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皇后之喜
“求大人饶过天保!”
船政海兵们刹那间跪倒了一大片,一时间到处都是替邓天保求情的声音。
看到这么多人求情,周瑞泰知道时机已到,故作迟疑状的等了一会儿,才下令给邓天保解绑。
卫兵上前给邓天保解了绑绳,邓天保的身子瞬间瘫软了下来,倒在了林世英的怀里,林世英一边低声抽泣着,一边用布帕轻轻的擦拭着邓天保后背的伤口。
林秀芸看着这一幕,心中感动之余,亦不免醋意大发,但她知道这时可不是吃醋的时候,便快步上前,来到邓天保身边蹲下,也取出一方手帕,不声不响的和林世英一道为邓天保擦拭伤口,这时一名海兵送来了金创药,林秀芸抢先接过药,动手娴熟的给邓天保敷起药来。
不一会儿,敷药完毕,邓天保也缓过劲来,两名女子一边一个扛着他的胳膊,将他扶了起来。
邓天保转头看了看她们两个,见两个女子都是面带泪痕,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李铁柱觉察到了邓天保的尴尬,赶紧上前将邓天保背了起来,和几个同袍一道将邓天保送进了营房。
林桂芸目送着邓天保的身影在门口消失,转头看了看林世英,恰好碰上了林世英的目光。
两名女子就这样的对望了一会儿,林世英垂首向林桂芸深深一躬,林桂芸微微一怔,也冲她福了一福还礼。
已经趴在床上的邓天保,透过窗户,恰好看到了这一幕,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回想着刚才的情景,他的心里一时间暖洋洋的,连身上的伤口都变得不那么疼了。
尽管挨了这狠狠的一鞭,但他现在已然想明白了一向对自己照顾有加的周瑞泰为什么要这么对待自己,心中满是对周瑞泰的感激之情。
一鞭子能换回来齐人之福,对他来说,是绝对值得的。
此时的邓天保沉浸于幸福之中,他甚至感觉,哪怕是紫禁城里的皇帝,所有的幸福,也不过如此了。
但邓天保不会知道,也想象不到,现在的紫禁城里,皇帝是如何一番模样。
邓天保更不会想到,他的这一场“撞车”风波,未来会在北京城里,掀起更大的波澜。
北京,紫禁城。
同治皇帝走到自己的院子前,边走边后悔,越走越后悔,心中生出无数次要奔回皇后寝宫去的念头。
今天又是两位母后不在宫中的日子(去“天地一家春”筹办万寿庆典了),他本打算叫上皇后和慧妃,准备“修”一次“天魔群修极乐大法”,却没曾想到,皇后竟然有了喜!
这些天皇后的身子一直不适,他以为是让自己玩得太累了,也并没在意,还传了太医进宫给皇后瞧病,没想到这一瞧,竟然瞧出了喜脉来!
而慧妃那个鬼精灵,以前和皇后关系不好的时候,总是跑到母后那里去告状,怨自己不搭理她,可现在她和皇后关系好了,自己也常常叫上她一起玩,她却象是让自己给玩怕了,一叫她来便动不动推三阻四的!
此时天色将晚,同治皇帝回到了自己的寝宫中,进到院子当中,却见到小门紧闭,没等太监开门,他便自顾自的上前,没好气的拍起门来。
同治皇帝拍了半晌,却发现没人来开门,不由得自言自语道:“怎么一个个儿都睡得这么死?不给朕开门了?”
见到无人开门,随侍的太监周德英打算去叫人来查看,同治皇帝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不由得心里一惊。
“不必了。”同治皇帝说道,“这院墙不高,待朕翻进去。”
见到皇帝要翻墙,周德英等人无不大惊失色,正待劝阻,同治皇帝已然手脚并用,爬上了院墙。
“皇上!皇上!”看到皇帝竟然如同市井之徒一般的翻起墙来,周德英等几个太监怕他摔了,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又不敢劝阻,只是在下边一个劲的呼喊着。
这些院墙仅有一人多高,并不十分难爬,是以同治皇帝几下便翻过了院墙。但同治皇帝落地之后,却并没有把小门打开。
太监们听得同治皇帝在里面笑道:“幸好我今天学会了那飞檐走壁的功夫,不会叫你们给气着。”
“皇上?皇上?”周德英等人在外面焦急的呼喊道,却不敢说让皇帝给他们这些下人开门。
“你们都给我在外边儿守着!谁也不许进来!听到了没有?”同治皇帝喝了一声。
“这……嗻——”
听到门外的太监们全都没了动静,同治皇帝心中大乐,立刻直奔自己的寝殿。
进了寝殿的暖阁里,同治皇帝当先便看见宫女王姝儿伏在桌子上睡着,显然是中了迷香麻倒了。
想到王庆祺给进的这名唤“醉香酥”的迷香如此的利害,同治皇帝不由得暗暗称奇。
自从上一次答应范红儿因为“媚惑”和“导淫”给慈禧太后下令处死之后,宫内的宫女们心中畏惧,再也不敢使手段勾引同治皇帝,生怕因此象范红儿一样丢了性命。甚至于平时里侍奉同治皇帝日常起居的宫女们,也都有意无意的躲避着同治皇帝,不肯再让皇帝随便“临幸”。同治皇帝为此大为苦恼,而御史王庆祺在通过皇帝身边的太监得知皇帝的苦恼之后,适时的进了这“醉香酥”。同治皇帝得此秘宝之后大喜,但畏惧母亲的积威,一直深藏起来,没敢轻易动用。
同治皇帝进了暖阁,看到一个打翻在地的木盒,顿时明白是宫女收拾屋子时不小心打翻了装有“醉香酥”的盒子,迷香随风飘散,将宫女们全都迷晕了过去。
这也就是为什么同治皇帝进了内院叫门时,没有人给他开门的原因。
而同治皇帝在院外时,也想到了这一层,是以自己个儿翻了墙进来后,并没有马上开门,而是让周德英等太监守在外边。
因为,这一次迷香的意外泄漏,给了他了却自己心头“夙愿”的一个最好的机会!
“这迷香把整园子的人都麻倒了!……都麻倒了!……全麻倒了!这偌大的地方,除了我,其他人全麻倒了!……哈哈哈哈!……妙极!妙极!”
同治皇帝上前轻轻拍了拍王姝儿的脸,唤了几声,却无丝毫反应,心道:“这迷香可真厉害,隔了这么远也能麻着人。”当下抱起王姝儿,准备放到她床上去睡,此时同治皇帝和王姝儿肌肤相贴,心中欲念已然腾起,他把持不住,在王姝儿那俏脸上香了一下,笑吟吟道:“乖乖儿的,朕可是几天没玩了,皇后又有了喜,摸不得碰不得。朕今儿晚上正难过,你就陪我玩玩吧。”当下转个方向,把王姝儿抱到了自己的大床上去。
一轮脱衣解带,一番荒唐胡闹,王姝儿依旧昏昏沉睡。
同治皇帝又自低笑道:“睡得这么死,正好玩玩你们这些个平日里不肯跟我玩的趣味儿……”他果真在王姝儿身上耍了些极荒唐的手段。一时想到那边床上那个又甜又辣平时偏偏老不肯给他碰的美貌宫女薛雁儿,不禁浑身都热了,心神更如那脱缰野马般无拘无束地四下乱窜,继而想道:“那么柳絮儿、高欣儿,还有江玉儿岂不也是全都被麻倒了?”此时同治皇帝的思绪早已一塌糊涂,再不知自己在这“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寝宫里会干出什么事儿来了……
同治皇帝在床上怔了半晌,耳中只闻窗外清寥的微风声,愈感四下的静默死寂,心头泉喷似的突突狂跳,思忖道:“天地造化,才有今宵良机,我怎可暴殄天物呢。”
当下着魔似地下床来,蹑手蹑脚走到薛雁儿那边床前,悄悄撩起纱帐,见薛雁儿一头乌黑柔亮的秀发解下,披散枕边,锦被及胸,一双雪腻的玉臂却有一小半露在外边,白晃晃得撩人心魄。
同治皇帝低低唤了一声,薛雁儿只静静的睡着,她素来侍候同治皇帝惯的,若在平时,倘若有一丝动静,怕不立时就醒了。同治皇帝又在她俏脸上轻轻地拂了一下,却仍无丝毫反应,心中大喜道:“果然也中了那迷香,睡得真叫一个儿沉。”
同治皇帝当下将薛雁儿抱起转回自己的大床,将之置于王姝儿旁边。见王姝儿被自己剥得寸缕不挂,两厢不称,笑道:“好雁儿,你瞧王姝儿都光着身子,你也脱了吧,免得她害羞哩。”便笑嘻嘻地动手帮薛雁儿宽衣解带。
同治皇帝轻轻掀开薛雁儿外边的浅碧短绡,仔细品赏了她身上那只可人的月白小肚兜一会儿,只觉娇俏可人,赏心悦目,又伏下去跟她脸贴着脸,双手探到她背后帮她解那肚兜儿,自言自语笑道:“难得你肯依我这么亲近,平日只你侍候我宽衣,今回我也侍候你一遭吧。”
同治皇帝待松了她背后的结儿,坐起身来拿掉那只肚兜儿,立时就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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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胡天胡地起来,兴之所至,便脱了这个的小衣,欲纵心间,就褪了那个的亵裤……
此时在“天地一家春”的慈禧太后,并不知道在紫禁城发生的荒唐事,而是沉浸于皇后阿鲁特氏有喜的好消息所带来的惊喜之中。
“皇后竟然有喜了?!”她喜不自胜的看着面色羞红的皇后阿鲁特氏,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皇后羞着脸点了点头,说道:“回皇额娘的话,几个太医都瞧过了,说是喜脉,已然开了保胎的方子。”
“眼瞅着妹妹的生日便近了,皇后竟然有喜了,真是双喜临门啊!”慈安太后看着慈禧太后惊喜莫名的样子,笑着说道,“这喜上加喜,更得好好儿的庆祝一番才是。”
“姐姐说的是!真是喜上加喜,一定得好好儿的庆贺一番!”慈禧太后高兴地说道。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来,立刻关切的向皇后问道:“好孩子,你告诉我,他这些天,是不是还是和往常一样,没日没夜的缠着你?”
阿鲁特氏大羞,神情忸怩的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你这一回有了喜,可不能由着他的性子来了。”慈禧太后想到同治皇帝那一次白昼渲淫的事,立刻叮嘱阿鲁特氏道,“他下手没轻没重的,要是动了胎气,可就麻烦了。这一阵子切记,不能让他近你的身子。”
“回额娘的话,媳妇知道。今天……皇上还来找过媳妇,媳妇告诉皇上有了喜,皇上高兴得什么似的,就没……”阿鲁特氏强忍心头的羞意,替同治皇帝美言了一句。
“不行,他那个性子,只怕……”慈禧太后沉吟了片刻,对阿鲁特氏说道,“你呀,从今儿个起,便搬到园子里来,和我们姐儿俩一块儿住!呆会儿我吩咐人知会皇帝一声好了。”
“媳妇谢皇额娘恩典!”皇后听到慈禧太后要自己搬到风景如画的“天地一家春”来住,心中喜悦,立刻便要跪下谢恩,却给慈禧太后一把拉住了。
“你有了喜,身子不稳便,以后这些个俗礼啊,暂且免了。”慈禧太后拉着皇后的手,关切地说道,“活动的时候儿,千万小心,明白吗?”
“媳妇遵旨。”皇后顺从地点了点头,没有再拜。
“皇帝这一阵子一直缠着她们,不知道慧妃是否也有喜了。”慈安太后笑着说了一句。
听了慈安太后的话,想到竟然不是和自己关系更近的慧妃富察氏先怀了孕,慈禧太后心中不由得又有些遗憾。
第三百九十六章“盛典哉!”
“皇后这都怀上了,她啊,估么着也得快了。”慈禧太后笑着说道,“皇帝平日里去的最多的地方儿,就是皇后和她那儿了。”
听到慈禧太后的话,皇后以为婆婆知道了同治皇帝同她和慧妃玩“双飞”的事,不由得心里咯噔了一下,脸色也微微有些发白。
慈禧太后没有注意到皇后神情的异样,她正说着慧妃,一位太监来报,说慧妃前来给二位皇太后请安来了。
“瞧瞧,正说着,她就来了。”慈禧太后笑着拍了拍皇后的手,转头对慈安太后说道,“弄不好也是来报喜的呢。”
看到慈禧太后容色慈和,笑得极是开心,皇后的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不一会儿,慧妃便到了,她先是给慈安太后和慈禧太后请过了安,然后便给皇后见礼。
看到乖巧活泼的她,慈禧太后心中喜欢,赶紧招呼这个表侄女坐到自己的身边来。
“兰儿,你可知道,宝儿有喜了。”慈禧太后第一次如同寻常人家的老太太一般,亲热地称呼起了慧妃和皇后的小名(慧妃名兰轩,皇后名宝音),可见心里头着实是欢喜得紧了。
“呀!难怪两位老佛爷今儿这么高兴,笑得这个开心哎!”慧妃其实已经知道了皇后怀孕的消息,此时故意装做之前一点也不知道,她立刻从座位上起身,欢欢喜喜的给两位皇太后道喜,“恭贺两位老佛爷万千之喜!”然后又给皇后贺喜:“妹妹恭喜姐姐,贺喜姐姐!”
“看把你高兴的!”慈禧太后笑着问慧妃道,“别光顾着贺喜,你呢?有没有叫太医给瞧瞧?有了喜没有?”
慧妃脸上一红,有些忸怩地低下了头,“回皇额娘,兰儿……没有……兰儿是不是……太不争气了?”
“呵呵,慧妃,这事儿可是急不得的啊!”慈安太后笑着安慰她道,“不过,皇后都有喜了,你啊,想是也会快了。”
“对了,我正有个事儿,想要交待给你呢。”慈禧太后向慧妃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
慧妃甚是机灵,她眼珠一转,来到慈禧太后身边坐下,并未立刻满口答应,而是说了个活话儿,“兰儿听老佛爷的吩咐。”
“皇后现下已然有喜,我要她到园子里静心休养,这宫里的事儿,你就得多担待些个儿了。”慈禧太后微笑着说道,“皇帝那里,你多看着他点儿,省得他没了管束,又好由着自己的性子了。”
“老佛爷,兰儿……兰儿哪能管着皇上啊!”慧妃一听,一张俏脸登时变得羞红,垂下头来。
“你便说是奉了我的旨意,看他敢说什么?”慈禧太后说道。
“不成不成,老佛爷,您想啊,兰儿要是说是奉了老佛爷的旨意,皇上嘴上纵然不说,心里定当记恨兰儿……兰儿以后,可是没法子再得皇上看顾了……”
听到慧妃的回答,慈禧太后想想也有道理,便不再要慧妃替皇后看着儿子了。
毕竟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性情,她是最了解的,她适才说让慧妃管着皇帝,也是存了点私心,想要历练一下慧妃,但却没想到这一层。若是慧妃因为这事而失了宠,可就得不偿失了。
“姐姐这一次有了喜,住在园子里,虽说有两位老佛爷照看,可是两位老佛爷毕竟还要清修,不如让兰儿也搬过来,陪侍姐姐,以尽妾侍之责好了。”慧妃听到刚才慈禧太后说出让皇后到“天地一家春”静心休养的话,赶紧就着这个话头向慈禧太后请求道。
自从“天地一家春”修好之后,她以给皇太后请安为名,也来过了多次,早就被这里的美妙景致给吸引住了,此时见有机可乘,可以远离那夏天热冬天冷又空旷又沉闷的紫禁城,怎么能不立刻抓住呢。
“你来照顾皇后?”慈禧太后先是一愣,接着马上明白了过来,不由得呵呵一笑,“你这个鬼精灵,是不是也瞧着这园子好,想搬过来住?”
“老佛爷,兰儿平日里都是和姐姐一块儿,姐姐这一走,两下未免思念,兰儿要是搬进园子里来,一来可照顾姐姐,二来也可时时给两位老佛爷请安,尽孝膝前,不是两全齐美么。”慧妃撒娇似的拉住了慈禧太后的手,腻声说道。
“好好!过来就过来吧!也不差你一个!”慈禧太后对这个表侄女向来宠爱,她拗不过慧妃,便笑着点了点头。
“兰儿谢老佛爷恩典!”见慈禧太后允许自己也搬进“天地一家春”,慧妃不由得心花怒放,起身便要跪拜,却被慈禧太后拉住了。
“瞧把你高兴的!”慈禧太后笑着说了她一句,转头对慈安太后说道,“等姐姐的‘集禧堂’修起来,她们还不知道要去逛多少回呢。”
“那感情好,呵呵,多过去些人,不也热闹不是?”慈安太后想到自己的“集禧堂”已然重新动工,用不了多久便可完工,心里也是十分高兴。
本来生性节俭的她,一开始对慈禧太后一心想要重修“天地一家春”并自作主张的给自己修“集禧堂”并不是十分赞同,但自从林义哲弄来了海外华商的“报效”,使得“天地一家春”恢复了昔日的风采,她随着慈禧太后住了进来,这才体会到慈禧太后的心境。
年轻的时候,慈安太后也随着咸丰皇帝在这里住过,但后来搬出去之后,随着年龄的增长,对这些身外之物便看得淡了,但现在她在时隔多年之后,突然从阴森的紫禁城搬到了这人间仙境,却也情不自禁的想要长居于此。
“我前些日子还问过李莲英那个奴才,‘集禧堂’何日能完工,他拿脑袋担保,年底之前,定会完工。”慈禧太后知道慈安太后现在心里也盼着早日有个属于自己的清修之地,笑着说道,“听说这一次日本国主知道了台湾受其****徒侵扰,工程给耽搁了,惶悚无地,这一次借着妹妹的生日,送了一万根上等红松木料来,还有一大批的珍珠、珊瑚和玛瑙,助修园工,以为赔罪之意。日本人送来的这些个宝贝,我都吩咐下去了,全都给姐姐用在‘集禧堂’。”
“哎哟!我哪里用得了这许多!再说这是人家送给你的寿礼呢。”慈安太后笑着说道,“以后要用的地方还多着呢,还需着省着用些才是。”
“姐姐说的是。”慈禧太后笑着点头道,“象这一次妹妹的生日,以节俭起见,也不宜办得过于隆重了,总是在这‘天地一家春’热闹一番便是了。省下的银子,多修几处园子,咱们还能多几个静修的去处。”
此时的慈禧太后,想到即将到来的生日庆典,以及皇后的有喜,心中高兴,并不知道,一场足以改变大清帝国未来命运的大变,此时已然在发端之中。
同治皇帝接连胡天胡帝了数回,已是疲倦之极,累得满头大汗,想来总似有些甚么事情要办,然而却困倦已极,是以再也顾不得许多,便一头栽进自己的床上呼呼大睡了。
梦中的他,犹在那里胡作非为不已,却不想母亲竟似逛到了他和一众宫女的纱帐前……
同治皇帝猛然醒来,方知是日上中天。只听外边的大小宫女皆乱成一团。
“哎,我的衣服呢?……”
“肚子好痛……”
“哎呀!怎么这许多红……”
“你的鞋怎么跑到我脚边来了?”
“嗳哟哟,我还在纳闷呢,怎么今早一起来,鞋子就窄得不能穿了!原来是叫给你换去了。”
“我换你的干嘛?大布袋一样,谁能穿得起来!”
“怎么睡了一会儿,肚兜上的结子就变样了?小衣上还黏了一块粘兮兮的脏东西……”
“别说了!叫皇上听见!”
同治皇帝听了,心知定是自己适才荒唐后的杰作,不由得呵呵笑了起来。
宫女们忙乱了好一阵,才想起给同治皇帝穿衣,同治皇帝由宫女们侍奉着穿好了衣服,起身到了廊下,迎面正碰见周德英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慌什么?掉了魂儿一般!”同治皇帝有些不满地看着周德英,喝斥道。
“皇上,六爷来问了,请皇上颁旨……”
“噢,是了是了!怎么把这个事儿给忘了!”同治皇帝意识到今天是颁旨庆贺母亲生日的日子,不由得也有些惶急。
同治皇帝不顾腿脚有些发软,没有叫御辇便徒步的向勤政殿的方向奔去。
事实上,慈禧太后的“万寿庆典”早在两年前就开始筹办了。同治十一年(1872年)十月初二日,同治皇帝便发布上谕:“甲戌年,欣逢慈圣昌期,寿宇宏开,朕当率天下臣民胪欢祝嘏。所有应备仪文典礼,必应专派大臣敬谨办理,以昭慎重。著派恭亲王奕忻、醇亲王奕擐、大学士文祥、沈桂芬,宝鋆,总办万寿庆典。该王大臣等其会同户部、礼部、工部、内务府,恪恭将事,博稽旧典,详议隆仪,随时请旨遵行。”随后于此年春,成立了庆典处,专司办理庆典事宜。
随后,一切为庆典而进行的准备工作,大张旗鼓地进行着:油饰庆典场所,添置庆典所穿的服饰,令江西景德镇御窑厂烧造绘有“万寿无疆”字样和各种吉庆图案的瓷器。全国各地贡献的圣寿礼品以九为基数,九九为最多,寿礼囊括人间稀罕之物。
从同治十三年(1874年)九月二十五日开始,在京王公大臣以及外省各大臣呈进万寿贡物,拉开了慈禧太后六旬庆典的序幕。从十月初一起,内外臣工“穿蟒袍补褂一月”,隆重的祝寿活动正式开始了。自此,宫里****有隆重的庆祝活动,直到十月十七日六旬庆典才告结束。
十月初十日,是慈禧太后庆典的高潮。这天,宁寿门外至皇极门外设慈禧太后皇太后仪驾。辰刻,慈禧太后御礼服,由乐寿堂乘八人花杆孔雀顶轿出神武门、进北上门,至寿皇殿列圣前拈香行礼。又至承乾宫、毓庆宫、乾清宫东暖阁、天穹宝殿、钦安殿、斗坛等处拈香行礼毕,还乐寿堂。巳初,慈禧太后由乐寿堂乘八人花杆孔雀顶轿出养性门,升皇极殿宝座。礼部堂官引同治皇帝于宁寿门中门入,诣慈禧太后前跪进表文,宫殿监侍一员跪接表文,安于宝座东旁黄案上。同治皇帝步行至宁寿门槛外拜褥上立,率诸王大臣等行三跪九叩礼。礼毕,还宫。随后,接受皇后、慧妃、瑜妃、各公主、福晋等参拜。礼毕,慈禧太后还乐寿堂,升宝座,同治皇帝诣慈禧太后前跪递如意毕,皇后率慧妃、瑜妃等诣慈禧太后前跪递如意毕。慈禧太后由乐寿堂乘八人花杆孔雀顶轿至阅是楼院内降舆,同治皇帝率皇后、慧妃、瑜妃跪接、进膳、进果桌、看戏。戏毕,同治皇帝率皇后、慧妃、瑜妃跪送,慈禧太后乘八人花杆孔雀顶轿还乐寿堂。
如此的规模、如此的欢庆,令亲身参与庆典的翁同龢瞠目结舌,在当天的日记中,他怀着不无激动的感恩的心情写道:“济济焉,盛典哉!”
当然,对于这次的万寿庆典,绝大多数的清流士子们对这当中的巨大花费颇为腹诽。直到后世,很多人还专门详细考证了这当中的花费,认为靡费过甚。
根据史家言之凿凿的考证,当时慈禧太后的万寿庆典当中的花费,主要有三项:
一、备办太后专用器物、修缮等情形:
龙袍、龙褂、氅衣、衬衣,各色蟒缎、丝绸等面料。共耗资二十三万二千余两银子。
加徽号所用玉册、玉宝、册文、宝文,金箱、金印等,合银三十八万六千两。
金辇一乘,耗银七万六千九百一十三两。
各式暖轿、亮轿、漆车灯,共耗银七万八千九百余两。
彩绸工费、津贴等用银十四万四千一百五十两,彩绸用银八十六万六千六百一十两。
皇城根车站至“天地一家春”小铁路修缮工程(即采石场、木厂通往工地的工程小铁路,“天地一家春”完工后,改成了宫内到圆明园的客运铁路),铁路花费三万二千两,机车、车厢、花车花费九万一千两。
紫禁城等处灯只需银二十万两。
重修“天地一家春”,耗银一百余万两。是为开支当中最大的一项。
二、修葺街面、点设景物情形:
庆典期间,凡慈禧太后由颐和园进宫所经过的道路两旁,街道铺面要修葺一新,并分段搭建龙棚、龙楼、经棚、戏台、牌楼、亭座及点设其他景物。
龙棚、龙楼、经棚,每段用黄缎龙旗一面,祝嘏牌一对,上书“某处某官恭祝万寿无疆”字样。每段安设鲜花数盆,派官员、茶役、士兵三十八人照料,僧众、乐师二十九人。共六十四段,每段需银四万两,共需银二百四十万两。
三、筵宴、演戏、仪仗情形:
庆典期内,照例要赐群臣宴,单筵宴一项,耗银二十三万两;乐师等所用各项约用七万两。唱戏所用各项耗银五十二万余两。
庆典期间,慈禧太后乘“金辇”自“天地一家春”还宫,或从宫中前往中南海、颐和园、天地一家春及举行仪式、筵宴时,需大量请辇校尉、太监及浩浩荡荡的仪仗队。请辇校尉达七百九十八名,苏拉一千六百二十八名,执役校尉一千三百六十二名。上述人等衣饰等项耗银约十五万两,黄金三百六十四两。置办赏赐物品等约三十多万两。
而如此巨额的花费,据记载并未从国库当中调拨,因而其来源问题,后世的史学界一直有着不同的看法。
一部分人认为,筹办这次“万寿庆典”所需经费,一部分应该是由“部库提拨”,也就是还是出自于户部,也就是国库,只不过换了名目。从部库提拨之款,来源可能有两项,一为从“边防经费”中提用一百万两,再为“铁路经费”中“腾挪”二百万两。另一部分应该是由“京外统筹”,所谓的京外统筹,也就是京内外臣工摊派的报效银两,达二百余万两。以上只是有据可查的现银,其他帐外的巧取豪夺,无法统计。据“历史学家”们估计,这场庆典共耗银一千多万两,相当于清政府岁入的六分之一,足以再装备一支“大清帝国海军”!
另一部分人则认为,这次庆典的经费来源,并不是出自国库。有清一代,对于国库收入的记载,最为详尽,当时的国家收支,大体上是平衡的,每年的结余都不多,到了年底,国库若能有二百万两银子左右的结余,便已经是好年景了。如果这场庆典真的花费了一千万两银子的话,是国库万万所无法承受的。而且从户部的收支档案记载来看,并无关于庆典花费的任何记录,也就是说,这些花费,并不是出自于国库。也不可能出自于国库。而前论者所说的什么“边防经费”和“铁路经费”,并无此类开支项目,只是别有用心者的捕风捉影和虚妄之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