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大卸八块
找了两圈,喊了好几句,过了半天也没见着回答,王机长叹息的说道:“果真是活神仙!神出鬼没!今天我们真是神仙保佑啊!”
副机长此时也捂着头上的包站了起来,附和道:“是啊,那位老神仙可真不是普通人物啊!最开始他走进驾驶舱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他不是普通人,看他那走路的姿势,有些颠簸,不太稳当,看起来腿脚有些不利索,根据这些情况,我猜想,他可能就是大名鼎鼎的八仙之一,铁拐李!”
“倒也不是不可能。”王机长点头说道,回想着发生的事情,仍然不停的长吁短叹。
但他们两个全都没有看见,在撞山的那一瞬间,他们口中的神仙“铁拐李”被巨大的冲力给震出了驾驶舱,从已经碎裂的风挡窗户中飞落而出,撞在山壁上,而后无力的顺着机头滑落下来,跌到了机头下方。
全身肌肉仍然在不停痉挛的他,根本没办法站起身来,只能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直到现在,他才恢复了正常呼吸。
大口的喘着粗气,他意识到并不能在这儿待下去了,刚刚已经在普通人面前展示了自己的特异之处,如果现在不走的话,到时被人围观,就不好脱身了,而且他刚刚也说了自己是神仙,如果被人揭穿岂不是丢尽颜面?
这种丢人跌份的事情,他是不肯做的,要装就要装的专业一点。
这么想着,他艰难的努力平定自己的气息,将紧绷得颤抖不已的肌肉松弛下来,反复的曲张几次肢体,才感觉好过了一些。
他站起身,用着最后的魂力,卷着风沙将自己身体裹住,从机头下走出,朝着县城所在方位一路狂奔。
“看呐!那里有一团风沙在走耶!”飞机上的乘客首先看到了,惊讶的大叫起来。
“莫不是什么妖怪?”乘客们议论纷纷。
王机长和副机长也看到了一团风沙绝尘而去,互视一眼,说道:“神仙果然特异独行!”
说罢,他们两人走出驾驶舱,找到哭的梨花带雨的乘务小姐们,安慰了他们几句,带着她们走到机舱内,试图平定乘客们的情绪,将这件事的影响化到最小。
“乘客们,我是东航MU2353次航班的机长,”王机长走在机舱内,老练的微笑着对众人说道,“这次飞行非常惊心动魄,幸好我们有神仙保佑,才得以幸免于难,是不幸中的大幸,飞机事故的发生概率非常低,而这次我们遇到的险情是电路紊乱,仪表失灵,电子控制系统失灵,两个发动机全部熄火,通讯系统失灵,这种事故的发生概率非常之低,可谓是万中无一,之所以我们碰到了,并不是因为飞机本身有故障,而是受到了电磁干扰。”
“所谓的电磁干扰,也就是电磁波的信号对电子飞行控制系统产生了影响和破坏,导致电路短路等等故障,这种情况并不常见,”王机长说道,“而这种情况的发生原因,则是有人在飞机上使用了手机、手提电脑、平板电脑等等无线设备,导致了电磁干扰,我们民航早就反复强调,飞机上不能使用手机等等无线设备,很容易诱发空难事故!”
“但还是有人明知故犯,置自己的性命,乃至全机乘客的性命于无物,”王机长的表情变得严肃,“我们会将此事报案,幸好今天没有酿成大祸,我们也都平平安安的降落了,可这件事的性质依然很严重,作案者必须受到惩罚!”
“对!一定要严惩!”乘客们也都纷纷叫嚷起来,几乎所有昏迷过去的乘客都已经醒转过来,听到此事怒不可遏,差点就因为“作案者”的知法犯法,而失去性命,此时怎能容忍?
“希望乘客们能够引以为戒,公共安全的规定并不是为了限制你们的自由,而是为了大家的生命安全考虑,就比如乘坐汽车,行驶中不能将头、手伸出窗外,这些硬性的规定并不是让大家失去自由,而是为了乘客的生命安全考虑。在某些情况下,自由的代价太高!”王机长紧皱眉头,巡视着众人。
“大家经历了这样一次惊心动魄的飞行,相信对飞行也会产生一定的畏惧和不信任,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害怕,飞机出现意外的概率非常小,甚至比乘坐汽车还小,每年因车祸而死的人绝对比因空难而死的人多多了,所以,我希望大家下次还能够选择我们东方航空,经历了这一次的教训,我们以后会在安全方面更加严谨,保护乘客们的出行安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次有不少乘客受了轻伤,而大家都是惊魂未定,我们先下飞机吧,然后我们会联系公司,派人来将大家安置好,接大家到最近的机场转乘班机,而且我们公司也会给诸位乘客相应的补偿,所以各位现在随我们下飞机吧。”
“好!”乘客们叫好道,有序的离开座位,沿着过道排队走向舱门。
舱门已经没了,早不知道飞哪里去了,王机长站在舱门口往下望,不由心中一苦,没有登机梯,怎么下飞机?
这好几米的高度啊!总不可能往下跳吧?
王机长犯了愁,幸好这时远处观望的几辆挖掘机开了过来,好奇的在飞机下方徘徊围观,经过一番交流,工人们同意帮助乘客们下飞机,他们将挖掘机的起重臂伸长到舱门处,让乘客们能够顺着起重臂爬下来,当然,这个是非常有技术难点的动作,若是手脚不利索,或是没什么运动细胞的女生,很容易不小心滑下来摔到地上受伤。
群众的智慧是非常高的,在几经讨论下,终于得出一条可行的办法,几辆挖掘机把起重臂交叉放在舱门下面,形成独特的“楼梯”,先让手脚麻利的成年男子爬下去,然后在改变策略,让乘客们两三人为一组,轮流站到挖掘机的铲斗中,由工人控制起重臂将她们平稳的放下,而几辆挖掘机轮流进行运输,也是相当快的,就是辛苦了工人们不免要忙一番手脚了。
几十分钟后,乘客们也都全部从飞机上卸载下来,站在平坦的黄土坡上谈论起来,或是打电话给家人报平安,或是拿手机发微博。
还有一些人自发的组织起来,目的就是为了看住游客们,不能让他们乱跑,以免那个“作案者”趁乱逃走。
虽然乘客们都下来了,可问题又来了,他们的大件行李都在飞机尾部的行李舱中呢,可没有专业的器材设备,根本没办法打开行李舱取出行李啊!而且舱门也有那么高。
最后在大伙的合计下,决定出资雇佣开挖掘机的工人来帮忙。
这事是背着王机长等机务人员做的,他们此时正在联络航空公司、当地警察等等,没有注意到乘客们的私自举动。
最开始工人们是想爬在挖掘机铲斗上,上去研究如何开行李舱拿行李,可研究了半天没结果,可既然收了钱,那也不能不干活吧?所以工人们一合计,决定蛮干了。
用大铲斗直接去砸舱门!
乘客们惊讶了片刻,可飞机毕竟不是他们家的,他们也不心疼,再说了,法不责众嘛,这么多人都是同谋,就不信他能罚的过来,所以乘客们不仅没有阻止工人们的蛮干,反而为他们鼓起气来,呐喊助威,希望他们能够搞定那个舱门。
再怎么结实的材料,也经不起笨重的大铲斗一直撞,几辆挖机轮番上阵,几轮下来,舱门就已经不成样子了。
“好!”大家兴奋的喊道,虽然只是在下面助威,可他们也同样有参与感,看到舱门破开,就好像军队攻破了城门一般兴奋。
这时机务人员也注意到飞机尾部的不对劲了,一路小跑过来,看到情形吓了一跳。可他们的斥责声却很快的湮没的群众的吵嚷声中。
舱门已经被敲落下来,几名工人爬到了行李舱内,将里面固定摆放好的行李取出来,一件件的往下面丢。
“噢!”每丢一件行李,下面就会发出一阵欢呼,伴着欢呼,还有一声大喊——“我的行李!”
很快行李舱就被清理一空了,而这个时候,附近的村民也赶过来围观了,在一片混乱中,竟然有几名村民也爬到了机舱里面,最开始是抱着参观一下从未见过的飞机的想法,可在机舱里面转了转,几个本地人一合计,结果动了心思,着手开始把机舱里面的一些有价值的东西给拆下来,丢到下面去。
机务人员根本没有办法和他们沟通,更没办法阻止他们,且不说他们人多势大,就是他们之间绝大部分人都不会讲当朝官话,都是说的本地方言,谁能听得懂?
下面的村民们也更是群情激涌,纷纷爬到飞机上,动手拆值钱的东西,甚至还有人打电话喊儿子骑摩托车带扳手等工具来。
随着电话的效应,来的本地村民越来越多,人的海洋几乎将飞机给淹没了。
。
第八章穷凶极恶的“神龙”?
而乘客们也是完全没有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看着这些拆飞机的疯狂强盗们,他们不禁有些害怕了,为了自己的生命财产安全,数百人都选择带着自己的行李离得远远的,更不会试图去阻止他们了。
于是,当警察和县政府工作人员赶到时,飞机几乎只剩下了一个铁皮架子,两个巨大的引擎都被当地人用工具给拖走了。
面对这样的情形,警察也是无可奈何,而县政府的工作人员更是觉得脸上无光,可看到警察来了,那些居民一哄而散,根本没办法去抓。而且警察也不打算抓,那些人之中还有他们的亲人咧,就算是别村的人,也不能乱抓的,否则引发村与村的战争就大事不妙了。
村与村之间打起仗来可和军队打仗没太大的区别,区别就在与武器装备而已。
村民会拿着鸟铳、猎枪、土炮、锄头、砍柴刀、竹叉等等武器装备来进行群殴,若真打起了,这种场景比起电视里的战争场景也是不遑多让的,比真正的战场还差些,但和那些战争电视剧比,却是不相伯仲了。
没办法,县政府人员只能为本地人的彪悍作风擦屁股,表示一定会严查此事,彻查此事,将主要闹事的人捉拿归案,可东航的机组人员都知道,这只不过是蒙人的空话,可空话的好处就在于,你不得不听,不得不信!
在政府人员的陪同和警察的监护下,机组人员和乘客们坐着调来的县城公交,一同回了县城,被安置在防县的旅店里面,因为神农架林区景点,防县的旅游业很是发达,旅馆、餐馆、纪念品一条街等等配套设施都相当齐全,而且旅馆的档次也不是太低,这让机组人员和乘客们心里稍微平衡了些。
飞机的残骸孤零零的被丢弃在黄土坡上,机头还保持着撞在山壁塌陷的样子,荒凉,孤寂,风沙吹迷。
若是不明真相的人,乍一看还以为飞机出大事了。
当天灾旅游团刘威带着一队团员风尘仆仆赶到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景象,而他们也误认为飞机已经失事了。
找到正在挖土的工人们询问了事情经过,在好事的工人们口中,事情被描述成了这样:飞机突然飞来,在此地降落,突然驾驶舱飞出一条龙,撞在了山壁上,飞沙走石,威势惊人,后来飞机也一头撞到山壁上,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飞机里有一团风沙走了出来,像似什么妖怪,根本看不真切,只见他携风卷土,绝尘而去。
故事到这里就完了,工人们是绝对不会自爆其短,把自己拆飞机的事情说出来的,他们专门捡亲眼目睹的奇幻场景大讲特讲。
被工人们误导的刘威等人,却是想成了另外一个故事。
离开工人们后,刘威对属下说道:“看来这次的事情不简单,绝对不是一次简单的飞机失事,空中突然一个发动机熄火就已经是很小概率的事情了,何况是两个?而且还电路异常,仪表紊乱,操作系统失灵?更何况还失去了联络信号?种种迹象表明,这一次的事故肯定是人为,而且是等级比较高深的冥界人士,极有可能是外族,也有可能是已经学会变化人形的妖兽!”
“其实也未必是学会变化人形的妖兽,”一个女团员说道,“也有可能是那只妖兽假装成宠物,混入行李舱中,然后伺机谋而后动。”
“嗯,不错,谭玲说的很有道理!”刘威点头夸道,“无论他是人是兽,反正都不是善者,百多条人命因他而丧,更令人发指的是尸骨无存,就连魂魄的迹象都没有一丝,可见那人一定入了魔!”
“其实我更倾向于认为那是一只妖兽所为,”谭玲说道,“就算是魔道中人,也不可能一次性能够吞食百余具尸骨,而妖兽就完全可能做得到。”
“嗯,不错,”刘威再次夸道,“我也觉得妖兽的可能性更大一些,而且可能是一条龙。”
“华夏神龙?”一名男团员问道。
“嗯,不错,正是我们华夏神龙,不过估计这条龙缺乏管教,喜欢兴风作浪,”刘威猜测道,“一口气吞食百余具尸骨,百余条魂魄,这种做法是相当恐怖的,恐怖的手段,恐怖的实力,能够吞得下这么多魂魄,实力不可谓不强大!”
“我看我们还赶快回去复命吧,这么强大的神龙不是我们能够对付的。”那名男团员有些畏惧了,连忙建议道。
“嗯,不错,我们回去复命,”刘威其实也不愿意面对那条穷凶极恶的假想敌“神龙”,他混了这么久,混到现在这个地步,深知保住自己的小命是多么艰难,但越是艰难,他就越要保护好自己,“走吧,我们回去!”
说完,一行人又风尘仆仆的往回赶,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颜厚可并不知道有一群天灾旅游团的来过,他也不知道他们居然把自己假想成一条穷凶极恶的“神龙”,如果他知道,肯定会笑破肚皮。
此刻的他,满身灰尘,衣衫破旧,步伐颠跛的走在县城大街上,过往行人都刻意的绕开他数米远行走,眼神满是厌恶,神色充满鄙夷。
的确,他现在这个样子很像一个流浪汉、乞丐什么的,可他并不在乎旁人的目光,只要不惹到他,他也没有必要去和弱者计较——当然,在他的主观意识中,他自己永远是处于强者地位,其他人都属于弱者,怎么对待弱者则完全看他的心情,心情好就救助扶持弱者,心情不好就打击扼杀弱者。
恃强凌弱这种贬义词对他来说根本不存在,如果不是弱者犯贱或是倒霉催的,强者哪会吃了没事自降身价去欺负他?
若是没事欺负弱者,那只能说明那人也是弱者,只能靠欺负更弱的人来寻找满足的快感,颜厚是非常不屑于做这种事情的,弱者可以欺负,但要让弱者心悦诚服的被他欺负,那才叫本事;欺负了弱者,弱者反倒觉得荣幸,这就是魅力和实力!
而且,颜厚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则,那就是被他欺负过的弱者,是不允许别人欺负的!否则只会令他感到愤怒和憋屈,他会对那人展开报复。
当然,这种事情也很少发生,他一般不会去欺负人,除了非常有特色的美女。
颜厚走在热闹的大街上,心情却不是很好,刚刚经历了一次生死存亡的危险,经历了无数痛苦,最终苟延残喘的活下来,此刻还全身作痛,精神疲惫,这种情况下,谁会心情好呢?
听着耳边不断传来路人的话语、摊贩的叫卖声,他突然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
咦,李时珍那老鬼不就是这么说话的嘛?!他顿了顿足,猛然想起。
李时珍正是湖北蕲春人士,而这里也是湖北防县,两个地方都是讲西南官话的地方,西南官话和中原官话比较接近,而李时珍说的正是带着西南官话口音的江淮官话,明朝的官话正是江淮官话,因为他当过一年的太医,所以也保留了明朝官话的习惯。
冥界的语言很奇特,因为是跨越朝代的,所以各个朝代的各个地方的方言、官话应有尽有,但是他们仍然能保持着交流的顺畅,这是因为在灵魂与灵魂交流对话时,哪怕是用鸟语说出来的,对方都能通过传达出来的精神波动来理解话中的意思,所以语言在冥界完全不是障碍,该说方言的照说不误,且不影响交流。
这也是颜厚喜欢冥界的原因之一。
他漫无目的在街上溜达,试图寻找到一家汽车站,他想尽快的坐车离开这个鸟地方,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见家人了。
无意路过一家商场,照了照商场的墙面玻璃,他觉得自己的形象委实有些太差劲了,虽然他不修边幅,放-荡不羁,可也并不代表他就能接受自己跟个流浪汉似的模样。
抬头看了看商场的招牌,发现是一家综合性大商场,里面应该有衣服卖,于是他漫步走入,这种小县城的商场门口可没有保安什么的,他也无需担心被人拦在门外,当然,他担心的不是丢人,而是担心麻烦惹上身,他现在尽量避免在普通人面前展现出太大的能力,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如果和人发生了冲突,他又会忍不住出手,这样就违背了他的本意,所以他尽量不去做一些会和人发生冲突的事情。
在商场里随意的逛着,有不少店家和顾客都对他露出了不解和厌恶,不明白一位流浪汉怎么会跑到商场里面优哉游哉的逛着,可也没有人愿意自找麻烦来赶他出去,所以他也乐得清闲,寻找着符合自己品味的衣服。
“这件衬衫怎么卖?”他摸了摸那件素白色的衬衫,随意的向店家问道。
“你这么脏怎么能随便摸我的衣服?!”店家满脸厌恶的斥责道,“赶紧走开,赶紧走开,别影响我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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