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西南之行
一年后,中州西南最大的城市,西坡城。由于西南的土地并不肥沃,气候又不怎么好,加上丛林密布,瘴气弥漫,蛇虫鼠蚁特别多,猛兽也格外凶悍,别说半夜,白天都会冲出来袭击人,以致西南地区略显荒凉。但是,也正因为这些条件,导致西南魔门林立,说一句魔窟也不为过。毕竟在富饶的东部或者南部兴风作浪,定会触犯众多超级世家宗派的利益,只能选择他们看不上的西南落脚。久而久之,西南地区就成了魔道宗派、逃亡散修、亡命之徒等得天堂,整日腥风血雨杀戮不断,谁也不会去管。
“宣姐姐,我们还是回去吧!”清秀的女孩拉了拉曲宁萱的衣袖,怯生生地说。从踏入西南地界到西坡城,这个可怜的小姑娘目睹了十来场修士之间的殊死搏斗,还有人想打她们的主意,虽然这些人都被曲宁萱解决,却不免给小姑娘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只觉得怪石嶙峋都像是妖魔鬼怪的伪装,树枝舞动都是有坏人要过来,还没踏进西坡城,就看见一群满面横肉的大汉在城外晃荡,她怎能不害怕?曲宁萱温言安抚道:“铃梦草离土即枯,无法以任何方式保存,又只有西南才会生长……青青,你忘记你爷爷的愿望了吗?还有,青青,别忘了,在外人面前,你要叫我哥哥。”
“爷爷……”想到前不久病逝的唯一亲人,小姑娘眼眶就红了,曲宁萱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也有点心酸。
距离千漪湖上那场惊天动地的变故已经过去了一年,叶希晨遵守承诺,留了一枚传讯玉符给她,便潇洒地离开,曲宁萱则永远维持她黑衣怪人的装束随意选了一个方向便开始自己的旅途。
到了修真者的城市,就补充一下储备资源,到了普通人的城市就四处走走看看。如果遇上病人,她就免费为他们医治,如果遇上戕害百姓的魔道修士,她便果断出手除此一害。虽然遇到过几次性命危机,却比较惊险地度过,也让她对飞剑的惊喜操控与对组合仙术的研究更上一层楼。
这样的旅途虽然很孤独,却也充满趣味还能让她的内心平静下来。因为她能在途中见识各种各样的事,认识性格迥异的人,了解众生百态况且每当帮助别人后,他就觉得,特别满足。不为飞升,不为永生,更不是为了获得强横的力量,将别人踩在脚下,她修真,不过是想牢牢把握自己的命运并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量帮助别人罢了。
事实上,见到那么多明明身处逆境,却仍旧坚强乐观面对人生的人,曲宁萱的心灵一次又一次受到冲击。她帮助了这些人不假,但这些人也让她的精神得到洗礼与升华,原本笼罩她内心的阴云被渐渐冲散,让她终于能够再一次以平和的心态面对人生。
遇到这个叫做青青的女孩,纯粹是意外。斩杀了一个戕害数百童男童女的魔道修士后曲宁萱照例放掉幸存的孩子,也从地牢中救出一位奄奄一息的老人家。木属性极高的修士哪个没几把刷子?曲宁萱一眼就看出来,老人寿元将至,又被严刑拷打了几年,若非用邪术吊着,早就一命呜呼,纵然被曲宁萱救出,也只能用回天乏术来形容。
听闻老人的全家都被那个魔道修士杀死,唯有一个五岁的孙女被他情急之下送出去后,曲宁萱帮老人找到了他的孙女,也就是青青。明明十一二岁的姑娘,却像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惨兮兮地混在小乞丐堆里,衣不蔽体,面黄肌瘦,看上去好不可怜。老人自知命不久矣,恳请曲宁萱带青青走,曲宁萱却碍于身上麻烦太多,婉言拒绝。
她承诺自己会亮出修真者的身份,将青青放到一处比较富裕的人家去寄养,并留下足够的钱财。鉴于普通人和修真者天大的差距,对方定会好好抚养青青,让她有个好归宿。
对于普通女子来说,这样大抵就是比较幸福的未来吧?老人家感激曲宁萱的恩德,便要将家传至宝《药王圣典》赠与她。听见这四个字,曲宁萱顿觉滚滚天雷当头劈下。
中州有个超级宗派叫做药王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君千棠闲极无聊讲门派轶事的时候,也曾说过药王谷之所以叫这么俗的名字,就是因为他们的镇派之宝《药王圣典》,这本书里面记载了时间百分之九十五的丹方药方与疑难杂症,无疑被所有修真门派觊觎着……
她这是什么运气?这简直就像恶俗三流武侠小说中,跳悬崖必定不死,遇上脏兮兮的邋遢老人必能得到武功秘籍,半夜偷窥不是听见阴谋就是看见美女洗澡……
不过,经齐老爷子解释,曲宁萱才明白,老爷子拥有的并不是一整本圣典,而是圣典《咒》篇的几页。原来,齐家先祖曾位[奇·书·网]居药王谷长老,却在一次战斗中被人诅咒,身体逐渐虚弱不说,修为也不进反退。由于药王谷内部斗争非常激烈,齐家先祖估值地认为自己不是治不好,而是他与谷主有隙,谷主不肯为他治疗。所以他精心筹谋多年,终于成功潜入禁地,翻看药王圣典,却碍于时间短暂,只翻了几页咒篇便不得不狼狈逃窜。
或许是诅咒的原因,齐家始终子息不丰,家族成员也鲜少拥有灵根,只能在世俗界挣扎。事情有利必有弊,这样一来,他们虽平平安安传了这么多代,没被药王谷发现,却也在消息不慎走漏后,面对区区一个筑基期修士都没有一丝抵抗的能力。
若非先祖留下禁制,让对方无法直接从他脑海中探取圣典情报,他怎能活到现在?曲宁萱自然知道,若自己真接受了这样礼物,很可能又惹来一桩麻烦,但架不住药王圣典名气太大,就算是一千来页中的几页,对她而言也是极大的诱惑。她的心就像被小猫爪子不住挠一样,实在痒得难受,最后还是挣扎着接受了。
既然连别人家传至宝都得到了,曲宁萱也不好意思敷衍了事,这位老人临终前还惦念着唯一的孙女,希望她过得好,但青青在外流浪了七八年,身体底子相当差,将来子息怕是来得艰难,曲宁萱也知古代女人没儿子会很悲剧,所以她想好人做到底。但修真者用的药,药性太猛烈,青青定然承受不住;普通人用的药,药性有太温和,还没出成效就产生抗药性;用灵力滋养倒也行,可曲宁萱还惦记禹宸仙府的事情,定然不可能留在这里。她想来想去,只能想到唯有西南生长,服用后能潜移默化改变此人体质的铃梦草,所以等安葬了齐老爷子后,曲宁萱便带着青青来了自己万分厌恶的西南。
带青青来在客栈后,曲宁萱要了一间房,又在房中布下重重结界,让青青乖乖睡一觉,自己则出去买药物分布图。纵然对那些用人命来修行,拿人类的精血与魂魄祭练法宝的魔道修士非常反感,曲宁萱也知道以自己的实力顶多收拾落单的修士,根本没办法对抗整个魔道。没有实力之前,一切雄心壮志都是空谈,这个道理曲宁萱懂。听见曲宁萱要买铃梦草的药物分布图,伙计麻利地拿了一张给她,曲宁萱仍过钱,刚要走,对方却喊住她:“客官,小的弄错了,应该给您这一张。”
说罢,他又取一张卷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方才几位女修士也来买地图,小的一时顺手……”曲宁萱不明白地图为什么要分男女,所以她抿了抿唇,沉声道:“两张我都买下。”
伙计听出曲宁萱话里的潜台词,还以为对方不相信自己,忙到:“客官,小的真没坑您的意思,铃梦草的分布图之所以要分男女,不果是因为月隐湖对男人来说是绝地!”
“哦?绝地?”曲宁萱来了点兴趣。
“客官,您不是本地人吧?只要在这儿住过一段时间的人都知道,月隐湖里有一个很可怕的女鬼!”伙计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听说她生前就是被负心汉害死,所以对男人包邮无与伦比的怨恨,不经意间闯入月隐湖的男性旅人全都得很惨,有些人看不惯她的做法,想去收复她,却没一个能回来……”
听到这里,曲宁萱接过伙计拿过来的聚氨酯网,张开地图,略微扫了一眼,便知伙计为何要特意提醒。铃梦草长在西南不假,但刨去各大宗门占据的地方,就只有月隐湖畔最多,换了谁看见女性专用的地图都会下意识往月隐湖跑,而男性专用的地图中,则用朱红色的笔将月隐湖圈起来,在旁边表明极度危险。
也对,怀有强大怨念的女鬼对魔道修士来说是极好的材料,西南魔门林立,盘踞了好几个魔道的超级宗派,高手如林强者如云,这个女鬼竟这样嚣张地残杀男子,将月隐湖划为自己的地盘,想必实力极强。她和青青都是女子,去月隐湖求一株铃梦草,应该不会有事吧?还是为了安全起见,换个地方?
独行千川第四十七章绥绥白狐
西南地区魔教林立,西坡城自然不会想东南部的城市一样安稳,在这座城市里,只要你不挑衅城主的权威,任何行为都是被允许的。
街头刚刚结束一场死斗,训练有素的清洁工人们麻利地清扫地上的血迹,人们继续在这片区穿行,五十刺鼻的血腥味,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见到这一幕,曲宁萱不由恶寒,西南是亡命之徒的聚集地,他们在城里都这样嚣张,要去了荒郊野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她自己或许还能跑掉,但鉴于铃梦草那种坑人的特性,她必须带着青青一同去摘铃梦草,若被人偷袭,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还不如去月隐湖畔。女鬼大人的威慑足以让男性修士不敢靠近,而女性修士普遍不会主动对别人出手,纵然发生什么,她的胜算也高一点。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给青青准备一点东西吧,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情……既然是她将青青带到西南来,那么除非她死,否则她就有必要将青青安全送回去。
知道夜晚才是鬼修实力最强的时候,曲宁萱卡好时间,待太阳落山,皎月初斜之时,才拉着青青的手踏入月隐湖的范围。湖畔不知名的植物泛着星星点点的光芒,仿若无数萤火虫在草丛间飞舞,极为梦幻,青青毕竟是个孩子,一瞬间就被这片美景迷住了。幸好她性格乖巧,又知道曲宁萱是她唯一的依靠,便紧紧抓住曲宁萱的手,不肯松开,也没有开口要她停留的意思。
“小姑娘,不要在往前走了。”这时候,一个柔美婉转,悦耳到了极致的声音在寂静的夜中响起。
曲宁萱拉住青青,语气温和且不失恭敬:“晚辈冒昧前来,只为求一株铃梦草,望前辈成全。”
两边的草丛悄无声息地分开,一头白狐轻盈优雅地走了出来,她的毛色是如雪的纯白没有一丝杂质,背后拖着的蓬松尾巴却让曲宁萱冷汗直冒。
一、二、三……七、八……只有八条么?
白狐轻轻偏了偏头,她的声音极美,让你联想到盛开的花儿清晨的露珠,佛祖的微笑,一听就再难忘记:“所有人见到我的第一件事,都是算我的尾巴你也不例外。”
这个世界的妖族最喜欢血食,由不得曲宁萱不谨慎,如果对方是八尾妖狐,她拼死一搏,或许能将青青送走,若对方是九尾妖狐,有真要动手,别说她一个融合巅峰的修士,分神期修士过来,照样得交代在这里。
曲宁萱深信“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何况对方是生性狡狯的狐族,是以不敢有丝毫大意。略加思考后,她当着白狐的面给青青施了个昏睡咒,将这个小姑娘牢牢地保护起来,方微笑道:“晚辈也是人,自然不能免俗。”
“既然如此,你不妨猜一猜,我是八尾还是九尾?”白狐侧过头,有些俏皮地说:“如果猜对了,我就给你铃梦草如果猜错了,你就得打道回府哦!”
“无论晚辈的答案是什么都不重要,全看前辈的心情。”曲宁萱不紧不慢,不卑不亢地回答。
白狐微微一笑,有一条纯白蓬松的大尾巴出现在身后,见到这一幕,曲宁萱竟松了一口气,也想到了那句古话。
绥绥白狐,九尾庞庞,成子家室,乃都攸昌。
中国最古老的传说,都充斥这九尾狐的影子,无论是青丘的圣地,涂山女娇的故事,还是颠倒众生的妲己,对每个中国人来说,九尾狐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妖怪,而成了一场梦。
白狐柔软蓬松的尾巴轻轻拍打,用柔媚的声音问曲宁萱:“小姑娘,你在想什么?”
“晚辈在想,前辈若幻为人形……”下意识地说出这句话后,曲宁萱不由有些尴尬,可白狐不仅没责怪她,反倒笑了起来:“每个见到我都在想这件事,可这样直接说出来的,你还是第一个。”
纵然此刻是白狐的形貌,她的话语依旧有着说不出的魅力,仿佛一把小勾子,勾得你心弦颤抖,只是一句带有赞美意味的话,却让人的心都快溢出来。不难想象,倘若真的化为人形,她该有多么的颠倒众生。
这是狐族天生的魅力,更是面前这位白狐本身的魅力,一举一动,风华绝代,魅惑天成。
正当曲宁萱准备说什么的时候,一个高傲冰冷的声音响起:“阿妩,你怎么又让外人进来了?”
对于这略带斥责的话语,白狐却不气不恼,她轻轻侧过身,婉转的声音浸透温柔:“阿遥,我遇上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小妹妹,你不过来看看么?”
下一刻,一个身着深紫色衣衫的女子便出现在白狐身边,她荣华逼人,光芒四射,可眉宇间的冷漠高傲,却将整个世界都拒绝开来。
曲宁萱设想了无数遍月隐湖强大女鬼的样子,什么脸色发青,嘴唇发紫,长发及腰,狰狞恐怖等等。但她做梦也没想到,这位女鬼前辈竟是个既拥有皇后般高贵典雅,又冰冷高傲到犹如月神的绝色女子。
狐狸的嗅觉比人类敏锐很多,所以白狐轻声问:“阿遥,你又杀人了?”
“几条鬼鬼祟祟的小虫子,让她们活下来已经是看在同为女子的份上,谁料她们竟是特意封印修为的高阶修士……”紫杉女子冷哼了一声,大概是顾忌曲宁萱在,他到底没说出那些人做了什么。
白狐轻轻摇头,微叹道:“你做事总是这样随心所欲,不顾及后果,倘若这件事情传出去,他们说你神志不清,必成人间大害,以此为借口进攻月隐湖,这可如何是好?蛟王陛下已然脱困,倘若他登高一呼,我必是不能留在这里的,你桀骜的性子也该收收了。”
紫杉女子眉心一拧,想要出言反驳,却到底没有说什么。
纵然只听了寥寥几句话,曲宁萱也明白了大概九尾狐的存在让很多门派投鼠忌器才让紫杉女子得到这么多年的安宁。她杀男人,可以解释为她心中仇恨未消,死了也只能自认倒霉谁让你往一个厉鬼的枪口上撞。
但多是他不由分说连女人都杀,别人可不会管哪些女人来干什么,只会说紫杉女子神志不清,会危害苍生这样也师出有名……呵呵,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那些扫兴的事情就不要说了,阿遥这样干净清透的小姑娘,有多少年未曾见到了?一看见她,就能想起过去的我们。”白狐知挚友心情不好,便转移话题。
紫杉你在打量了一下已经放下兜里的曲宁萱,神色冷漠依旧:“那是因为她还没有遇上男人!”
“阿遥,别这么偏激。”白狐轻轻道,“天下好男人的确有,只不过我们没遇上而已。”
说罢,她又转过头来,对曲宁萱说:“小姑娘阿遥就是这个性子,你也莫要见怪。”
曲宁萱轻轻摇头,她早知紫杉女子是极端偏激的性子,否则也不会杀尽闯入月隐湖的男人,但越是这样做,就表明她曾经被伤得越深,前世的网络太过发达,曲宁萱无可避免地看过某些唯美的小说,所以她沉吟片刻认真建议道:“时间好男人太少,但好女人很多啊!”
听见她这样说紫杉女子和白狐都是一怔,片刻后,白狐朗声笑了起来,纵然这样纵情的、大声的笑极不符合淑女的定义,却也被她演绎得万般优雅。
“小姑娘,你的建议真好。”止住笑容后,白狐轻轻擦拭眼角不自觉渗出的泪水,却异常郑重,却也万般感慨地说,“可惜,无论人还是妖,这一生都只能真正爱一次,之后的爱便不完整了。倘若在没遇见他之前,我便有你这样的剔透,不对他动心,又或者遇见他之后,我能有你这样的玲珑心思,随意拐走他爱人中的一个,那就好了。”
听见白狐这样说,曲宁萱马上断定,紫杉女子和白狐虽然都遭遇情伤,但紫杉女子是被爱人害死,白狐确实受不了爱人左拥右抱,主动离开。相比之下,骄傲、冷静且理智的后者应该比较好说话,却也更加难对付。
分析揣摩别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种心思,就是曲宁萱加给自己的功课,也是她历练的主要目的之一,一年下来,这已经成为本能。
紫杉女子上下打量一下曲宁萱,与其高傲淡漠依旧:“哦?你这样说,是想自我推荐吗?”
“好了,阿遥,别用恐吓这个小姑娘来掩饰你的恼怒。”白狐梳理毛发,与其温和到仿若长辈对小辈的劝告,紫杉女子又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其实,提出这个建议后,曲宁萱就很心虚。她只是觉得紫杉女子和白狐之间的气氛超温馨,有同样美得惊心动魄,无比养眼,加上她一路上见多了这种事情,反倒让曲宁萱越发坚定自己的想法,所以她小声嘀咕:“我在旅行途中见过很多次痴心女子负心汉,哪些女子有的哀痛欲绝,见者心怜;有的自甘堕落,令人磋叹;有的死缠烂打,尊严尽失……这些做法,斗不过是亲者痛仇者快,对渣男根本没有多大作用嘛!处处与他为敌看上去不错,但有显得太将他当一回事了,最好的做法就是找个更好的男人嫁了,过着幸福的生活,几十年后见到他,一句‘你谁啊’,让自我感觉良好的他愣在原地。但你们又说好男人不多,所以我觉得,找个好女人或许……”
面对紫杉女子越发森寒的目光,加上自己本来就在散播歪理邪说,曲宁萱的声音便越来越小,头也越来越低,白狐却笑了起来。
独行千川第四十八章九尾庞庞
“好了,好了,阿遥,别欺负这个小姑娘。”白狐的声音里隐隐带着笑意,“你不觉得这个小姑娘的建议不错吗?那人听见你不断杀死误入月隐湖的男人,便知你还在意着他,难道不会认为自己魅力惊人?我跟你打赌,如果你不再杀男人,他必会觉得奇怪,派人来探探情况,你信不信?”
紫衫女子扔眼刀的对象换成了白狐:“她胡言乱语,你也跟着起哄?”
白狐不紧不慢地回答:“若是无用的话语,我自不会赞同,可这个小姑娘说得非常有道理。这么多年过去,他真灵转世了三回,你却一直在苦修,谁强谁弱还说不准,为何要为一个什么都不如你的男人深陷泥潭呢?”
紫衫女子不好与这么多年一直陪伴她的白狐争执,变迁怒与曲宁萱,极为不悦地说:“你得到铃梦草之后就快走,我不想看见你!”
说罢,她长袖一拂,消失无踪。
曲宁萱自觉多管闲事,惹得紫衫女子生气,便有些懊恼,白狐却温言道:“小姑娘,别在意太多,阿遥不是在生你的气,她是在气她自己为何多年来都没有想明白这个道理。”
“可是,前辈您……”
“我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但我要报昔日的恩情,不能引导恩人做什么。”白狐回答道,尔后有温柔地笑了,“阿遥是个很好的女子,只是她受过的伤太深,无法从过去走出,又不习惯与别人相处,智慧用这样高高在上的口吻掩饰自己的情绪,你可千万别见怪。”
曲宁萱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哪里,是我鲁莽了,倘若前辈真的放下或许……”
厉鬼形成的原因就是他们怨念深重不肯入轮回,纵然成为鬼修,失去怨念与没失去怨念力量也能用天差地别来形容,怨气越重的鬼越是可怕,就是这个道理。
白狐轻叹一声,却没再纠结这个话题只是说:“你跟我来吧!”
曲宁萱取出一个低级傀儡,让它抱着青青,一同跟随白狐的步伐向前走,过了好一会儿白狐的声音才又一次响起:“小姑娘,你身上拥有妖族水系顶尖强者的气息……你与蛟王陛下正面接触过了吧?”
曲宁萱未料白狐竟如此厉害,却大大方方的承认:“却是如此。”
“陛下脱困,将我的计划全盘打乱,纵然你今天不提,我也是要将阿遥劝走的。”白湖轻声道,“陛下若成为妖帝,天下妖族就必须臣服于他,在陛下面前,谁都不允许有个人的意志与信念无论报恩还是报仇,都比不上服从陛下重要。这样一来,我就无法长久成为阿遥的保护者,可若我不在,她不仅性命堪忧,也……她成为鬼修,本就是我的失误,我必须确保她的安全,所以我还要谢谢你。”
曲宁萱之前就奇怪白狐对她态度为何如此之好,此番才知道原由。
狐假虎威的事情她虽然不屑做但白狐自己误会,她也不会刻意去辩解,省得横生枝节。
唤醒青青,让她服下铃梦草后,小女孩便在药力的作用下又一次睡去,曲宁萱向白狐道谢,白狐问:“你打算如何安置这个小女孩?”
曲宁萱说了自己的打算后,白狐的神色柔和了一些,并不自觉地掺杂了几分悲悯与怀念,她望着青青瘦小的面庞看了一会儿,下了论断:“这孩子长大以后就是清秀,不会太漂亮。”
“对她来说,这才比较幸福。”曲宁萱淡淡道。
在这一点上,她和就九尾达成了共识,徒有美丽却没有能力,只会是彻头彻尾的灾难。奴隶贩子那里,才修行三五百年,刚刚化形的狐妖、猫妖、花妖等永远是最贵,也是销路最好的货物,早将这个事实揭露无疑。曲宁萱将自己永远隐藏在黑衣斗笠下,学习男人说话走路的方式,不就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吗?白狐不肯化形,必定也有一段伤心往事,才会发出这样的感慨。
白狐轻轻点头,又对曲宁萱说:“小姑娘,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你这样的女孩子了,闯进月隐湖的女修,不是接了任务,来这里寻找药草,就是高阶修士的伪装。还有一些姑娘为给情郎求药,不惜卑微地来恳求我们,妹妹见到低声下气,将姿态放得极低的她们,阿遥都很心酸,却还要故意装坏人。事实上,我们都很想说,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她这样温和中却带着淡淡悲凉的口吻,让曲宁萱听了也有点难过,不果她还是说:“值或不值都是她们自己的事情,只要她们认为幸福就好了。”
白狐亲亲摇头,眼中缱绻无限,却隐隐透着水光。
还没有经历过爱情的小姑娘,你不懂得,人不怕坠入无间地狱,就怕曾经幸福美满,只羡鸳鸯不羡仙。
骤然从云端打落地狱,恨是双倍,痛是双倍,心头滴下的血也是双倍。曾经之爱,今日之叛,带给你的冷,远远胜过死亡。
过往种种,白狐努力克制自己别再想,却总在夜深人静之时,反复拿出来细细咀嚼品味,今日与曲宁萱寥寥几语,勾起她心中最深之念,所以她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小姑娘,修行到这一地步,你有没有一种感觉,那就是明明脑中能够飞快地作出反应,身体的动作却迟迟跟不上?”
“这个问题,晚辈早已明白。”曲宁萱暗叹这些高阶修士没一个省油的灯,不过白狐似乎有指点的意思,她也不遮遮掩掩,便道,“已经有几位前辈说过,晚辈的根骨与神识不相配,所以……”
“所以我觉得,你的情况有些奇怪。”白狐接下话,“准确地说,在我漫长的生命中,从未见过你这样的人。”
啊?这是什么意思?
“一般老说,无论人还是妖,第一次转世的时候,身体与灵魂都是极契合的,很少出现神识与根骨不匹配的情况。只有高阶修士真灵不昧,第二次转世被激发前世记忆,精神大幅度增长后,才与你现在的情况有点像。”白狐缓缓解释,“但看你的眼睛和举止,完全不像曾经活过几百年几千年的修士,所以只剩下一种可能,那就是有人激发了你灵魂的潜力,才让你目前的处境有些尴尬。”
听白狐这样一说,曲宁萱也想起来,当初她以功德兑换东西时,第一项就是要求与灵魂完全匹配的身体,之后叶希晨点出她神识与根骨不符,她还没想到灵魂上去,难道是启动静影手镯……可若真是那样,君千棠必定有别的计划,不会轻易放她离开才是啊!
想来想去,曲宁萱也没想清楚到底为什么,白狐看出她的纠结,便安慰道:“这是好事,你也无须担心,肉身没了可以再换,灵魂没了,就一切化为虚无。”
曲宁萱虽知道这是真理,但白狐将换身体说得和换衣服一样简单还是让她囧了一下下。
“小姑娘,我很欣赏你,所以我要送你一份礼物。”白狐缓缓道,“遥远的北方大草原尽头,是堆积终年不化皑皑白雪的绵延山川,在那儿生长着一种极为罕见的植物,名为业火净莲。只要服下它,你的体质就能再一次改善,勉强跟上灵魂增长的速度。这种植物可能生长在北方雪山任何一座山峰之巅,没有固定的地方,也没有守护的猛兽,却只有有缘人才能够看见,自然也不会被各大宗门把持,小姑娘,你要不要去试一试呢?”
业火净莲……么?
曲宁萱向白狐深深鞠了一躬,无比感激道:“谢谢您的指点。”
对于白狐的话,她自然不会全信,但有一个名字在也好,至少她有探查的方向。
待曲宁萱走后,紫杉女子的身形才显现,冷冷道:“区区一个蛟王,还不值得你如此用心吧?”
白狐阿抚虽不是天生九尾,不能拥有涂山,有苏或玉藻三个象征九尾天狐的姓氏,但它的修为足以弥补先天出生差距,被九尾狐族接纳。在这个强大且避世的种族眼里,君家不过是出过两位大帝,攫取极多资源,又用这些资源培养出三位大帝的暴发户,他们顶多在这个时间称王称霸,想飞升却千难万难。而龙、凤、麒麟与九尾狐到呢个种族不仅用友上古记忆传承,知晓无数远古秘辛,还拥有自己的圣地,只要成功度过九重雷劫,就能被上界的前辈接引飞升。倘若蛟王成为妖帝,挑起两族之战,阿抚的确要听从他的命令离开月隐湖,前去战场,却不意味着她要小心翼翼讨好蛟王,对一个可能与他有关系的女孩儿都如此尽心尽力。
“激发灵魂的秘法,纵然在大神通者中,也是一门极难修行,堪称逆天的秘术。”白狐幽幽叹道,“阿遥,我对你略说过妖界的秘辛,经过多年前那场动乱,妖界君王陨落,换做七王执政。也就是说,偌大妖界,只剩下这七位陛下能称之为大神通者,以此类推,仙、魔、鬼、灵等界……无论谁给这个女孩儿激发灵魂,我们都惹不起,得到这个女孩子的好感,绝不会坏事。”
她们不过是三千下界之一里的高阶修士,他们确实上界呼风唤雨的君王,差距何止一天一地?任何一个大神通者抬抬手,都能毁灭这个世界。七王之一的啸月天狼王会看上宋景雯,还做出那些事情,在略知内情的阿抚眼中兼职不可思议,却也显得无比诡异。
可惜,阿抚终究不是天生九尾,无法彻底被这个族群接纳,得知更加核心的机密,但她始终坚信,自己方才的做法不会有错。
“阿遥,相信我,我看人的眼光可是很准的。”白狐微微侧过脸,如是说,“这一生,也就走眼过那么一次……”
独行千川第四十九章北方草原
安置好青青后,曲宁萱来到最近的修真者城市,步入天机阁。
虽然天机阁这个名字很俗气,在武侠小说中已经被用得的烂大街,多到你一听见就想反胃的地步,但不得不承认,一听见这么个简洁清晰的名字,你就知道它大概是干嘛的。
天机阁虽不至于知晓天机这么夸张,但只要你付得出足够的代价,想要的资料基本上都能从天机阁的得到。有人说,只有在天机阁中,你才会发现,这个世界竟然是平等的。这句话夸张的一位很重,毕竟天机阁也不过是个超级宗派,出手不可能伸得太长,惹得总多超级宗派世家围剿,它一样没好果子吃,却也从另一方面证明了天机阁收集的资料之全,以及它在人们心中的地位。
曲宁萱实在怕了君千棠这种将阴谋算计看得比吃饭喝水还简单,心思九曲十八弯的人,说谎都不用打草稿的人。她在沈家的时候虽见过内部斗争,却终究没踏入这片污泥,何况沈家有个老祖镇压,她的态度决定一切,也就将斗争局限在一定范围内,不会太夸张。
再说了,沈家众人的眼界终究比较窄,纵然老祖也不例外,他们所思所想无非是讨好千阳宗高层,讨好老祖,前者保证家族发展,后者保证自己的地位与利益,哪有君千棠这般肆无忌惮?不同的眼界决定不同的态度与生活方式,她可以逃离沈家,却终究逃离不了整个天下,倘若被君千棠知道她遇见了白狐前辈,有知晓能业火净莲这个改变体质药物的下落,谁知道他会怎么做?曲宁萱宁愿消耗为数不多的上品灵石来天机阁查资料,也不愿去问君千棠,免得让自己又卷入是非。
第一次进入天机阁,你先得交十枚上品灵石,领到一枚玉牌。凭着这块玉牌,你可以随意选择一个单间,单间里有一种特殊的法宝,类似于现代的取款机,将玉牌放上去,然后往最下面的槽里投掷灵石,这就算充钱,至于水晶屏幕上无数的查询词条,与现代的网站也查不了多少,无非是你开一个界面,就要收取一定费用,玉牌里的钱不够你就别想打开它,仅此而已。何况天机阁的资料全都是明码标价,写在水晶的右上角,一笔笔清晰得像镜子一样,谁都不能说句不是。
出人意料地,改变人体质灵药的资料并昂贵,打开这个界面竟只要一个中品灵石,但是,看过这份资料之后,曲宁萱就知道,天机阁从不做赔本生意。
能够改变体质的灵药,无论哪一种都能让世人疯狂,这么多年下来,超级宗派早就将地方瓜分好,你占据一个山头,我占据一片湖泊,能被人类得到的灵药,全被他们守着,甚至将宗派就驻扎在这里,谁敢动?剩下的灵药要么有强大到超级宗派都不敢下手的异兽守护,要么生长在人类难以进入的绝地,比如远古山脉,资料上也全部标明……不详、不详、不详,有的甚至只挂了一个名字,写下它长在哪里,就什么都没有了。
曲宁萱忍住查询关键词的冲动,一页页看下来,过了很久才找到业火净莲的资料,不,应该说,只是最类似的资料。因为这份资料中只写,一位修士被敌人追击,无奈向北方逃亡,进入了北方的苍茫山脉,在一座山峰的峰顶发现一株生长于冰雪之中,却灼灼犹如烈焰的红莲。他壮着胆子上前后,才发现这朵莲花周围不仅不炙热,反让人觉得无比舒爽,可是,就在他满心欢喜,伸手去摘取这异宝的时候,红莲却在他眼前消失无踪,让她一位是一场幻觉。但是,若没有红莲那一瞬施加的长久庇护,他也不可能在被称为绝地的苍茫山脉山顶活下来,并留下记载。
天机阁都不知道这种植物的名字,白狐阿抚却知道它叫业火净莲,估计是九尾妖族内部的记载吧?但从这情报看,见到业火净莲就需要机缘,想得到它更需要机缘,白狐前辈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够得到?
不过……曲宁萱叹了口气,又扔了几块中品灵石进去,开始查询北方苍茫山脉的资料。
随着她虚伪的增长,动作跟不上思维的缺点越发明显,越往后这个问题只会越严重,如果不趁结丹前解决,绝对会留下后患。纵然知道只有一丝期望,她也不能放弃,很多事情,去做但没做到与一开始就不去做,完全是两个概念。
曲宁萱原以为苍茫山脉连绵不绝,覆盖数十万里,自己查资料定会查得累死,大出血是肯定的,谁料天机阁竟将苍茫山脉的资料定为高等机密,凭曲宁萱的权限根本查不到,退一步说,就算她又足够的权限,也承担不起那高昂的价格。
见到这一步,曲宁萱轶事到苍茫山脉怕是什么诡异的地方,才让天机阁如此设置,便退而求其次查找北方草原,却也没得到多少资料。只是介绍北方平原这个种族与那个种族的纠纷,这个部落与那个部落的争斗,曲宁萱敏锐地注意到,天机阁提供的资料全是普通人之间的争斗,竟没有涉及任何修真者。
不会吧?难道北方平原没有修真门派驻扎?
知道再查下去也没有意义,曲宁萱离开天机阁,御剑飞往北方。
一个月后,黑衣斗篷装扮的曲宁萱出现在一个前往北方草原的商队中。
北方草原天气严寒远胜北漠,每到冬天就是一场酷刑,这些草原人不会开矿,木头更是少有,干草都是给牲畜过冬用的,不能用来取暖。兽皮虽能取暖,但很多普通人家里存着的兽皮也不多,做成褥子和被子后便所剩无几,不够每人一套衣服。所以草原人迫切地需要南方的茶叶、烈酒、香料、御寒衣物、铁器甚至是米面。何况草原上马匹极多,稍微一训练便是战马,这些马在草原价格低廉,在中原却是难得的暴利。正因为如此,纵然世俗界的王朝与草原部落势不两立,下令绝不通商,为了这令人发狂的暴利,商人也敢于铤而走险。
曲宁萱在大草原转悠了一个眼,发现北方草原上果真没有任何修真门派,苍茫雪山上也只有一个修真门派,这个门派没有名字,却被草原人尊称为“圣教”,圣教的教主被草原人认定是天神的化身,圣教的教徒都是天神的使者,倘若有人冒犯了圣教,他的父母亲人会亲手处决他,以求天神的宽恕。若对方不宽恕他们,这一家人都会自裁以示自己的忠诚,若对方宽恕了他们,他们会感激涕零,赞美天神的仁慈。
处于知己知彼的打算,曲宁萱刻意跟踪一个“天神的使者”转悠了十来天,这才发现阀门修行得竟是巫术,心中不由咯噔一下,终于知道众多超级宗派世家为何不涉足北方。巫术本来就是最令人头疼的东西之一,更何况对方的武技也十分诡异,加上整整一个草原的狂信徒,如果拿来献祭,谁都得当机。偏偏苍茫山脉有时“圣教”宗门所在,如果自己一时冒失闯过去,犯了别人的忌讳……问题是,能让敌人不敢追击的山峰,很可能就是圣教的势力范围,至少曲宁萱在外围的山峰顶一个个搜索过去,硬是没发现业火净莲。
望着白雪皑皑的苍茫山脉,曲宁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处于谨慎的考虑,她特意弄了一批货物来,又施恩与这个商队的大当家,从而混入商队中。她倒没指望这商队能通达圣教,不过是想听听经验老道的商人们传授草原的忌讳,借此了解更多的情报罢了。
商队安寨扎营时,约莫几百个满身血污的汉子骑马经过这里,又在商队附近停下,与商队派出的代表交涉着什么。见到这一幕,商队不由躁动起来,一位脸上布满沧桑纹路的中年人特意走过来,对曲宁萱解释:“宣工资,您无需担心,他们不会伤害到商队的。”
“他们身上血腥味很重,应该是刚刚结束征战回来……草原上这么乱?不是说有大部落会协调么?”曲宁萱问。
老李略知内情,知道此人主动找上大当家,要求跟商队一路,出手又无比阔气,却对自己的货物并不重视,十个人都知道有问题。内核大当家这次吃了砣铁了心,一定要带这位危险任务上路不说,还嘱咐所有人都得敬着他。大当家都这样,下面的人也就只有小心翼翼地奉着,所以老李谨慎地说:“青古部的却是草原上最大的势力,敌人却也不少,只要不是他们名下的部落内斗,他们也不会去管。”
见到曲宁萱没什么反应,老李又道:“出了惯例出来巡游的巫师与纳新的使者,大家也见不到圣教之人,他们也不干涉这些。”
听见老李的话,曲宁萱轻轻嗯了一声,没露出一丝异样,心中却盘算如何了解圣教更多情报,看看能不能混进他们实力范围内的高山顶峰。
独行千川第五十章爱与责任
老李见曲宁萱没给半点反应,还以为曲宁萱不知圣教的厉害,不由急了。
外人对草原人的印象非常模糊,无外乎粗俗野蛮,不同礼仪,愚昧无知等等,对他们信仰更加不屑一顾,若非他们这支商队与草原上最大的势力青古部一直保持良好的贸易关系,也会以为草原人口中的天神不过是他们崇拜的神灵,而不是真实存在的对象。但是,见识过草原人对圣教的狂热崇拜之后,他们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些忌讳,省得失去发财的良机。
所以,老李颇为焦急地说:“宣公子,圣教在草原势力之大,是您无法想象的……您可千万悠着点啊!”
曲宁萱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她之所以没打昏自己跟踪了大半个月的圣教使者,装成他伺机潜入圣教,就是因为她看出对方身上种有巫术的印记,要模仿不是不可以,却很可能留下后患。而且,这等势力庞大,行事诡异的教派,断不可能派核心人物出来跑腿。别看这个使者在草原上得到的待遇极高,被人圣教使者地喊着捧着,与其在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扮作一个小人物混进去,一不留神就会露陷,还不如直接以新人的身份进去,危险会小很多。
当然,这只是曲宁萱的一厢情愿,至于怎么混……还得看情况。
草原的子民非常尊敬商人,无论来去如风的马贼还是杀红了眼的部落,见到中原的商队都会自发退避,有时候还会护送他们一段路。商队陆陆续续停留了几个部落,与他们交换了一些东西,曲宁萱则趁机观察草原人的生活状态,学习他们的言行举止。
这天,打坐完毕的曲宁萱发现,整个商队里的人都沉浸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中,就随意拉住一个人问:“出了什么事?”
“青古部的大汗将自己唯一的妹妹,草原上的明珠琴其海格格许配给白狼部的族长,两部从此永结友好!”对方无比激动地说,“宣公子,咱们这次提早来真是赚大了!”
青古部?白狼部?
曲宁萱轻轻揉了揉太阳穴,想起自己这段时间恶补的常识,北方草原以鞑靼人的统领,也是草原上最大的部落。白狼部则是骨默族的魁首,他们以狼为象征,来去如风,行军如雷,手段残忍且凶暴,所到之处只留下男子的尸体以及一大堆怀孕却没有粮食可吃的女子,几乎是整个草原的公敌。
这样野蛮、残忍且不讲理的部落,却偏偏有着令人胆战心惊的武力,无论他们投靠哪一方,都能改变草原的局势,也难怪青古部的大汗要将嫡亲的妹子,也是草原上最漂亮的姑娘送过去和亲了。纵然知道白狼部的人都是野蛮人中的野蛮人,做了这么多年公主的她也必须为了大局牺牲,这就是出身高贵女子的宿命。
不果,长得漂亮,又叫做琴其海的姑娘……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自己跟踪圣教使者时,曾经无意中瞥见过一对小情人相会,女方好像也叫做琴其海,长得挺漂亮,恋人是圣教使者的侍从……想到这里,她立刻御剑前往青古部飞去,找到琴其海的帐篷,并确定这个少女就是她见过的无疑。
对一个有爱人的女孩来说,要她嫁给别人简直是时间最残忍的事情,而对一个有恋人的男生来说,要眼睁睁地看着爱人嫁给别人,这种事情,他怎么能接受?所以去曲宁萱静静等在一旁,看事情会如何发展,自己是不是能借机得到圣教更多资料。
正如曲宁萱所料,琴其海白天还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安安分分地呆在帐篷中,入夜后却偷偷溜出帐篷,骑了自己的爱马朝一个方向奔去。
曲宁萱施了一个幻术,不让旁人发现她的逃逸,这才不紧不慢地跟上去,之间琴其海纵马奔到一个小山坡旁,身着灰色衣衫的年轻男子早就等在那里。一见到爱人,琴其海眼中就有了泪水,她也不下马,只是怔怔地看了恋人一会儿,才说:“塔塔儿,我今天是来和你说再见的。”
此言一出,青年和曲宁萱都震惊了,很显然,他们都以为,琴其海知道这个消息后,选择这么晚与爱人相见,定是要与塔塔儿私奔的。
不果塔塔儿很快反应过来,便有些不可置信地说:“琴其海,白狼部都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更清楚。他们积下了累累血债,残杀青年男子,凌辱无辜的女子,以虐杀老者与小孩为乐。他们吃生肉,饮鲜血,不劫掠的时候,十几个男人共用一个妻子……”
“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琴其海擦去不争气的泪水,努力微笑着说,“但我是青古部的公主,被大家捧着长大,从没吃过一点苦,这个时候,应该换我为部落牺牲啦!我要用行动告诉大家,琴其海不逊于部落里的任何一个勇士,她永远是最勇敢最骄傲的公主。”
“不……”塔塔儿怔了很久,神情变得有些疯狂,仿若溺水之人努力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琴其海,我们走,走到谁都不认识的地方……”
琴其海轻轻摇了摇头,尽管满脸泪水,她却依旧微笑:“塔塔儿,再见了。”
说罢,她纵马扬鞭,往青古部赶去。
亲眼见到这一幕,曲宁萱不由大为感动,她拈了三个保护的咒语,刚想施加到琴其海身上,保护她一生,却又停了下手。
有人来了。
无论修真者还是巫术师,都在探索这个世界的本质,不断强化自己,以便让自己拥有更强的力量,自然都对灵气波动极为敏感,在不清楚对方是谁之前,曲宁萱不敢妄动。她收外放的神识,给自己在补上两层结界,一重隐身符,又将心跳和呼吸降到最低最弱,继续等下去。
柔和地月光洒在一望无际地草原上,也将来人的面貌清晰地映在曲宁萱眼里,这个面色阴沉,周身都散发逼人气势的老者,不就是“圣使”背后那个慈眉善目的副手么?又是玩那一套,正使不过是个傀儡,真正的大人物都喜欢扮吓人躲在背后偷偷地观察,不过,以圣教的地位,他们还用得着这样掩饰?难不成……
正当曲宁萱思索原因的时候,老者已经走到塔塔儿身边,扬手就是一巴掌,力道之大让塔塔儿直接倒在地上,嘴角也渗出鲜血。
“塔塔儿,我刚才听见你说什么?跟着琴其海一同离开?”老者还嫌不够,用力在塔塔儿身上踩了两脚,又好似嫌脏一般,将右脚在草地上反复摩擦,他看这位年轻人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条卑微的虫子,“你以为咱们这一组里就只有你能感应九色鹿的所在,我就不得不捧着你吗?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背叛圣王陛下?”
塔塔儿痛得要命,却不敢呻吟半句,只见他结结巴巴地说:“塔……塔赞大人……”
被称为塔赞的老者面色阴冷,声音里也满是威胁的意味:“塔塔儿,圣王陛下只给了我们三个月的时间,倘若被别的组抢先找到九色鹿,我们就得自尽来为此番的过失赎罪,你竟有心谈情说爱?那个叛徒受了圣王陛下一击,又必须照顾九色鹿,必定跑不远,我已经找到他最后滞留的地方,你这废物竟还没有感应到他的所在?”
塔塔儿唯唯诺诺地应下,老者也不顾被两下重踏弄得肺腑移位的塔塔儿,便拂袖而去。
曲宁萱张开神识,发现塔塔儿身边一直跟了一只小小飞虫,这才知道老者为何听得到塔塔儿和琴其海之间的对话。她心生一计,先将这个飞虫关在偌大的灵力结界中,确定以虫子的智商察觉不出问题后,又将自己幻化成琴其海的样子又取出一瓶子,闻了一点辛辣的气体,眼泪顿时就止不住。
确定装扮到位之后,曲宁萱可以弄出一点声音,此刻,她眼中浸满泪水,脸上写满害怕、不安与担心,只见她飞快跃下马奔过来,万分焦急地问:“塔塔儿,你怎么了?”
“琴其海,你怎么回来了?”塔塔儿忙道,“你快走啊,如果塔赞大人折回来,你就走不了了。”
“可你……”
塔塔儿摇了摇头,有气无力地说:“塔赞大人下手有分寸,我过一下就能走动,倒是你……你快走啊!就像你说得,不要再来找我了,是我不好,明知道自己的身份,却还是……”
曲宁萱不知该如何接这句话,便低下头,不让塔塔儿看到自己的表情。所幸塔塔儿心灰意冷,没察觉到恋人的不对,只听见他轻轻道:“琴其海,我一直骗你说我是圣教培养的人才,此番跟随圣使下来历练,可你刚才看到了,其实……其实我不过是个为圣王看守九色鹿的奴仆。而且,若不是两个多月前,那位大人突然闯进来杀死了一众奴仆,抢走了九色鹿,我就只会是个打扫鹿园的低等奴才,连离开鹿园的资格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嘛,我是白河愁的脑残粉,大雪山巫王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