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杜家少奶奶什么的……展凌云这混蛋一定是故意的!
李助不愧是李助,居然能面不改色说出这种话。
我们到那儿的时候,杜微和展凌云已经等在房间里头了。他定的这地方挺雅致,古色古香的别有意趣,走廊是架空的木板,下面是一个小型人工湖,里头还喂养着锦鲤。
杜微正坐在窗子边上,我走进包厢,一眼就看见了他,于是走上前坐到他身边。李助也落了座,拍了拍手让人上菜。
杜微看着我,问道:“同学会好玩吗?”
“就那样吧。”
杜微大概也看出了我兴致缺缺的样子,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他们变化挺大的,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这时候李助把赵秋的事给展凌云说了,展凌云就问我:“你和[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赵秋熟不熟?”
我摇摇头:“原先在班上话都没说过几句,你别看我面子给他人情,犯不着。”
杜微把手放在我腰上揽着我,问道:“他惹你不痛快了?”
我想了想,就原原本本地把赵秋说的那些话给说了。
展凌云边听边笑,说:“我知道你为什么不痛快了。去马尔代夫旅游什么的,他这不就是在故意晒富么?这种人是挺讨嫌的。”
老实说,杜微和展凌云这种真正有钱的,我反而没怎么听他们聊起自己的富贵生活,赵秋这种刚起步的类型,反而喜欢吹嘘自己,正是搞不懂。
我就问展凌云:“你们去过什么地方旅游?都没听你们聊过。”
“我去过的地方挺多,不过都是因为有公务,要说旅游嘛,还真挺少的。”展凌云想了想,问道:“冬天的时候进山打猎算不算?每年冬天我们都会带上狗进山里打猎,那个好玩又刺激,杜微家养的狗真是又帅气又厉害!”
展凌云说着,又和杜微聊起狗来了。我这才知道,那狗是名种狗,特别金贵,买来就要百来万的,平时也要找人专门照看。
“怎么这些平时都没听你们说起过?”
“没什么好说的,花得又不是自己挣的钱。”杜微脸色淡淡的。
展凌云哈哈笑起来,开口道:“杜家展家的规矩就是这样,做人要谦虚低调,我要是到外头去说,回家就要被我爸掌嘴。”
“那个杨云怎么就那么张扬?”
“他性格就是那样,爱表现,喜欢吸引别人的眼球。不过他也不敢做得太过,要真败坏了杨家的门风,还不得被他爷爷打断腿啊。”
“那个周勋怎么就和你们天差地别的呢?”我挺纳闷的。
“他这人啊,”展凌云指了指脑袋:“这里有问题,已经不能用常理来解释了。现在被他哥关在家里头呢,我真希望他哥把他关一辈子,别放出来祸害人了。”
展凌云说得我们几个都笑了起来。
这时候展凌云就问杜微:“你和小健在一块儿,想过以后怎么办没有?”
杜微点点头,一边把剥好的蟹肉扔进我碗里:“看看老头子怎么说,不过我猜他多半不会答应的。”
“那他不答应你们怎么办?你爸发起火来,可是会当真和你断绝父子关系的。”
杜微又夹了个蟹钳剥肉,低着头漫不经心地开口道:“我想过了,断绝父子关系,他恐怕同时还会断绝我的经济来源。不过原先我投资赚的那些钱都保管在你那儿,不用担心他会查到。到时候就用那笔钱自己干吧。”
展凌云摸了摸下巴,开口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去外省发展?”
杜微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是怕周家人来找麻烦?周家倒的确是个刺头儿,难办。”
“那咱们去外省?”我开口问杜微。
“别担心,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呢。”杜微把蟹肉放进我碗里。
展凌云有些看不下去了,开口道:“哎哎,你们小俩口也注意点啊,这儿还坐着两个单身大老爷们呢,秀恩爱放闪光弹不要太嚣张啊。”
“李助也单身?不可能吧。”我开口道。李助年轻有为,人也长得清俊,怎么着也不该是单身啊。李助平时是个比较内敛低调的人,所以酒店里关于他的绯闻传言什么的都特别少。
李助就笑着点了点头。
“你们俩凑一对儿算了,多节约开支啊。”我随口说笑了一句。
也就是同学会开完之后的第二天,我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那时候我刚好下班,一边解制服扣子,一边就喂了一声。很快那边就传来了赵秋的声音。
“是小健吗?我赵秋啊。”别说,他声音还真挺热情的,这要不是他昨天刚下我脸,我还得以为他和我关系不错呢。
“有事吗?”
“昨天同学会都没和你好好联络感情,今儿有空吗?出来聊聊呗。”
我不由自主的就笑了,心说这人怎么这么可笑啊。我开口嘲讽道:“用不着了吧,我一个小服务员,和您大老板有什么感情好联络的。”
“哟,您还在生我那气呢?我给您赔不是了,成不?”
我把制服脱下来放进柜子里,把衬衣扣子扣上,一边下楼一边开口问他:“行了啊,别绕弯子了,您有什么事直说成吗?”
“呵呵,小健,是这样的,我想问一下,您和李助理熟吗?能不能帮忙引荐一下?这好处我绝对不会少你的。”
我翻了个白眼,开口道:“不熟。”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本以为这事就该这么完了,可没想到赵秋这个没脸没皮的家伙,从我这儿走不通,就跑我爸妈那儿献殷勤去了。
这事儿还是过了几天我妈跟我提起的,说最近老有人往我家送东西,水果啊海鲜啊什么的,我妈死活不肯要,那人就扔下就跑。现在那水果海鲜什么的堆在家里都快烂了臭了。
我妈就问我该怎么办。
我一听就头大了。
安抚了我妈之后,我就给赵秋打了个电话,赵秋在电话里很大方地就把这事给认了,然后问我愿不愿意跟他见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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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点定在赵秋工作的那个写字楼附近。那地段不错,离市中心近,有两条地铁线,交通很便利,所以那一块儿写字楼真挺多的。
因为离赵秋定下的时间还早,我出了地铁之后,就慢慢走过去,一面走一面琢磨见了赵秋该怎么和他说。总之我是绝对不可能为他和李助搭桥的,我不想欠李助和展凌云这个人情,而赵秋这人也不值得我为他欠人情。
这时候已经到了下班时间,街面上人来人往。一大群白领在路口等红灯。有个穿职业装的女人转过头,眼睛朝我这边扫了一眼。她看着挺眼熟的。
这时候她的视线接触到我,脸上出现了一丝惊喜的神情。
“小健,你怎么在这儿?”
我这才认出来,她是楚怜。
我忙走过去,和她打招呼,问她:“你在这儿上班?”
楚怜点了点头,这时候红灯变绿了,我就和她一起过了马路,边走边聊。
“我就在那边的美华大厦里头上班呢。你怎么在这儿啊?”楚怜问我。
“赵秋约我出来,说是有事和我聊。”我没说得太详细,随便提了一句。
“赵秋?”楚怜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他约你做什么?”
“不清楚。”
楚怜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最后走到快分开的路口,她问我:“小健,上回忘了问你电话号码了,你电话多少?”
我把号码报给她,也把她的记了下来。楚怜人还是不错的,那时候我被班里头排挤得特别惨,就她还是照常和我说话。
和她分开了之后,我又走了五分钟,到了和赵秋约好的一家港式茶餐厅。赵秋已经等在那儿了,远远的就看见他坐在窗边朝我挥手。
我推开玻璃门走进去,坐到他对面。
“都到饭点了,吃点什么?”他问我,一边按了下呼叫器,叫来服务员。
“一份黑椒猪扒饭,你呢?”他看着我。
“豉汁煲仔饭。”
服务员离开下单去了,我看向赵秋,开口道:“你以后别再往我家送东西了,折腾我爸妈有意思吗?”
“这怎么叫折腾呢,我那时孝敬孝敬叔叔阿姨啊。”
“得了,我爸妈是你什么人啊?用不着你来孝敬。”
赵秋笑了一下,开口道:“小健,你别对我敌意这么大啊,在大学里的时候我也没得罪过你,你要还是因为同学会上的事生气,那我给你赔罪,行吗?”
我没搭腔,看着赵秋。
赵秋喝了口水,开口道:“你不创业不知道创业的艰难。为了一个单子,我大热天在太阳底下晒,顾客不满意,把你骂得跟孙子似的,你还不能回嘴。我要养的不仅仅是我自己,还有一个公司的人呢。”
接着他又在唠叨,说他多么想和展凌云的公司合作,可是别说展凌云了,连李助的面都见不着。他们公司太大,向来看不起赵秋这种小公司。现在请我一定帮帮忙,就当做个顺水人情,好处他一定不会少我的。
我听的有些烦了,刚好这时候点的饭上来了,我就埋头吃饭。
赵秋一边吃饭,还在一边游说我,想让我给他帮帮忙,又许诺了好处若干。
“小健,你现在当服务员,一个月能挣多少啊?这事儿你要是帮我办成了,我给你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头:“两万,怎么样?”
看着他一脸笃定的表情,我不由得有些好笑。
赵秋一脸胸有成竹的自信表情,仿佛我一定会答应似的,开口道:“小健,你想想,现在你是还年轻,可是你总得成家吧?成了家你不得买房啊?还有你爸妈,他们年纪也大了,你总得为他们想想,是不?”
我笑道:“你说的还挺在理,那你说说,这两万块钱我能干什么用啊?”
赵秋嘴角一翘,开口道:“原来是嫌钱少了,你早说呀。这样吧,我再给你加五千,成不?”
我没说话。
“五千不少了,你想想,你只是动一下嘴皮子而已,一下子来两万五,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我把饭吃完了,招手让服务员过来买单,把我那煲仔饭的钱付了,问服务员要了发票。
我收好发票站起来,用餐巾纸抹了抹嘴,开口道:“这是笔好生意,不过我不想和你做,再见了啊,你以后也别再去烦我爸妈了,不然我可就报警了。”
赵秋还以为我嫌钱少呢,在那儿追着我喊道:“三万!三万总成了吧!不能再少了!小健你多想想……”
我回到家没多久,杜微也回来了。他一直不用工作,展凌云说过,他家的家业有专门的理财团打理,做投资慈善什么的。不过杜微不愿意闲着,会和展凌云一起做点投资。赚到的钱他都放在展凌云那儿。
本来他说是要交给我保管,可是我觉着太奇怪了,好像我成了他的管家媳妇儿似的,就没答应,还是让他交给展保姆管钱。
我们俩吃完了饭,就进了卧室。我掏出发票,坐在桌前拿着硬币刮奖,杜微坐在一边翻着书看我。结果这发票刮出来还是个协税光荣。
杜微嘲笑地看了我一眼,转过头去看他的书了。
我一边开电脑,一边问他:“你说我去考个笔译证怎么样?”
我大学学的是英语,但是因为被学校开除,连专八证书,学位证都没有拿到。其实我在学校成绩还不错,我就琢磨着自己考个笔译证,将来做翻译好了。
“行啊。”杜微没抬头,靠在床边看书。
我坐在凳子上有些不舒服,就索性靠在他肚子上,把键盘抱在怀里,握着鼠标打开网页。
我正在查翻译证的事儿呢,手机就响了。我掏出来,喂了一声,就听见那边传来了楚怜的声音。
“小健,是我。”
我忙坐起来,下意识地转头看了杜微一眼,他还在看书。
我站了起来,走到窗边,开口道:“楚怜,有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想和你聊聊……”楚怜的声音有些犹豫,是那种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
“……你今天和赵秋聊了什么?”
“没什么……他生意上有些事,想找我帮忙,怎么了?你好像特别关心赵秋的事。”
“我以前和他谈过恋爱……”
“啊?”我真是搞不懂楚怜到底想说什么了。
“后来我们分手了,因为有一次我听见他跟院里的书记打小报告……”
因为打小报告这种事就分手什么的……
“你知道他和书记说的是什么事吗?”
“不知道。不过这事和我有关系吗?”
“有关系……他和书记说,你在外面被男人包养,乱搞男男关系,他还拍了照片……”楚怜在那边舒了一口气,带着一种终于把秘密说出来了的轻松:“所以你最好离赵秋远点,他不是什么好人。”
她说完,挂了电话。
我愣住那里,还是杜微问我怎么了,我才回过神来。
“我操!”我狠狠地骂了一句。
原先我一直搞不懂,我和崔冰的关系是怎么被捅到学校去的,原来我是遇着小人了!
杜微从床上走下来,拉过我的肩膀,疑惑地问我:“怎么了?这么生气。”
我就把事情给他说了,问他:“你觉得楚怜说的是真的吗?”
“她没有骗你的必要。”杜微皱着眉头沉吟片刻,拉着我道:“别生气了,人贱自有天来收。”
“这个小人!”我气愤地挥了一下手,真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揍他一顿!
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时候得罪了赵秋,他要这样对我。在大学的时候我话都没和他说过几句。
这事儿折腾得我好几天都心不在焉的,结果这几天赵秋居然没动静了。我爸妈那儿再没人去了,赵秋也没有再打电话给我。
我本来还打算,要是赵秋再敢联系我,我一定要给他好看呢,结果这样人连个声音都没了,我就感觉我这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了。
结果还是一次偶然的情况下碰见楚怜,从她那儿我才知道,赵秋那小公司关门大吉了。
“这可真是风水轮流转呢。”楚怜挺解气地告诉我:“原来他那个公司员工就二三十个,顶小的公司,他那人就是排场摆得大,其实都是一堆花架子。”
“他人呢?上哪儿去了?”
“不清楚,反正这些天我是没见着他了。”
我觉得赵秋公司忽然倒闭,这事儿挺蹊跷的。回了家之后,我就把这事给杜微说了,一边看他的反应。不怨我怀疑杜微,那天我就给杜微一个人说过这事儿,杜微也的确有那个能力让人家倒闭。
我就怕杜微做了什么极端的事,比如杀人抛尸啊,沉海啊,分尸啊什么的,光是想想我就特害怕。杜微万一犯了事儿,我可怎么办哟。
杜微看我一眼,就跟猜出了我的想法似的,开口道:“这事儿和我没关系。”
我刚松了一口气,他就又接着道:“是凌云去办的。”
我顿时头发都快竖起来了,忙道:“他他……那展总怎么还好端端的在T市待着啊?他再不跑路就晚了!”
“为什么要跑路?”杜微还挺纳闷的看着我。
我急得团团转,开口道:“这杀人可是犯法的……你们也真是的,怎么就不和我商量一下呢……”
“杀人?”杜微失笑,抓住我把我按在沙发上,开口道:“你想到哪儿去了?凌云没杀人,他就是让那个赵秋在T市混不下去而已。”
我:“……”
我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我让凌云去打听了一下,发现的确是赵秋给院里举报了你的事儿。他既然让你在学校混不下去,那我就让他在T市混不下去呗。”
我这才明白过来,心里头的大石头总算是放下了。赵秋这家伙就是个小人,他当初举报我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这毁的不是我的一时而是一辈子呢。因为没有拿到毕业证书学位证书,我到现在找工作都不好找。别说我是被崔冰逼的,就算我真和人搞同性恋了又关他什么事了?这我要不是遇上了杜微,我还拿他没办法,有冤没处伸。
被赶出T市也是他活该。
接着我又带着杜微回了几次家,看我妈对杜微还是挺和气的,不过我和杜微的事儿,一直不敢和爸妈挑明,就怕他们上了年纪,让我给气出病来了。
我本来还觉着,事情正在朝好的方向走,结果那天下了班正要回家,就忽然被人给截住了。
那车我不认识,不是周勋常爱开的军牌车。我心里头就有些忐忑,被人推着上了车。
结果刚坐进车里我就懵了,这坐在我旁边,一脸冷漠的人不正是杜微吗!
杜微看着我,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接着开口道:“嫂子好。”
“嫂……嫂什么?”我都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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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不是杜微,杜微看着我的时候,眼睛里头都带着笑,这人一直都是冷冰冰,礼貌有余人气不足的样子。
很快我就有了答案了。那个疑似杜微的家伙开口道:“我哥呢?我要见见他。”
居然是杜微他弟,这和杜微长得也太像了吧!
这小孩看着冷冰冰的,不过也没什么恶意,不然这会儿就不会让我好端端坐着了。但是我也不敢随便把人往家里带。刚好这时候杜微打电话过来了,问我怎么还没回家,我就把他弟弟的事儿给说了。
杜微在那边沉默了片刻。在这短短的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我忽然就觉出不妙来了。
杜微他弟弟都能找到这儿,而且还知道了我和杜微的关系,这是不是说明,杜微他爸也知道了?
杜微在那边开口道:“没事,带他过来吧。”
我挂了电话,就给他弟弟指了路,往家里走。
到小区楼下的时候,我真的挺郁闷的,因为这杜微他弟穿一身正装,还戴着个墨镜,虽然在阳光下也会闪闪发光,可他是冰做的。还有他身后那两个黑衣保镖,整得跟黑超特警似的。
这墨镜三人组跟在我身后,感觉真是怪异极了。这时候,远处下楼来遛弯的邻居,不少人就朝我们这儿看过来了。
我赶忙带着三人上了楼。
杜微打开门,把我和他弟弟迎了进去,那俩保镖就守在门外头。
杜微看着我道:“这是我弟弟,杜笑。”
这人和名字可真是完全相反,他这么久了也没见他笑一个啊。
杜微又看向杜笑,开口道:“笑笑,和小健问好了吗?”
杜笑面瘫着脸点了点头。
“你弟弟怎么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啊?是同卵双胞胎?”
“不是,我弟弟小我六岁。这都是一个妈生的,能不像么”
我去厨房洗了点水果出来,用果盘装好端进客厅里。杜微和杜笑坐在沙发上,正在说着什么。见我进来,杜笑立刻就停了嘴。杜微拉过我,让我坐在他身侧,开口对杜笑说:“不用避着他,这事儿毕竟也和他有关。”
杜笑嗯了一声,又继续开口道:“老头子已经知道了你们的事。”
杜微皱起眉头,开口道:“不应该这么快。”
“是有人打电话告诉他的,哥,想想你在这儿有没有什么仇家。”
我顿时就想到了一个人,周勋!我看了杜微一眼,他显然也和我一个想法。
“他虽然被他哥关在家里了,不过这事儿用不着他亲自做,找个人打电话还是很方便的。”杜微分析道。
杜微看向杜笑,开口道:“你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
“不是,我是想看看能不能把你们拆散。”杜笑口气平淡,就跟个没有生命迹象的机器人似的:“不过我先去看了展哥,他让我最好别这么做。”
杜微挑起眉毛看着他,等他说出下文。
“所以我改了主意,过来看一下嫂子合不合格。”
听到嫂子两个字,杜微转过头,一脸揶揄地看着我。
“那你嫂子合格不?”
“除了有点二以外,其他还好。”杜笑机器人脸上还是波澜不惊,他到底是怎么做到当着人的面损人家还能面不改色的啊!
“总之,哥,你要小心老头子那边的动作,我帮不了你太多。”杜笑说着,站了起来,“我先回酒店去了,后天的飞机。”
杜微点点头,把杜笑送到了楼下。我没跟下去,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吃橘子,脑袋里头就只有一句话:周勋这家伙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啊!
杜微回来后,脸上表情挺凝重的问我,我爸妈那边什么时候能搞定。
我问他:“怎么了?”
“这事儿如果是周勋悄悄告诉的我爸,他没可能不去告诉你爸妈。”
我又是生气又是着急,问他:“你说这周勋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呢?我没得罪过他啊。”
杜微看了我一眼,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我刚来T市的时候,周勋就让我和他在一块儿……”
我顿时就震惊了。
搞了半天周勋打的是我媳妇儿的主意啊!这样一来所有的事情就说的通了。他刚遇见我的时候估计是没那个意思,可是我和我媳妇儿越走越近,周勋估计就生我的气了。
拿烟灰缸砸我也好,山洞塌方那事儿也好,估计都是因为我媳妇儿,才触动了他的逆鳞。
“我没想到我都拒绝了他,他还死咬着我不放……”杜微看着我的脸色,有些小心地开口。
我摆摆手,艰难地开口道:“我就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周勋要你和他在一块儿,那他说了谁在下头没有?”我好奇地问他。
杜微:“……”
这事儿不该怪我媳妇儿,这就像古代的穷人家小姑娘被王孙公子调戏,不该怪人家小姑娘长得漂亮。就是我爸妈那儿的确是个顾虑,周勋想拆散我和杜微,不可能不把我们的事儿捅到我爸妈那儿,就是个时间早晚的问题。到时候可怎么办呢?
杜微他爸那儿动作也快,杜笑还没回国外呢,杜微他爸就打电话过来了。杜微怎么说的我没听到,不过看杜微的脸色,就知道事情挺严重的。
他挂了电话,我就问他:“你爸怎么说?”
杜微冲我笑了一下,开口道:“他现在不是我爸了。他要登报和我脱离父子关系。”
我没想到事情居然真到了这个地步,手脚都有些发软。我看着杜微,很久都没说话。杜微现在因为我,是彻底和他爸决裂了,换做是我,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个勇气,愿意抛弃财势和家庭。
杜微送我去上了班,接着就上了酒店顶楼去找展凌云商量事情。这一晚上我都有些心神不宁的,感觉压力一下子大了很多。
杜微和展凌云商量了挺久的,我也不知道他们聊了些什么,看到杜微从楼上下来,我站在服务台那儿,不由自主的就盯着他看。杜微站在楼梯上,也看着我。
我们俩对视片刻,杜微就笑了起来,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发,开口道:“怎么就跟要被抛弃的小狗似的。”
我抓住他的手,握在手心里,开口道:“我就是……怕咱们俩……”
“别怕,我不是说了吗,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就不会离开你。”杜微说着,在我脸上摸了一下,开口道:“我去等你下班。”
我没敢把话说出来,我是怕我和他,最终要挺不住,向对手投降。
我觉着我不能这样,这仗还没开始打呢,我就先露了怯。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被杜微的手机吵醒了。迷迷糊糊就感觉到他坐起身,摸了摸我,小声让我继续睡,他走到阳台上接了电话。
过了很久也没听见他进来的声音,我有些纳闷地坐起来,下床走到了阳台那儿。杜微靠着阳台,黑暗中我看见有红光一闪一闪的,随之而来的还有烟味。
我和他在一起之后,就让他少抽烟,能不去赛车就别赛车了,现在他一个人在阳台上抽烟,准是有了什么烦心事了。
我走过去,站在他身边,他看了我一眼,摁灭了烟头问我:“你怎么不去睡?”
我没回他,伸手拿过他手上的烟,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坏消息?”
“我爸真和我脱离父子关系了,刚才那电话是杜笑打过来的。”
我哑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杜微冷笑了一声,自说自话道:“你说,这十来年的亲情,他怎么说断就能断呢。”
我伸出手臂,搭在杜微肩膀上。他不知吹了多久的风,身上凉冰冰的。虽然他和我做打算的时候,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可是真要面对恐怕还是挺难的。杜微他爸虽然对他不好,但是好歹有血缘关系在,杜微又是个重情义的,这会儿恐怕更是难受。
我开口道:“你还有我,还有展凌云呢,别难过。”
杜微轻轻笑了一下,握住我的手。
我是上的晚班,白天就不用干活儿,我去书店买了两本书,准备考个证。杜微现在脱离了杜家,往后日子恐怕更难过,光靠我当服务员那点钱,哪里够养家啊。
结果我刚出了书城,就接到了我妈的电话,让我赶紧回家。她口气特别严厉,让我就觉得大事不妙了。
我赶紧搭车回去,结果刚进了家门,就看见我妈和我爸正坐在客厅里头严阵以待。
我挺纳闷的看了我爸一眼,开口道:“爸,你今天怎么不要去上班啊?”
我爸板着脸,看都没看我一眼。我妈眼睛红通通的,看见我进来,就让我在它对面坐在。
我犹豫了一下,缓缓坐在沙发里头,看向我妈,问道:“妈,什么事儿?”
我妈抹了一把眼睛,开口道:“妈问你,你是不是又在外头和男的搭上了?”
我心里直打鼓,开口道:“没啊。”
“还撒谎!”我妈气得一拍茶几,开口道:“上回在医院里头的时候问你,你说已经和外头那个男的分了,现在又给我找了一个!还让人拍了照寄到你爸那工作单位去了,你还让你爸怎么做人啊!”
我顿时头都大了,脑袋充血,话都有些说不清楚,哆嗦道:“什,什么照片?”
“还什么照片,就是你和那个杜微!”我妈啪地一声,把一个牛皮纸袋子摔在我面前。我拿了过来,把里头的照片倒了出来。
照片不多,十来张,里头的主角都是我和杜微,有我们俩手牵手一起逛夜市的照片,也有我们俩在杜微家阳台上接吻的照片。
我慢慢翻着,简直都不敢抬头面对我爸妈的目光。我妈就开口问我:“你是什么个想法,和妈说说。你怎么就总是和男的牵扯不清呢?”
“妈……”我鼓起勇气,开口道:“我是真的喜欢杜微……”
我话还没说完,我爸就忽然发了火,啪地一声一脚踹在玻璃茶几上。顿时一阵刺耳的刮擦声,接着那茶几就撞在我膝盖上了。
我爸开口厉声道:“别再扯那些有的没的,你赶紧给我分了!”
我忍着膝盖疼,噗通一声就跪在我妈面前。
我爸妈给我突如其来的这一下吓着了,都没再说话,看着我。
“妈!爸!我是不可能和杜微分开的,我是真喜欢他!他为了我,都和他爸断绝父子关系了,我这时候要是离开他,那不是逼他去寻短见啊!你们就可怜可怜我,别这样成吗?”
我妈一下子就哭了起来,泣不成声道:“你让我可怜可怜你,那谁来可怜可怜你妈啊?你妈可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正路不走走邪路,这不是逼着我们两个老的去死吗?”
我爸还在气头上,一下子把我拎起来,拿脚踹我,骂道:“我打死你个不知廉耻的!你还是人吗?和男人搞一块,你干脆去当畜生得了!”
我没动,边挨打边开口道:“爸,这事儿不是你想的那样,现在同性恋挺平常的,而且这和异性恋一样,不是病……”
我爸没听,伸手抄过角落里的鸡毛掸子就往我身上招呼,我妈连忙赶过来,一边拦着我爸,一边把我推进卧室里头。
我妈跟着进了卧室,开口道:“小健,把你手机给我。”
“妈……”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一个大男人,力气当然比我爸妈大上许多,但是我不能和我爸妈对着来啊。我要是打了我爸妈,那还是人吗?
我妈手脚麻利地从我裤兜里把手机搜走,咚地一声关上门。我忙跑过去拉门,那门纹丝儿没动,肯定是被他们在外头锁住了。
我妈还在外头说:“小健,你在里头好好冷静冷静,想通了妈再让你出来。”
我身上刚被打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疼,掀起衣服一看,上头起了一道道的红印子。我爸还真的下了狠手。
我想起那时候因为和崔冰的事被学校开除之后,我爸妈知道了这事儿,也是如临大敌。现在这样子,比上回还有过之无不及。
我有些苦恼地坐在床上,心说这样不行,我给我爸妈关了,手机也给没收了,杜微找不着我不得急死啊。
我冲门外叫道:“爸,妈,你们这是打算关我一辈子吗?”
我爸骂道:“关一辈子也好过让你出去丢人!”
我就坐在门后头,试图说服我爸妈,告诉他们同性恋不是变态,更不是什么病,这是一种很正常的事情。结果我话刚说了一半,就忽然听见门上咚地一声大响,接着就听见玻璃杯跌在地上的声音。
我不敢再说了,只能坐回床上,看了眼外头的天色。这时候都是下午一点多了,杜微现在已经在家里,说不定还在等我吃饭呢。
我推开窗子,外头的太阳火辣辣的,看着就让人觉得热。
我们家住三楼,下头是一片绿化带,我掂量了一下,关上窗回身从屋里头找出小时候用过的跳绳,我这房间里头书多,可以用的工具少,找来找去就这么一根跳绳。
我转过头打开窗子,把绳子绑阳台晒衣服的架子上,探出身去。
三楼算不上多高,但是真正爬在外头,才知道有多吓人。我一手攀在阳台上,拉着绳子慢慢沉□,够着二楼的防雨棚。那防雨棚不结实,我也不敢把全身的力气都架在上头,只能放了一只脚,另外一只脚够上墙壁上的排水管道。
我松了绳子,慢慢往下爬去。这排水管道太滑,离地面还有差不多两米的距离,我就松了手,跳在楼下的绿化带上,打了个滚。
一脱了困,我就赶紧往回赶,就怕我爸妈追上来。我这一身弄得挺狼狈的,出小区门口的时候,那保安还多看了我两眼。
我跑上大马路,搭了车就赶回杜微那儿。这车上不少人都盯着我看,大概是我衣冠不整灰头土脸的样子太可疑了。我没心思管那么多,要看就随他们看吧。
我刚下了车,就看见杜微骑着车飞速从马路上过去。我连忙开口叫他。杜微都骑出去老远了,居然还听见了我的声音,掉着头骑了回来。
他看了我一眼,问我:“你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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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和你说。”我说着,接过他手中的头盔,坐在他身后。
回了家之后,杜微就拉着我,让我把衣服脱了给他看看。看到我身上那一道道鸡毛掸子抽出来的印子时,杜微挺心疼的,问我:“这是怎么回事?”
“我爸打的。我俩的事我爸知道了。”我说着,赤着身子就坐在沙发上。杜微爸这儿已经够杜微受的了,现在我爸妈又来这么一出,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杜微打了盆水过来,给我小心地擦洗伤口。我们俩都没说话,屋子里就听见哗哗的水声了。
杜微给我收拾好,开口问我:“吃了饭没?”
我摇摇头,问他:“你呢,吃了没?”
“没呢,你一直没回来。”
“别等我了,当心把你那胃饿坏了。”我说着,就跟着杜微进了厨房,把饭菜端出来。
我吃过饭,杜微就让我进屋里休息一下,睡个午觉。我知道他是怕我折腾坏了,可是我心里头悬着这么一块大石头,我怎么睡得着啊。
杜微吃过午饭就出去了,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琢磨了很久,这时候家里座机响了。
我喂了一声,就听见胖子在那边嚷嚷我:“小健,你和杜微那事怎么让阿姨他们知道了?”
“我爸妈找你了?”
“可不是,问我知不知道你和杜微那事,又问我你和杜微住哪儿,我怎么敢说啊。”胖子在那边叹气,又问我:“你和杜微什么打算?”
“反正,无论如何我是不会和他分开的。”
“那你爸妈呢?”
我心里头一把火直烧,烧得我心烦意乱,我爸妈这事儿不好办,我总不能和杜微一样脱离家庭关系吧。毕竟我和他情况不同,可是看我爸妈那个态度,硬得就跟石头似的。
我重重叹了一口气。
胖子又开口道:“你和杜微这事儿是怎么让你爸妈知道的啊?你们俩也不小心点儿。”
“有人惦记着我们,再小心也没用啊。”我说着,就把周勋那事儿给胖子说了。胖子听完,就挺生气的骂了一句:“这人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啊。”
“他看上我媳妇儿了,结果我媳妇儿让我搞上了手,他这会儿正羡慕妒忌恨呢。”我冷笑:“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就他那个人品配得上我家媳妇儿吗?我决不能和我媳妇儿分了,不然就如了他的意了,到时候他再趁虚而入,那我这辈子和我媳妇儿就没指望了。”
胖子在那边哑然半天,最后嘿了一声,笑道:“看样子娶了漂亮有钱媳妇儿也没那么好嘛,这样我可舒心多了。”
我给胖子噎了一下,开口骂道:“胖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他娘的还说风凉话,信不信我咒你以后被周勋那种衰人缠身?”
“别别!这人我可消受不起。我那也是说个笑话宽慰宽慰你嘛。反正你爸妈这边,我会多劝劝,我看老爷子正在气头上,要是找你麻烦你千万别顶嘴,当心高血压。知道不?”
我开口道:“这个我清楚,今儿中午还给我老爷子又抽又打的呢,我也没还手。”
胖子又宽慰了我几句,接着就挂了电话去上班了。
手机给我妈收走了,我刚买的那些书也都扔在家里。我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想着以后该怎么办。傍晚的时候杜微回来了,我和他一起吃了晚饭,他就骑车送我去了酒店。
接着杜微就去楼上找展凌云,等我下班再接我回去。
我上班的时候,就有些心不在焉的,眼皮又老是跳个不停。结果班还没上一会儿呢,就接到前台电话,说是有人找我,让我下楼到大堂去。
我挺纳闷儿的,因为我们这儿是不能中途离开工作岗位的。我犹豫了一会儿,下了楼,一眼就瞧见我妈站在前台那儿呢。
我心说我妈怎么找到这儿来了?我这工作的地方和她说过一次,但我妈不是那种会在我工作的地方闹事的人啊。我犹豫了一下,想转身回去。结果这时候我妈也看见我了,小跑着就冲过过来了。
“妈……”我话还没说完,就给我妈打断了。
“你爸快死了,你要还认他这个爸,就赶紧跟我去医院。”
我下了一跳,脱下工作制服交给前台,又让前台给李助打个电话说明一下,就跟着我妈一起出了酒店。
我妈带着我一路赶到了医院里,路上一句话没跟我说,脸色难看得吓人。到了医院之后,我就看到胖子也在那儿等着了。
胖子见我来了,就走过来小声跟我说:“老爷子还在里头抢救。”
我忙转头想问我妈这是怎么了,结果话还没开口,我妈就抄起靠在墙角的吸尘器劈头盖脸地打了下来。
这一下我都愣了,还是胖子和一边的小护士赶上来,把我妈拦住了。那小护士凶巴巴地开口道:“这人还在手术室里头抢救呢,您闹这么一出是干嘛啊,别影响了里头的大夫,成吗?”
我和胖子坐在凳子上,我妈就坐在对面,也没看过,就那么默默地抹眼泪。我也不敢过去说什么宽慰她的话,只能坐在凳子上不动。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手术室终于缓缓打开。我爸躺在病床上,给推了出来。我跟在后头,一路进了监护室。大夫跟我妈交代病情,我这才知道,老爷子是爆了血管,往后不能再刺激他,不然这手术就白做了。
我爸情况稳定了,我才敢问我妈。我妈看了我一眼,气又上来了,边哭边骂我:“老江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不孝子,非得把你爸气死,把咱这个家闹得家破人亡你才甘心是吗?!”
从我妈断断续续的哭骂中,我才明白了,今天中午我爬窗子跑了,我爸就挺生气的,带着一肚子的火气去了单位。结果我那事在他单位都传开了,那些同事对我爸的态度就变了。我爸受不了那些闲言碎语指指点点,气得高血压上来,爆了血管。
这时候胖子的手机响了,他走到一边喂了一声,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胖子就走了过来,把手机递给我:“杜微的。”
大概是前台把事情告诉了李助,李助就跟杜微说了。我刚伸手要去接电话,我妈就劈手把手机抢了过去,对着电话那头哭道:“我是小健他妈,不管你和小健以前怎么样,今后你能别再缠着小健了吗?你放过他成不?你要什么你和阿姨说,哪怕是要阿姨的命也成……你就放过江家吧,我们家可就小健这么一个孩子啊……我们家老头子现在还没醒过来……”
不知道杜微回答了什么,我妈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胖子悄悄看了我一眼,拉着我坐到一边。我浑身冰冷冰冷的,什么话也不想说了。
晚上我在医院里头待到很晚,才打道回府。我没回杜微那儿,而是回了我爸妈的家。这地方我住了也有二十年了,可是头一回觉得,这儿就像个冰冷的牢笼似的,逼仄单调,让人喘不过气来。
我妈没把手机还给我,所以我现在还是联系不上杜微,我也不知道他和我妈说了什么,他又是怎么想的,我妈那番话给了他什么影响。我现在,就是特别想见到他,哪怕只能听听他的声音也好。
我走出卧室,就看见我妈坐在客厅里头,茶几上堆了好几本相册,我妈正一本一本地翻看。
我妈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看相册。我走过去,坐在她身边,问她:“这么晚了您还不休息啊?”
我妈就指着一张照片,脸上露出挺怀念的样子说:“你看看,你小时候多乖巧多可爱啊,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让你别做什么你就一定不做。”
我苦笑了一下,开口道:“是啊,您说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打狗我绝不骂鸡。”
我妈抬起头看着我:“你这话听着阴阳怪气的,妈哪次不是为了你好啊?”
我笑道:“是啊,都是为了我好。小时候不让我和海子他们玩儿,说他们成绩不好又爱胡闹会带坏我,考大学的时候不让我去外地,说是考本市的离家里近,大学的时候我想去丽江玩儿,您也不让,说我一个人去不安全……您总是在束缚着我牵制着我,牢牢的把我捆在您身边,要我按照您定下的路走,不准我离开您的视线一步,您干吗不在我身上栓个绳儿啊?这样多方便?”
我妈震诧极了,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说出这种话。好半天她都没出声,过了会儿,才提高了声音呵斥我:“我那不都是为了你好啊!”
“为了我好,可是您想过我开不开心,高不高兴没有?我想要的不是这种生活!”
“那你想要的是什么生活?和个男人搞在一块儿就是你想要的生活?”
“我爱他!我想找个自己爱的一起过日子也不成吗?”
我妈气得脸都白了,喝问我:“什么情啊爱的能当饭吃吗?你懂不懂什么叫过日子?就不说我和你爸了,就说你们俩,你们要是真在一起了,往后怎么办?别人的指指点点你受得了吗?他受得了吗?你们俩这样不会有孩子,到了老了孤零零连个照料的人都没有,你想过没有?你怨妈管着你,可是妈管错了吗?你还小,不知道什么路能走什么路不能走,妈都是为了你……”
“妈,我不小了!”我大声打断了她。
我妈气得嘴唇都在哆嗦,道:“好,好,你个小兔崽子翅膀硬了,妈管不住了……”
看见我妈这样子,我心里也不落忍,就坐在一边没再说话。我妈喝了口水,继续坐在一边数落说教,我顿时觉得烦闷极了。
第二天我和我妈一起去了医院看我爸,我爸还没醒,我妈就坐在床边照料着。我看了他们一眼,转身想下楼去给杜微打个电话。
结果人刚转身呢,我妈就问我:“江小健你去哪儿?”
我忙转过头,对她道:“我去一下洗手间。”
我妈没说话,就是不那么信任地看着我。
我转身下了楼,走到报刊亭买了张电话卡,到路边的公共电话亭给杜微打电话。
“杜微,是我。”
“小健,你在哪儿?”
“在医院附近。”
“你爸的病怎么样了?”
“已经动了手术,大夫说脱离生命危险了。杜微,我这两天可能回不了家,工作上也麻烦你和展凌云说一声。”
杜微嗯了一声,开口道:“你好好照顾你爸,别再惹他生气了,知道不?”
我应了一声,看了看周围的街道,问他:“你现在在哪儿呢?想我不?”
“想死了。我在这儿签字呢。我爸那边的律师来找我了,让我在放弃继承权合同上签字……”
他爸做得可真绝,我叹了口气,开口道:“没事,那些东西不要就不要,往后有我养你呢。”
杜微噗嗤一声笑出来,开口道:“我可不好养。”
我也跟着笑了,我们俩笑了会儿,就渐渐沉默下来,这时候我特别想他,想摸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想亲他,抱他,想得我眼睛都酸涩了。
我吁了口气,开口问他:“那你往后有什么打算没有?”
“我这两天和郊区那边的一家钢材厂谈了,凌云有人脉,我有路子,给钢材厂提供原材料,他们生产好的成品卖到建筑工地上,路子都铺好了,到时候利润四六分。”
我对这个也不太懂,但是想想他说的凌云有人脉,大概是说展凌云和那些建筑商挺熟,要给杜微铺路比较容易吧。说起展凌云,我就问他:“你爸和你这事都闹得这么大了,展家那边就没个什么打算?”
杜微叹了口气,开口道:“凌云他爸和老头子关系好,要是老头子想把我往绝路上逼,让凌云他爸把人叫回去,凌云他爸多半也不会拒绝。凌云在这T市的三处产业,一处酒店,两家公司,还都是杜家的产业呢。老头子要真想让凌云回去,凌云也没办法。”
“你……那老爷子不会这么绝吧?”
“难说,他当年对我妈……算了,不说这些了,只要我能在T市站稳脚跟,其他的就都好办了。”
我嗯了一声,这时候我也出来挺久的了,就跟杜微说我得上去了。
“你上去吧,别再刺激你家老爷子了,知道吗?”
“嗯,你先挂电话呗。”我依依不舍地开口。
“你先挂吧。”杜微的声音里头带着笑意。
我回了病房门口,推开门就看见我爸居然已经醒了,正躺在床上让我妈给他读报呢。我吃了一惊,问我妈:“爸没事了?”
我妈看了我一眼,开口道:“刚才大夫过来了,说人还得观察着,怕他这病情反复。你要是别气你爸,就什么事都不会有。”
我讪讪笑了一下,小心地走到我爸床边。结果我爸看见我,一下子就激动了,我妈忙把我拉开,让我到外头去,接着又把护士叫了进来。
我站在外头,有些茫然地看着护士进进出出,也不敢进去,就这么看着。这一刻我实在是很心酸无奈的,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这种地步,我只是喜欢一个人而已。
我爸不想见到我,我就一个人先回了家,路过菜市场的时候买了只鸡,拎回家放血拔毛,泡了干香菇,炖鸡汤。
我妈中午的时候才回来,我已经把饭做好了。我妈盛了饭,尝了口菜,开口道:“你这手艺不错。”
这是这两天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软话,可是我知道,这并不代表她对我和杜微的软化。
“妈,我去给爸送饭吧。”
“别,你先别去,你爸见了你就生气,还是我去吧。你去你爸的单位帮他把离职手续给办了,他跟我说,他今后是没脸再去单位上班了。”
我爸本来还有几年就能退休了,没想到居然现在要辞职。我看了我妈一眼,她就催促道:“你快去啊。”
我嗯了一声,拿了家里钥匙,出门去了我爸的单位。
我爸那单位小时候我经常去,因为我小时候长得特别可爱,我爸的那些同事都爱逗我玩,还经常给我买些雪糕豌豆黄之类的吃食。但是我这次去,待遇可是天差地别,那些人虽然没说什么吧,但是那个看我的眼光就不一样了。
我这时候,才隐隐约约琢磨出,我妈让我过来办手续的意图。
她大概是想让我体会一下,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滋味,大概也想接着这些人告诉我,往后我和杜微要真出柜了,拿异样目光看我的就不只是这些人,而是整个社会了。
我把我爸的那些东西收拾了一下,抱着箱子出了大院的门。
过了两天,我估摸着我爸的气也该消了,这才跟着我妈一起去医院看望我爸。我爸见了我,板着一张脸,没给我好脸色看。
我妈就捅捅我,意思是让我给我爸服个软,说些好话。
我就开了口,叫了一声爸。
我爸黑着脸斥训我:“别叫我爸!你还拿我当你爸啊!脸都给你丢尽了!”
我爸骂了一通,又问我:“往后还跟那个男的来往不?”
我没说话。我妈连忙站在一边接道:“肯定不来往了,小健这阵子一直跟在我身边,没再和那个男的见过。往后也别去那酒店上班了,赶紧找个媳妇儿是正经。娶了媳妇儿就好了。”
我爸妈还真张罗起给我找对象的事儿。我爸出院之后,就一直在给那些熟人打电话,问他们认识好姑娘没有,又说他儿子我大了,是该处对象的时候了。
我觉得我爸这么大张旗鼓的,很有一种为了雪耻的感觉,为了告诉别人,他儿子不是个gay,他儿子[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是要娶媳妇儿的什么的。
我真的挺烦的,可是又不能和他们顶嘴,让我去相亲我也只能去了。见了对方姑娘,我也没什么表示,不主动找话题聊,吃饭买单什么的也AA制。弄得那些给我牵线的大妈一个劲儿跟我爸妈面前吐槽我,说女方说我太小气太木讷什么的。
久了就没什么人愿意介绍姑娘给我了。这下倒称了我的心意。
我爸妈是看出我不愿意找对象了,他们也骂过我,但是看没什么效果,就没再骂人,而是把我整天关在家里头,不让我和杜微见面,连个电话都打不了。我就是想和胖子聊天,也得费老大的劲儿。
这段时间我都没和杜微联系过,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只能通过胖子了解他的近况。他那生意应该做得不错,连胖子都听说了。
就在快要过中秋节的一天,胖子忽然跑到我家里来,慌慌张张的要找我。
我妈把他拦在门口,问他:“小王,你这火急火燎的是干嘛呢?”
“小健!”胖子越过我妈的肩膀看向我:“杜微要和周勋比赛车呢!在激流峡那儿!”
我噌地一声就站了起来,问他:“怎么回事?胖子你别着急,说清楚点。”
“我也是刚听说的,好像是周勋说要是杜微和他比赛车,不然他就可劲儿折腾你,还要折腾你爸妈,杜微就答应了。”
我手脚冰凉,想起那些寄到我爸单位的照片。为什么不寄我家非得寄我爸单位?估摸着就是周勋想折腾我爸呢。我开口问他:“你听谁说的?!”
“就那个李助理,他给我打了电话让我来找你。”
我赶紧往外头冲,结果被我妈一把拦住了。我妈大声呵斥我:“江小健,你要真出了这个门你就别回来!”
“妈!激流峡那是什么地方您不是不知道。他们在那儿赛车,你让我怎么做得住!杜微要是出事,我也不活了!”我看着我妈,心里头乱糟糟的,开口道:“他要死了,我跟他一块儿,赔给他!”
我妈怔怔地松了手,我转身就跟着胖子冲下了楼。
激流峡是我们这地方的一个旅游景点。山路崎岖险阻就不说了,那地方还有一个特色,就是峰顶有三道峡口,水就从三道峡口冲出来。
他们赛车恐怕要从三道峡口经过,到时候万一出了事可怎么办啊。
我和胖子赶到的时候,那里已经开始清场了,周勋带来的人已经把景点都围了起来,游客都赶走了。胖子摸了条小路带着我钻进去,我们俩吭哧吭哧爬到峰顶的时候,那里已经聚了几个人。展凌云和李助都在。
我往下看了一眼,顿时两腿都在打颤,这地方的地势可以称得上是险关,山路崎岖狭窄,绝对不是个适合赛车的地方。
我忙问胖子:“杜微在哪儿呢?”
胖子眯着眼找了半天,才指着下方山道上的一个小点问道:“是不是那个?”
这隔得太远看不清,我也不敢确定,可是已经有了一种隐约的感觉,觉得那就是杜微。那车开得太险,好几次吓得我心都要跳出来。后头跟着的一辆车咬得也紧,两人就这么你争我夺地在山道上赛跑。
我觉得那赛车的已经不是杜微,就是我自己。我把拳头攥得老紧,脑子里头的弦也绷得紧紧的,每一次那车擦着陡峭悬崖的边飞驰而过的时候,我就紧张得心跳都没了。
这时候那车一个急拐弯,忽然就那么毫无预兆地冲出了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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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那车和车上的人都成抛物线摔了出去。
我吓得顿时眼前一黑,双腿发软,耳朵也嗡嗡的什么都听不见。这时候旁边的胖子一把扶住了我,开口叫道:“小健!你清醒点啊!”
我勉强站起身,就看见其他人已经站不住,纷纷往山道下跑去。胖子拉着我,也跟了过去。
后头那辆赛车已经停了下来,那赛车手也攀着石头爬了下去。杜微摔的地方特别深,深得我找都找不见。
我跟着展凌云他们一起坐了缆车下山,展凌云脸色都是苍白苍白的,李助就在一边安慰他:“放心吧,没事的。”
展凌云就哆嗦着手拉住李助的手,开口道:“他这要是出了事,这T市不得翻天了……”
我坐立难安,好不容易到了山脚下,没过多久就听见救护车的声音由远而近。
车上的医护人员下来之后,就往出事地点赶了过去,这时候又一辆车开了进来,上头先是下来几个武警,接着就看见一个长得特别像周勋的男人走了出来。
那男人多半就是周勋他哥。旁边有人迎了上去,结果被周功一巴掌扇在脸上。周功脸色发青,开口道:“让你们看着他,你们就是这么看的?”
那被打的不敢做声。
我心说这周功也太他娘的不像话了,这摔的是我媳妇儿啊!他弟弟没磕着没碰着,他还发这么大火,我媳妇儿还不知死活,他怎么也不问一声呢!
展凌云见了周功,就拉着我站到了一边,接着那周功就走了过来,走到那出事地点去了。他不是没看到展凌云,但是一声招呼也没打,估计是已经打算和杜家撕破脸,连客套都懒得客套了。
过了会儿那医护人员就抬了个担架出来,我连忙冲上去,想看看杜微怎么样了。旁边的人却拦着我,让我别碍事。
我没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担架给抬上了救护车。我心说展凌云怎么站在一边没什么反应呢,一面朝他看去。展凌云这家伙总算是动了,却是抬腿朝我身后走去。
我转过头,就看见有个穿赛车服的男人跟在医护队末尾,慢慢走了过来。
杜微!
看见他的那一瞬间,我都愣住了。他没事?难道那躺在担架上的是周勋?
我正要走上前,就忽然被人非常粗暴地推开了。转过头,就看见周功带来的那几个武警走了上去,把杜微架了起来。
我都懵了,杜微好不容易没事,怎么又来了这么一出?他们要带杜微去哪儿?
我看着杜微被押着从我身边过去,杜微也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是在说“别担心”。可他要我怎么才能不担心啊!
展凌云快步走了上去,拦住周功面前,开口问道:“周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还想问你们是什么意思呢?”周功冷笑了一声,也没和展凌云多说什么,抬手就让人把杜微押上了车。
临上车之前,周功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向展凌云道:“对了,我听说杜微现在已经不是杜家的人了,有没有这回事?”
他这意思很明显,杜微背后没了杜家这颗大树,要动起来就容易多了。
展凌云气得咬牙切齿。
我和胖子跟着展凌云和李助一起回了市里。在车上的时候,我就问他该怎么办。展凌云打了几个电话,想拉动一些人脉把杜微给捞出来,可是在T市有谁敢动周家这颗大树。周功想办的人就没有办不了的。
展凌云打了好几个电话,最后也是束手无策,最后往杜家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杜笑,听说了这事之后,就在那边问展凌云要不要钱,能不能用钱来打点一下。
展凌云就叹了口气,开口道:“这事儿不是用钱能打点得了的,那周家还会缺钱?这事儿还是得请老爷子出马,让周功看着杜家的面子上,说不准能有一线希望。”
可是杜微已经和杜家脱离关系了,如果要他爸爸出来,恐怕还得杜微向他服软,和我分了。
我心里头忐忑不安,一边是杜微,一边是我和他的未来,要想杜微好,我就只能和他分开。
杜笑说了什么,我没仔细听,接着就看见展凌云叹了口气挂了电话。
我问他:“怎么样了?”
展凌云摇摇头,道:“杜笑说,杜老爷子那个人,说过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不要杜微这个儿子,就不可能再管他的死活。”
我真没想到真有人能绝情到这个地步,心里头一阵冰凉。现在我已经不用去想和杜微分开的事,因为我宁愿和他分开,只希望杜家能出手帮帮他。
接着展凌云又打了个电话,我听见他叫了一声爸。
我明白了,展凌云是想让展家出手捞人。
那边声音太小,他爸爸说了什么我也没听见,就感觉展凌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怎么样?”我问他。
展凌云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我和胖子在爱民路那儿下了车,我妈说让我别回家了,我也不想回去,回去说不定又得被监视起来,再想出来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现在杜微给周功关起来了,我怎么放心得下。
胖子跟着我一起坐在马路牙子上,也跟着我唉声叹气。我把这阵子的事情给他说了,胖子就说让我先去他家暂时住着,等杜微的消息。
和胖子一起回家的时候,我真是有点心不甘情不愿的,我恨自己没用,只能坐以待毙,待在家里头等杜微的消息。可是我也知道,我现在面对的不是普通人,而是周功那种手握权力的人,我这种普通老百姓,在这种人的面前,真是连一只蚂蚁也不如。
晚上胖子接了个电话,他喂了一声,就把电话递给我了。我还以为是我爸妈呢,接过来才知道是展凌云的电话。
展凌云问我:“小健,你是不是真心喜欢杜微,愿意和他在一起?”
我心说这展凌云搞什么呢,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装文艺,客串牧师啊?
我开口道:“我当然是真心喜欢他。”
“那你愿不愿意背井离乡和他躲到外头去?”
“什么意思?杜微出来了?”
“还没,我就是问你愿意不愿意。”
我想了想,和杜微到外地去,也就等于要离开我爸妈,离开胖子这些朋友。虽然这些很难割舍,可是要我离开杜微,那是更加不行的。
“展总,你把话给我说清楚,让我仔细想想。”
“那周勋的病情很重,一直昏迷,大夫说他有可能成为植物人。这样一来,周功是没可能会放过杜微的了。我就打算找些人,私底下把杜微弄出来。弄出来之后,他当然是不可能再待在T市的,只能去外地了。我就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和他一起去?”
我心里头冰凉冰凉的,心说事情怎么就闹到这么一个地步了呢。虽然周勋成了植物人,可是错不在杜微啊。
“那你呢,你找人把杜微弄出来,周功能放过你?”我走到窗台边,小声开口道。
“我也得去国外。国内这些产业都是杜家的,我就是练个手,到时候杜家会另外找人过来接手。”
“那我爸妈呢?那周功会不会对付他们?”
“应该不会,周功没那么不要脸,你看他今儿不也只是找了杜微一个,没抓我和你么。你要是不放心,我就让李助多照应照应。总之你放心,只要你愿意和杜微去外地,善后的事情都有我来打点。”展凌云说着,就叹了口气,开口道:“我知道这事儿对你来说比较困难,你在这儿有爸有妈,社会关系全在这儿……总之你好好考虑,我也不会为难你。你要不想去,杜微那儿我也会和他解释。”
我转头,看了胖子一眼,还是点了点头,开口道:“我去。”
我挂了电话,心里头还是一阵难受。无论是哪边我都无法割舍,只能选择最无法割舍的那一个。
胖子走过来,看着我脸上的表情,问我:“怎么了?”
我重重叹了口气,把事情给他说了。
胖子挺吃惊的看着我:“你真想清楚了?你爸妈可都还在这儿呢。”
“我……”我有些艰难地开口道:“我不是不要我爸妈,我是没办法,如果留下来,我爸妈准得让我娶媳妇儿,你说让我娶一个我不爱的人,那不是活受罪么,我怕过了十年二十年我要后悔,当初没有跟杜微一起走。我不想后悔。”
胖子看了我半晌,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没说话。我知道,他这是认同了的意思,他能够理解我,让我心里头好受了一点。
第二天胖子请了假,和我一起回家收拾东西。展凌云让我赶紧收拾好,他找李助帮我去办一套假身份档案,想先把我弄到外地去,免得夜长梦多,节外生枝,而且到时候他们把杜微弄出来,情况必然会很紧急,恐怕没时间照应上我。
门一会儿就开了,我妈见了是我,立刻就要关门。我连忙把门抵住,不然我妈关。
我妈就在门里头骂我:“昨天说了,你出去就别回来,往后就当我们江家没你这个儿子!”
“妈!”我眼睛一下子酸了,开口道:“您真不要我啦?”
“不要,你到外头和男人过去吧。”
“那妈您让我把东西收拾收拾吧,省得搁在家里碍眼。”
我妈就真把门让开了,和我爸一起站在门边看着我进卧室收拾东西。
我把买的那套书带上,又随便捡了两件衣服,还有银行卡也收好,接着就出了门。我妈大概是忍不住了,开口叫道:“小健!你和那个杜微分了不行吗?!”
“你们就接受他不行吗?”我转过头,酸涩地看着他们。
我爸妈没再说话,在这种沉默的态度里头,我觉察出了一种松动和软化的迹象。可惜一切都已经太晚了。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已经是覆水难收。
我跨出家门,跟着胖子一起下楼。我妈在身后叫了一声“儿子!”,听得我顿时心酸地哭了出来。
李助很快到胖子家找到了我,交给我一张身份证,一张机票和一个档案袋。
“下了飞机再去汽车站坐车,那地方叫XX,别记错了。到时候杜微会去那儿找你。”
“李助,展总真能把杜微弄出来吗?”
“你放心吧,凌云言出必行,不会食言的。有消息就会通知你。”
那天是胖子送我上的飞机,接着我就离开了这个生活了二十二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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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来这地方的时候,是非常不适应的。这是一座南方小城市,消费水平低,房租也便宜。可是这地方遍地都是说地方话的,我压根就听不懂,和人交流困难不说吧,还特别容易被欺生。
最让我忧虑的,就是杜微还是没消息。
中秋节是我一个人过的,就随便买了点点心,我租的那地方外头全是树,遮天蔽日的把月光都挡了。我在阳台上赏了会儿树梢,就回屋里看电视了。晚间新闻还是那样,报喜不报忧。这房子一个月五百块钱,一室一厅,带厨房卫生间。里头的家具,床还有家电都是房东的,坏了就得自己修。
这地方地段还行,主要是离我工作的地方近。我专业是英语,在这种小地方施展不了,除非是去当英语老师。可是在这市里当老师得有教师资格证,还得找得着人脉,拉得上关系。
我就找了个港式咖啡厅上班,闲下来就看看书,到时候考个翻译证,能在家里做活儿。
南方雨水真是多,这天又下起了大雨,瓢泼似的浇打在玻璃房顶。不少坐在玻璃墙边的客人都被淋湿了,纷纷改了位子坐到屋内去。
这时候已经快要下晚班了,我就和同事一起把门口的红毯收起来,把花园里的喷泉,彩灯都关了。有不少客人没带伞,我们这儿有伞可以给客人外借,不过要交一百块钱押金,有些客人就不愿意交这个押金,店里就让服务员撑伞把人给送到停车的地方再回来。
我们上晚班的人里头,出了吧台的就剩我一个小伙子,这送人的活儿自然是得我来做。我穿着店里的雨鞋,一连送了五六趟,衣服都淋湿了大半。
这时候三楼又下来个客人,我打量了他一眼,这人穿着一身仿名牌,以前我见得挺多的,就是那种没钱又爱摆阔的类型。
估摸着我又得送一趟了。
那人没错眼的看了我一阵,开口道:“我没带伞,你们这里有雨伞吗?”
“有,带回去得交押金一百,要不我送您出去也成。”我开口道。
他看着我,问我:“你是北方人?”
我嗯了一声,又问他:“要我送您出去吗?”
他嗯了一声。
我推开门,撑起伞,领着他一路走过外头花园的那条小路。因为得给客人撑伞,我这肩膀大半都淋在外头,他看见了,就说:“你站过来一点吧,不要淋到了。”
他说着,就拉着我的肩膀让我和他走进了点。我挺不喜欢和人靠这么近的,就离开了点。他那手还搁在我肩膀上,我没办法,只能盼着赶紧把他送走。
这一路上他有的没的问了一大堆,问我什么专业的,大学毕业了没。我说我是英语专业毕业生,他又不相信,感觉就是在没话找话逗我玩似的。
我挺烦这种人,就嗯嗯啊啊,用语气词打发他。
接着他又说,既然是英语专业,怎么不找个英语相关的工作。我就笑了一下,很含糊地跟他说,英语专业的在这儿不好找工作。
他就说要给我介绍工作什么的。客人说这种话多半是开玩笑,我也没信,就笑了一下。
结果过了几天,这人还真来找了我,问我愿不愿意给电影做字幕翻译。我本来还挺当回事的,结果回家把电影一放,才发现这是个狗屁电影啊,那就是一部GV,还是那种小成本粗制滥造的片子。
这下我就是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这人多半也是个gay呢。拿GV让我翻译,那不是故意在试探我么。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他又来了,特意坐在我管的那片区域,边看菜单边问我:“翻译得怎么样了?”
我嗤笑一声,开口道:“别逗我玩儿了。”
他弹了弹菜单,开口道:“怎么样?那片子不错吧,正宗美式大片哦。”
“什么美式大片,那英国片子。”
他抬起头看我,问道:“你怎么知道?”
“听口音啊。美国人说话和英国人说话完全不一样。”
“都是英语,有什么不一样的?”
我有些不耐烦,可是又不能把客人赶走,只能开口道:“美国人R音卷舌,说话起伏不大,英国人说话音调起伏很大,总之一听就能听出来。”
“你真的是学英语的啊?”他挺诧异的看着我。
“行了,您爱信不信,往后别再拿那种东西来唬我了成吗?”我说着,把菜单打开,问他:“您要点什么?还是跟上回的一样?”
他点了点头,又说:“你不要生气嘛,我就是和你开开玩笑而已。我姐夫是外企主管呢,他们那里正好缺个翻译,你有翻译证吗?”
我摇了摇头,在单子上写下他点的东西,把单子撕下来。白单得交给收银台,红蓝单送到吧台去,黄单给客人。吧台在四楼,我把单子送上去的时候,管四楼的小姑娘就叫住了我,让我帮忙一块儿把收拾下来的餐具抬到厨房去。
本来这些餐具,服务员收好放在大筐里头,有阿姨会上来收,但是我这上的是晚班,晚上阿姨九点就下班,剩下没收走的餐具得服务员自己送下去。
我就跟着她一起把大筐抬了下去。
这个小姑娘年纪很小,才十六岁,性子却是很泼辣的,因为我是新来的,所以有什么重活她也会使唤我来做。其实她还算好,不是特别欺生。最搞笑的是那种自己偷懒不干活还叫委屈的那种。有一回我管四楼南区,另外一个姑娘,叫郑莹的,管四楼北区。北区一般没什么客人,所以管北区的过来帮着管南区是惯例。
但是被领班分到和她一起站四楼我心里就是咯噔一声。因为这姑娘就是那种特别懒,经常把自己的活推给我做的那种。所以这回一起管四楼我就没指望她能帮什么忙。
中午进客的特别多,整个四楼南都坐满了,我一个人看二十几桌,管点单管倒水管上菜管撤单忙得脚不沾地,这姑娘倒好,一个人跑吧台那儿找吧台的两个小伙子说话聊天去了。
中午特别忙的那会儿过了之后,她终于是想起自己的工作了,过来帮着我收拾了两桌餐盘碗碟,结果收拾了没一会儿呢,又靠在服务台边上玩手机去了。
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下午的时候领班让她下楼,帮忙看一下三楼的包厢,结果这姑娘推脱得那叫一个爽利,跟领班说她得看四楼呢,没空下去,领班就另外找了人来看着包厢。
下班的时候得开个会,这领班会上就把郑莹给骂了一顿,说她不帮忙什么的。结果□部分来了。郑莹姑娘的原话是这样的:“我一个人要管四楼,什么事情都是我做,点单撤台也是我,撤餐具也是我,我忙得要死,又不是故意不去帮忙!”
她边说还边哭哭啼啼,无限委屈。
我当时听得人都傻了,心说照她这么说,什么活儿都是她做的,那我今天是什么事都没做啊?
领班当即就问她:“那江小健没帮你?”
郑莹嗫喏一下,开口道:“他也帮了,可是四楼那么忙,两个人怎么够……”
明明是她帮我,给她颠倒黑白,成了我帮她了,听起来好像四楼主要是她在管似的。
当时我真是给气得没话说,可是我一个男的,年纪比她大,实在拉不下脸破口骂她。碰上这种同事,那真的是很无奈的。
胖子打电话来的时候,我还把这事给他说了,结果胖子就安慰我,告诉这种拈轻怕重还贪功的人哪儿都有,他工作的那个商场也挺多这样的。电话打到最后,成了我和他一起倒苦水。
我来这儿之后又买了个手机,诺基亚的,虽说型号比较老,但是还是很便宜很结实的。但是长途电话我也不敢多打,一般都是胖子打过来。
胖子会和我聊聊我爸妈的事儿,说我爸妈有一次问过他我怎么样了,看模样是挺想见见我的。胖子旁敲侧击过他们关于杜微的看法,他觉得我爸妈可能已经不那么在意我和杜微的事了。
可是现在想通也晚了,我都到外地来了,胖子见我一直不说话,就转移了话题,跟我说起了周勋的事。
他还没醒过来,听说他哥哥是想带他去国外看看了。
至于杜微,还是没消息。
我就让胖子别打听杜微的消息了,关注一下展凌云是要紧。展凌云要是离开国内去国外了,那多半就是已经把杜微捞出来,跑去国外避风头了。
结果这天我下了班回家,就忽然接到了胖子的电话。
这时候都是夜里一两点了,胖子居然会打电话给我,多半是有急事。
我喂了一声,就听见胖子在那边小声告诉我:“展凌云出国了!我找了李助,他给我说,杜微已经捞出来了,就是趁周功带着周勋去国外那会儿。杜微多半这阵子就会去找你。”
我的心顿时砰砰砰剧烈跳了起来。
我忙握紧手机,问胖子:“胖子,你没听错?”
“没有,我还能听错啊。李助还说了,你和杜微先在那边好好带着,等这事儿风头过了就回来。你爸妈这儿也别担心,有我照顾着呢。”
这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觉得我的心都在跟着这个念头一起剧烈跳动。仿佛有大鼓在我心上捶打似的,那咚咚的声音每一响都在告诉我:杜微他没事了,杜微要来了!
因为这件事,我干活都觉得倍儿有力气,同事们叫我去帮忙,我也没什么怨言,干得特别欢快。唯一让我烦心的,就是那个客人。那次他给我GV之后,我就没再搭理他,结果这人大概有点气急败坏了,这阵子一直缠着我。
还说什么早就看出我gay,让我别装了什么的。
这回又在我下班的路上拦我了。
我给他折腾得没办法,就跟他说:“我真不是gay,你别再来烦我了成吗?”
他嘿嘿笑了一声,开口道:“我才不信呢,你骗谁哦。”说着就走上来要搭我肩膀。我特别不耐烦,也懒得和他罗嗦,伸手就推了他一把。
大概是我力气太大,或者他力气太小,结果一下就被我推得摔在地上了。其实我不是故意的,但是他好像受了特别大的委屈似的,顿时眼睛就红了,冲上来要和我拼命,又是挠我脖子又是抓我头发的。
我情急之下,掏出诺基亚就砸他头上了。
诺基亚不愧是神机,这么一下子下去立刻就见红了。
他吓了一跳,抬手一摸脑袋,吓得立刻就两腿哆嗦,眼泪汪汪的,伸手抓着我叫道:“你杀人了!你别想跑,我哥是公安局的,我这就打电话让他过来。”
打了电话没一会儿,果然就有警车赶了过来。那车一停就有警察下来,冲着我们这儿嚷嚷:“又怎么了?刘桃子你事情怎么这么多啊!妈的,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你是故意不让我睡个好觉的吧!”
那警察说着,就走了过来,扫了我们一眼。这个姓刘的立刻委屈地指着自己的脑袋开口告状:“哥,你看我头,被他打破了!”
“破个小口子算个屁啊!”警察说着,就朝我看了过来。我心里挺忐忑的,我在这儿是人不生地不熟,得罪了这儿的警察那可没好处。
结果那警察看见我,就愣了一下,走过来挺客气的看着我,问道:“你认识沈文瑄吗?”
沈文瑄?我没什么印象。
那警察又开口,说:“我是沈文瑄的弟弟,沈文华。我哥在世春当服务员的时候,你们一个宿舍的,有印象吗?”
他说的是小沈!
我仔细打量他两眼,终于认出了他:“你是小沈的弟弟!”
那警察一把将帽子摘下,笑道:“是我!大哥,你怎么上这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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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说巧也不巧,当初我的机票是李助给的,档案什么的也是李助给办的,他特意让我来这个地方,估计是早就知道小沈在这儿,让我和杜微来这里,也是为了有个照应。
只是没想到小沈的弟弟居然还当了警察,他弟弟当初不是不学好的么,这么看来是给小沈掰正了反骨。他弟弟人高马大的,也挺适合当警察。
一边的那个姓刘的看情况不对头,磨磨蹭蹭走上来说:“哥,他刚才砸我头,你赶快把他抓起来呀。”
沈文华转头骂了他一句:“活该,谁让你整天穿个破西装装B骗人呢!正经事不干!”
沈文华骂了他,又转过头来对我说:“这家伙是我表弟,大学毕业了不好好找工作,就整天骗人,说他姐夫是外企高层,最近想找人投资项目,骗人家钱,被打了多少次了还不改。哥,他是不是也骗你钱了?我这就让他把钱吐出来!”
他说着,大步走上去就拿长腿踹那小子,那姓刘的立刻鬼哭狼嚎的嗷嗷叫:“哥!我没骗他钱!你再打我我告诉老姨去!”
“你去啊。我妈听我哥的,这就是我哥的朋友,你看她护着你不。”
姓刘的小子委屈死了,蹲在地上抱着头哭得那叫一个凄惨,边哭还边念叨:“你们都欺负我……”我忙上前拉着沈文华,让他别打人了。
沈文华这才住了脚,问我:“哥,现在也挺晚的了,你明天有空吗,上我家坐坐去,我哥要是知道你来这儿了,一定得高兴死。”
能在这地方碰上熟人,我也挺高兴的,和沈文华互相换了号码,就先各自回家了。第二天我刚醒过来,正在吃早饭的时候呢,就接到了小沈的电话。
小沈的声音听起来挺高兴的,在那头问我:“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来了也不来找我?”
“来了快一个月了吧,我不知道你在这儿啊。”
“今天来我家吃饭吧,我特意请了假呢。对了,你住哪儿?我过去接你。”
我报了地址,小沈就挂了电话。我把早饭吃完,碗洗了,就拿了家里钥匙出了门,在小区门口[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等小沈。
也没等多久,大概也就五六分钟的样子,小沈就过来了。看见小沈的时候,我挺激动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大概这就是他乡遇故知的感受,这时候我真的挺感谢李助,他想得周到,我在这儿原本是举目无亲,这时候忽然有个认识的朋友,别提多窝心了。
小沈看了我半晌,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似的,过了会儿,他才走上前来,拍了拍我的肩膀,问我:“你来这儿是打算玩玩还是长住啊?”
“长住吧。”
“那好,我们这地方虽然小,好吃的可多呢,以后带你去尝尝。”小沈说着,带着我坐上公交车。
他家离我住的地方不远。或者说这地方就没多大,坐车大概二十分钟就到他家了。小沈的妈妈,弟弟都在家,一下子见了这么多人,我还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好在他们家人热情,很快就化解了我的这种腼腆尴尬。
小沈拿了些点心水果招待我,坐在沙发上和我聊天,谈了谈他回来之后的事。他现在在商场里头当经理,挺不错的,他弟弟也考上了警察,算是有了铁饭碗。他妹妹还在读大学,现在没回来。
小沈又问了我怎么到这儿来了。我没把我和杜微的事告诉他,就含糊地跟他说,我是得罪了人,来这里避风头的。
小沈就没再多问。
中午是在小沈家吃的饭,他妈妈手艺很好,吃过了饭,还一人一碗豆花。不过他们这儿豆花特奇怪,居然是放白糖不是放盐的。
我吃了一口,就跟小沈说:“这豆花得吃咸的啊,我这可真是头一次看见放糖的。”
小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我们南方都是吃甜的,这东西在我们这儿不叫豆花,叫豆腐脑。”
我们随即又从这南北吃食差异上,聊到了南北语言差异。小沈正教我怎么说本地话的时候,那门铃儿又响了。小沈他妈妈过去开了门,接着就听见一声哭腔:“老姨,文华哥欺负我。”
我扭过头,就看见那个姓刘的年轻人正在和小沈的妈妈撒娇似的告状。
“那个是我表弟,刘陶。”小沈跟我解释:“他爸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他姐跟他爸,他跟他妈,我妈心疼他,就经常照应照应。”
小沈妈妈挺无奈的看了刘陶一眼,说:“文华为什么欺负你啊?他都和我说了,是你不对。小陶,你都这么大的人了,也该找份正经事做了啊。”
刘陶就特别委屈地进了屋,结果一看我正坐在沙发上呢,他就傻眼了,扯着脖子问小沈妈妈:“他怎么来了?”
小沈妈妈没说话,小沈沉着脸开口道:“小陶,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朋友,小江,你管他叫江哥,知道不?”
刘陶大概是挺怕小沈的,就特别不情愿地冲我叫了声江哥。
小沈拍了拍我:“这小子要是得罪过你,你也别往心里去,他这人有点缺心眼,不过没什么恶意。”
那之后我和小沈他们家就走得近了,沈文华单位上福利多,就钱两天沈文华还提了篮桔子过来。
但是杜微一直没有消息。
我以为他是不知道我的电话号码,还特意打电话过去问了胖子,有没有把我新号码告诉李助他们,胖子说他已经说了,我就给他说:“杜微现在还没和我联系呢。”
胖子也挺纳闷的,跟我说:“那天李助是的确和我说了他们已经把杜微弄出来了啊,你看这都过去半个月了,怎么会还没去找你呢。”
我也着急了,说:“你说杜微会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
胖子忙让我别瞎想,我在这儿瞎琢磨也没用,他打个电话问问李助去。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胖子的电话又打进来了,给我说杜微在十天前就离开T市了。
李助的意思是让我别着急,再等会儿看看,他那边去联系展凌云去。
我也没办法,只好继续等了。
这时候已经到了十一月份,天气真冷,而且这种冷和北方的冷不一样,湿冷湿冷的,感觉那种冷气都钻到人的骨头缝儿里头了似的。
而且这南方没有暖气,我租的房子在一楼,地上潮气重,半夜都能给人冷醒。
那天我下了白班往家里赶,正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就忽然看见对面有个男人走过去,那只是一个侧面,但是真的太想杜微了,我也不敢确定,就那么看着那个男人缩在大衣里头行色匆匆。
好不容易等绿灯亮了,我走过去找人,人已经不见了。
他侧面真的和杜微别无二致,可是杜微走路腰背笔直,特别气质,从来不会像刚才那个男人一样缩在大衣里头,虽说这地方很冷吧,但是年轻人火力壮,不可能和七老八十的老头似的那么怕冷。
而且刚才那个男人面色苍白,一脸病容,感觉身体不好似的。
我心里头就有些不确定,如果那是杜微,他又怎么会一直不来找我呢。
我摇摇头,裹紧了外套往家里走。
那个刘陶后来还去过我那个咖啡店一次,不过没再穿他那身假名牌,也没点什么咖啡,就要了一份饭。
他边吃饭还边问我:“江哥,你和文瑄哥怎么认识的啊?”
“以前在北方的时候认识的。”
“那你怎么没和文瑄哥在一起呢,文瑄哥人多好啊。”
我心说这家伙真不是一般二般的缺心眼啊,我和他是有多熟啊就好意思问这个话,还有我为什么要和小沈在一起?
我就瞪了他一眼,说:“你他娘的少罗嗦,吃你的饭吧。”
刘陶撇了撇嘴,小声道:“江哥,你要是看不上文瑄哥,那不如和我在一起呗,你别再说什么你不是gay了,我早就看出来了。”
得幸亏他是坐在卡座里头,说话又小声,不然给人听了去,我还要不要在这儿干活了啊。
我看着他,也小声说:“少废话,你江哥我早有人了,劝你趁早断了这个念头。”
“我不信。江哥把你家里头那个带出来给我看看啊,眼见为实。”
我心说我把杜微带出来准能把你小子眼睛闪瞎,可问题是杜微不是不在么。我心里头也有些难受,心说杜微怎么还没来找我呢。
刘陶在那儿嘿嘿笑:“江哥,我就知道你是骗我的。”
我有些不耐烦,口气特别凶地开口:“行了啊你,我干嘛要带给你看啊,我还嫌情敌不够多啊。”
“切,江哥你就是没有,看你那个寂寞的样子就知道了。”
第二天我轮休,早就和小沈说好了,让他带我在市里头逛逛。早上九点小沈就打了电话过来,说他在我们那个小区门口等我。
我赶紧收拾了一下,拿上钥匙手机出了门。
小沈特意让我别吃早饭,说是带我去尝尝这地方的特色早点。
“我们这儿米粉最有名了,早上大家伙儿都爱吃米粉,泡粉也好拌粉也好,都特别有滋味儿。”
小沈带着我走了几条街,最后在一处人挺多的小店门里坐下,给我叫了一碗泡粉,他自己一碗拌粉。
小沈打了两碟小菜,坐在我对面:“这个泡粉的汤是骨头炖出来的汤呢,不过现在这种汤少了,很多店家偷工减料,都用骨头粉兑汤,还有用方便面的作料兑汤的。”
我尝了一口,这粉汤的确很香,汤料浓稠。小沈又让我尝了尝他的拌粉,味道也很好,有一种很醇厚的感觉在里头,大概是加了特别的汤汁。
小沈笑眯眯地看着我,说:“我们南方的粉,比起你们北方的面来,也不差吧。”
我心说这怎么一样呢,我们北方面的种类繁多,有炸酱面哨子面刀削面拉面凉面等等,不过小沈这么热情的招待我,我也不好意思说这个话,就含糊地点了点头。
“那你说,豆腐脑是不是该放糖?”小沈问我。
我心说怎么又扯到这事情上了呢,那天说了那么久,小沈还没完呢,这也太较真了吧。我觉得这事再说下去,真就扯不清了,有人爱吃放糖的有人爱吃放盐的。我就跟他说:“放糖的有放糖的好,放盐有放盐的好,咱们应该和谐共存,不要逞一时之气嘛。”
小沈好像还不服气,我就忙指着他的小菜碟问他:“这是什么?”
“你尝尝,是猪肺,也是我们这地方的特色小吃。”小沈果然被我转移了注意力,夹了一筷子的猪肺到我碗里。
我尝了一口,味道真的很不错,里头应该是放了辣椒,八角,茴香之类的东西。吃过了早饭,小沈就带着我在市里到处逛,这地方人文和历史气息很重,就我们走过的一个小地方,小沈说有过某朝某代的名人在这儿放马饮水。
我们俩逛了一天,我原本是想带小沈回家吃饭的,可是我那地方从住进去就没开过几次火,连菜都没买,我现在是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实在不舍得到外头去吃,所以最后还是没留小沈吃饭。
我和小沈在路口分了手,就一个人闷头往家里走。
我漫无目的地扫了眼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顿时就有了一种孤零零的感觉,和小沈相处时的那种融洽,欢喜,满足的感觉也似乎被寒冷的北风吹走了。这时候,不知为什么我就有了一种天地浩大,无处容身的感觉。
那是一种不论走到哪儿都不是归处的感受,因为身边少了一个可以相伴的人。
就在我发呆走神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街对面有人在看着我。我愣愣地转过脑袋看向对面,那儿站着一个缩肩塌背的男人,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大衣,发现我察觉到了他的眼神,他连忙转过身,朝街头走去。
这一次我不会看错,大衣领遮住了那男人大半的脸,可是我还是认出了他来!
“杜微!”我顾不上其他,大叫一声跑了过去。
他走路不快,最终还是被我追上了。
“杜微!”我拉住他的袖子叫他。
他转过了身,看着我。
纵然这张脸憔悴了很多,可是我还是可以肯定,他是杜微。
可是终于见到了他,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我有很多话想问他,但是原本已经非常笃定的答案,现在又开始迟疑起来。
“你怎么这样了?”我还是开了口,这也是我最关心的问题。
“生病了。”杜微轻声说着,看着我。
他的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明亮,看着我的时候,眼睛里还是带着温柔的笑意。
他没变,他的眼睛不会骗人。我忽然觉得自己的患得患失很好笑,杜微要是变了心,又何必上这儿来。他没来找我,一定是有原因的。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笑我不像个爷们,也笑我终于找到了杜微,却还在这儿伤春悲秋。无论杜微是因为什么理由不来找我,只要他平安,就一切都好。
“你笑什么?”他问我。
“终于见到你了,我高兴呗。”我上前拉住他的手:“你怎么一直不来找我呢?李助没把我的手机号给你啊?”
“我这副样子……没法儿见你。”他迟疑了一下,也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冰冷冰冷的。
“你就因为这个不来找我啊……”我失笑,伸手捶了他一下。
“我这样子,怕你担心我。”
“你不来找我,我更担心。”我看着他,皱着眉头问:“你这是怎么了,生病了吗?”
他摇了摇头,开口道:“街上不是说这些的地方,去我那儿吧。”
我跟着杜微到了他住的地方。他那地方也没有多好,一样冷飕飕的,唯一比我好的地方,就是他住六楼,不用接着地,没那么潮湿。
进了他家之后,杜微就让我做沙发上,他倒了两杯开水,递给我一杯,在我身边坐下。
我双手捂在茶杯壁上取暖,一边问道:“你来这地方多久了?”
“快一个月,我一直很想去找你,可是看见我这个样子,你肯定得问。本来是想把身体养好一点儿再去找你的……”
“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那个周勋他哥弄的?”
杜微犹豫地看了我一眼,开口道:“你得先答应我,我和你说了,你不能激动。”
我忙点点头,向他保证我不激动。我心里头直嘀咕,杜微这么严肃的模样,又说怕我激动,难不成是被周功给压了?
实在不能怪我想太多啊,我媳妇儿这么个饱受摧残的样子,谁见了都得联想一下。
“周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毒品,给我注射了,后来凌云把我弄出来,虽说给我戒了毒,但是身体也毁得七七八八了。”
我没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周家兄弟俩的可恨,我是领教了不止一次,被他们折腾到现在,我都快麻木了。就是杜微现在的样子,实在是让我心疼得要死。
我还记得去年,周勋叫杨云把杜微叫过来玩的时候,杜微显然是特别不愿意,他把皮手套摘下来摔在周勋面前,那时候是多么的意气风发啊。
“别难受,我这身体底子好,养一养就回来了。”杜微出言安慰我。
这笨蛋,怎么就这么让人心疼呢。
我那天晚上就睡在杜微那儿。他让我把租的房子退了,搬到他那儿去住。可是我那房子是交了押金的,现在押金也只能不要了,把我给心疼得要死。
我来这儿的时候,身上就带了不到一万块钱,是那时候在世春当服务员攒下来的钱。杜微也没带多少钱,原先杜家给的那些零用钱卡什么的,都给他爸冻结了。他自己投资挣的那些,都放在展凌云那儿。
他到这里来,身上就不到十万块,还是那时候和建材厂合作挣的钱。他来了这儿之后,租房子的钱加上押金,就教了不少,现在身上就剩下六万。
我们俩住在一起,这钱自然就得省着用。
而且也得为以后做准备。这地方小,不好施展,不像T市那种大地方,水深什么鱼都好养,只要有能力怎么着都饿不死。这儿可不一样,清汤寡水的饱不了肚。杜微也没想好要做什么,我让他别着急,先把身体养好是正经。
虽然杜微自己说没事,可他那身体看得我实在是揪心,都瘦得没样子了,他还特别怕冷,穿了多少衣服,还能冻得嘴唇发紫的。
我就问了我们厨房里头的师傅,有没有什么汤能补补身体的。那厨师大部分都是广东的,煲汤煲得很好,就给了我一个方子,教我怎么煲汤,在汤里头放些党参茯苓黄芪薏米啊什么的,又说这儿冬天冷,吃点狗肉可以驱寒。
我把那方子记下了,特意买了一套煲汤的锅回来,一周给杜微煲两次汤。
杜微来了这儿的事我也没瞒着小沈,我和杜微住一块儿,他迟早是要知道的。所以那天我就特意把小沈约出来,和杜微一起请他吃了顿饭。
想不到小沈这家伙挺淡定的,说他早就猜出来我和杜微是一对儿了。我听得心里是美滋滋的,心说我和杜微果然般配啊,天造地设的一对儿,连小沈都看出来了。
小沈就跟我说,这事情告诉他就行了,我们俩低调点,这毕竟是小地方,宽容度没有那么大。
我忙点头应了,又问小沈,这儿有没有医术高的老中医什么的,我还是想让杜微去看看中医,食补药补都跟上,才能好得快。
小沈想了想,跟我说:“要说老中医,我们这儿是有,小陶他舅公就是,我这就打电话给他,让他带你们去看看。”
结果那个刘陶一来我就后悔了。这家伙那招子就跟安了灯泡似的,看见杜微就叮的一下亮了,还不停地围着杜微蹦跶,和他套近乎,又吹嘘自己家舅公医术多么多么好,脾气多么多么傲,要不是他带去的人,那医不医得看心情。
气得我真想踹这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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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切还是得以杜微的身体为重,我们和刘陶商量好了时间,刘陶提前给他叔公打了电话。到了那天,还是小沈过来接我们,开了个车,说是他们商场的车,他借来用用。
刘陶叔公住在乡下,那乡下的路况不好,我们颠簸着人都快傻了,才好不容易到了地方。这时候已经是中午,天气却还是很冷,天空也是灰蒙蒙一片,一点亮色也没有。我们四个下了车,又走了一段磕磕巴巴的小路,才总算到了刘陶叔公住的地方。
那是一片自家找人搭建的三层小楼,我们在门外敲了很久的门,才有人给开了门。刘陶一马当先走了进去,叫道:“叔公,我来啦。”
开门的是个年迈的老头,一把白胡子,脸上都是褶子。他扫了我们一眼,就看向杜微,问道:“你就是那个要找我看病的小子?”
我也不知道这老头是怎么看出来的,就想唬唬他,开口道:“大爷,您看错了,是我想找您看病呢。”
结果这老头抬起眼皮扫了我一眼,淡定地说:“你没什么病,就是得在房中事上注意着点,年轻人火力壮没错,可也别糟蹋了身体。”
我顿时脸就红透了,当即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小沈和刘陶都拿异样的眼光看着我,杜微站在一边,似乎是挺想笑的那么忍着。我心说他居然好意思笑我,昨晚我那不是和他一起折腾的么。
那老头接着一指杜微,开口道:“你,也是,得节制点,知道不?”
杜微顿时也满脸通红的。
“行了行了,进来我给你看看。你这身体都毁成什么样了。”老头说着,让我们跟着他走进了屋子里头。
这屋子里头没有老人常年居住会带着的那种味道,柜子上一个鼎炉,里头点着什么香,不刺鼻,挺好闻的。
老中医在那儿给杜微号脉的时候,我就站在柜子边一个劲儿地皱着鼻子嗅那个香。这时候刘陶也走过来凑热闹,在那儿挤眉弄眼的小声调侃我:“哎,年轻人火力壮就是不得了啊,昨晚几次?”
我瞪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儿啊。”
刘陶看着我,神色挺羡慕的开口:“我要是能有一个那么漂亮的老婆,我也一晚上不睡觉啊。唉,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江哥你不肯把他带出来见人了,我要是你我也给他锁在家里头。”
我挺得意的,扬起眉毛道:“那可不,我媳妇儿那可是没说的,又漂亮又贤惠。”
刘陶满脸“你真是走狗屎运了”的表情,又说:“你就是一个服务员,他怎么就肯跟了你呢。你那点工资够养他嘛?不够我赞助点。”
“那是我媳妇儿你赞助什么?”我哧了一声,开口道:“你可别打我媳妇儿主意,不然我拿诺基亚砸死你,知道不?”
刘陶抽了抽鼻子,小声道:“我可不敢打他主意,我就是担心,你那点工资够养他不?你不是英语专业的学生嘛,怎么这么落魄?话说我姐夫那儿真的招翻译,活儿可以带到家里来做,你要不要试试?”
“少糊弄人了。”
“真的!我说你们怎么就不信我呢,穷人还不能有门富亲戚啊。”刘陶敲了敲柜子,说:“改天我给他说一下,你就知道我是不是在糊弄你了。”
这时候那老中医给号完了脉,提笔写了张方子,交代杜微要怎么抓药怎么吃药。这病看得差不多了,我就回了车上,把买的那些水果糕点礼品什么的都拎了下来,给提到了屋里头。
我们估计刘陶他叔公是不会收钱的,就买了点东西过来,礼不可废。
中午他叔公要留我们吃饭,我们哪儿好意思让他老人家做饭给我们吃啊,忙说不用了,就谢过他,走过小路回了车上。
到了车上的时候,我就向杜微要过了方子看了看,一边向他打趣说:“还好他没开什么人参鹿茸之类的药,不然咱还真是吃不起。”
杜微笑着看了我一眼,开口道:“对了,怎么就忘了让大夫给你也开服药吃吃呢,年轻人可得注意着点别亏了身子。”
我被他说得脸红,忙道:“成啊,现在咱再折回去,给我开个方子,抓两服药,你一服我一服。”
这时候刘陶忍不住了,开口道:“你们不要太过分啊,我和文瑄哥可都是单身呢。”
“我们怎么了?”我开口问刘陶。
“你说你们怎么了,也太那个……不要脸了……”刘陶说着,就让小沈停车,他跑到前排去坐了。
我心说这小子给我GV的时候看着还是挺生猛的啊,怎么这时候就纯情起来了呢。
不过他这个电灯泡走了正好,我和杜微靠一起,把他手给抓了过来,放在怀里给他捂着。这些日子一直在给他食补,虽说见效不是那么快,但是好歹这手也没那么凉了。
回了家之后我就去了药房给他抓药,用小砂钵熬了,每天三次,可算是在过年前把杜微的身体给补回来了点。
就是杜微还是挺怕冷的,我就赶在过年前,和他一起去了一趟商场,给他买了件羽绒服。我这是头一次在南方过冬,没想到居然能这么冷,屋子里没暖气,走到哪儿都是凉飕飕的。我过来的时候衣服带的也不够过,也不敢让王胖给我寄衣服什么的,怕他被人盯上。
结果我一不小心就病倒了。
早上起来我就有些不舒服,在店里上班的时候,就觉得浑身发冷,腿肚子打哆嗦,我还觉着没事,抗一抗就过去了,也就没放在心上。结果到了下午的时候,人实在是抗不住了,浑身都在冒冷汗,难受得要死。
领班看见我这样子,就赶紧让我请假回家休息,她怕我一个人回去,栽路上醒不过来了,还特意叫了个人给我送到公交车上。
我事先给杜微打了电话,下公交车的时候就看见他等在站台上,见我这样,杜微就快步走了过来,扶稳了我,手背在我额头上贴了一下测量温度。
我怕他担心我,还安慰他:“我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
“你这还叫没事啊。”杜微有些着急,拉着我就要去医院。我心说医院那是人去的吗,随便做个检查都得百十块钱,生次病就得回到解放前,谁敢去啊。杜微没办法,就把我拉到了小区门口的诊所里头,让大夫给看看。
大夫看了诊之后,就说:“还好你送得及时,不然都要感染成肺炎了。”
“行了,大夫,您别吓唬人,您就说我这病是得打针还是吃药吧。”
“我可不是在吓你,你这年轻人不懂事,这病是能耽搁的吗。”那大夫说着,在病历上写了几行,又开口道:“你打针吧,你愿意打吊针还是屁股针?”
吊盐水太贵了我心疼,我忙说:“不要吊针。”
这时候杜微也开了口:“不要肌肉注射。”
我们俩几乎是同时说话的,那大夫笑眯眯地抬起头,问道:“到底是吊针还是屁股针啊?你们商量好。”
我就拉着杜微,开口道:“就打屁股针呗,吊针多麻烦,一坐就得坐几个小时。”
“坐几个小时就坐几个小时呗,我陪着你。”
我心说这小子这回怎么就跟我扭上了呢,我开口道:“可是静脉注射贵啊。”
“咱家不差那个钱。”
“一月底还得交房租呢。”我着急了,拉着他的手。
杜微没办法,有些气闷地看了我一眼。我还是头一次看见他这个表情,还真挺可爱的。我笑了一下,给大夫说:“就打屁股针。”
大夫又问我有没有过敏史什么的,就让我把裤子脱下来,露出半边屁股给他打针。打完了针,那大夫又开了些药,嘱咐我怎么吃,又让我明天继续来打针。
我点头应了,把钱交了,就跟着杜微一起回家。
杜微这时候总算没生我气了,扶着我慢慢往家里走,经过卖水果的地方时,他还特意问我:“想吃什么水果不?”
这时候的水果太贵了我心疼,我忙摇了摇头。杜微看了我一眼,走到水果摊前,让老板称了几个苹果,又称了一斤桔子。我忙拦住他,让他别买桔子:“上回刘明华送来的桔子还没吃完呢,别买桔子了。”
“那个都快烂了,吃点新鲜的。”
杜微称好水果,付了钱,扶着我离开。路走了一半,我身上一点力气也没了,头也有点发晕,杜微说要抱我,我心说这大街上的给人看了多不好啊,而且他抱得起我么。
结果杜微没说二话,让我拎着水果,他弯□子就要抱我。我忙道:“别别,你抱不动的。”
杜微试了一下,果然没办法把我抬起来,他想了想,开口道:“我背你吧,上来。”
他说着,就矮下了身子。
我有些怀疑地看着他弓起的背,虽说杜微现在身体好了一点,但是要背我也没那么容易吧。杜微还在那儿催我:“快上来呀。”
我迟疑着踮起脚,扑上他的背。杜微给我扑得差点摔在地上,一旁坐着个老太太,还看着我们说:“背不起来的,一个大小伙子怎么背呀。”
结果杜微这家伙居然还真把我给背起来走了。
那老太太坐在那儿,目瞪口呆的看着我们。
我怕他累着,到楼下的时候就让他把我放下来,我们俩搭了电梯上去。
到了家杜微就让我把衣服脱了睡被窝里去,倒了杯热水让我喝了,又找出根温度计让我夹在腋窝下头。
我昏昏沉沉的,让他量好了体温就躺下睡了。
傍晚的时候我才醒过来,就觉得身上热得厉害,自己摸都觉得皮肤发烫。杜微见我醒了,就让我喝了杯水,又给我量了一次体温。
“比中午高了一度。”杜微放□温计,满脸担忧地坐在床边看着我。
“没事,你多喂点水给我,多喝水就能好了。”我一开口,才发现嗓子也挺疼的,看来我这次实在是病得不轻。
“想吃饭吗?中午都没吃呢。”他的手在我脸上抚摸,就和他的语气一样温柔。
“不吃,没什么食欲,你自己吃吧。”
杜微站起身,离开了卧室。不一会儿他又进来了,端了一碟子削好切好的苹果进来:“吃点苹果吧。”
“不想吃……”我含糊地开口。
杜微坐在床边,碟子放在膝盖上,用水果签叉了块苹果喂我。我皱起眉头,抿着嘴不动,杜微就一直叉着苹果,看样子是非让我吃下不可。
苹果闻着有股清甜的味道,我有了些食欲,张开嘴把苹果吃了。
杜微嘴角带起一个笑,低下头又叉了块苹果,开口道:“你啊,一定是前天晚上熬夜着凉的,说了让你早点睡。”
“才不是。”我含糊地说。前天晚上是有事,那个刘陶真拿了份材料来让我翻译,他还真有个姐夫在外企,看样子是和制药厂做生意的,那份材料是和药物过敏有关的一份说明。这种材料涉及的范围比较专业,我就折腾到了挺晚。
结果刘陶把翻译好的材料拿走,就没声音了。我觉得我肯定又是被这小子耍了。
“往后别那么晚睡觉了,知道不?”
我没说话,嚼着嘴里的苹果。
半晌,我看了他一眼,问道:“咱家还有多少钱啊?”
“五万五。”杜微看着我:“你别发愁钱的事,身体养好最要紧。”
我想了想,开口道:“这五万五,得留下四万来给你以后做事的,五千块给你吃药补身体,还有一万,咱一月底得交三个月的房租一千五,其他还有水费电费燃气费,这么算下来过年就不到七千了啊。”
“我还能一直留在家里啊,等过了年身体好些就出去找事做呗。你也别发急,钱什么的都会有。”杜微说着,叉了块水果把我的嘴给堵了。
这病折腾了我得有三四天,有一晚上烧得特别高,杜微就用冷毛巾敷在我头上,又不停地给我喂水,去了好几趟洗手间,这烧才退下来。
退了烧之后也差不多快过年了,我们那咖啡店提早关了店门,给员工发了过年费就放假了。当晚杜微就拉着我一起去了商场,说一定也得给我买件羽绒服,不能再着凉了。
在商场里头还见着了小沈,我们这才知道他在这儿上班。小沈见我脸色不好,还特意问了一声,我就把生病的事给他说了。
“这南方和北方不一样,你可不能大意了。在屋子里头也别脱衣服,这儿的冬天可冷了,家里有取暖器吗?”
“那东西太耗电了,没买。”
“这倒也是,那你们就弄个火盆呗。我家里头还有个火盆,搁在储物间里头一直没用,下回让文华给你们拿过去。”小沈说着,又带着我们到了服务台那儿,让人给办了张VIP卡,买东西可以打折。
小沈还赶着回去吃饭,就让我们自己逛,他先走了。我们谢了小沈,买好了羽绒服出来,这一下又花了七八百,把我给心疼得都走不动路了。
杜微好笑地看着我,拉着我出了商场。
我们俩一起在步行街夜市上吃麻辣烫。杜微嘴唇给辣得红红的,我看着好笑,一边对他道:“你知道不,这南方的茄子居然是长的,咱北方经常吃的可都是圆的呢。”
“是吗?”
“可不是,还有,南方的豆花居然改名儿了,人家在这儿不叫豆花,叫豆腐脑,太稀奇了。我觉着还是豆花好听,你说是不?”
杜微眼里带着笑看着我,开口嘲笑我:“瞧你这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我一听,也不由得觉得自己少见多怪,又小声开口调侃他:“怎么,我少见多怪,媳妇儿你就不喜欢了是吧?”
杜微凑过来,小声道:“哪儿能呢。我就指望你让我威力加倍呢。”
“怎么说?”
杜微夹起一根豆芽,开口道:“我是豌豆射手,你就是火炬树桩,虽然没有攻击力,但是站在我前头就能让我威力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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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前我和对一起把年货都给置办妥当,我又拉着杜微一起去了商场,要给他买身新衣服。这就是我们家的习惯,过年得穿新衣服,才喜庆。结果杜微也非要闹着给我买,这一下就去了一千多。
晚上杜微烧了一桌的菜,特意开了两瓶啤酒。我们吃过喝过之后,就一起偎在沙发上看电视,脚下摆着小沈让他弟弟送来的火盆。十二点一过鞭炮就响了起来,胖子那边也来了电话,跟我问了好,又问我和杜微在这儿怎么样了。
见到杜微的当天我就把这事给他说了,让他和李助展凌云他们知会一声,报个平安。我当即就和胖子聊了起来,说南方这边冬天没暖气,比北方冷多了,前两天还生病了什么的。
胖子让我注意身体,又问我有没有给我爸妈打电话。
我沉默了一下,开口问道:“你说我给我爸妈打电话,他们会不会立刻把我电话给挂了啊?”
“哪儿能啊,好歹那也是亲儿子。”
我挂了胖子的电话后,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这号码我真是在心尖上滚过不知道多少遍了,这时候却又忐忑起来,后悔按了接通键。很快那边就接了电话,不知道是不是一直在等我这通电话呢,这么一想我就有点心酸。
当然也可能是我自己自作多情,脑补太多了。
很快那边喂了一声,我没敢说话,那边也沉默着,接着我就听见我妈的声音迟疑着,又带着点希冀地问道:“是小健吗?”
电话说到后头,我实在是得勉强忍着才没飙泪。这通电话打了三十来分钟,一直到时间挺晚了,我才让我妈挂了电话去睡觉。
在电话里头,我妈告诉我,我爸现在在家里,就养养花读读报什么的,比以前在单位里头轻松多了。老头子也看开了,以前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其实人家根本没拿你家的事儿当回事,人家爱说就让他们说去。
我妈又叹着气问我现在在哪儿,什么时候回去看看他们。我和杜微的事儿,我爸估计是没心思管那么多了,我妈也想开了,我爱过什么样的生活就让我过吧,只要不作奸犯科,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成。
我有点哽咽,背着杜微免得被他看出来,跟我妈说过两年就回去看他们,到时候他们要是同意,就带着杜微一起去看。
打完了电话,我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叹气,杜微那儿也在打电话,好像是在和展凌云聊天呢。我随手抓起遥控器,换了几个台,都是在播春晚的,我最后换回了中央台,抓了一把花生靠在杜微身上吃。
杜微打完了电话,又进了一个,听声音像是他弟弟的。一个小品演完,杜微才挂了电话。我靠着他大腿,剥了个花生塞他嘴巴里,问他:“你想家不?”
“这儿就是家。”杜微张开嘴,把花生吞了下去。
第二天我们挺晚才起床,把早饭午饭一起吃了,就去小沈家给他拜年。我们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也就只有个小沈能走动走动了。
小沈他妹妹放寒假也回来了,人长得挺水灵的,不得不说,南方妹子就是秀气。我们去的时候,小沈他妈妈正给他张罗着找对象的事呢,小沈说还早,把他妈妈给急得,拉着我和杜微吐槽他,又问我们有对象没有。
小沈妈说了我才知道,小沈今年都该二十六了,真是看不出来,他居然和杜微一样大。其实我觉着小沈和杜微挺像的,都是有个弟弟有个妹妹。小沈当年辍学到外地打工,杜微小时候过得也是十分苦逼,什么事儿都得照应着弟妹。就是后来杜微给杜家带走了,现在和我过得一穷二白的,小沈没有那种身世,现在已经是商场经理,该成家的人了。
这么一对比,我觉着杜微那个家世真是挺坑人的。他要是还在赵家长大,大学毕业好好找份工作,不得比现在强多了啊。
我和杜微坐了一会儿就告辞了。初五的时候,小沈他弟弟又约了我们出来,一起下馆子吃狗肉。小沈,刘陶也来了,我们聊天的内容,概括一下就是回首一下过去,展望一下未来。
结果刘陶还真是缺心眼儿,直接就开口说:“我的过去,那就是一个光棍的过去,所以在未来的一年里,我一定要给自己找个老公。”
小沈他弟弟估摸着也是知道他这个事的,脸上表情挺淡定的。小沈就问刘陶:“那你妈呢?”
“我妈又不爱管我,别说我找个男人过,就是我找个母猪过她也不会搭理呀。”
我们一听就都笑了出来。虽说这刘陶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挺可怜,但是也不是没有让人羡慕的地方。
小沈他弟弟这时候去了洗手间,小沈就问杜微:“你呢,年后打算干什么?”
“我大学是学机械工程的,不过这地方小,用得到的地方不多,我打算先找个别的活练练。”
小沈想了想,问他:“你会开车吗?”
“会,我有驾照,怎么了?”
“我叔叔是搞货运的,你要是会开车,可以弄辆货车跟着他一起做,这个辛苦,不过还是挺挣钱的。”
杜微也来了兴趣,问他:“搞这个得消息广吧,人脉也得多,和厂商那边关系得打好……”
“这个你放心,我叔叔那是开货运信息部的,哪儿有货要运他的清楚。就是你得自己掏钱买辆货车,我建议你别买新车,买个二手的,折旧率低,到时候不想跑货运了可以再把车给卖了。”
搞货运这个活儿我知道点,特别辛苦,我有些怕杜微身体吃不住,就挺犹豫地开口:“这活儿辛苦,杜微身体刚好点儿……”
小沈笑着看了我一眼,开口道:“那你们自己考虑吧,不过小江啊,疼人也不是你这么个疼法儿,你这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着嘴里怕化了啊。”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心里还是挺感激小沈的,我和杜微在这儿,受他照顾真的挺多的。
这时候小沈他弟弟回来了,我们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到了月底房东过来收了房租,我点了一下,发现钱除去被我存起来的四万五,就剩下三千多了。都不知道我们是怎么花的,感觉没买多少东西啊,钱怎么一下子就没了呢。
不过还好我该发工资了,倒也不会断粮。
杜微和我商量了一下,还是打算和小沈他叔叔一块儿搞货运。我劝不住他,只能请小沈帮忙,让他给杜微挑量车况好点儿的车。
小沈对这个也不是很懂,就让他叔叔帮着杜微看看。我们于是请他叔叔吃了顿饭,因为我和杜微的事儿得瞒着人,也就不好在外头和杜微走太近,那顿饭我没去,就让杜微去了。他们吃过饭之后,就直接去二手车市场看车。
杜微回来的时候,跟我说他们看中了一辆车,车况不错,没事故没碰撞,车身新,包年检包过户,价钱还便宜,四万块。我听着也觉得挺不错的,心里还挺庆幸,刚好给杜微留了四万块钱。
他们去提车的时候,我也跟着去了。小沈他叔叔挺谨慎,又请了个懂行的朋友过来看。他这个朋友三十来岁,姓许,据说是做二手车生意做了挺多年,前两年才歇业不干的。结果这个姓许的大哥看了一眼那车,又问了车况啊事故啊还有价格什么的,转头就拉着小沈的叔叔说话去了。我们也是一头雾水的,不知道这人是看出什么来了。
过了会儿,沈叔就过来了,带着我们走到远一点儿的地方,才开口道:“许存安刚才和我说,这车你们最好别买。”
“怎么呢?”
“他觉得这是套牌车,当然,他也没什么证据,就凭直觉,不过我这个老朋友直觉还是挺准的。”
我是半信半疑的,说不定这许存安就存了什么心思,想忽悠了我们别买,然后私下里把这车买走,一转手就是好几千[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块。但是这人是沈叔他朋友,我们也不愿意多想,还是很想相信他的。
杜微开口道:“套牌车可以根据车牌去网上车辆管理登记处查的。”
沈叔开阔道:“许存安也是这个意思,你们最好查一查,免得买到套牌车亏大了。”
我们找了人帮忙查了一下,果然是套牌的黑车。我和杜微都是心有余悸的,幸好那个许存安提醒了一句,不然这好不容易存下来的四万块就打水漂了。
买车的事儿给这么一折腾,我们也是谨慎了很多,沈叔就跟我们说,要是放心的话,可以让许存安帮忙看看。
许存安是行家里手,我们自然是没什么好不放心的,这次承了许存安的情,我们就想请他吃个饭意思一下,许存安倒是也客气,说先把车给我们看好了,事情办成了,再吃饭也不迟。
看了几天,相中了一台车,五万块,比较新,没跑多少路,车况也不错,没事故没碰撞,许存安也说这车不错。
问题是这样一来家里钱就不够了,加上我的工资,杜微吃药的钱,一共才四万八千九百块,我也不好意思问小沈借钱,就想再把车价压一压。
最后许存安就说,要不就四万八千五百块拿下来,过户年检他来帮忙办,不用车主插手。那车主也是急着用钱,就答应了,四万八千五百块出手,这样我们还有四百块钱结余。
杜微跑了这么些天,身体就有些受不了,我也心疼他,让他好好在家里休息阵子,过户那天我刚好轮休,就和许存安一起去了。
当时我们是吃了中午饭就过去,结果去了才发现,那地方已经有好些车主在等着过户了。我挺纳闷的,就问许存安:“这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怎么人这么多啊?”
而且更奇怪的是,这两个办理过户手续的交警也没见着多忙,有车主过去要求办手续,却又被推脱说很忙什么的,让人家继续等着。
我们过去要求办理手续的时候,那交警也是这么说的,让我们在一边等会儿,这会儿人正忙。我和许存安就等在一边,这时候外头走进来个中年人,看样子和那两个交警挺熟的,一来就给办了手续。
这时候就有车主不满意了,脸红脖子粗地跟交警争执起来,一群人围在那儿吵了一阵,那交警也是恼羞成怒,嚷嚷道:“今天就是不给你办,你要是不满意就去投诉我啊!”
我心说这什么人啊这么嚣张。
许存安看了会儿,就拉着我走到了大厅外头,晒晒太阳。我问许存安:“这该怎么办啊?那俩交警态度也太差了。”
许存安看了我一眼,笑道:“你还没看出来?交警给办手续的那个中年人是专门代办过户手续的中介,我们叫他们黄牛,黄牛给代办手续,收的钱得孝敬那两个交警,所以交警不给普通车主办过户呢,就是希望他们都去找黄牛给代办手续。”
他这么一提点,我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其中还有这么一个门道。
许存安笑了一声,开口道:“他们不是让我们投诉吗,那我们就投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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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跟着笑了:“人家让你投诉,那肯定是有恃无恐呢,绝对是已经打通了上头的关系了。”
“我不跟他们上头投诉,我投诉他们上头的上头。”许存安说着,就打了通电话。我坐在一边看着他,心说这人还真是有些门路手段。
他打电话的时候,我也接到了个电话,是刘陶那小子打过来的,问我在哪儿。我给这过户的事折腾得头都大了,听见他这么问我,就特别不耐烦地开口:“你管我啊。”
刘陶就挺生气的说:“好好好,我管不着你,哼,不理我拉倒,损失的是你。”
“我能有什么损失?”
“反正你也不想听,问什么啊?”这小子还卖起关子来了。
他这么卖关子,我更好奇了,问他:“你到底有什么事儿啊?”
“哼,你不是凶我吗?我偏不告诉你。”
“行,你不说算了。我还有事,先挂了啊。”我说着就要挂电话。刘陶那小子赶忙道:“别挂别挂,是我姐夫的那事儿,上回你那翻译好的材料不是给他了吗,他就想问你接不接活,给你按行价来算。”
和刘陶商量好了时间地点,我就挂了电话,心里头挺高兴的,本来我就发愁,还剩四百块钱要怎么过日子,杜微还得吃药呢,结果刘陶这儿就来好消息了。
许存安那儿也投诉完了,挂了电话。
我问他:“咱们这还办过户手续吗?”
“办啊,当然得办,你等会儿,我哥们快来了。”
我们俩在台阶上坐了没多久,就有辆交警执勤车开了过来,接着上头下来三个交警,前头一个三十来岁,和许存安差不多岁数,看了我们俩一眼,就朝许存安过来,人还没到跟前呢,他就先笑了,露出一对酒窝,开口道:“你怎么做台阶上啊,看起来就跟没人要了似的。”
许存安站起来,笑着给了他一拳,又指了指我,说:“这是老沈那边的亲戚,找我帮忙过户,结果你看,过到现在都没办成。”
许存安说着,又转过头对我道:“这是交警支队的大队长,叫他贺队就行。”
我忙点头打了声招呼。
那贺队应了一声,带着我们进了大厅,那两个交警见了他,挺诧异的,连声问他怎么来了,贺队面无表情地让他们起来,他带着的人就快步上来,替了这两人,给车主办手续。
我心说这许存安还真是有本事啊。
没一会儿就把手续办妥了,我谢了许存安,问他和我一起回去不。他说不了,打算留下来和贺队聊聊天,让我一个人先回去。
我出了办事大厅,就搭车赶到了和刘陶约好的地方,沃尔玛超市旁的一家KFC。
刘陶这爱装B的小子又穿着他那身仿名牌西装,点了杯雪顶咖啡,还有各种垃圾食品若干,坐在窗户边等我。
我今天心情好,看刘陶这小子,也越看越觉得他顺眼可爱,就连他那身仿名牌,貌似也和正版差不多了。
我在刘陶面前坐下,开门见山地问他:“你姐夫让我翻译的东西呢?”
“你着什么急,要吃东西吗?香辣鸡翅要不要?”刘陶问我。
“不要,吃那个坑爹货还不如自己买只鸡回去炖呢。”
刘陶翻了翻白眼,开口道:“你上回翻的那个材料,我姐夫说就不给你按行价算,给三百块钱意思一下,往后你接的活,再给你按行里价钱,别人多少你就多少。”
“行行行,钱呢?”
刘陶掏出三百块钱,搁在我面前,有拿了个牛皮纸袋装着的材料,放在我面前,开口道:“这份材料,我姐夫说下星期一交,我把他手机号给你,一会儿你自己和他联系。”
我点点头,记下手机号,把材料收好,又从钱包里掏出五十块钱,放在刘陶面前:“这个算是谢你的。”
刘陶大概是没想到有这么一出,愣着看了我半天,红着脸忸怩地把钱推给我:“不用。”
我奇了,问他:“为什么不要啊?这和你人品可不相符。”
刘陶忸怩了一下,小声开口道:“我要是说我姐夫给你的是三百五被我扣下了五十你会怪我不?”
我:“……”
“这五十就当你请我吃的肯德基呗,我帮你这么个大忙你不要请我啊?”
我点点头,觉着这小子说得也不是没道理,我就打趣他说:“你已经拿了五十,所以我再给你钱你就不要了,这么看来你小子还挺有良心啊?”
小陶这家伙打蛇随棍上,开口道:“可不是,我那就是业界良心。”
我顺手拿起桌上的发票,掏出一元硬币就给刮开了,结果一刮开我就乐了,开口道:“肯德基是我请你吃的,那这发票中了奖可算我自己的啊。”
刘陶探眼一看,瞥到奖励金额,顿时就肉痛了,嗷嗷叫着说他来付肯德基的钱让我把发票给他。
我才不理他呢,拿起发票去兑了钱,转身出了肯德基的大门。
手头上有了钱,我就立刻去了药房,把杜微这周要吃的药给买了。
到家的时候,杜微还在床上睡觉呢,我看他这阵子是累惨了,又要看车又要应酬的。我小心地关上门,把中药放好,拎着菜进了厨房。
厨房里头有两个灶,我就先把给杜微的汤炖上,里头加了点温补的药材,另外一个灶用来炒菜。
饭菜做好后,我进了卧室,杜微这时候也醒了过来,躲在被子里头,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我,闷闷地问道:“外头冷不冷?”
“还行,我说这地方冬天怎么能冷成这样呢,小沈说要回暖得等到四月份呢。”
杜微掀起被子,开口道:“把手放进来捂着。”
“不了,我手上都是油烟味,一会儿把被子弄脏了。”
“进来。”杜微执着地掀着被子。我怕他把被窝弄凉了,就把手放了进去。杜微侧过身子,将我的手抱紧怀里头,又问我:“今天过户有什么麻烦没有?”
“没啊,挺平顺的,我们一去就给办了。”
“那就好。”杜微脸上平淡,不过我猜到他心里头估计压力很大,这一台车就花了不少钱,我就想说些让他开心的事,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开口道:“今天刘陶找我了,说他姐夫那个公司想招翻译,让我接私活儿做着,价钱就按行价算。”
杜微点点头,道:“不错,你先拿这个练练手,到时候考证把握大些,不过可别像上次一样熬夜了。对了,他姐夫那个公司靠谱吗?”
“挺靠谱的,我在网上查了,员工有七八百,算是中型企业了。就是不在本市,我跟他姐夫要了邮箱,到时候翻译好了发给他。”
“靠谱就成,就怕遇着骗子。”
“我那时候在学校里头学的二外是德语,那时候成绩也挺不错的,你说我要不也考个证什么的,德语应该也挺吃得开的吧。”我和杜微商量。
“贪多嚼不烂,先把英语的翻译证考下来了再说,别把精力分散了,知道不。”
我们俩说了一会儿话,眼看着从窗帘透过来的光线越来越暗淡了,我就让杜微起床,我出了卧室,进厨房把菜端出来。
菜做好了我就放进一个大泡沫箱子里头,这种箱子比较保温,夏天常有人用来装冰棒的。冬天菜凉的快,杜微要等我吃饭,就弄了这么一个箱子,做好了菜就放进箱子里头。
这时候菜和汤端出来都是热乎乎的。我们俩一人一碗汤,喝过汤之后就盛饭吃,饭前喝汤对胃比较好,杜微以前喜欢抽烟,那个容易伤胃,现在我虽说不让他抽了,但是这胃还是得小心护着。
晚饭过后,杜微去刷碗,我就坐在桌前,把刘陶给的材料拿出来。往后刘陶他姐夫会直接把材料发到我邮箱,这样也方便点。
我也不知道翻译了多久,弄好了三分之一的时候,杜微就过来给我按着肩膀,我这时才觉着肩膀酸疼酸疼的,大概是坐了挺久了。
“别弄了,该睡了。”杜微说。
我嗯了一声,自己也揉了揉肩膀,把资料放好,用字典压着,站起身去洗漱去了。
过了一阵杜微就跟着沈叔一起运货去了。这时候天气还是很冷的,我就特意给杜微买了双皮手套,这样他开车的时候也不容易着凉。
货运这个东西,一般就是从A地的厂商接了货,送到B地去,如果能从B地再带点儿货回来,那就有赚头。沈叔消息的确是很广,几乎每次往返都不会空车,这样一个月下来也有好几千。
这货运也用不着天天跑,没事儿的时候我就让杜微歇着。小陶叔公那儿我又带着杜微去了一次,他叔公看过诊后说杜微身体比以前好多了,那药方就给去了几种药,又另外加了几种,另外又嘱咐了杜微,春天里头该注意怎么饮食。
沈叔现在跟着一起运货的次数少了,有的线路杜微跑熟了,沈叔就让杜微一个人上路。这样一来杜微能拿的钱多,我也明白过来,这一个来月的,沈叔就是在带杜微呢,多半是小沈嘱咐过他,多照顾照顾杜微什么的。不然人家要不是看在小沈的份上,也不会浪费那个时间帮这个忙。
这事儿杜微多半心里也是明白的,有时候从外地回来的时候,杜微就会带些那边的新鲜水果,地方土产什么的,让我给小沈家送去。
虽说杜微现在身体是好了,不过他一个人上路我也不太放心,逢着我轮休他又要出车的时候,我就会跟着他一起去,虽说照应不了多少,但是好歹也放心些。
就有这么一次,我和他一起上路,去的外市,路途也没多远,就两个来小时的车程,赚得也不多,不过因为比较轻松,杜微和那边的厂商也已经很熟,不好推却。
我们到了那儿把货卸了之后,杜微就去了另外一家厂子,我们帮着那些工人把货搬好之后,那儿的负责人就说要请我们吃个午饭再回去。
因为杜微经常跑这儿,我和这个负责人也算挺熟的了,就叫他胡哥。我一听他要请吃饭,就忙说:“杜微还得开车,不能喝酒。”
胡哥就笑着说:“我怎么会让你们喝酒呢,就是请你们去附近的山庙里头吃个斋饭。上周我刚去过,那儿的斋饭挺好吃。”
我和杜微还没吃午饭呢,就没和他客气,跟着他一起去了市郊的山上。这车程都有一个小时,我饿得前胸都贴后背了,就跟胡哥打趣说:“路途这么远,到了那儿人都饿傻了,吃什么还不都是香的。”
胡哥就笑眯眯的说:“小江你也别耍嘴皮子,到了那儿你就知道了。”
我们在山脚停了,上头都是山路,车子开不进去,不过那山庙也没多远,就在半山腰上,叫石钟寺。这寺庙香火还挺旺的,时不时的就能看到路上有香客来往。
胡哥大概和这儿挺熟,事先打了电话预定好了,我们到了那儿,就有管事的直接带过去吃斋饭。这时候虽说还是初春,但是南方山清水秀,不说奇峰异石,就是那么一处小小的院子,外头远山层云,烟霞飘渺,院边树影婆娑,枝头新绿,院中清潭碧水,红鲤跳波,再有隐约的油菜花香飘来,这么一个小院子就够人品味半日了。
难怪古人说,偷得浮生半日闲呢。
那斋饭的确做得好吃,虽说都是素食,但是却是别有滋味。胡哥虽说是南方人,不过也有北方汉子的豪爽劲儿,爱喝酒,他还特意自带了酒水,大老远的从山脚下带上来,不和实在不好意思。杜微不能喝,我就替他喝了。
喝得醉醺醺的,我就留了杜微和胡哥聊天,一个人出了院子在外头的山石上坐下,春天的太阳晒得人暖呼呼的,感觉一冬的寒气都被晒没了似的,舒服得让人想在草地上打几个滚。
山野里头尽是好闻的味道,清新蓬勃,就像大地也在春日下伸了个懒腰。
我正迷迷糊糊想睡的时候,就听见耳旁有个老和尚的声音,问道:“小施主,我看你和我有缘,我这儿有枚佛祖开光的古玉,低价给你,怎么样?”
我揉揉眼睛,眯着眼睛看去,就看见一张老脸,脸上都是菊花似的皱纹,在那儿冲我笑着。我心说现在的骗子可真是技术高杆,都知道伪装成和尚来行骗了,还什么开光的古玉,我就听说过开光的佛像,挂件什么的,古玉还是头一次听说。
我醉得厉害,含糊地开口问道:“古玉?什么样儿的古玉,拿来我看看。”
那老和尚摸出一件物事,我接过来一看,倒的确是块玉,摸着挺通透润泽的,我一面对着光把玩一面问他:“大师,您这玉怎么卖?”
“一口价,五百。”
我打了个嗝儿,又揉了揉眼睛,开口道:“一百块钱,买不?”
最终我们以二百五十块钱成交,我把钱付了,玉收好,再抬头的时候,那老和尚已经不见了。我心说这大师跑得可真是够快的,一面就地躺了下来,脱了外套垫在地上打盹儿。
最后还是杜微把我摇醒的。
我睁开眼睛,打了个呵欠,就看见杜微坐在我旁边,拍了拍我的脸,问我:“这么困啊,待会儿去车上睡去。”
我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把外套穿上。这时候一个透亮的东西滚了出来,我捡起来看了一眼,才想起来,我刚才喝得迷迷糊糊的,有个老和尚卖了块玉给我。
还是二百五呢。
我这时候是完全清醒过来了,顿时心疼得都冒汗了,举着那块玉对杜微说:“我被人骗了!我当时也有意识,觉着那是骗子,可是怎么迷迷糊糊的就交了钱了呢!”
杜微把事情问清楚了,就安慰我说:“两百多块钱而已,你就当买个安心,说不定这玉真的是开过光的呢。”
“玉开个屁的光啊。”我气呼呼地嘀咕一句,又开口道:“那老和尚看着就不像和尚,好像连戒疤都没有……准是山脚下的骗子冒充的,装成和尚的样子骗那些善男信女呢。”
“好了好了。”杜微揉了揉我的头:“你这块玉我买下来,二百五十块钱给你,行不?”
杜微说着就要掏钱。我忙拦住他,开口道:“玉给你就是了,本来就是给你买的,你开车更应该保平安。再说了,你的钱那不就是我的钱啊。”
杜微噗嗤一声笑出来,拿过玉放进了口袋里头。
可我还是挺难受的,就跟杜微抱怨说:“你说我怎么一喝醉就犯傻呢?上回也是,这回也是。”
杜微大概是想起了上次我喝醉酒调戏他的事儿,抬眼看了我一眼,我被他一看,顿时就不好意思,红着脸跟在他身后进了院子。
我睡了一觉,回去做车上的时候压根睡不着。杜微在开车,我就拿着翻译材料边看边修改。我们一路下了高速,从别的县城里头进过。我们开得不算慢,但是就有个车比我们还快,嗖的一下超了我们,冲到前头去了。
就在这时候,对面一辆车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方向盘失灵了似的冲上了逆向车道,笔直撞上了前头那辆车,这简直就是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杜微反应快,连忙踩了刹车,这才没撞上去。
还好这时候后头的车不多,不然一定得追尾。
我们俩坐在驾驶室里头,都是一脸心有余悸的表情,我拿着材料的手都还在发抖呢,刚才那一瞬间真是太惊险了,感觉对面那车本来是要冲着我们开过来的,给后头超上来的这辆车拦住了,这才没有撞上我们。
前头那个车祸现场非常惨烈,被撞的是辆小轿车,整个车身都给撞得翻过来了。杜微打电话叫了120,接着就把车绕着开了过去,在前头停下来。
没多久那个车祸现场就给围观的人围住了,很快交警和救护车就都赶了过来,驱散人群,我和杜微站在旁边看了,才知道肇事车辆是醉驾,车里头一男一女,开车的时候又争执起来了,结果就一下子冲上了逆向车道。
看着救护车把人抬走,我和杜微回了车子上。有了这么一出,杜微也不敢开车太快,还有二十分钟的车程,他开了四十分钟才到了。
下车的时候我们才发现,杜微这车还是给碰了一下,大概是车祸发生碰撞的时候,那小轿车给冲得后退,才撞上的。我当时都吓傻了,也就没感觉到。
不过这碰撞也不大,杜微把车开去修理厂,修整休整,花了二百五十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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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见杜微说花了二百五,心里头就直犯嘀咕,这二百五加上买玉的二百五,就是五百块,搞了半天其实我一分钱也没少花呢。这事儿挺邪乎的,有一种花了五百块钱挡了一灾的感觉。
我就把我这想法给杜微说了,杜微摸了摸我的头,让我别多想,这就是一块玉而已,而且我们也拿去给鉴定过,并不是什么古玉。不过我还是找了根绳儿,给杜微挂在脖子上。
春天的时候我们咖啡厅的郑莹走了,又招了个服务员,很年轻,还是在校学生,叫皮秋。来的第一天,大家就给他取了外号,叫皮球。
他来了之后,大家就经常使唤他了,就像我来的那时候,经常能听到“那个新来的,过来帮个忙”“让那个新来的帮你做”,皮球来了之后,大家也是这么招呼他的。
其实大家也没什么恶意,就是喜欢使唤新人,这个皮球就有些不高兴,大概是觉着大家都是欺负他排挤他呢,再被使唤做事就有些不服气。
这个小伙子显然是吃不了苦,沉不住气,我就劝他,平时腿脚勤快点儿,大家也都没什么恶意,再说了那些都是小姑娘,你一个小伙子帮人家做点事也是应该嘛。
皮球就特别郁闷地对我说:“她们什么事都叫我,又爱教训我,又几个年纪还没我大呢,凭什么教训我啊。在家可没人敢那样教训我。”
我瞪了他一眼,开口道:“你以为四海之内皆你妈啊,走上社会了还指望和在家里似的?你要是不愿意吃苦,你出来干活干嘛啊?回学校里头当乖学生不好吗?”
皮球一脸苦逼地看着我:“我也不想,是我大哥非得让我出来,说是要我体验一下生活。”
我看了他一眼,把工作服脱了,穿上衬衫,开口道:“我先走了,拜拜。”
皮球三两下把衣服换了,追上来道:“江哥,你去哪儿啊?你不在店里吃饭啊?”
“不了,我住在外头,回家里吃去。”皮球是住在员工宿舍的,吃饭什么的也在店里吃,不过那员工餐真不是我说的,菜色不好不说,里头还有虫。杜微没来的时候我在那儿吃饭,从来不看碗里,就怕看见了虫吃不下去。
“江哥,你等等我,我去你家吃吧。”皮球还特别不客气,追上来跟着我往外头走。
我连忙开口道:“我媳妇儿在家呢。”
“没事没事,我不介意。”
“我介意啊,那什么,我媳妇儿怀孕了,知道不,那个反应可大了,吃饭什么的我都不敢随便买菜。”我满口胡诌:“你就别跟我去了,家里也吃不了什么好的。”
皮球就很难过的看了我一眼,又依依不舍地问:“那江哥你晚上出来玩儿不?一起去唱歌吧,我请客。”
我摇摇头:“我媳妇儿怀孕了我还敢往外头跑啊。”
皮球没办法,就跟我在路口分开,我回家,他找地方吃饭去。
现在是春天,街道两旁都是香樟树,傍晚的阳光穿过树叶,落在身上,让人觉得阳光都带上了香樟的香气。我经过菜市场的时候,在水果摊上买了两个大橙子,打算回去和杜微分着吃。
回到家,杜微已经做好了饭,菜挺多的。我看了一眼,就问他:“你明天又要去外省啊?”
杜微如果出车去外省,一天没办法来回,就会提前给我做好饭菜,让我第二天带到上班的地方吃,所以一看这么多饭菜,我就知道他又要去外省了。
杜微嗯了一声,在厨房里头对我说:“这次货比较多,我和沈叔一起去,你放心吧。”
我转过脑袋,看见沙发上放着个点心盒子,我就掀起来看了一眼,糕点做得挺好看的,闻着也香,我肚子刚好饿了,就捻起一块放进嘴里。
我还没嚼呢,就听见杜微在厨房里头说:“沙发上的糕点你看见了没,别吃啊,那个是要送人的。”
我一听,连忙把糕点盒子盖上,抹了抹嘴巴,进厨房洗手。杜微已经盛了饭,给我一起端了出去。
我洗好手走到饭厅的时候,就看见杜微掀开了糕点盒子看了一眼,转过脑袋问我:“你刚才吃了?”
我忙摇摇头,心说杜微还能数原来有多少块啊,我死不认账杜微也拿我没办法。
“我怎么觉着糕点给动过了呢,摆着都不好看了。”
“唉,别看了,快来吃饭吧。”
杜微走过来,坐在我身边,开口问道:“你真没吃?”
“没有,你还信不过我啊?你要不信你来检查啊。”我看你怎么检查,我坏心眼地想。
结果杜微捧着我的脑袋,把嘴唇贴了上来,他那舌头特别灵活,顶开我的嘴唇就伸进来了。
趁着我大脑当机的当儿,杜微特别坦然自若地离开了我的嘴唇,屈起手指在我脑门上敲了敲:“还说没偷吃呢,嘴里都是糕点味儿。”
我脸热得能比暖手宝了,问杜微:“那,那个糕点是要送给小沈他们家的?”
“不是,没事,吃了就吃了吧,别人也看不出来。”
“不是送他们那你是送谁啊,这么上心。”
“外省G市的市委副书记,听说下个季度就会调到咱们市来,提前给他打好关系,我以后要做事也方便。”
“你这是听谁说的?”
杜微眨了眨眼睛,开口道:“你媳妇儿我整天在外头跑,这点小道消息能没有?”
第二天杜微一早就给我装好了盒饭,然后出了门。我去上班的时候,就把饭盒放在吧台的冰箱里头,中午吃饭就用厨房的微波炉热一下就成。
皮球这家伙吃饭的时候,一个劲儿地趴在我边上,时不时的从我碗里头夹点菜,还问我:“江哥,你不是说你媳妇儿怀孕了啥都不能吃吗,我看你这菜挺好的啊。”
我顺口道:“这是另外做的,我媳妇儿给做的,挺好吃吧?”
皮球一个劲儿地点头,道:“你媳妇儿手艺真好,跟我哥差不多。”
我笑了,开口道:“你倒是挺会标榜你哥的啊。看样子你哥对你挺好的啊。”
皮球点头道:“那是当然了,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我就是我哥给拉扯大的,我哥那就跟我爸差不多,对我可好了。”
结果过了两天,皮球脸色有点不好,干起活来也挺没劲儿的,我就问他:“你怎么了?身上不舒服还是怎么的?”
皮球就跟我说:“我和我哥吵架了。”
这兄弟俩吵架的原因,还是皮球那女朋友,那女朋友皮球给我看过照片,长得吧挺漂亮的,有点那种小清新的范儿,我个人是不太喜欢,不过皮球喜欢,说他女朋友文艺气质。这女朋友挺能花他钱,偏偏皮球还掏钱掏得特别乐意爽快,他哥一个月给他两千块钱,不到月底就都花光了,还得伸手问他哥要。
他哥就是因为这事,和皮球吵了起来,每月两千的生活费也断了。
我就挺纳闷的看着皮球,问他:“你一个月怎么要花两千呢?你那女朋友是吸金菇吧?”
皮球这才告诉我,他女朋友一个月就花他一千,他从娘胎里头带了病出来,每个月吃药还得花几百上千的。
我说难怪这皮球长得瘦兮兮的,原来是娘胎里头带了病。我就安慰了他两句,让他给他哥哥服个软,他那女朋友也别一个劲地宠着,媳妇儿该教训就得教训。
皮球就问我:“那江哥,你家媳妇儿你舍得教训不?”
我仔细琢磨了一下,还真舍不得教训杜微,杜微磕着碰着了我都得心疼死。
皮球见我没话说,就开口道:“看吧,真正喜欢一个人,那是希望她能过上最好的生活,我哥又不是没钱,干嘛跟我计较这点钱啊?大不了以后还他呗。”
“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你哥把你养这么大多辛苦啊,花了多少钱,你自己算算,他是在和你计较钱吗?他那是怨你不知道理财不知道管老婆。”
皮球哼了一声,还是转不过弯来,一根筋地开口:“他就是不喜欢我女朋友,为她说了我多少次。这次我可是不会跟他道歉的,看咱俩谁耗得过谁。”
“那你不吃药啊?”
皮球摆摆手,说:“没事,月底就要发工资了。”
人家的家务事,我也没办法,不好说太多,就只能在上班的时候多照顾着点皮球,提防着点他的身体。
结果皮球这家伙没熬两天,就哭丧着脸跟我借钱。我挺纳闷的,问他:“你吃住都在店里头,要钱干嘛呀?”
皮球跟我说:“我花钱买点药回来,江哥你放心吧,月底发了工资我就给你。不多借,五百块。”
月底快到了,我也不怕他不还钱,就掏了五百块钱给他。这小子接了钱收好,又说想去我家噌顿饭,员工餐清汤寡水吃得他都快傻了。
我忙说:“可别,你嫂子在家呢,你知道的。”
“没事,嫂子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我不挑。”皮球还非得赖着我了。
我甩不掉他,只好开口道:“这样吧,我请你到我家楼下那个面馆吃顿,成不?”
皮球忙点着头说:“行,有面吃也行,我不挑嘴。”
我于是掏了钱,在面馆里头点了碗拉面给皮球,就要回家去。皮球这小子拉着我让我陪他说话,我于是坐在那儿,听他倒苦水,又炫耀自己女朋友多温柔多体贴。
我时不时地插句话,劝他赶紧和他哥和好什么的。
我正说话的时候,就看见杜微的身影出现在面馆外头,他大概是路过的,手上拎了一袋子菜,估摸着是刚买菜回来。不知道杜微是不是察觉到了我的视线,转过头朝面馆里头扫了一眼,一眼就看见了我,挺惊讶的。
他迟疑了一下,推着面馆的门走了进来。
杜微脱了厚重的冬装,身体好气色也跟着好了,现在又是一颗行走的钻石,他一进来,店里头的人就不由自主地朝他看了。皮球也扭过头,嘴里含着面张大嘴巴看着杜微。
杜微走过来,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我知道他那眼神,是在说“怎么还不回家,在这儿干嘛呢?”
我怕杜微在皮球面前露陷,就忙开口向皮球介绍道:“这我邻居,小杜,和我挺熟的。小杜,这我同事,没钱吃饭了我就请他吃碗面。”
皮球张着的嘴巴这才合起来,嚼了两口面吞下去,开口问道:“你邻居张得可真帅啊,你不怕他把你媳妇儿拐跑了啊?”
……亲!
你个二百五他就是我媳妇儿啊亲!
杜微好笑地看着我,开口对皮球道:“小江这么帅这么可爱,他媳妇可稀罕他了,哪儿会看上别人啊。”
皮球点点头,道:“这倒是。”
我脸上火辣辣的,都有些不好意思看杜微了,杜微开口道:“那小江我先回去了,你也赶紧回家吧,你媳妇儿等你吃饭呢。”
我哎了一声应了,看着杜微出了面馆,转过脑袋对皮球说:“小皮,我先回去了,我媳妇儿等我呢。”
皮球应了一声,道:“江哥你上去吧,我两手空空的,今天就不去看嫂子了啊。”
我回家的时候,杜微已经在厨房里头做饭了。我关上门,走进厨房里头,杜微正围着围裙炒菜,见我进来,就招呼了一声:“回来了?”
我嗯了一声,嘿嘿笑道:“你上回去G市,和那市委书记打点得怎么样啊?”
杜微哂笑一声:“那人油盐不进的,难办,就先混个脸熟再说吧。”
我哦了一声。杜微把菜盛起来,又转头问我道:“对了,你那翻译证是不是快考试了?”
“还早,现在才三月份呢,五月份才考。”
“不早了,都三月底了,你要不别去干活,专心在家里头复习一下?”
我连忙摇头:“考试和工作没冲突,我现在也复习得挺好的。”
杜微看着我,挺认真的:“你要是工作太累就别去了,身体最重要,咱家也不缺那两个月的钱,知道不?”
我点了点头,帮着他把菜端了出去。
到月底发了工资之后,皮球这家伙压根没提还钱的事儿。我也不好意思催他,就想着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也跑不了。结果过了几天,皮球这家伙直接翘班不来了。
我心说这小子不至于吧,为了赖着我那五百块钱,连工作都不要了。
结果那天在街上,我正给杜微拣了中药回来,一转脑袋就看见皮球这小子蹲在马路上。这人来人往的马路上,就他姿势表情都特别猥琐地蹲在那儿,衣着特别邋遢随便,想看不见都不行。
我走上去,拍了拍皮球的后头脑。皮球惊得一下子跳起来,转过脑袋看着我。见了是我,他才松了一口气,开口道:“江哥,你是啊。”
他说着,转过头又盯着对面了。
我皱着眉头,在他身边蹲下,问道:“你在干嘛呢?怎么这两天也不去上班了?”
皮球转过头,面目狰狞地对我说:“老婆都要跟人跑了,我还上个P的班啊。”他说着,指了指对面的咖啡厅,明亮的玻璃窗边坐着一男一女,太远了看不清长什么样,就看清穿着打扮挺时尚贵气的。
“那女人,拎着我给她买的名牌包,穿着我给她买的名牌衣服,用着我给她买的名牌化妆品,刷着我给她办的卡,在和我之外的男人约会!”皮球咬牙切齿的:“问她她还不承认,今天是让我给捉奸在窗了吧!”
这时候那一男一女出了咖啡厅的门,皮球连忙掏出电话打过去,很快那女人停了下来,接了电话。
皮球开口问道:“小灿,你在哪儿呢?”
那边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就看见皮球铁青的脸,就跟刷了一层石灰似的,看样子他是给气得不行,开口道:“你在学校?那你在学校和谁在一起?”
皮球边说边站了起来,步履有些不稳。我怕他这样一时冲动要出事,就跟了上去。我跟在皮球后头的时候,就听见皮球在大声质问:“你嫌我管你,我是你男朋友我为什么不能管你?你他妈都给我戴绿帽子我还不能管你了?你真当我是孬种啊?”
他声音很大,离那一男一女也没多远,他们显然听见了。我就看见那个女的特别惊讶,拿着手机愣愣地看着皮球。
皮球挂了电话,走到那女的面前,脸色特别难看地开口道:“孙小灿你真行啊你,我一个月一千多块钱养着你,连吃药的钱都没有,一发了工资就给你买游戏机,你就这样对我!你对得起我吗!”
那女的真是个JP,都这样了还死不悔改,扬着脸道:“你自己爱犯贱贴着我,关我P事啊?皮秋我告诉你,既然你发现了,咱俩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就这么掰了吧。”
皮秋好像气得都快昏倒了,可是就是这样他也不舍得打他女朋友,转过头就骂那个男的是小三不要脸撬墙角什么的,很快两个人就打了起来,他那女朋友还在一边帮着踹他。
皮秋这小身板那儿经得住这么折腾,我忙冲上去,喝道:“你们干什么呢你?”
我说着,就掏出诺基亚,打算助皮秋一臂之力。
就在这时候,皮秋忽然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他背对着我,我就没看清楚他是怎么回事。那两人见人昏倒了,也怕出事,转头就跑了。
我快步走上去,把皮秋扶起来,就看见他脸色苍白难看,呼吸急促,身子还一抖一抖的。我心说他不会是犯病了吧?我借他的那五百块钱到底有没有拿去买药啊。
我打了120,车子很快就来了,把人给送到了医院去。我掏出皮球的手机,在他的联系人里头找到了他哥哥,试着打过去。
那边很快就接了,我喂了一声,那边听出来不是皮球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起来,就像保护着小鸡的老母鸡一样,问我:“你是谁?这是我弟弟的手机。”
我忙说:“您别激动,我是皮秋的同事,刚才他忽然昏倒了,我就把他送到医院里来了。你要不要过来看看他?”
那边顿时就慌了神,追着问我皮球严不严重,又说他在G市,马上就赶过来。
我让他别急,跟他说了皮球已经没生命危险了,就是人还没醒,在监护室里头呢。
很快那边挂了电话,我收好手机,坐在医院的塑料椅子上,心说这种事怎么老让我赶上呢。还好我给杜微买药,特意多带了点钱,不然皮球这小子送进医院里头都没法给治。
我是挺早就出来的,这么就不回去,我怕杜微着急,就给他打了个电话,把事情说清楚,又告诉他我在医院里头等皮球他哥,中午会回去吃饭,让他别担心。
等了两个多小时,皮球他哥哥就过来了,身后还带着个助理模样的家伙。我心说G市离这儿挺远,这人准是坐飞机过来的。他哥年纪挺大的,三十来岁,比皮球大上了十多岁,衣着一丝不苟,有一种严肃又刻板的感觉。
他见了我,先是谢了我,接着就问皮球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我把他女朋友的事儿给他说了。
他看起来挺生气的,一直沉着脸。不过人家的事儿我也管不着,尽了自己该尽的义务就成。我就跟他说:“医疗费什么的都是我垫的,你把钱给我吧,我还得回家吃饭呢。”
他哥哥哦了一声,连忙让那个助理去取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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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去取钱的时候,他哥哥又谢过了我,又问我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饭。我忙说不用了,媳妇儿在家等着。
很快那助理就取了钱过来,我收好钱,拿起杜微的药,跟他们道了别就回去了。
后头怎么样我也不清楚,我没去医院,也不知道皮球这家伙身体怎么样了。
过了大概半个月的样子,那天我正在家里看书,接着就听见门铃儿响了。我以为是小沈过来了,还挺纳闷的,结果走过去打开门,就看见皮球站在杜微身后,手上拎着两袋子东西,正笑眯眯地对杜微开口道:“谢谢了啊。江哥,你这地方可真不好找,这楼也太深了,要不是遇见你邻居,我现在还在迷路呢。”
皮球说着,就脱了鞋毫不客气地走了进来。我看着杜微,杜微摆了摆手,转身下了楼。
我关上门,就听见皮球跟我说:“我哥特意让我过来谢谢你,他本来是想请你吃饭的,不过工作太忙了没能赶过来。这东西可是我特意买给嫂子的,嫂子呢?”
嫂子给你赶楼下去了!
我心里默默地回答了一句,面无表情地开口道:“回娘家了。”
他把两袋东西放在沙发上,我目测了一下,发现除了水果点心就是妇婴用品,这东西是给我用还是给杜微用啊?
皮球还在那儿挺高兴的,说:“真是赶早不如赶巧,既然嫂子回娘家了,那我今天中午就在这儿吃了。”
我心说你在这儿吃你让我媳妇儿吃什么去啊?我忙开口道:“别,你嫂子中午还得回来呢。”
皮球就哦了一声,在房子里头左右看看,跟我说:“你们这儿还真干净,嫂子一定常打扫吧?不过我说你们家布置得怎么那么男性化呢,你看我哥他们家,窗帘用蓝色小碎花的,沙发套用粉红色的,卧室里头还有我嫂子的梳妆台,你们这儿就没有……”
“行了行了。”我忙拦住他,不让他往里头走,我和杜微的衣服可都在里头呢。我让他在沙发上坐了,用果盘装了点水果放在桌上,问他:“你身体好点儿没有?那天是怎么回事啊?你那孙子揍的你还是怎么回事?”
“那天发病了。江哥,我骗了你,你借我的五百块钱,我都贴给那个臭女人了。一阵子没吃药,我那身体就熬不住了。”
“分手了没?”
“分了,她这样对我,我还不和她分啊,我才没那么贱呢。”
“那和你哥和好了没?”
皮球点了点头,道:“我现在觉得我哥说的都没错。我哥过阵子就到F市来上班了,到时候再让他请你吃顿饭吧。你把嫂子也带去,和我嫂子多聊聊,逛逛街买买化妆品什么的,我嫂子挺好相处的。”
我真是无法想象杜微和他嫂子一起逛街买化妆品的样子。我就忙说:“不用了,你嫂子都快生了,身子重,不舒服,就不带着他到处跑了。”
杜微,原谅我。
我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这时候也快中午了,我怕杜微饿肚子,就跟皮球说:“我得去接你嫂子了,你晚上不是还得上班么,一块儿走吧。”
皮球点点头,跟着我一起出了门。把他送出小区之后,我就立刻给杜微打了个电话,问他人在哪儿呢,跟他说可以回家了。我觉得我们俩就像在搞地下工作时的,不过还挺刺激的。
到了春天雨水就开始多了起来,我拍了拍身上的水珠,收好伞,跺了跺脚。皮球老远就看见了我,大声叫着从茶楼大厅里头跑了出来。
“江哥,你怎么才来啊,我哥他们都在等着了。”
“你这地方也太难找了。”我说着,跟着皮球一起走了进去。
皮球他哥哥到了这儿上班,虽说工作挺忙的,但是还是抽出空子来说要请我吃饭。我也不好推却,就过来了。
我们进去的时候,就看见他哥哥已经到了,正坐在窗户边。这次他没带那个助理,而是带了个女的,三十来岁,看样子是他老婆。
皮球他嫂子挺热情的,看样子是那种很擅长交际的类型,有她在调和气氛,我也没那么腼腆拘束了。看来每个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一个女人这话没错。
吃饭的时候,他哥哥就在跟我聊这地方的风土人情,说他刚来这儿,对这里还不是特别了解,就让我说说。我来这地方也没到一年呢,能说些啥啊,就只能聊聊这地方的天气,小吃什么的。
他哥看我带着北方口音,就问我是不是北方人,怎么来南方了。
我就给他说我媳妇儿是南方的,我这是跟着我媳妇儿一起过来的。不然我总不能把我是被人逼到这儿来的告诉他吧。
吃过了饭之后,他哥似乎是还要见什么人,就让我和皮球带他老婆出去逛逛街。我带着皮球往外走,刚打开门,迎面就看见一个人,正要敲门的样子。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都愣住了。
我身后的皮球眼尖,一眼就认出了他,开口惊呼道:“咦,杜哥你也来这儿?真巧啊。”
皮球他哥也挺惊讶的,站起来开口问道:“小杜,你和我弟弟认识?”
杜微还没开口,皮球就道:“杜哥是江哥的邻居,上回我去江哥家,找不着路,就是杜哥带我去的呢。”
杜微走进来,笑道:“这可真是巧了,小江,你也在呢?”
今天杜微是和我说过,那个G市的副书记过来了,他要找人谈点事儿,可我没想到皮球他哥就是那个副书记啊。
我们俩又寒暄了几句,这样生分地和杜微说话,我还是头一次呢,真是有些不习惯。
很快杜微就进去和皮球他哥谈事情去了,我带着皮球和他嫂子,在市里头逛一逛,主要就是去一些纪念馆之类的地方看看。
我们三个在纪念馆里头看的时候,就遇着小沈他妹妹了。他妹妹在这儿当义务解说员来着,见了我,也是挺惊讶的,上来和我打招呼。
我和小沈他妹妹就见过一次面,也不是特别熟,打了个招呼就分开了。结果我们出纪念馆的时候,皮球就像被火烧着屁股的猴似的,特别不安分地左顾右盼。
我挺纳闷的,转头问他:“皮球你干嘛啊?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皮球看了我一眼,闷声闷气地开口:“江哥,你太不仗义了。”
我平白被他扣了这么一顶帽子,忙问道:“怎么了?我怎么不仗义了?”
“认识漂亮姑娘也不介绍给我,我现在可真是需要爱情抚慰的时候呢。”
这下我终于是明白了,这小子看上小沈他妹妹了。
皮球他嫂子也笑着问:“你是不是看上刚才那个姑娘了?小江,那姑娘人怎么样啊?要是个端正清白的,就给小秋介绍一下吧。”
我这就有些难办了,谁知道小沈他妹妹有没有男朋友啊,而且人家能看上皮球吗?这事我不敢把话说死,就给皮球说:“这样吧,我去帮你问问,人家要是愿意给个扣扣号给你,你就自己找她聊天去,要是不愿意,你也别怪我,行不?”
皮球连忙点头。
回了家之后,我就给小沈去了电话,问他妹妹有对象没有,又把今天下午的事儿给小沈说了。
小沈说这事他也做不了主,得问问他妹妹的意思,又问我那皮球是什么人,靠不靠得住。
我想了想,开口道:“这家伙吧,我觉得他和小陶似的,也有点缺心眼,以前被个女的骗[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过,还有就是他身体不太好,娘胎里头带出来的病,每个月吃药都得花几百上千的。不过他人还是不错的,善良坦率,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
我也不知道小沈是怎么和他妹妹转述的,反正那扣扣号我是要过来了,发短信给了皮球。
把这事儿给办完了,我就起身做饭去了。杜微回来的时候,我刚好做好了饭,外头的雨也停了,窗户打开,清新的晚风就吹了进来。
我们俩吃饭的时候,我就把我怎么和皮球认识,皮球他哥为什么要请我吃饭的事儿给一五一十地跟杜微说了,又问他找皮球他哥是有什么事儿。
杜微想了想,开口道:“你知道皮夏他妻子叫什么名字吗?”
我回想了一下,开口道:“叫顾蔓初,怎么了?”
“周家在京里的时候,和顾家就是死对头,只是后来周家去管了T市,成了那里的土霸王。顾家呢就顾蔓初一个女儿,所以皮夏这女婿,顾老爷子是当成接班人培养的。”
我没想到皮球他哥和周家居然还有这么千丝万缕的关系,真是想不到,走到哪儿都能遇着和周家有关的事儿。不过幸好,这回不是周家的朋友,是敌人。
“皮夏原本是G市的副书记,G市那是多大的一个市啊,虽说现在调任到这儿来,升到了书记,但是那也是明升暗贬呢,知道是谁使的坏吗?”见我点了头,杜微又开口道:“皮夏和顾家都咽部下这口气呢,周家得意不了几天。”
我皱着眉头,开口道:“周家能搞了皮夏,还会怕顾家?那顾家能成事儿吗?”
杜微笑道:“不是还有我们吗?原先咱们是没借力的地方,现在,借着顾家这根杠杆撬了周家,可操作性还是很大的。”
杜微具体要怎么操作我也不清楚,我就是不希望杜微置身险境。不过杜微也跟我保证了,说他绝对不会以身犯险的,我这才放心了,其他就随他去了。
就在杜微和皮夏越走越近的时候,我翻译考试的时间也到了。
这考试挺麻烦的,初试得去外市考,初试过了还得去外省考。
去外市考还是挺方便的,坐上车就是四十来分钟。我本来是打算自己去的,杜微他非得送我,一大早我们俩就起了床,吃过早饭,收拾好了之后杜微就开了车送我过去。
在路上的时候,杜微就安慰我,让我别紧张什么的,其实我觉着杜微比我还紧张呢。
进考场之前,我就让杜微别等我了。结果两个多小时的考试过了,出了考场我一眼就瞧见杜微靠在考试学校的围墙边上抽烟呢。
他这烟戒都戒了,怎么现在又抽起来了呢。我快步走上去,拍了拍杜微,杜微抬头看了我,忙把烟给掐了。
“不是让你别等我吗?”
“这都十二点了,你要是一个人回去,那得多晚才能吃上午饭啊。”杜微说着,就拉着我上了车。
考试结果得等一段时间,我也没什么压力,因为我自己感觉还行,那考试题目里头,有一道就和我经常做的翻译材料差不多类型的,我还是照常上班,现在就等那复试通知下来了。
没有让我想到的是,小沈他妹妹真的和皮球处上了,两人关系还挺好的呢。处上之后,皮球就来谢我,又问我是怎么和人家说的,小沈妹妹对皮球的印象一直停留在无父无母孤苦伶仃身患重疾感情受挫的苦逼青年上,弄得皮球是哭笑不得的。
我就跟皮球说:“你呀,只要喜欢你对你好不就成了,人家那不是为了图你的钱才和你好,那不是更好?”
皮球就叹了口气,开口道:“可是我想给她买个什么东西,她都不让,说让我别乱花钱。”
“这样挺好啊,人家姑娘节俭,将来是个会过日子的。我说,这事儿你哥知道不?最好先和他说了,不然到时候来个棒打鸳鸯可就惨了。”
“我没和我哥说,和我嫂子说了,所以我估摸着我哥也是知道的。”
既然他哥知道了,了解过了,那我就放心了,俩人将来怎样也怪不着我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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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这地方雨水真的特别多,春天的时候就时不时的下点儿淅沥沥的小雨,刚一入夏,雨水就哗啦啦的下了。经常是一连好几天的晴不了天,即使我们住在高楼层,也时不时的就会回潮,家里头的东西一逢晴天就得拿出来晒。
过端午节的时候,也是一直雨水不停的,对于我这个北方人来说,真是头一遭见过。我一个大男人,不会包粽子,杜微忙没时间包,端午节的时候还是靠小沈家接济,才有几个粽子吃。我工作的那地方也发了粽子,不过比不上小沈他妈包的,个大肉多,有的还加了咸蛋黄呢。
杜微这一个月来越发的勤快,几乎是每天都在外头跑,少有休息的时候。他这么辛苦,我看着也心疼,也担心他那身体,虽说好了个七七八八的,但是也经不起这么造啊。
好像是上次见过了皮夏,杜微就一直在拼命挣钱,也不知道皮夏给他透露了什么,让他这么辛苦。
前阵子我去外省考翻译复试,杜微忙得几乎是脚不沾地,还是坚持要送我去外省。那么远的地方我哪儿舍得让他送啊,就让他给我送到火车站就成了,我自己坐车去的。
关于复试,我个人感觉还是挺好的,现在就等结果出来,把证书给拿到手了。等拿到了证书,可以多接几个活儿,也给杜微分担一点儿。
七月份的时候考试成绩就出来了,我果然通过了,我还没怎么样呢,杜微就高兴得不得了,非得要请小沈他们出来聚一聚,庆祝一下。
我已经把咖啡馆那工作给辞了,这活儿太费力气,一站一整天的,就是个卖力气的活儿,不是我的价值所在。往后还是在家里做点笔译好了。我辞职的时候,皮球还问我为什么,我就跟他说是他嫂子快生了,我忙不过来,得辞了工作去照顾。
结果那话皮球给小沈妹妹说了,小沈妹妹又跟小沈说了,聚会庆祝的时候,小沈就笑着问我:“小江,你什么时候结婚的?怎么都没和我们说过,听说你老婆要生了呢,怎么一点儿风声都没有啊?我妹妹还问我呢,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你老婆什么的。”
我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眼杜微,杜微也一脸看笑话似的表情,笑眯眯的看着我。我忙跟小沈说:“我和杜微在一块儿这么久了,算时间那的确是该生孩子了不是,只不过杜微不是个女的嘛。”
杜微凑过来,小声道:“你这样算不对吧,那要生也该是你生啊。”
小沈噗嗤一声就笑出来了,转而又问杜微:“我听叔叔说,你不打算再搞货运了?”
杜微点了点头:“到了九月份就不运货了,有别的事儿得做。”
我挺讶异地看了他一眼,杜微这事儿完全没和我说过啊。
“别的什么事儿?”小沈问他。
“现在还不好说,很多事情还没定下来。”
回家的时候,我就问杜微:“你不搞货运了去做别的,那怎么也没和我商量一下呢?”
“我不是说了么,这事儿还不好说,提前给你说了,怕你空欢喜一场。”
我想了想,问他:“是不是和那个皮夏有关?”
杜微点点头。
我琢磨了一下,杜微这大概是打算和政府合作,难怪他这两个月那么拼命,估计就是为了赚前期要投入的资金,不过,“那皮夏靠得住么?”
“这个你放心,皮夏是个靠得住的人,不然他怎么入得了顾家的眼,放心把女儿交给他呢。”
我点点头,又给杜微说:“你也别太辛苦了。”
“不会,我现在身体好多了。下周我要去外省,咱们一起去吧,出去玩玩散散心,你说呢?”
我嗯了一声,能和杜微一起出去玩,我还真挺期待的。
这段空出来的时间,我又在网上找了两个活,给我的价钱比小陶他哥那个公司低点儿,不过这两个公司都比较靠谱,往后价钱也会往上加。
我把要翻译的材料都打印了出来,装在文件夹里头,又收拾了一些衣服,卡,身份证,就准备着和杜微一起出去玩了。
我真的挺兴奋的,很早就起了床,把东西都收拾好,就和杜微一起上了车。杜微去厂里头装好了货,就开着车和我一起除了市。
这阵子一直在下雨,天气还是比较凉快的。我们俩从市出口的大桥上通过的时候,杜微看了一眼窗外,皱着眉头就跟我说:“这地方发过大水没啊?”
“小沈说九几年的时候发过一次大水,后来就再没过了,怎么了?”
“我看这桥,如果发大水很有可能被冲了。”
“你可别瞎说啊。”
“没瞎说,你忘了我什么专业的,这地方又经常受台风影响,如果真发大水,这桥就完蛋了。交通路径断了,那一城的人可就给困在里头了,外头的人想救援也进不来呀。”
我有些不安地看了外头的大桥一眼,开口道:“应该不会有事儿吧,小沈他们家都在这儿住了多少年了,也一直没什么事。”
杜微没再说话,开车出了收费口,一路上了高速,往外省去了。杜微开车不算快,我在车里头做了一下午,把一篇翻译给做好了,天色渐渐暗了之后,杜微就让我别再看了,当心伤眼睛。
我把材料收好,放进文件夹里头,车窗外的风景也暗淡了,田野庄稼还有树林群山都在暮色里渐渐变得深重模糊,我有些无聊,就转头和杜微聊天。
杜微问我:“你把皮夏他弟弟介绍给小沈妹妹了?”
我嗯了一声,开口道:“是啊,你怎么都知道了?”
“这俩人多半要成,到时候结了婚,沈家和皮家就是亲家关系。”杜微摸了摸我的脑袋:“到时候小沈该怎么谢你这个媒人哪。”
“为什么要谢我啊?”我还有些琢磨不过来。
“你想啊,皮夏一个市委书记,又特别宝贝他那个弟弟,能让弟媳妇儿的娘家苦了穷了?到时候肯定得帮衬着沈家呢,你看吧。”
我想了想,杜微说的的确很有道理。能帮着小沈我心里也挺高兴的,小沈太苦命,连书都没念完就得出来打工,供弟弟妹妹读书,真是不容易。
我和杜微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杜微把货给送到了,把车停好,就带着我去宾馆投宿。我们俩都是男的,要了一个单人标间,那前台的小姑娘看着我们,就带上了一丝好奇探究的神色。
杜微大大方方,很坦荡地随便她看了,我一开始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看杜微这样无所谓的,我就也跟着无所谓了,反正这儿也没人认识我,没人能说我,就是在背地里指指点点,也没什么好在乎的。
杜微把行李放好,就带着我一起出去逛夜市去了。这地方真比我们那儿繁华热闹多了,虽说都快十一点了,人还是特别的多,好像一天才刚开始似的。
杜微怕我跟着他走丢了,就牵着我的手。这地方他大概来过几次,会说一点本地话,就在那儿和街边的商贩用本地话讨价还价,听得我闷头直笑。
那卖东西的小姑娘估摸着也是看不过去了,就操了普通话和杜微讲价钱。杜微拿了两根冰棒,付了钱,拉着我继续往前走。
我们俩在街头的大排档坐下,点了些当地的小吃,又让上了两瓶啤酒,边吃边聊天。杜微跟我说,政府九月份的时候,打算拿人民公园边那块废弃很久的地建房,杜微就想把这个项目给弄下来,不过资金还不够,皮夏就说,要是杜微钱够前期投入,就把这个项目给他。
我皱着眉头想了想,问他:“这前期投入要多少钱啊?”
“我自己投入十五万,其他的政府会从财政预算里头拨出来。”
“十五万,咱家存折上现在差不多八九万的样子,你那车卖了,估计也就差一两万了,要不到时候给小沈借点儿钱?”
杜微冲我眨了眨眼睛。
我没明白,一头雾水地看着他。
杜微笑了起来,开口道:“借小沈的钱,何不拉着他一起做呢?他要是愿意一起干,那皮夏也会多照顾点儿。”
我点点头,又问他:“那你有把握没有啊?别拉了人进来害人赔钱啊。”
杜微喝了口啤酒,开口道:“以前和凌云一起干过,我不是学机械工程的么,那图纸都是我给设计的呢。我要是个生手,那皮夏也不能放心交给我啊。”
我点点头,心说杜微有把握就好,回去问问小沈,看他愿不愿意了。
结果我还没和小沈联系呢,第二天他就主动打电话过来了。我和杜微正逛着街,我那手机就响了。我换了只手让杜微牵着,把手机掏出来,喂了一声,那边就传来了小沈的声音。
“小江,你给我妹妹介绍的那个,那个叫什么皮卡丘的,到底是什么人啊?”
“人家叫皮秋不叫皮卡丘,怎么了?他就是一普通人啊。”
“普通人……可是今儿早上,他家里头来人了,说是他哥哥,过来给他提亲。你知道他哥哥那阵仗……我妈和我妹妹现在都回不过神,他哥哥是什么人啊?不会是混黑道的吧……”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开口道:“他哥哥是我们市的书记来着,怎么皮球没和你妹妹说啊?我还以为他会说呢……”
“你……你怎么也不早说啊,这都谈婚论嫁了我们才知道。当初你把人家说得那叫一个命途多舛的……”
“我没啊,我那说的都是事实,他是没爸没妈,给他哥哥拉扯大的,娘胎里头也带着病,我可都没骗你。”
“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啊?他哥都来提亲了,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兴这一套啊,那要说媒也该是个女的来啊……”小沈在那头嘀咕。
“他哥把弟弟当宝贝似的,提亲这种事肯定得亲自上阵才放心。我估计是皮球不好意思自己说,才让他哥哥来说的。既然人家都来提亲了,你就把你妹妹嫁了呗,你妹妹不是六月份已经毕业了么?刚好毕业证结婚证就一起拿了吧。”
“可……嫁过去我妹妹要是受欺负怎么办呢?”小沈听着还挺犹豫的。
“我觉着你还是得问问你妹妹,看她愿不愿意嫁了。她要是不乐意太早结婚,就把婚先给订了呗。”
“那我问问文郁去。”小沈说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我笑着收好手机,把这事给杜微说了,边说还边觉着好笑,小沈平时看起来挺冷静沉着的,想不到到了要嫁妹妹的时候,就跟要嫁女儿似的,手忙脚乱的。
我们俩隔天回了市里,听说小沈他妹妹和皮球已经把婚给定了,订婚宴我和杜微都去了,小沈见着我,表情那叫一个复杂,估计是不知道该对我说什么好。
皮球见着我倒是挺开心的,又问我怎么没带嫂子过来,我看了杜微一眼,见他没看着我,在和皮夏说话,就忙小声开口道:“你嫂子在坐月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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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球和我聊了会儿,大致是向我讲述了一下他即将当新郎官的激动和喜悦,他走了之后,小沈就又过来了,和我坐在角落里头聊天。
“我觉着我妹妹还是挺适合皮卡丘的,我妹妹太独立自主,性格要强,皮卡丘性格软脾气好,不过他那家世,你说要是我妹妹被欺负怎么办啊?”
“皮卡丘……皮球家里就剩他哥哥嫂子了,谁会欺负你妹啊?你放心吧,他哥哥很疼他弟弟,当然不会希望他们夫妻不和睦,你妹妹受不了欺负。”
小沈点了点头,似乎是放了心,又开口道:“这事儿我该谢谢你,长得好不如嫁得好,我妹妹能嫁个好人家,不愁吃穿,我就放心了。不过我说你也真是的,怎么就不提前给我打个招呼呢?”
“我以为皮卡丘会告诉你妹妹啊……”
小沈叹了口气,拍了拍我肩膀,就去找皮卡丘了,我估计是想提前给他训训话,让他结了婚让着他妹妹什么的,两人喝了会儿酒,皮夏就过来了,找小沈喝酒,我心说这俩兄长可真是爱操心的,谁也不让谁。
总之最后皮夏和小沈都喝醉了,俩人给分别扶走,我和杜微一起回了家。杜微就给我说,那个项目他和皮夏已经谈成了,给他和小沈一起做。皮夏的意思,是想让他带着小沈,多教教他。
我就问杜微:“那这事儿小沈知道吗?”
“放心,皮夏会和他说的。”
九月初的时候杜微找了徐存安,把车给卖了,四万八,小沈也准备好了要和杜微一起做,结果这时候又出了事。
杜微那设计图纸过不去。
关于设计什么的我也不懂,挺杜微说,就是他给加了点部分,让地基更牢固,墙面更结实,免得将来发大水把房子给冲了。按他的说法,这样设计出来的房子,就是地震洪灾一起扛都不会有事,可是政府给的预算就那么点,这样一来就超预算了。
皮夏和杜微商量过,想让他把这部分的设计给去了,但是杜微说了,这人民公园旁边的地段地势太低,如果不加这么一个设计,到时候万一有了洪灾,房子出了什么事,他负不起这个责任。
皮夏也知道,这万一出了事情,那可是人命关天,这个项目又是他经手的,到时候杜微和他都跑不了。这两天皮夏就一直在往政府那边跑,指望说动那些人,把预算给提高一点。
但是老实说,皮夏一个新官上任,又是被周家党羽给挤兑到这个小地方的,没什么人脉,要不是靠着顾家那一点关系,这个项目也落不到他头上,让他来做。那些高层们就说了,本市多少年没发大水了,压根就不可能再有大水,这个设计完全就是在浪费纳税人的钱什么的。
最后皮夏没办法了,就给杜微说,那些超出来的钱,只能让杜微自己先给垫着,以后项目得了钱再还给他。
可问题是我们家将将凑好十五万,再多一点是没有了。杜微虽然没和我说,但是我知道,他最近都在为这个事发愁,他去政府贷了款,也没借到多少钱,还差一大截的。
我在网上也是拼命找活儿,指望能在工程开动之前把钱给挣出来,我真是急得都想去卖肾了。
结果那天杜微傍晚回家的时候,就满脸喜色,看模样挺高兴的。我正在做翻译呢,见他这样就挺纳闷地问他:“这是出了什么喜事了?”
杜微走过来,把我桌上的材料收走放了起来,开口道:“今晚出去吃饭吧,饭桌上和你说。”
我坐着没动,问他:“是不是你那些钱筹到了?”
杜微嗯了一声,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顿时跳了起来,追问他道:“哪儿筹到的?是银行借的?”
杜微摇摇头,拉着我出了家门。一边走我还一边追着问他:“那是哪儿来的?你不会去借高利贷了吧?”
杜微有些好笑地看着我,摸摸我的头,道:“没呢。你想到哪儿去了。”
“你该不会是去卖肾了吧?”
“你啊,越想越夸张了。”杜微看着我,眨了眨眼睛,道:“你忘了我原先放在凌云那儿的钱了?”
我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茬。因为怕被周家找到,所以杜微连和展凌云联系都很少,不过这样一来,展凌云给杜微转账汇款,会不会被周家查到账户啊?
杜微大概是猜到了我在想什么,开口道:“凌云让瑞士银行给我从海外转账,虽然麻烦了点,但是安全,周家再怎么掘地三尺,也查不到那么远。”
我这才放心地笑了起来,拉着杜微道:“你怎么没早点想到呢,我急得都快去卖肾了。”
“凌云刚回去的时候,一直被展家看着呢,他也不敢乱动。这次还是要做生意得了空子,所以才能给我转账。”杜微看着我,摸摸我的脸,道:“你可千万别卖肾,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晚上我和谁睡去啊。”
“想和谁睡和谁睡呗,想和你睡的人可多了去了吧。”我笑着调侃他。
“问题是我不想睡别人,就想睡你啊。”杜微小声在我耳边说道。
“你一直睡我,什么时候也让我睡睡你啊?”我小声看着他开口。
“你不是在天天睡我么,我都给你睡得生孩子坐月子了吧,还没睡够呢?”
这时候饭馆已经到了,我就没好意思再和杜微讨论这个睡不睡的问题。
这个事情解决之后,工程很快就开动了。这样一来杜微可就是真忙了,整天都得在工地里头待着,有一回我去找他的时候,随手就拉了个带头盔的工人,问他杜微在哪儿,结果那工人把头一抬,冲我笑了。
我当时都愣了,问他:“杜微,你怎么也要干活啊?”
杜微开口道:“不是,我就是来监工,那图纸是我设计的,有的地方人家看不明白,还得问我。”
杜微说着,顺手就拿了顶安全帽戴在我头上,拉着我在工地上逛逛,去看看小沈。
这工地很大,小沈就在另外一边地上监工。这九月天的还是很热,小沈都给晒黑了不少,不过杜微倒是没见黑,还是那么白到能发光的。
小沈跟我说,这房子看设计就挺好看的,而且又临近公园,虽然离市中心还有段距离,不过好在安静,他就打算工程干完了,给他弟弟妹妹留套房子。
我也觉着这地方挺不错的,原先一直荒着真是怪可惜的。这要是在T市,寸土寸金的,哪儿能让这么大一块地方荒着啊。
我和小沈聊了会儿,就和杜微去别处看了。杜微拉着我,走到另外一处,指着刚搭好架子的建筑说:“咱们以后就住这儿怎么样?”
我转头看着杜微,问他:“你是想买套房子?”
杜微点点头:“到时候能拿个内部价,这地方环境挺好的,再说了,咱们也不能一直租房子住啊,该有个像样的地方。”
我知道杜微是觉着租房子太委屈我,我也觉得那么小的地方挺委屈他的,既然他想买,那就买吧,也该有个家了。
国庆的时候杜微放了假,带我去南边玩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我们还一直挺高兴的,结果刚放下行李,杜微就被皮夏一个电话叫走了。
我挺纳闷的,不知道这正过节呢,皮夏叫杜微干嘛。我先做好了饭,一个人吃了,剩下的放冰箱里头。杜微八点多的时候回来的,我给他把饭菜热了,问他:“皮夏叫你去干嘛啊?是不是工程上有了什么问题?”
杜微摇摇头,看了我一眼,开口道:“不是,皮夏问的,是咱们俩的事。”
我有些惊讶,因为我和杜微的事,我可都一直瞒着人呢,怎么皮夏会知道我和杜微的事呢。
“有人把咱俩的关系捅上去了。”杜微拉着我,在他身边坐下:“咱俩平时虽说保持了距离,不过有心的人不会看不出来,而且这个工程给我接了,那些没接着的都眼红着想抓我小辫子呢,这下可还真是逮着点子借题发挥了。”
我急了,问他:“那你没和皮夏承认吧?”
杜微看着我,笑了:“我和他说了,咱俩是恋人关系,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喜欢你还犯法了不成。”
他揉了揉我一头短毛:“放心吧,皮夏说上头他会给我应付着,再说我又不是什么公众人物,不用怕媒体那些,这地方小,水没那么深。”
“那皮夏没说什么?他能接受?”
杜微笑了一声:“他都活了将近四十年了,什么事儿没见过啊,放心吧,没事儿。”
既然杜微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反正我整天呆在家里头做活儿,用不着和外头接触,社会爱怎样就怎样呗,我犯不着为那些事烦心。
就是那个皮球,似乎冲击力挺大的,第二天就打电话过来问我了。
“江哥,原来你和杜哥是那种关系,你骗得我好惨!”皮球在那边怨气冲天地说:“还说什么嫂子怀孩子坐月子,你这个骗子!”
我哭笑不得的,开口道:“我和杜微这种关系,就是怕你接受不了才没说呢。”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能不能接受啊,你这是把我当外人嘛!”皮球还在那边指责我,似乎还挺委屈的。我心说这小子怎么这么逗啊,我和他刚认识那会儿怎么可能就把他当自己人啊。
“行了行了,你小声点儿,你旁边没别人吧?”
“没,就我老婆在。”他还没把沈文郁娶进门,就一口一个老婆的叫了:“你放心吧,我老婆不会乱说的,她说她其实早看出来了,还劝我来着,说这种关系挺正常的,让我别激动。我也不是接受不了,我就是气你不和我说,拿我不当自己人。”
我又劝了皮球几句,哄小孩儿似的哄了哄他,他这才挂了电话。
杜微经常接触的那些建材商供应商似乎也都知道了这件事儿,大概是他对头给捅出去的。杜微再出去和他们应酬的时候,就有人带年轻的小男孩儿过去一块吃饭,给杜微介绍什么的了。
这事儿杜微也没和我说,大概是怕我烦心,是小沈给我透露的,说那建材商带去的小男孩儿追杜微追得可紧了,让我注意着点,别让杜微给人抢走了。
我心说这那个不要脸的建材商啊,都知道杜微有伴儿了还介绍什么人,脑子被门磕了怎么的。我也挺生气的,不过没当小沈的面骂人。
我给小沈打听了一下那小男孩的情况,居然还是这市里头大学的学生,读大三来着。我特意去他们学校边看了一下,认了认那个小孩的模样,又让小沈帮我留意一下,看那小男生是不是还追着杜微不放。
杜微在这事上头也挺让我郁闷的,不知道是他太拖泥带水还是怎么的,那小孩就跟赶不走的苍蝇似的,总是围着他打转。小沈又给我说了一次,我真是忍不住了,穿上衣服就去他们学校外头了。
刚好正赶上周五,周六日没课,挺多学生到外头玩的,我在校门口蹲了会儿,就看见那小孩背着个包走了出来。
这时候都十月底了,天气凉,他穿得真少,就一件衬衫,还是特别收腰显身材的那种,他个子高,身板也收,□又穿一条紧身裤,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根竹竿。
当下我就走了过去,从后头拍了拍他,那小孩转过脑袋,我立刻就一板砖……不,是诺基亚招呼上去了。
我力气大,那小孩给我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少人看见了,都围了上来。
那小孩捂着脑袋,冲我嚷嚷:“你他妈谁啊?!干什么打人?”
我笑了笑,学生就是学生,这一下估计是把他弄懵了。我开口道:“我叫江小健。我为什么打你,你心里头清楚。”
他噌地一声从地上爬起来,要抓我,他抓得挺没章法,三两下就给我按住了。他还挺不服气,挣扎着大骂:“你神经病啊,我什么时候招惹你了?那边的同学,帮我报个警!”
我开口道:“你没招惹我,你招惹杜微了,我是杜微什么人,你自己去打听打听。你要报警也成,你自己做了什么丑事,我今儿就给你在这儿宣扬宣扬,看你往后还怎么在学校里头混。”
我这一下果然给他唬住了,学生就是这样,做了坏事就怕闹到学校那儿被开除。对学生来说,学校就是他们接触到的社会,如果被开除,那可真是有一种被熟悉的社会一脚踢开的感受。对这个我是深有体会。
我又开口道:“我不是什么好人,你可想清楚了,我要真闹起来,不闹到你被开除不罢休。你撬墙角当小三可不是什么光荣事儿。”
他果然露了怯,忙道:“别……”
我一把把他搡开,冷冷道:“以后别缠着杜微。”
我转身走了,他也不敢追上来,大概是怕我真闹到他退学。
晚上杜微回了家,我也没和他说话。虽然我也知道这不该怪他,人有魅力长得好有人追那是挺正常的事,可是杜微怎么就这么招人呢,又是周勋又是那个男学生的。
杜微多半是知道了这事,我没和他说话,他也没敢开口。规规矩矩地吃晚饭,把碗给刷了,就洗了点水果端给我,放在我手边。
水果我没动,也没和他说话,就装作在做翻译的样子。其实那些字我是一个都看不进去,就在想着这家伙什么时候给我认错呢。
杜微果然是扛不住了,在那儿软绵绵地开口:“水果挺好吃的,昨天我刚买的,你怎么不吃啊?”
我顿时就有些忍不住了,实在是他软绵绵的样子让人很想摸两把,杜微平时男人味十足的,偶尔软乎一把还真是可爱。
杜微见我不说话,就小声道:“林立那事你知道了啊?我今天听说你把他给打了。”
我阴森森地笑了,开口道:“他要再敢招你,我再揍他一顿。太不要脸了,敢撬我媳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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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给人打伤了,咱们还得付医疗费呢。他以后不会缠着我了,你放心吧。”
我故意装作冷淡的样子看了他一眼,开口道:“我说你也真行,整天招蜂[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引蝶的。”
杜微低着头开口道:“对不起,我都很明确地和他说过了,他还是老缠着我不放,我也挺烦的呢。”
杜微这么伏低做小的,我实在是忍不住,笑了出来。那之后果然就没人敢再缠着杜微了,那些建材商供应商听说了这事儿,也没敢再往杜微怀里头塞人了,就是时不时的会取笑他两句。
这些还都是小沈和我说的,不过这阵子小沈忙,没再和我联系。杜微也整天忙得不可开交。还是有一回我又去他们工地上,才发现那片地旁边也在破土动工呢。
我问了杜微,杜微才告诉我,经手那片地的,就是他那个把我们俩关系捅上去的死对头。这不要脸的也是上头有人撑着腰,没弄来杜微的项目,就弄了另外一块地,和杜微这边遥遥而立,一副打算对着干的架势。
这些人都是地头蛇,我和杜微两个外地的,脚跟还没站稳,不好去动他们,只要不欺负到头上来,也就先忍一忍了。
很快冬天就来了,我把被子枕头什么的都晒了,家里头也架起了火盆,不过还是觉着冷。白天的时候我就在阳台上晒晒太阳,晚上就抱着杜微睡。经过一年的中医调理,杜微身体好多了,身上热乎乎的,抱着就跟暖炉似的。
现在反倒是我身体不如杜微了,经常双脚发凉。杜微也看出来了,抽了空子就带着我去了乡下,找小陶他叔公。
结果我们到了那儿,开门的居然是多日不见的小陶。这家伙穿着大棉袄,缩着脖子看着我们,双手拢在袖子里,看着我们,挺纳闷地问:“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和刘大夫打了电话,他没和你说啊?”我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屋子。
小陶哦了一声,恍然大悟道:“叔公说今天有人过来看诊,原来是你们啊?来吧来吧,叔公走亲戚去了,我给你看看。”
我和杜微面面相觑,心说刘大夫就让小陶这个缺心眼的给我看诊啊?他一个门外汉能行吗?这不是糊弄人吗?
小陶回过头,见我们还在门口发愣,开口招呼道:“过来啊,你们放心吧,我和我叔公学了都快一年了,没问题的。”
我将信将疑地走了过去,问他:“那你看看我们俩是谁要看诊啊?”
“当然是你啊,一眼就看出来了。”小陶拉着我在椅子上坐下,伸手搭在我的脉上,摸了会儿,开口问道:“你们一晚上做几次啊?”
我险些吐血,心说这缺心眼就是缺心眼啊,他看诊的问这个干嘛啊?
小陶一脸羡慕嫉妒恨地开口:“有伴儿的人就是不一样啊,一晚上得来好几回吧?”
杜微咳了一声,我也有些不好意思,开口道:“没有,就……一天一次的样子,你问这个干嘛?”
“一天一次?”小陶怀疑地看着我:“你这身体就是做太多,亏的,上回来的时候叔公不是说了你吗,怎么还乱来啊?”
小陶边说着边写了方子,撕下来交给我,开口道:“以后尽量别做太多,一周两三回就成,这药先吃一个月,过了一个月再来我这儿看看。”
我有些怀疑地接过方子,心说行不行啊,我这么年轻的小伙子,还能肾亏?这小陶别给我乱诊一通啊。
小陶看着我慢慢地收好了方子,开口道:“中午在这儿吃饭吧?我叔公出去了,我一个人在这儿挺冷清的。”
我嗯了一声,进来的时候就闻着肉香味了,不知道小陶在鼓捣什么。我和杜微去了车上,把买给他叔公的东西拎下来。我拣了点水果去洗了,杜微和小陶去了厨房。
我洗好了水果放在客厅里头,这时候小陶就端了个火锅出来,杜微端着菜跟在后头。小陶把火锅放在桌上,烫得摸了摸耳朵,开口道:“今天中午吃狗肉火锅吧,你们北方人吃羊肉驱寒,在咱们南方的,冬天就常吃狗肉,不仅驱寒,而且祛湿,南方湿气可重了。”
吃火锅的时候,小陶就给我们说了,他春天的时候就到叔公这儿来学中医了。他要再去骗人,沈文华就要揍他了。叔公没孩子,一直都挺疼他的,也想让他继承衣钵。
我点点头,夹了一筷子香菜,烫好了放杜微碗里,道:“这个不错,比你整天骗人好多了。不过我说你医术行不行啊?”
“你放心吧,村口那条大黄狗都是我给治好的。”
我呸了一声,皱着眉头跟他说:“我和狗那能一样嘛?你可别给我乱治啊。”
小陶嘿嘿笑了一声,又道:“这地方什么都好,就是没男人,我都快憋成圣人了。我真是羡慕死你们了,想怎么玩儿怎么玩儿,哎,我说你们玩过野战没有,玩过车震吗?”
杜微夹了块狗肉放我碗里头,瞥了小陶一眼,开口道:“问这个干嘛呢?”
“玩过没啊?传授点儿经验给我呗?刺激不刺激?”小陶眉飞色舞的,一脸心向往之的陶醉神色。
“行了行了,想知道好玩不好玩,自己去找个人试试不就知道了。”我有点不好意思,怕杜微多说,真把那些事儿给说出来。
很快就到了过年的时候了,杜微那个工地上的工人们大多都是本地的,春节的时候都回家过节去了。杜微没事情做,就忙活着给我买药煎药,以前看杜微喝中药,我还没什么感觉,自己喝了才知道这玩意儿有多苦。
我偷偷倒了一回,被杜微发现了,从那以后,他是一定得看着我喝下去才行,不管我怎么求他哄他,都非得逼着我喝。后来我就火了,喝完了药,最后一口含在嘴里,抱着他去亲他,把药都喂进他嘴里了。
今年春节可比去年热闹,除夕夜我就给我爸妈,胖子那儿去了电话,第二天去小沈家拜年,又去沈叔家走了走,然后就是那些和杜微有生意来往的供应商过来,找杜微小沈出去走动走动。杜微把我也带上了,他也没特别介绍我是他什么人,不过看那些人是挺清楚的。
我一直都想知道是哪个不要脸的把林立那个小三塞给杜微,这回小沈就悄悄给我指了,酒桌上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敬他酒,愣是把他给灌趴下了。
酒桌上的时候,我就听他们提起了杜微的那个死对头,是个叫李浩杰的,这人真挺阴的,私下里找过几个建材商,抬了些价格,估计是想断了杜微的材料供应。我觉着他这样还真是挺损人不利己的,宁愿多付些钱也不想让杜微好过,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虽说有的动心了,和他合作了,不过其他人都是杜微跑货运时就认识的,和杜微的交情比李浩杰深,犯不着为了那么一点利,把交情给毁了,做生意就是这样,有交情就等于有了人脉。
元宵节之后,我和杜微又去了一趟乡下,一来是去看看刘大夫,二来,就是小陶让我过一个月去复诊。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的,这吃了一个月的中药,我真就觉得身体好多了,没那么容易手脚发凉。
这回去,小陶又给我新写了个方子,说是我头部不太好,问我是不是以前撞过脑袋,让我注意着点,现在年轻病痛还没出来,但是病灶已经起了,还是得吃药调理调理。
其实我恢复记忆,尤其是到了南方之后,有时候会头痛,我还以为是因为经常伏案工作的缘故呢。
小陶还真是有点本事,连我以前撞过脑袋都能看出来,中医什么的可真是博大精深啊。
四月份的时候,杜微那工程完工,对面李浩杰的那块地,几乎也是在同时完工的。不知道他是不是针对杜微,那片房子买的价格比杜微这边低很多,因此那边住户也比这边多。
杜微垫付的那一部分超出预算的钱,上头一直没说要还,工程交了之后,就没动静了。还是皮球和我说,他哥哥本来想再给个项目给杜微做的,但是上头反对的人多,说杜微建的工程吧,好的确是好,不过人家李浩杰,更低的预算也能做得很好,没必要再找杜微,那个项目就给姓李的做了。
我就问皮球:“那个姓李的是上头有什么靠山啊?”
“他姐夫好像是个什么干部,我也不清楚。反正吧,我哥的意思,是让杜哥别着急,这个工程给不了他,还有下个工程,那么大一块蛋糕,那姓李的一个人也吞不了。”
我嗯了一声,转而问他:“你和小沈妹妹什么时候结婚啊?我还等着吃你们的喜糖呢。”
皮球在那边挺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开口道:“定了五月份,劳动节的时候,到时候给你们去请帖。”
我把电话挂了,就把皮球他哥的意思向杜微转达了一下,杜微倒是没什么着急的样子,工程交上去之后,他就一直在忙着搞装修,指望能在夏天的时候,和我搬进去住呢。
他听我说了李浩杰的事,笑着开口说:“他新接的那个工程我知道,那地方我看过,地段不行,建好了这头几年也回不了本的,得等过两年市中心这一代都发展起来,那边才能给带起来呢。”
我对这些也不太懂,就和杜微闷着头,在我们新家那儿一起弄装修。本来地上我是想铺瓷砖的,杜微就说要铺地板,地板贵点,可是好看。我们家现在也有点钱,就随他去了。
五月初皮球结婚的时候,我和杜微都过去了。这婚礼的两个新人脸上都带着笑,满面春风的,都是很高兴的样子,俩人的哥哥就搞笑了,眼睛都是红通通的,酒宴的时候就坐在一起唏嘘。
皮球他哥说:“小秋是我看着长大的呢,爸妈走得早,那时候他才三四岁,我也没多大,就得拉扯他,他可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就和我儿子似的,想不到昨天才那么点大的小娃娃,今天都娶老婆了。”
小沈也红着眼睛,喝了口酒,说:“我妹妹那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小时候都是我帮她穿衣服梳头,怕把她打扮得不好看了,我还特意去和人学了该怎么扎头发……昨天还在缠着我梳辫子的小丫头,今天都嫁人了啊。”
杜微估摸着也是想起了他赵家的那个弟弟妹妹,也是一脸怀念的表情。
劳动节的时候,商场搞活动,家电家具什么的都打折,我和杜微那房子装修得差不多了,还差添置家具,就把该买的都买了。在这方面杜微还挺挑的,我们俩是忙活了一个月,才把家里头都装修好。
住进去的时候,我和杜微特意放了一挂鞭炮,又请了些朋友来家里头吃饭。小沈,小陶,皮球,沈叔,还有个杜微的建材商朋友都过来了。
这个建材商朋友也姓杜,叫杜辉,人挺年轻,估计就三十一二岁的样子。吃饭的时候,他就说起来市里头的那些工程,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听来的消息,说市里头是打算好好整改,把以前市周边的老房子都拆了重建,这算是个大工程了,听说是都打算交给那个李浩杰做了。
杜辉叹了口气,开口道:“李浩杰这小子不上道,没想到还真让他逮着机会爬上去了。这么大的工程,他一个人做那不得撑死啊。”
小沈就冷笑了一声,说:“他那是贪多嚼不烂,迟早得出问题的。”
皮球看了我们一眼,小声道:“他那个姐夫挺有本事的呢,听我哥说,逢高踩低的那一套玩得可趁手了。”
杜微笑了声,说:“这可是我乔迁新居呢,净扯那些干嘛呢,大家喝酒,我杜微过去一年,受大家照顾了,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这份情我都记着,先干为敬!”
他说着一扬脖子,把酒喝了。
几个人走的时候,外头又下起雨来了,雨还挺大,家里就两把伞,只能让他们共着伞出去了。
我关上门,有些纳闷地回过头问杜微:“你说这今年的雨水,是不是比去年多啊?我怎么记得去年这时候还没到雨季呢。”
杜微看了一眼窗外,点了点头:“今年天气太奇怪,这么整天下雨的,可别把路道给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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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天下雨的,我和杜微也不愿意出门,就提前买好了菜,搁冰箱里头。杜微也没事要做,一般都是拿本书,坐在我旁边看着,我就做我的翻译,这日子过得还真挺清闲的。
就是这都快夏天了,每天洗澡那个衣服干不了,实在是让人难受。我和杜微没办法,只能拿着吹风机吹内裤什么的,外衣都没干的话,就索性不穿衣服,只穿内裤。
那天还是小沈打电话过来,叫我们一起出去吃饭,我们出了门,才发现路道果然都给淹了。不过我们这儿地势低,走出了小区就好点。
小沈叫我们也没什么事,就是出来玩一玩联络一下。我们在市里新开的那家粤菜馆里头坐着,外头还在下雨,不过这新开的饭馆还是很红火,生意压根没因为下雨淡下去。
我们正吃饭聊天呢,就听见隔壁桌在说这天气的事,其中一个说,这市里头不会给淹了吧,另外一个就安慰他,说隔壁县地势更低,要出事也是那地方先出事什么的。
小沈也听见那桌的谈话了,就跟我们说:“我们南方每年夏季雨水都特别多,你们放心,淹不了。”
我们吃过了晚饭,和小沈分开,就慢慢散着步走回去。我牵着杜微的手,边走边和他说:“我觉着我们俩还真有点老夫老妻了。”
杜微撑着伞,把我拉进他伞底下,一手揽住我的肩,漫不经心地说:“我觉得这样挺好啊,你不会觉得日子太平淡了吧。”
我忙道:“哪能啊,你可别想太多。”
杜微手滑下去,在我腰上拧了一把,开口道:“不是就好,我还以为我太不卖力,让你觉得过日子没劲了呢。”
我忙拉住他的手,笑道:“媳妇儿你卖力卖得我都心疼了,什么时候也让我卖卖力啊?”
杜微瞥我一眼,满眼的笑意,又挖苦我道:“这我可不敢,您万一又肾亏了我可赔不起啊。”
我给他挖苦得面红耳赤的,忙道:“我那不是肾亏,还没那么严重的,你看我就吃一个月的中药就好了不是。”
我们俩一路聊着,回了小区,经过菜市场的时候,又和杜微一起进去多买了点菜,也省得每天出来麻烦。
虽说这日子过得挺清闲吧,可是雨老是不停,衣服不干,每天只能穿内裤什么的,我觉着我又要肾亏了。成天和杜微在屋里玩,翻译那些活都不想干了。那个什么从此君王不早朝的心情,我现在算是深刻体会了,美人在怀那就是极乐啊,虽然我是在美人怀,可是也和极乐差不多。
那天我和杜微玩了一下午,我进浴室里头洗澡时腿都是软的。杜微把中午的饭菜热了一下,我们俩靠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吃饭。这时候是天气预报,预报里头说过两天台风要来,到时候冷空气和大部分雨水都会过来,让我们地区的市民做好准备工作什么的。
我就叹了口气,跟杜微说:“这整天下雨的已经够烦人了,怎么台风还要来啊?我怎么觉着上一个台风还没走呢?这叫什么来着,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杜微挺淡定地摸摸我的头,说:“一会儿吃完了饭出去再买点菜屯着吧。”
结果我们俩下楼的时候才发现,水都快淹到楼道里了。楼道那儿给人垫了几块砖头,方便过路。我和杜微小心翼翼地出了楼道口,外头还好点,杜微建房子的时候,特意强调了一下排水系统,这还是最近雨水多了,才淹了点地面。
不过虽然杜微把这片小区的排水系统弄得好了点,但是架不住整个市的排水系统就那样啊。杜微看了眼四周,就给我说:“这市里头其他地方肯定淹得更厉害。”
我们俩正买菜的时候呢,菜市场里头的那些阿姨大妈就在聊天,说对面的姓李的建的那小区,淹得人家一楼都不能住人了。
大家伙儿都是摇头叹气的,不过到也没有多慌张,可能这地方经常下雨,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我们回了家,开了电视看了一下本地的新闻,上头还在动员市民做好排水防水措施什么的,又安抚市民,让大家伙儿别担心,更不要哄抬物价啦什么的。
我们正看着电视的时候,皮球就给我来了电话,问我最近怎么样呢,又说他现在整天就呆在屋里头,出门都特别不方便。
我问了问他哥哥的事儿,皮球说他哥最近挺忙的,临县已经被淹了,部级以上干部都给拉去抗洪了。
我们俩说到最后,都是在叹气,他也不是本地的,就是来这儿读个大学,也没想到这地方雨水会这么多,皮球听他哥说,也就是今年雨水特别多,本来往年是绝对不会才七月中旬就这样的,大概也是全球气温变暖造成的。
我挺不明白的,全球气温变暖和降雨量有什么关系,皮球就在那儿给我解释了一通,听得我是云里雾里,觉着这小子完全是在瞎蒙我。
第三天台风果然来了,气温降得厉害,我都把太空被抱出来了。还好前阵子天晴的时候晒过,又特意拿防潮袋装了起来,这被子还是挺干燥的,没有那股潮味。
气温下降了,我也就干脆不下床走动了,和杜微两个洗了脸刷了牙吃了饭就靠在床上,一起看电影。我们俩在这儿逍遥呢,也没看电视,所以不知道,市区通往外地的那条桥给洪水冲垮了!
还是傍晚的时候小沈打了电话过来,问我们怎么样呢,又说了那桥垮了的事儿。桥垮了那可是件大事,不过现在上头还来不及去追究责任,搞好全市的抗洪工作是要紧。小沈就让我们别到处乱走,当心被大水冲走了,又说临县有的老房子都给冲垮了什么的。
我和杜微住的楼层高,又准备好了吃的,倒也没多害怕,就是这洪水一天不走,就一天心里不踏实。我们俩也没什么心思玩儿了,每天都关注着本地新闻,不说临县了,就是我们本市,周边的那些老建筑违章建筑都给冲了不少呢。
皮球也没再给我打电话,他哥哥估计是忙得焦头烂额的,他也没心思来联系我们。结果那天看新闻的时候,我们就看到对面姓李的建的那片房子垮了,差点出了人命。也不知道是墙面给大水泡久了不结实,还是水太大怎么的,我问杜微,杜微也挺纳闷,说他去那儿看过,新建的房子没这么容易垮啊,又不是稻草做的。
那之后,地势低的地方陆续都出了点问题,不过也没那么严重,没出人命。但是这么一来,就有不少人无家可归了,政府就忙着安置这些人,又忙着去解决城市排水问题,那座大桥也在抢修着,这么多问题一股脑的上来,看得我都替他们着急。
这雨一直没停,一下就下了一个月啊。下得估计整个市的人都麻木了。中央政府也开始在关注这个事,派了抗洪队伍过来,帮助地方政府。杜微建的这个小区还有挺多空房子的,没装修,就先用来安置一下灾民了。
可以说,全省大部分都给大水冲了一个月,不说年老点的建筑,就是这两年刚建的都出问题了。不过杜微这儿一直没事,杜微就和我说,万幸他那时候坚持加了那么一个设计,不然要出了事,那可真是赔不起。
天终于放晴的那天,我激动得都快尿了,忙把潮乎乎的被子抱到阳台上去晒。我们这儿楼层高,可以看见市里头大部分的面貌,一眼俯瞰下去,似乎整个市都成了一个水上之都。
我和杜微看得都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天灾人祸什么的,真是突如其来,防不胜防。这水退下去之后,全市的卫生都得整顿,洪水过后很容易出虫灾,疟疾什么的。
那天我正和杜微在阳台上玩着呢,杜微手机忽然响了。他接了电话,喂了一声,就没说话,过了会儿他挂了电话,脸上表情挺复杂的。我有些纳闷,问他:“怎么了?”
“我垫付的那些钱,上头终于打算还了。”
我笑了,说:“这是好事啊,你说这些人,可还真是奇怪,原先怎么要都不肯还,不去问他要了吧,自己送上门来。”
杜微摸了摸我,开口道:“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你以为那些人心甘情愿掏这些钱么?发了一场洪水,冲了多少豆腐渣,上头那些班底都得给换大半,皮夏这次是绝对能上位了。”
杜微说的没错,政府把灾区善后工作做得差不多了之后,就开始来清算总账了。大桥冲垮,对面新建小区的事儿,一件一件都跑不了。原先挡在皮夏路子前头的那些刺儿,这次都给拔了七七八八。
要说这次清算,对我们倒也是有些好处的。算账么,有罚就该有赏,不知道是皮夏特意拿政府工程这事儿做了文章还在怎么的,杜微和小沈一起建的这个工程,就成了表彰的重点。
要说杜微和小沈他们建工程,的确办得不错,不过远没有表彰宣传得那么夸张,报纸上什么肉麻的话都说出来了,我和杜微是边看边觉得好笑。
杜微说,市里头这么可劲儿造势,绝对有皮夏在后头推波助澜,因为这个项目就是他经手的呢,杜微他们受表扬了,皮夏脸上也有光彩。
还有电视台的来电话了,说是想采访一下,谈一谈设计理念什么的。杜微不好出面,一来是我和他的关系,二来呢,也是怕风头大,给T市周家觉察到了。
上电视那事儿就交给小沈了,小沈长得眉清目秀,一身西装穿上,那完全就是一个年轻有为的高富帅。杜微又事先和他说了项目设计的事儿,小沈接受采访的时候,准备相当充分,那些专业名词把我听得是一愣一愣的。
后来报纸上还给了他一个版面,就连小沈那张面瘫脸,也被称作是宠辱不惊。那报纸把我给笑得打跌,小沈不好意思,就让我别看了,报纸上那都是看在皮家的面子上给他猛吹,哪儿能信啊。
报纸上除了他,其他基本上都是在报道大水后的各项措施,里面登了不少大水后的照片,市民们坐着木盆,踩着高凳过河什么的。
水退下去之后,全市就开始了一些重建工作。杜微这下子又忙了起来,和小沈一起去建大桥。上回他做的是小工程,,这次大水过后,全市要重建的地方很多,杜微和小沈俩人就专门成立了公司,多找了几家施工队,这样效率也高一点。
这重建工作恐怕得搞上大半年,杜微忙得几乎都不着家,弄得我也没心思去干活了,就干脆推了一点工作,只接小陶姐夫那家,其余的时间就去他们工地上帮忙,我力气大,干点儿力气活还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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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干了一个月杜微就没再让我去工地了。他和小沈的那个公司太多事,他自己又忙得不行,就让我去帮忙管管公司,帮着招几个人,我看小陶这家伙闲在乡下也没事干,就把他叫过来了。虽说小陶有点缺心眼,可是嘴皮子还是很能说的,不然当初也没办法忽悠骗人,我就让他管着业务部。
下头要招什么人,也让他自己去看着办。上头已经把欠款还了,再加上上个工程赚的那些,现在也不用怕[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经费不足。就是我也实在不懂什么公司经营的,就先给杜微找几个可靠的人,这公司还是得他自己闲下来自己弄。
小沈也给杜微带出来了,他学的快,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了,杜微也就不用天天往工地上跑,可以着手打理一下他那公司的事情。
因为有皮夏在背后帮衬着,他那公司运作起来没什么困难,人脉什么的,杜微在搞运输的时候就结交了一些。相对的,皮夏帮衬杜微,也不是没有好处,大桥修建好了之后,杜微和小沈俩人就开始着手建设市中心,跟随政府的城市规划来走。
政府也搞了招商引资的一系列措施,一开始没什么人愿意到这边投资,后来还是杜微找了展凌云,让他过来帮忙拉动一下,才渐渐有了更多的外商过来投资。
城市日渐繁荣,这些自然就是皮夏的政绩。
说起展凌云,他这几年一直在国外,杜微找他帮忙的时候,他也不敢让李助过来,就另外派了个人,刚来投资的时候,自然是一直贴钱,后来经济繁荣起来,他分的蛋糕就成了最大的那一块。
这几年,胖子那边也传了消息过来,说我爸妈这两年老了很多,一直都挺想我的,他参加了减肥班,现在瘦了很多,还有周家,周勋已经醒了过来,不过我还是不打算回去,谁知道他周家会不会记仇呢。
杜微的公司,现在已经俨然成了本市最大的一家,我整天坐在家里,除了做翻译就没其他的事,就去市里新建的健身会所健身锻炼什么的,打发打发时间。
结果那天正健身着呢,手机就响了,是胖子打过来的。胖子在电话里头挺兴奋的,跟我说:“小贱,周家倒了,这事儿你知道吗?”
我一听,忙问胖子:“怎么回事儿?”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好像是周家小辫子给死对头抓到了,反正听人说周家要给贬到外地去,到时候会另外调人过来管T市呢。”胖子说着,又问我:“这样你们也该回来了吧?”
我想了想,说:“这个不清楚,杜微现在的事业都是在这边,做的可好了,我不知道他想不想回去呢。”
给胖子挂了电话,我也没那个心思健身了,收拾好就出门去了杜微的公司。他正在开会呢,我就在他会议室外头等着。我觉着周家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小辫子给死对头抓到了,这个死对头多半是顾家,而且杜微说不定也掺了一脚。
不过他可真是什么风声都没给我透露过。
过了会儿他会也开完了,小沈和小陶俩人先出来,边走还边在讨论什么。小陶穿一身名牌西装——这回终于不是仿的了——还真挺有那么一种精英的样子。
只是这家伙一说话就原形毕露了:“咦,老板娘你怎么来了?来查岗啊?你放心,什么浮花浪蕊狂蜂浪蝶的,才不敢招惹老板,都怕被你的诺基亚拍死呢。”
我笑了,说:“敢情你还记恨着那时候我拍你一诺基亚呢?”
我的手机这几年都没换,实在是质量太好,摔得四分五裂了还能拼起来再继续用着,让我想换手机都没理由换。小陶他们业务部的,也是人手一部诺基亚,虽说时髦值不够,可是被挑剔客户气着了的时候,可以肆无忌惮地摔手机,出了气再捡起来,和客户说刚才信号不好麻烦您再说一遍。
小陶自己也有一部诺基亚,只要有人笑话他手机老土,他就会毫不留情地鄙视对方的iphone是街机。
我正聊天的时候呢,杜微就走了出来。小陶一看老板出来了,就忙拉着小沈走了,我也跟着杜微进了他办公室。
杜微把文件放他桌上,关上门拉开窗子,转过头问我:“怎么过来了?”
我想了想,问他:“周家那边听说出事了,这事儿你知道吗?”
杜微笑了,坐在我身边,揽着我肩膀,开口道:“你不想回T市吗?”
我点头:“想啊。”
“有周家在,咱们要是回去,也别想过安生日子。”
“这么说周家出事儿真的和你有关?你做什么了?”
杜微笑了笑,揉了揉我的头发:“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啊,周家坏事做多了,还能每一件都不留痕迹?顾家一直都在琢磨着办他呢,我就是提供点素材让他们发挥。”
我起身倒了杯水,问他:“这么说你也打算回T市?”
“那是当然了,你回去,我这个做媳妇儿的能不跟着?”杜微笑着看着我:“你放心,这边有小沈坐镇,皮夏到时候会调任到T市去,到时候咱们还是一样的。”
我心情挺复杂的,杜微没什么牵挂,要回T市也是为了我,虽说这边的事业不会放下,可是到时候在那边又发展事业的话,他又有的忙了。
杜微靠在沙发上,冲我招了招手,让我过去。我放下水杯,走到他跟前。
“你要是心疼我,就好好犒劳犒劳我呗。”杜微说着,拉着我的手让我做在他腿上。他的手沿着我的后腰一直摸到胸口:“你这身材可真是没白锻炼啊,就是锻炼了只能给我一个人摸一个人看,觉得可惜不?”
我嘲笑了一声,手握住他的□,开口道:“你这儿不也只有我一个人用,挺公平啊。怎么,你还怕我在外头找人啊?”
杜微没再说话,他脸颊有些发红,靠过来按住我的后脑勺,把嘴唇贴了上来。
回去的那天,胖子特意赶到飞机场来接我。我下了飞机,跟在杜微后头正满块儿寻他呢,就是怎么找也没见着胖子的身影。这时候远处有个个儿高腿长的男的跑了过来,一副特别高兴的模样冲着我们笑。
我心说这哪个家伙冲我们傻乐呢,长得还不错,算是美男子一个了。结果这家伙跑我面前,开口就是:“小贱你这是干嘛呢?这么不冷不热的样子,见着我你不高兴啊?”
我愣了,开口道:“哎哟,你胖子?”
花美男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你他娘的才认出来啊?你说我们这才几年不见啊?”
坐在车上的时候,我真是不得不感叹,每一个胖子都是一支潜力股啊!胖子这减肥也减得太成功了!
胖子跟我说,我爸妈已经在做好了饭在家里等着了,他过来接了我就直接回去,杜微也跟着一块儿去。对本来是给李助打了电话,让他帮忙订好了酒店的,结果现在酒店估计是用不上了。
我们回家的时候,我爸妈都挺激动的,拉着我一个劲儿地看着,只是好像几年没回来,和家里生疏了点,我爸妈对我都客气了很多,对杜微那就更客气了。倒是胖子这家伙,好像成了我爸妈的儿子了似的。
在饭桌上的时候,胖子就和我说,他现在没再干那个卖家电的活儿了,在体育中心教人打太极拳。我一听噗嗤一声就乐了,趴在饭桌上笑得不行。胖子挺郁闷地看着我,说:“你就没想过万一僵尸来了,我这打太极拳还算有一技傍身呢。”
“你植物大战僵尸玩魔怔了吧?”
我和胖子你来我往的,互相吐槽了几个回合。他说我现在肯定整天宅在家里做宅男什么的,我就立马把上衣撩开,让他看看我漂亮的腹肌,要不是杜微拉着我,我一定把胸肌一块儿给展示了。
晚上我是在家里睡的,我那卧室我妈一直给我整理着,被子什么的经常晒。杜微晚上也留在这儿,是我妈开口让他一块儿住下的。我觉着从饭桌上我爸妈那个态度,可以看出来他们已经接受杜微了。
晚上我和杜微俩人挤在我那小床上。我们两个大男人,肉贴着肉,我实在是忍得很辛苦,心说明天一定得住酒店去,这么憋着得憋出病啊。
杜微原先在T市的房子已经给杜家收回去了,第二天我们住了酒店,让李助帮忙物色一套房子。这找房子加上办手续什么的,花了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我和杜微就住在酒店里头,唉,感觉吧,住了一个星期的酒店,我又要肾亏了。
房子买好了之后,我和杜微就搬进去了。T市这地方大,外企也多,我就开始着手准备工作的事儿,杜微就忙着装修家里。
那天我去一家大企业面试,这是复试,过了之后就没问题了。面试的时候我也没怎么紧张,毕竟我几年的翻译经验都在那儿呢。对方公司也挺满意的,当时就拍了板,让我过去上班。
我出了公司大门,就看见门口一个打扮得特别酷的大帅哥,骑着辆摩托车在那儿等人。见我出来,他把墨镜摘下来,冲我眨了眨眼。
我顿时激动得不能自已,忙告诉自己淡定淡定,不就一个美人嘛,我要是流鼻血可就丢人了。我走上前,看了他一眼。
他戴上头盔,向我问道:“帅哥,坐车不?”
“坐啊,不过我可没钱啊。”
“放心,不要你钱。上来吧。”他把头盔扔给我。
我爬了上去,边戴头盔边问他:“那你要什么?”
“跟我回家呗,我给你做媳妇儿。”他说着,回过头在我脸上用力亲了一下,发动车子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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