雪后,就在院子里拾掇那些从韩泽林家搬弄过来的物事,打算早饭后去把兄弟们都召唤过来,西墙根儿还扔着一堆死黄狼子呢,赶紧剥皮卖掉,换成了钱才是正事儿。
至于说那个什么他娘的散魂咒,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老赵家不是还有祖上的福萌罩着,天生的仙气儿护着么?就算是没有……爱咋咋地吧。
还没吃完早饭,兄弟们陆陆续续的就已经来了,各个儿那张脸皱的好像家里的金子忽然一夜之间让人给偷走了似的。
原来,金子卖了钱不假,可回到家之后,那些钱全部被当爹当娘的大人们给存了起来,至于我们这帮小爷们儿,一个大子儿都没有,为啥?爹娘讲话:“去去,年纪轻轻的,就知道乱花钱,都快成家娶媳妇儿的人了,这些钱还得攒起来到时候盖房娶媳妇儿,不能给你们。”
得,分文没有,弟兄们全都他娘的给地主打短工,白干了。
看来还是昨天酒席上人家刘宾说的话对了,咱们还得靠自己努力赚钱零花了。
那些长辈们都是从穷年代过来的人,都穷怕了,六零年大饥荒的时候,村里挨家挨户饿死人,挨家挨户都出门讨饭吃,以至于这些大人们平时一个个小气的精打细算,生怕再遇上灾年闹上大饥荒。所以即便是突然间成了大款,那也照样舍不得吃舍不得喝,攒下来当金元宝,指望着还能下崽儿呢。
我笑着安慰他们:“别他娘的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我还以为你们革命积极性提高了,赶紧来为社会主义新中国添砖加瓦呢,结果你们来老子这里发牢骚啊?”
“屁话,发个毛牢骚!”陈金骂骂咧咧的说道:“没钱花,还给谁添砖加瓦啊?这不是想着你这儿还放着一大堆黄狼子么,剥皮卖钱,这次卖了钱之后,可不能给爹娘了,自己留着,唉。”
常云亮说:“吹吧你就,你爹管你要的话,你敢不给么?”
陈金窘了,他脾气再大,再年轻气盛,也怕他爹啊!
“哟哟哟,原来你们他娘的都是为了惦记这点儿钱啊,我说呢,怎么各个这么积极的起了大早来俺家。”我大大咧咧的笑骂着,起身往院里走去,边走边说道:“行了啊,我说的为社会主义新中国添砖加瓦,其实就是让你们赶紧来把黄狼子皮剥了,然后咱们卖钱,咱们自己花呢。”
弟兄们跟着我走了出来,也不用我招呼,纷纷拿起墙边儿堆着的工具,开始竖起杆子,挂上黄狼子,拿起刀子开始剥皮工作。
陈金一边儿挂着黄狼子准备开刀,一边儿说道:“银乐,你也就瞎咧咧吧,这添砖加瓦也是咱自己的事儿,咋跟建设社会主义新中国扯上关系啦?”
“废话,你剥黄狼子皮为了啥?”我两眼一瞪,瞅着兄弟们说:“你们说说,为了啥?”
“当然是钱啊,银乐你这问的才是废话。”
我点了点头,嘿嘿笑着说道:“这不就对了么,你们想啊,咱们换了钱干啥?吃了喝了?能花完么?还不得搞对象么?搞对象为了啥?为了娶媳妇儿嘛,娶媳妇儿就要生孩子了,生孩子是为了啥?养大孩子干啥?那可都是祖国将来的花朵,我们的孩子,必将成为建设祖国的栋梁,他们将成为建设社会主义新中国的一分子,那各个儿都是螺丝钉……”
一番话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有些吹牛皮吹的不着边际了。
陈金笑骂道:“得得得,别扯淡了,跟真事儿似的,你当自己是常云亮爹,做思想工作呢?赶紧干活剥黄狼子屁是正经事儿。”
大家伙就都嘻嘻哈哈附应着陈金,忙起了手里的活儿。
过了好一会儿,大家正忙着剥皮刮肉呢,常云亮才反应过来,立刻骂道:“陈金,银乐是你爹!”
“啊?”陈金怔了一下,忍不住笑了起来。
院子里顿时充满了欢快的笑声,我一边儿用刀剥开黄狼子的嘴皮子,一边儿说道:“成成成,当谁的爹都无所谓,我不嫌你们大,不嫌,嘿嘿。”
“哟,那可不行啊!”薛志刚在旁边笑哈哈的说道:“银乐你的负担够重的,他们都老大不小了,该娶媳妇儿了,你可要花大钱咯…….”
“无所谓无所谓……”我挥挥手,“大不了把杨树坡的黄狼子给抓干净了,卖了皮子差不多也就够了,哈哈。”
“去你娘的吧……”
弟兄们一片欢声笑语,惹得屋子里俺爹俺娘都忍不住出来把我们笑骂这训斥了一顿。
说起来那个年代里,互相之间打打闹闹,骂两句嘴,也不当回事儿,说白了就是土包子,就是俗气,就是没素质,又怎样?真的很淳朴,很真实,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多实诚啊。
干活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一上午的时间眨眼就过去了,黄狼子剥掉了一半儿,俺娘还给张罗着弄了些木板子,把黄狼子皮都给盯上,挂在西墙根儿上不朝阳的地方晾着。
中午兄弟们走到时候,我招呼他们下午早些过来,另外让陈金来的时候,往韩泽林家去一趟,这家伙最近几天肯定魂不守舍,也不敢出门儿,闲着也是闲着,不利用他等于是浪费人才。让他来帮了忙,顺便也让这小子给说说如何卖,去哪里卖,怎样卖个高价钱,实在不行让他帮着去卖也成,大不了给他点儿辛苦钱呗。
也真是那个年代的人,闲得都快出毛病了,真有了些活儿,而且还能赚到很多钱,人就各个儿干劲儿十足,精神焕发。午饭后没多大会儿,弟兄们就陆陆续续的赶来,陈金还真把韩泽林给找来了。
韩泽林自然不会推辞帮忙,毕竟他欠我们一个大人情,给我们那些东西是不少值钱,也算是还人情了,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在农村人的心里,就是那么回事儿,一辈子再还也还不完的。
不过韩泽林帮着剥皮忙碌,倒是好说,可说到让他帮忙去卖黄狼子皮的时候,这小子犯傻了,死活不去,说什么再也不弄这种钱了,帮我们剥皮他下刀子的时候都心惊胆颤着呢。
人家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我和陈金脾气再不好,也不能怎么着啊,毕竟人家是来帮咱们的忙呢,让他告诉我们到邯郸哪里卖,大致告诉我们这些黄狼子皮能卖多少钱,也就不再为难他了。
干活讲究个驾轻就熟,兄弟们有了经验,再加上一个韩泽林这样的行家帮衬着,干活利索多了,很快,黄狼子皮剥完,晾好,弟兄们就闲了下来。
韩泽林干完活儿,和我们打个招呼,就匆忙回家了,这小子大白天的也不放心老婆自己在家,即便是我告诉他那只黄狼子头儿已经挂了,他还是害怕,没办法,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光顾着扯这些闲话了,忘了说一件事儿。
上午我爷爷去过胡老四家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在饭桌上告诉我,胡老四知晓白狐子精在村里作怪的事儿,也指望着我们这帮年轻人能帮忙,把白狐子精赶出我们村呢。
我爹前些日子也听了胡老四说的话,而且经过这些事儿之后,对这类事件也不再像以前那般毫不在意嗤之以鼻了,于是就支持我们协助胡老四,赶走白狐子精。
可我娘在旁边不乐意啊,她说:“那白狐子精是邪物,银乐这些孩子们前些日子受多大罪,遭了多少苦啊,又没啥法术本领,胡老四干嘛要扯上这些孩子们?他自己是阴阳仙,这事儿就该他管啊,我不同意银乐去帮衬他。”
“你个老娘们懂个啥?”我爹说道:“年轻人天不怕地不怕,火气正旺的时候,什么牛鬼蛇神都得敬让三分,再说了,银乐这孩子前些日子出什么事儿了?不就是碰上些怪事嘛,后来怎么着?银乐和金子俩人就没啥事儿,那帮孩子们各个生病遭灾,为啥?胆儿大包天,吓死神仙!银乐,你小子要是在这事儿上怕了……”
平时老实本分的娘立马摔筷子翻脸了,打断老爹的话喊道:“不行,孩子说着话就要订婚了,万一出个啥事儿的,多不吉利啊!不行不行!”
“哎你个老娘们儿……”
爷爷在旁边重重的咳嗽了两声,我爹生生咽下自己准备发脾气的话,瞪着眼低下头吃起饭来。爷爷说道:“胡老四也说了,应该没啥大事儿,这帮孩子们都有老天护着呢,唉,既然是这个村儿的人,就该为咱们村着想,出把子力气。再说了,不还有胡老四照应着么。”
既然爷爷这么说了,我娘也不好再说什么,气呼呼的唉声叹气。
我见状急忙说道:“娘啊,您就别担心我了,你儿子我八字硬,鬼神敬,您不是给我算过命么?没事儿没事儿,呵呵。”
这些话说着的时候,刘宾和常汉强来了,所以我们的家庭谈话也就停止下来,事情就这么算是糊里糊涂定了下来,也就是我们这帮年轻人有责任有义务帮助胡老四,为了村里的和平大计做贡献。
可如何帮呢?虽然我表面上一副大义凌然无所谓,可那是做给大人看的,不想让爹娘爷爷操心,事实上心里面儿还郁闷呢。
帮,帮,帮,你胡老四早先就提到过这茬事儿,可你什么时候教教我们,好歹有个三招五式的法术啊!
哦,说着说着,咱好像又把故事说乱了。
暂且不提这茬,接前面的话题啊。
下午干完那些活儿,韩泽林走后,我们这帮人闲下来,自然又谈到了着黄狼子的事儿。
可别小看我们这帮兄弟们,各个儿都鬼精鬼精的,中午回到家的时候,都跟家里爹娘谈了条件,以后捉了黄狼子,剥皮卖了钱,那些钱就得归自己所有,花销凭自己掌控,不同意啊?那俺们不赚钱了,反正俺们为家里弄到了那么大一笔财富,你们做爹娘的,也不能就这么克扣俺们的辛苦钱不是?
于是那帮当爹当娘的,也就笑哈哈的答应了。
说真的,主要还是因为家里有了大笔的钱,他们也高兴,这才答应下来,不然的话,非得把孩子们的屁股给打烂了。
还翻了天了,小兔崽子们敢跟大人讲条件啦?
嗯嗯,又是废话了,大家别介意啊,写这本书,讲这个故事,也就是寻个乐子,让大家伙儿听个新鲜,那时候的事儿,那时候的人,那时候的许多……不就是一些很有趣儿的话题么?而且,很值得我怀念啊。
我遇到过白狐子精,并且和白狐子精大战的事儿,还有我中了散魂咒的事儿,我没告诉兄弟们,毕竟我不想让他们都担心害怕啊,这说好了以后还得去杨树坡捉黄狼子呢,让他们知道了这事儿,估计有一多半得放弃赚这份钱。
有了目标,有了金钱的诱惑,再加上杨树坡与黄狼子大决战的胜利在前,弟兄们如今正是意气风发、动力十足啊。
于是乎当下便决定,夜晚再奔杨树坡,黄狼子头儿没了,那帮黄狼子也就是一盘散沙而已,再说我们这么多黄狼子夹,往杨树坡上随便一撒,那就是一张大网,奶奶的,一晚上总得夹它三四个吧?每个人就能赚到几块钱,比大人上班赚的都多,何乐而不为之?
中间刘宾和姚京提出过异议,认为韩泽林既然不干了,我们就没必要夜晚跑到杨树坡去,只在村边儿上那些偏僻荒凉的地方下夹子就行了,没必要跑到那么远、那么瘆的地方。
包括陈金在内,兄弟们都觉得有理,是这么回事儿。
唯独我不同意,坚决要求去杨树坡,因为那里黄狼子多,把握大……等等原因吧,我也忘了我都是怎么劝的了,反正我那时候能说会道,就把他们给说的一愣一愣的,最后陈金带头同意,大家也就都同意了。谁也别想分家,东西是大家伙儿共有的,一根绳子上拴的蚂蚱,你想跳到另一根儿绳上,在你起跳之前,得想好了后面是不是有人用砖头砸你。
嗯嗯,就是这样。
其实吧,去哪里捉黄狼子并不重要,关键问题是,我要去太岁庙,必须去。因为郭老汉说了,他最近一些日子晚上就住太岁庙啊!奶奶的那么多事儿得去问他呢。
好吧,我承认,有时候我自私的有些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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