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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黑色失忆》》

《黑色失忆》

作者:妖液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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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失忆(1)

上海,某幢低矮的屋子。

两个女人,关于仇恨。

躺着的女人叫莫阿卡,在一旁观赏的女人叫雪然然。

他们对侍着,准备以爱情的名义把一方推向毁灭。

莫阿卡醒过来,感觉浑身酸痛。

雪然然站在窗子旁边,吐着烟圈。

阳光透过血红的窗帘,渗进屋里,陈旧的房间泛着血一样的光。

雪然然面向莫阿卡站着,面色苍白。

一大块寒冷而带有血腥味道的阴影笼罩在她身上。

她的眼睛一直注视着莫阿卡,阴郁而冷漠,隐隐透着一股杀气。

那股杀气像尖利的刀锋,足以在心脏划出清晰深邃的裂纹。

雪然然说,莫阿卡,你让我变得一无所有。

莫阿卡抬起来眼睛,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她发现自己的双手是被捆绑着的,手腕上已被绳索勒出一道血痕。

莫阿卡挪了挪僵硬的身体,扭过头环视房间四周。

这是个陌生的房间,红砖的墙壁上有古老斑驳的痕迹。

走廊上散发着一股强烈的霉味和潮湿,从另外一扇开着的窗户飘进屋子里,充塞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这是个阴暗潮湿的地方,可以听见隔壁女人的咒骂声和小贩的吆喝声。

房间里杂乱的摆放着CD和杂志,鞋子东倒西歪,还有女人的高跟鞋和丝袜。

暗红色的窗帘把外面的阳光,完美的遮挡起来。

最后,莫阿卡的眼光落到墙壁上的一张照片,用木架子做的相框。

照片里,她和SecretGarden相拥而立,笑靥如花。

他们的手指,紧紧纠缠在一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莫阿卡记得,那个下午,在外滩的一个角落,SecretGarden亲吻她的手指。

她看着他的眼睛,心里平静如水。

莫阿卡的身体微微颤抖着,这不是SecretGarden的公寓,但是里面有他的衣服,还有吉他,CD。

他怎么可以住这样阴暗的地方呢?

一阵慌乱越过莫阿卡的心脏,她在恐惧中感觉到一阵晕眩。

她挣扎着从墙角爬起来,冰凉的脊背抵触在墙壁上。

她感觉到一种混乱而尖锐的疼痛,它们纠结着向她冲过来。

莫阿卡微微弓起身体,来平息胸口的抽搐。

雪然然冷笑,像欣赏一幅油画一样看着莫阿卡的一举一动,手里香烟低垂。

她不再美丽,像浑身散发着刺鼻味道的蛇一样,吐着芯子,一步步逼过来。

她穿着刚刚能包裹住屁股的超短裙,一件镂空衣服勾勒着她的乳房和身段。

湿湿的睫毛偶尔突闪突闪的覆盖住眼睛,她的唇彩是朦胧的白雾色,画着红色的眉毛。她看过去像个忽然放开了怀抱,戳破了禁忌的女人。

她曾经清高和傲慢得拒人于千里之外,她曾经异常妖娆和高贵。

眼前的雪然然和莫阿卡印象中的雪然然截然不同,截然。

莫阿卡问,你究竟想怎样?

SecretGarden呢?我要见他。

雪然然的脸色更加的苍白,她蹲下身体,嘴唇附在莫阿卡的耳朵边。

她小声说,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疼痛吗?

阳泽洛他不爱我,他一点也不爱我,他竟然说我是妓女,因为你占据了他所有,他已经不允许任何人闯入他的世界。

既然这样,那你也休想得到他。

你和我,命运已经把我们捆绑在一起,那我们谁也逃不过,你是我的劫,阳泽洛也是。所以,我不能放过你们,既然得不到,那就把所有的东西都毁灭,这才是一个完美的结局。

莫阿卡愤怒了,她感觉雪然然完全是一个疯子。

她咆哮着问,你还想怎样,你都已经有了SecretGarden的孩子。

你知道的,我有多爱他,可是你为什么还不满足呢?

雪然然的脸上突然露出怜惜的表情,她的手指轻轻划过莫阿卡的脸庞,俯下头亲吻她。

一股凉丝丝的感觉从身体蔓延开来,莫阿卡闭上眼睛。

她无法呼吸,汗毛一根根竖起来,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雪然然的语气仍然很轻很柔软。

她说,小可怜,阳泽洛他就是用这样卑鄙的手段来俘虏你的?

你说他用谎言来欺骗你,他这是爱你吗?

你不知道吧,阳泽洛曾找过SecretGarden,他说,你生病了,你需要找医生,劝SecretGarden离开你,因为他无法照顾你。

雪然然继续温柔的说,亲爱,我们都被阳泽洛欺骗了,我以为他是爱我的,后来我终于明白,他只是借用我的身体,来温暖他那颗因为你而受伤的心。

莫阿卡再也无法忍受雪然然,她尖叫起来,我只想知道SecretGarden在哪里,我要见他。

雪然然从莫阿卡的表情中,感觉到莫阿卡的愤怒和不安。

雪然然看着她,嘴角划过一抹阴狠的笑意。

莫阿卡感觉自己快被那种一切猜测而带来的恐惧击溃。

她再一次感觉到头痛欲裂。

雪然然说,等他回来吧,宝贝,SecretGarden回来的时候,你就知道,他是否还有能力爱你。莫阿卡,这是命运给你的惩罚,是你要为你所做的一切罪恶,所需要付出的,你需要被救赎,不然你罪不可赦。莫阿卡,你知道什么叫身不由己吗?就像我对SecretGarden所做的事情,我是身不由己,谁叫阳泽洛爱的是你呢?

雪然然说着,像一只突然失控和崩溃的动物,眼睛里充满兴奋和激情。

她站起身,重新回到那块阴影里,抬起头看天空,天空异常晴朗。

可是雪然然,她分明是在哭,她转过头重新和莫阿卡对视的时候,她的脸颊苍白而潮湿。

她的眼睛,忽然之间褪色枯萎,变得脆弱而落寞。

莫阿卡说,有些东西是不能强求的,就比如你和阳泽洛的感情。

或者没有我,也许他爱的,依然不是你。

雪然然愤怒了,她说,不会的,如果没有你,他会爱我。都是因为你。如果没有你,我想,我和阳泽洛,一定会天长地久的。

莫阿卡说,那你为什么还那样做,你明知道,我有多爱SecretGarden,我不会离开他的。可是你为什么还要和他上床,你这样做,不是让我再一次投入到阳泽洛的怀里吗?你明知道,即便一个女人再爱一个男人,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去纵容他当着自己的面和别人滚到床上。

雪然然问,莫阿卡,这次是我输了,所以我准备改变计划。

我想,我应该找一个更完美的计划。所以我想到了毁灭,我要毁灭你的一切,就是SecretGarden。因为我知道,他是你的心。他才是你真正的致命伤口。

雪然然的眼睛重新燃烧起仇恨的火焰,她像一条准备复仇的毒蛇一样,眼睛死死盯着她所仇恨的东西。

雪然然继续说,莫阿卡,你知道吗?我恨你,恨之入骨。因为阳泽洛爱的是你,我那么爱他,他却一直无法忘记你。但是你也很可怜。

莫阿卡疑惑的抬起头,可怜?

雪然然说,是的,其实,SecretGarden根本就不是牧非。你爱错人了。他们只是孪生兄弟。

莫阿卡侧过脸,感觉从门的缝隙里涌进来的阳光,她微微抬起眼睛,感受阳光游弋。

但是她感觉到一阵寒冷浸透在血管里,奔腾翻涌。

莫阿卡绝望而无力的跌坐在地上,她真的不相信这一切。

她说,不可能的,这根本不可能。

雪然然一阵冷笑,渐渐的,她的表情变得盲目而荒芜。

她坐在地板上,脊背靠着墙壁,伸开着的腿,露出黑色的底裤。

她微微缩缩身体,嘴里叼着烟,沉着而猛烈的抽吸。

雪然然苍白而黯淡的脸色,在烟雾缭绕中,仿佛不堪一击。

窗外可以听见沙沙的风声。

莫阿卡呆呆的看着雪然然,他们之间是可怕的沉默。

房间里,仿佛暴风雨来临时的宁静。

涌动着一种死亡的气息。

黑色失忆(2)

?2。

安静,没有任何的声音。

很累,很累。昏昏沉沉的,莫阿卡再一次睡过去。

她梦见那个喧嚣的酒吧,那些荫密的法国梧桐,那些整面的灯光水幕,那些造型古朴的路灯。

在太阳的余辉里,她穿着华丽,眼神倨傲。

SecretGarden拉着她走在大街上,然后尖叫奔跑。

他们沉溺在彼此的呼吸中,他们穿过车流纵横的马路踩着大片的法国梧桐叶。

她吟吟绕绕笑着,手紧紧抓住牧宇夕的衣角。

脸突然像一朵百合,肆无忌惮的绽放开来。

莫阿卡终于还是看见SecretGarden了,睁开眼的时候,她看到他。

他的目光带着疼痛,一张脸仍然英俊而敏锐。

穿着黑色的带有图案的体恤,嘴唇苍紫,眼圈发黑。

有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眯着眼睛看她。

莫阿卡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她问:“我是在做梦吗?你是牧非,你就是牧非对吗?雪然然她骗我的。”

SecretGarden默默的看着她,终于,他惶恐的把莫阿卡拥进怀里。

他的手指陷进她的头发里,那里潮湿粘稠。

他说:“阿卡,我注定还是有负于你。”

SecretGarden的手指一遍一遍划过莫阿卡的脸庞,嘴唇。

莫阿卡清晰的感觉到那种清醒而疼痛的抚摸,她的心脏,淹没在SecretGarden大滴大滴落下来的眼泪里。

它们啪嗒啪嗒的落到她的脸上,那里温暖而带着疼痛。

雪然然看着他们,把头靠在墙壁上,偶尔把脸搁在双臂上,独自抽烟,微笑。

她用很放松的姿势坐着,黑色底裤和苍白的大腿。

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她的脸上带着淡漠的表情。

地上堆了满满的烟蒂。

SecretGarden突然放开莫阿卡,走到雪然然面前。

他说:“放了莫阿卡,我不允许你伤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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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然然看着SecretGarden,嘴角划过一丝笑容。

随后吐出一口烟,烟雾以极美的姿势散开去。

她轻轻说,我放过她,那谁来放过我?

她的眼睛一如既往的冷漠,她缩了缩腿,苍白的大腿遮挡住黑色的底裤。

SecretGarden说:“我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但是请求你,放了莫阿卡,她是无辜的。”

雪然然突然冷笑:“你已经没有资格和我讨价还价,你已经没有能力去保护你爱的女人了,知道吗?SecretGarden。你是我手里的一个道具,我只是想利用你,来击溃莫阿卡,你是她的软肋。”

SecretGarden无力的跌坐在地上,他的眼睛,只剩无奈和哀怨。

他问:“我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你难道不觉得有些罪过,需要救赎吗?”

雪然然轻声说:“傻瓜,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

SecretGarden看着雪然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怒吼。

他听见自己的骨骼咯咯作响,他恨透了面前这个女人。

他感觉愤怒在他身体里扭曲的声音,他感觉自己快被怒火燃烧而死。

因为雪然然,SecretGarden失去了莫阿卡,失去了他所有的梦想,歌唱和生活。

她是个狠毒的女人,利用毒品和肚子里的孩子控制他,把他推进万丈深涯。

莫阿卡走后的那个夜晚,雪然然以手里的化验单为要挟,搬到SecretGarden的公寓里。也就在第二晚,SecretGarden发现雪然然躲在卫生间里吸毒。

他惊恐的看着她,准备把她撵走的。

可是雪然然,她像一只发疯的动物,在SecretGarden睡着的时候,强制的在SecretGarden身体里注射了毒品。

从此,SecretGarden再也离不开那可怕的粉末。

SecretGarden看着雪然然迷乱的生活,却无能为力。

她把许多男人带回公寓里,和他们上床,半夜的时候发出刺耳的呻吟。

他再也无法忍受她的放荡和堕落,于是他主动离开了那套公寓。

因为毒品,SecretGarden的专集还没录完,他就晕到在录音蓬。

他的经济人和乐队里的人都很担心他,以为他生病了。

所以劝他好好养病,关于专集的事,等他恢复了再说。

慢慢的,SecretGarden对毒品的依赖越来越大。

可是他根本无法支付购买毒品所需要的钱,就在贫穷得已经没有一点能力购买毒品的时候。

雪然然帮助了它,给他不定时的带过来毒品,还给她零花钱。

偶尔也会在他蜗居的的小屋里放下水果或者日常用品。

即便雪然然来看他的时候,眼里会带着些许的温情。

即便偶尔在毒品的作用下,他们会纠缠着滚到床上,可是SecretGarden仍然很恨她,是她让他万劫不复。

他知道,他们的生命,已经接近尾声。

有时,她会看见雪然然因为心绞痛,而脸庞极度扭曲的样子,他的心,却异常温暖。

一次偶然的机会,雪然然对SecretGarden说:“我连死都不怕,我还怕什么,我要毁灭我嫉妒的东西。”

但是雪然然,她硬生生就毁了一个具有音乐才华的男人,就因为他爱着那个叫莫阿卡的女人。

SecretGarden感觉自己也和雪然然一样,都是疯子。

他应该去戒毒所的,但是他放不下所谓的自尊。

如果别人知道了他吸毒的事情,他想,这一切都应该毁了。

所以,他宁愿支撑着这完美的一切。

可是现在,雪然然仍然不肯放过莫阿卡。

SecretGarden愤怒了,他想挣扎,他不允许雪然然伤害莫阿卡,一点也不允许。

这是他应该做的最后一件事。

SecretGarden一点点逼近雪然然,他再也无法控制的举起手,朝雪然然的脸部砸了过去。

显然,雪然然被SecretGarden的举动措手不及。

她哭了,用右手抚住灼痛的肌肉,她的眼泪掉下来。

但是没有任何声音,她只是安静的看着SecretGarden。

沉默持续了很久,莫阿卡再一次挪了挪僵硬的身体,头很痛。

SecretGarden走过来抱住莫阿卡,他让她的脸埋进他的胸膛里。

他想让她知道,那些的心,已经缺成半月形,它在踌躇着,微弱而顽强的跳动着。

虽然他骗了她,但是他真的很爱她,很爱。

雪然然把脸仰起来,眼神落寞,脸颊深陷,带有眼泪的痕迹。

她说:“SecretGarden,我知道我不该那样对我,我错了。但是但是我无法扭转了,而你亦没有勇气去扭转。”

她说:“也许,这就是命,你注定是要属于我的。”

SecretGarden伤感的闭上眼,带着绝望。

黑色失忆(3)

几乎是瞬间,莫阿卡看见SecretGarden浑身发抖,无力的瘫倒在地上。

他的毒瘾犯了。

那一瞬间,莫阿卡看见那双绝望的眼睛,在强烈的光线中,她睁不开眼。

SecretGarden蜷缩起来身体,脸部极度扭曲。

他苍紫的嘴唇咬在一起,全身颤抖不止,他像一个绝症病人一样,绝望而无力的挣扎。

莫阿卡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可是她摔倒了,身体重重的摔在地上。

她已经没有一点力气挣扎,她爬着用双手支撑着朝SecretGarden爬去。

SecretGarden痛苦不堪的在地上打滚。

莫阿卡的世界,一片模糊不清,她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

她爬到他身旁,哭着喊着:“SecretGarden,你怎么了?别吓我,求求你别吓我。”

SecretGarden努力的睁开眼,他说:“莫阿卡,我对不起你,我欺骗了你,原谅我好吗?我那么爱你。”

在强烈的光线中,莫阿卡努力睁开眼。

她感觉到自己的孤立无援,她的思想变得盲目起来。

她转过头,跪在雪然然面前,她说:“求求你救救他,他会死的。”

第一次,莫阿卡完全抛开尊严,她跪着,双手撑在地面。

恐惧和一阵阵隐忍着的呻吟缭绕在她周围,她感觉自己就快要死去。

暗红的阴影下,莫阿卡听见雪然然短促而轻松的哼了一声,幸灾乐祸的。

她说:“没用的,已经没有用了,他已经无可救药。”

她的声音听过去绝决而清晰,没有丝毫的含糊。

也就在那短短的几分钟内,SecretGarden把手里的匕首深深朝腹部插了进去。

房间变得异常通红,不是阳光,是SecretGarden的血。

是鲜红鲜红的血,它们从SecretGarden身体涌出。

再铺天盖地的涌过来,淹没了莫阿卡的世界。

莫阿卡再也无力挣扎,像一堆软绵绵的棉花,她的世界瞬间被掏空。

她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把头靠在SecretGarden的身体上,不再做任何挣扎。

阳光照在那些红艳艳的血上,发出诡异怪诞的光。

慢慢的,那些红色变成浓烈如沥青一样的黑色,它们如此粘稠,不再流动,不再流动。

莫阿卡沉沦在粘稠的血腥味里,她想就这样死去。

世界越来越无光,越来越黑暗。

雪然然沉浸在血腥的快乐中,她看着眼前快要死去的鸳鸯,沉默的转过身。

她走到窗前,抬起头看天空。

天空异常明亮,空气里有花和植物的香味,隔壁传来电视的吵闹声,楼下的栅栏内,种着一蓬一蓬的甜薄荷。

她安静的看着属于这个世界的天空,楼房,植物,还有爬在墙壁上的蔓藤。

她想,她还应该作最后的留恋。这是最完美的结局。

于是,雪然然关上了所有的窗户,拉上了窗帘。

她重新回到莫阿卡旁边,在旁边安静的坐下来,拿出包里的梳子,口红,眼影。

她对着镜子认真的梳理了一遍。

然后,她亲了亲莫阿卡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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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说:“乖,别怕,很快就会过去。我们会去天堂的,那里没有仇恨,没有欲望。可是那里有花,有小鱼,小猪,还有很多很多相亲相爱的朋友。那是一个美好的世界,我们不会再有痛苦。”

雪然然笑了笑。她的心里,无限快乐混杂着自豪。

她真以为,她这是在拯救,拯救那些可怜的人和需要救赎的人。

最后,她站起身走到厨房,扭开了煤气开关。

随着一股刺鼻的味道,她脚步妩媚的回到原来的位置,拿起桌子上的白开水,再把手心里的那颗安定吞了下去。

她想,就这样了,这是最完美的结局。

不知过了多久,莫阿卡从一阵疼痛中惊醒过来。

房间里没有任何的声音,她挣扎着睁开眼睛,感觉到胃里翻江倒海般的难受。

她试图站起来,可是她浑身瘫软。

一股难闻的气体在她四周扩张,膨胀,蔓延。

雪然然安详的躺在旁边,脸上画了精致的妆容。

莫阿卡知道,雪然然她在制造这起自杀事件。

莫阿卡告诉自己,那就这样吧,那就随她吧。至少有SecretGarden她就不会感觉孤独。

现在,谁是SecretGarden,谁是牧非,已经不重要了。她想,至少在死去的时候,有她爱的男人陪着她,她已经知足。

呼吸越来越艰难,莫阿卡感觉到身体的颜色,慢慢变深。

一种失去分量的快感袭上来,这应该就是临死前的感觉。

莫阿卡笑了笑,身体平躺下来,轻轻合上睫毛,不再挣扎和恐惧。

因为有SecretGarden,她知道,他有多爱她。他说过会永永远远陪着她。

那个下午,他们拥抱,亲吻,做爱。

那是莫阿卡最幸福最快乐的时刻,她相信那就是永远。永远也就如此。

莫阿卡微笑着,她看见SecretGarden,他向她走过来,他还是那样英俊,他的脸上带着满满的笑容。

他一点点向她走过来。

他一定是来带她走的,去那个叫天堂的地方。莫阿卡这样想。

于是,她伸展开双臂,迎接他。

莫阿卡靠在SecretGarden的身上,充满毒气的房间里,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渐渐僵硬。

就这样了吧,就这样等着SecretGarden来牵她的手,去那个有金鱼,鲜花,小猪,粉笔和水草缭绕的世界。

那个安详,和平的世界,不会再有罪恶,不会再受折磨,再受苦难。

终于,莫阿卡热泪盈眶。

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

终于,SecretGarden在莫阿卡的身边停了下来,她欣喜若狂的抬起手。

就是这一刻了吧,我要和你走了,永远。

她伸出手去抓SecretGarden的衣脚。

可是,为什么什么也没有?她看见他,可为什么触摸不到他?

SecretGarden温柔的喊,莫阿卡。

她再一次热泪盈眶,他终于还是要带她走了。

她应他。

然后他说:“你不能死,你要活下去。”

他的语气软而坚定。

他的声音那样真实,无法让她抗拒。

莫阿卡说:“求求你不要丢下我,你说过,我们要永远一起的。”

他对她说:“活下来,我哥哥他在找你,他突然就想起你们以前的事情了,他会给你幸福。他是一个好男人。”

她说:“可是,我的心好痛,我想跟随你一直,一直。”

他说:“乖阿卡,我会永远陪着你,我会看着你。我要哥哥代替我来爱你,你该幸福的。”

他重复着说:“坚持下来,我一直都陪着你。”

莫阿卡迷茫的看着SecretGarden,她突然就失去了方向。

SecretGarden说:“莫阿卡,你不能死。你难道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吗?为了你,我宁愿放弃一切,所以,你不能就这样自私的死去,你要为我而活下来。我唯一的心愿就是看着你幸福的生活。虽然我给不了你,可是哥哥牧非会给你的,他和我一样,都深深的爱着你。他只是忘记了,暂时的忘记了。”

SecretGarden说;“活下去,莫阿卡,你一定要活下去。”

SecretGarden说:“阳泽洛他快找到你了,你要坚持下去。”

SecretGarden说:“乖阿卡,要替我活下去,莫阿卡,你要替我活下去。”

SecretGarden说:“乖阿卡,活下去。”

。。。。。。

突然的,莫阿卡有了一股很大的勇气。

是的,她不能死,绝不能。

于是她一点点朝门口移动,一点一点。

她知道,SecretGarden在看着她,在给她力量。

她一寸一寸朝门口移去,一尺一尺。

她想,她必须努力,必须活下去,因为她曾那么的爱过SecretGarden,虽然他欺骗了她。

她继续向前移动,一直一直的移动。

她知道,牧非已经在来的路上,他会替SecretGarden带她走的,去那个叫做幸福的世界。

活下去,活下去。

莫阿卡一边移动一边鼓励自己。

她看见一双鼓励和期盼的眼睛,SecretGarden正看着她,正给她力量。还有妈妈,还有爸爸。他们都在鼓励着她,继续爬,继续爬。

她努力着睁开眼,终于到门了。

她的身体已经被辛辣刺鼻的毒气占据,所以她必须站起来,找到门把,然后打开门。

可是她的双手被绳索捆绑着,她怎么也站不起来。

一次一次,在窒息来临前的几分钟之内,她一次再一次的靠在门上,努力着,挣扎着站起来。

突然的,他看见SecretGarden滴落的眼泪,它们沾在她身体上,如钻石一般闪闪发光。

他轻轻说,你就快要成功了,别放弃。

终于,莫阿卡突然用尽全身力量,碰到了门把上。

在窒息来临之前,她终于打开了房间的门。

在呼吸到第一口新鲜空气的那一瞬间,莫阿卡看见牧非的脸,他刚好来到她身旁,接住了她坠落的身体。

然后一切,模糊,隐没。

黑色失忆(4)

4。

昏迷中的莫阿卡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关于爱恨情仇的,无止境的纠缠。

关于疼痛和挣扎的,还有那些白色的药丸。

关于童年的,那一天,她像往常一样。。。。。。

天空很白,走出那扇雕花大门,有人在草地上放风筝,各式各样的风筝飞得很高。

莫阿卡穿一件白色体恤安静的经过,她的棉布裙子的裙角乖戾的打在脚踝处。

路上人很多,有孩子抱着布偶一路欢笑。

莫阿卡低着头紧紧跟随,一路风尘扑扑,一咎软软的头发贴在额头上。

城市里到处是灰尘,莫阿卡揉了揉眼睛,眼泪就掉了下来。

莫阿卡紧紧抓着妈妈的手,吴小潞转过头,摸了摸她头发,不说话。

车很多,人很吵,风有点肆意,人群里涌出难闻的味道。

莫阿卡仰起头的瞬间,看见妈妈疲倦的脸。脸上带着细细的皱纹,嘴角干裂。

莫阿卡问:“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可以回家,我讨厌医院,那里总是太苍白,有难闻的药水味。”

吴小潞没回答阿卡,她已经习惯女儿这样问即而习惯沉默。

莫阿卡像往常一样,有点失望,虽然她才9岁,可那样的沉默给她带来了伤害。

她低下头,吸吸鼻子,把那种酸涩的感觉吸了进去。

太阳渐渐变得热烈,吴小潞站在站牌下等公车,然后奋力的挤上车去,找个位子坐下来,从这里到医院还有10个站,所以吴小潞希望可以有个座位。

莫阿卡抓住妈妈的衣角不放,有人粗暴地把脚踩上来,脚趾上瞬间传来钻心的疼。

空气有点闷,莫阿卡的手心里突然就冒出了丝丝汗水,从小,她就惧怕这样热闹的地方,她总怕坐公车时被淹没在大人们的身体里,过马路时车会把她小小的身体碾碎,吞没。

她总是羡慕其它的小朋友,幸福的夹在爸爸妈妈的中间。

可是莫阿卡她不可以,她已经很久享受过这样的幸福。甚至已经忘记这份幸福是怎样的。

在她的大部分记忆里,爸爸只属于那张白色的病床,而妈妈则弓着身体给爸爸擦背或者整体为钱愁眉苦脸。

很深的夜晚,靠在妈妈身上假装睡着的阿卡经常听见她压抑着哭泣的声音,她害怕这样的声音,她感觉呼吸压迫。

是的,妈妈很伤心,因为爸爸永远都不会开口和她说话,他只是静静的躺在病床上,她失去了一个女人应该拥有的幸福。

爸爸现在是一个植物人,没有思想,没有爱抚的能力。

麻木的坐到那个熟悉的医院,白色的房子,强烈的药水味。莫阿卡憎恨这个地方,这里有血腥的味道,还有苍白的面容和呆滞的目光。

楼下的花园,也都是枯萎的,没有花或草的清香。

推开那个熟悉的病房,房间里只有机器的声音,摸了摸爸爸僵硬的手指,一股酸涩的感觉又冲到身体里,病房外面有痛苦的呻吟声,还混杂着一些减叫声。

妈妈说,那是一个烧伤的病人,每个下午,都不尖叫,因为痛。

躺在床上的爸爸,相比于那个烧伤病人,或者他比他痛苦很多倍,只是已经失去表达的能力。那应该就是无奈的感觉。

9岁的时候,莫阿卡就过早知道了什么是心痛和无奈。

吴小潞像往常一样和莫如说过话后,对女儿说:“阿卡乖,你在这里和爸爸说话,那样他就会早点醒过来,妈妈去给爸爸交医药费。”

莫阿卡坐在椅子上,看着妈妈离开的背影,萧瑟的,比起去年,她更苍老了。莫阿卡握紧了拳头。

莫阿卡小声的说:“妈,你太辛苦了。”

莫阿卡想,如果不是因为爸爸的一次酒后驾驶,这个家庭不应该是这样支离破碎的。她开始有点憎恨床上的男人,他似乎太自私了,全家人的幸福都被抵押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那次事件以后,很多日子里,吴小潞带着莫如辗转在家和医院之间,不断地抽血化验,做各种检查,生怕他的病情再次加重。

而莫阿卡,她只能沉默的跟在妈妈身后,顺从地承担施加在心里面的各种伤痛。

这个自私的男人,阿卡转过身去,不再看他,站起身走到窗户边上,伸出头看向窗外。楼下是一个幽静的马路,马路上有孩子在玩耍。阳光真好,还有大棵的梧桐树,叶子苍绿苍绿的。

莫阿卡重新回到爸爸身边,坐下来安静的端详着他的脸,脸上露出一种异样的笑,隐隐的,轻蔑的,带有淡淡的自嘲。嘲笑自己或者对生活。

她感觉心里很烦,异常狂躁,于是撕碎了覆盖在脚踝的裙角。

这时,吴小潞推门而入,紧缩着眉头,幽怨的坐在椅子上,什么也不说,双唇微张,那是一种极度痛苦和无奈才会有的姿势。

莫阿卡走过去,把身体靠在她身上,试图想要帮她承担一点痛苦。

虽然她知道自己无能为力,但是她多么希望把全部的痛苦都揽在她一个人身上。

也许是吴小潞真的太累了,她粗暴的推开了女儿。

没有任何防备的,莫阿卡的额头一角碰在爸爸的变床上,鲜红的血瞬间流淌出来,眼角和鼻子鲜鲜红红的,像今天的太阳般热烈。

莫阿卡用手摸了摸伤口,把手指放在舌头上品尝。

吴小潞慌了,跑过来抱住莫阿卡,把她紧紧抱在怀里,莫阿卡感觉到一种颤抖,那应该是一个女人无助时的颤抖。

莫阿卡什么也没说,把头埋在妈妈怀里,她的心脏狂跳,她终于知道真正的血腥味道。

在吴小潞的无比慌乱中,找来药水纱布帮莫阿卡把伤口包扎起来。吴小潞以前也是一名护士,和莫如结婚以后,她就做了全职太太,可是,命运捉弄了她。

她失去了所有,除了懂事的莫阿卡和没有思想的丈夫,她已经一无所有,但是她无论任何也不能放弃,她试图把丈夫唤醒,不惜一切代价。

等查房的护士和医生走后,莫阿卡冷冷的说:“妈,我们不要爸爸了,我们离开他。

吴小潞仿佛被阿卡的话吓到,推开她问,眼睛紧紧逼着她:“阿卡,你说什么,我们怎么可以这样做。”

莫阿卡没说话,只是固执挣脱她,蜷缩在床的一角。

吴小潞哭着说:“阿卡,我爱你爸,你现在不会懂爱情,以后你就会明白,我不能没有他。”

阿卡表情冷漠而倔强的说:“可是妈,我们救不了他,他会毁了你,也会毁了我。”

“阿卡,你说的是气话,对吗?其实你不会这样狠心的对吗?”吴小潞轻轻抚摸莫阿卡的头发,脸上散发着一种母性的温柔。

莫阿卡问:“妈,爸的医药费呢?怎么办?”

吴小潞进来的时候,阿卡已经注意到她手里拿着一张催费单。

那些巨额的医药费,对于莫阿卡现在的家庭来说,相当于雪上加霜。莫阿卡知道,家里的积蓄已经用光了,还欠下了很多债务。

以后呢?以后这个家怎么办?

当莫阿卡讲到这些实质性的话题时,吴小潞在一旁无奈的唉声叹气。

由于没有医药费,莫如只得带回家里,他的病情变得严重起来。吴小潞变得更加繁忙和憔悴,白天上班,晚上兼职,为了她的爱情,她奋不顾身。

可是,莫阿卡渐渐感觉到,吴小潞不再拥抱她,不再关心她的学习,她遗忘了女儿。就连莫阿卡12岁的生日时,妈妈也忘了祝福她。

莫阿卡不甘心,怎么可以这样?妈妈怎么可以这样待我。

那一晚,莫阿卡打碎了爸爸妈妈的结婚照。看着满地的玻璃碎片,吴小潞彻底的歇斯底里,她嚎啕,然后叫莫阿卡跪在地上,玻璃碎片镶嵌在莫阿卡的皮肤里,又是那股熟悉的血腥味,莫阿卡没有哭,她感觉一阵兴奋。

吴小潞说:“我不会原谅你的,你爸爸他也不会。”

吴小潞哭了:“你不能这样对我们,这样不公平,阿卡,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莫阿卡可以相信妈妈,可是谁来相信她。谁来告诉她这一切只不过是一个梦魇。

班主任又催着阿卡赶快交这个月的学费了,她想学画画,可是仍然需要很多钱,她想去买那双喜欢了很久的匡威球鞋。她想和身边所有的孩子一样幸福快乐,可是她不能。

莫阿卡认为,这一切都是因为爸爸,都是因为她酒后驾驶造成的,她无法原谅他。

莫阿卡说:“妈,我们需要钱,你知道的,我喜欢画画。”

吴小潞说:“妈会努力赚钱,我又找了了份事情做,在一家超市里当钟点工,这样的话我每个月的收入就多一点。你再等等妈,下个月我送你去好吗阿卡,你再等妈一个月。”

莫阿卡低着头,沉浸在血腥的粘稠里,没有喊痛,紧紧咬着嘴唇。血渗透出来,沾湿了玻璃。

莫阿卡开始感觉绝望,对于这个家,她似乎不再抱有任何希望。

妈妈在苦苦支撑着,可是莫阿卡知道妈妈支撑不了多久的,因为爸爸的病情更重了,这就意味着爸爸又需要更多的钱。

“妈,我真的不要你那么辛苦。我们离开爸爸。”阿卡再一次说这话时,吴小潞走进卧室,愤怒的关上了门。

房间里,传来阵阵的抽泣声。刻意压低了的哭泣声,刻入阿卡的心里。那样疼。

第二天,吴小潞又早早起来照常去上班,家里突然那么明显的安静。没有什么声音,只有莫阿卡沉重的呼吸。

窗外有薄薄的雾气,那样迷离,如此悲伤。在莫阿卡眼里,一切都是悲伤的,因为一颗冰凉的心。

12岁的时候,莫阿卡知道了什么是绝望。轻轻的,她推开那扇门。那个已经变得陌生的爸爸,他也许可以感觉到阿卡,可以感觉到一个孩子的无奈。

房间里还很黑,莫阿卡喘息着,一点点走过去。

12岁的孩子,站在那里,身体瘦校

她轻轻的说:“爸,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我要你醒过来。妈不能没有你,我不幸福。求你醒过来。我说过,如果你再不醒过来,我们会离开你的。我要带走妈妈。”

墙上的白色钟,指针一点点滑过。

可是,床上的莫如仍然那么安静,他似乎对阿卡的企求无动于衷。

莫阿卡疯了,她尖叫着撕打莫如的身体,用她小小的拳头打他,眼泪终于喷薄而出,滴落在爸爸的脸上。

窗外好象一直下雨,莫阿卡不想去上学,她想陪爸爸最后一次。

如果他再不醒过来,她就离开他,去姨妈家,那个孤独的家庭,正需要她这样一个乖巧的孩子。他们曾经劝说过莫阿卡离开,离开这个残缺不全的家,去投奔他们,他们会像亲生女儿一样待她,可是莫阿卡舍不得妈妈。她知道妈妈需要她,妈妈可以说话的人就只有莫阿卡了,她不忍心离她而去。

莫阿卡的脸上潮湿的,心是潮湿的,她哭到无力也盼到无力的时候瘫坐到地板上,头靠在爸爸的手上。安静的,孤单的,不知所措。

墙上的白色钟,指针仍然一点点滑过,阿卡什么也不想,就只是想这样靠在爸爸的手臂。

或许这是最后的告别,在妈妈回来之前,她必须杀死爸爸,这个累赘。有他在的一天,妈妈就不会幸福。她必须制造一起谋杀,在妈妈回来之前。

莫阿卡安静的闭上眼,这只手臂曾给过她温暖,虽然现在回想起来已经很模糊很模糊,可他们一家三口曾如此幸福过。

所以,莫阿卡握着爸爸的手吻了它,和它告别,似乎和所有苦难告别。

这时,奇迹却出现了。莫如的手动了一下,虽然只是轻微的一下,可是敏感的莫阿卡足以震惊。真的有“心诚则灵”的道理吗?

莫阿卡抓紧了那抖动起来的双手,幸福四面八方铺天盖地的涌了过来。

“爸,爸,你快起来看看我,我是阿卡,我是阿卡埃你终于醒过来了。妈妈呢?妈。”由于激动,阿卡竟然忘记了妈妈已经去上班,不在家里。

莫阿卡的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该哭,幸福来得太快,她都有点措手不及。

慢慢的,莫阿卡看见爸爸虚弱的睁开眼睛问:“我的乖女儿,你都长这么大了,你妈妈呢?”

莫阿卡擦去眼角的泪水:“妈去上班了。他已经苍老了,为了你,为了这个家。”

突然的,莫阿卡看见爸爸哭了。他努力的想要起来,可是他太虚弱,无法支撑起身子。

莫阿卡走过去,帮爸爸把头仰起来,莫如伸开他僵硬的手臂,抱住女儿,低低的喊:“阿卡,我的乖阿卡。”眼睛里有深深的疼爱。他满怀欣喜。

“爸,你醒了多好,以后我们一家又可以像以前那样了。那样多好,多幸福。”莫阿卡说着流下眼泪。

瘦小的莫阿卡躲在爸爸怀里,记起四年前的下午,她和爸爸去放风筝的时候,爸爸就是这样子拥抱她的。

身边,妈妈在笑,仿佛一个天使。安抚着阿卡的心。

现在,终于又可以一家人团聚在一起,莫阿卡安静的闭上眼,沉浸在喜悦之中。

黑色失忆(5)

?5。

“阿卡,妈妈要很晚才可以回家,饭要你自己做着吃。”

下午的时候,吴小潞打来电话。

莫阿卡急急的从爸爸的卧室里跑出来,碰翻了桌子上的茶杯。

“可是妈,我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莫阿卡似乎不知道该怎样告诉妈妈这个兴奋的消息。幸福让她有点语无伦次。

“阿卡,有什么我回来再说,好了,就这样,妈很忙。挂了。”

莫阿卡还想说点什么,可是电话那端传来嘟嘟声。

莫阿卡笑笑,挂上电话,走到桌子旁,拾起那些玻璃碎片,愉快的哼着歌。

卧室里传来莫如的声音。

“阿卡,乖阿卡,快过来,爸爸想喝水。”

莫阿卡变得手忙脚乱,她从橱柜里重新选了一只干净的杯子,装满水,给爸爸端了进去。

看着爸爸喝光了杯子里所有的白开水,莫阿卡侧过脸,睫毛忽闪忽闪。

她取下头发上的蝴蝶发夹,握在手心里,柔软乌黑的头发瞬间倾泻在她的肩膀上。

莫阿卡记得,在她很小的时候,爸爸就很喜欢她一头乌黑闪亮的头发,他喜欢用手抚摩它们或者亲吻它们。

莫如伸直僵直的手臂,把那只白色的陶瓷杯子放在床头的桌子上,满眼疼爱的看着莫阿卡。

他努力伸直那只仍然麻木的手抚摸阿卡柔软的头发,再次拥抱女儿,他知道,自己亏欠她们太多。

莫如说:“我们去找你妈妈。”

莫阿卡抬起眼睛,睫毛仍然忽闪忽闪的眨动着,她说:“好,我们去找妈妈。”

莫如努力直起身子,莫阿卡搬来轮椅。

随着轮椅摩擦地板的声音,瘦弱的莫阿卡,愉快地,几乎用尽全部力气,扶持爸爸下楼梯,上台阶。

现在,一切的苦和累都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家人可以重新开始温馨的生活,重新坐在一张桌子上吃一顿温馨的晚餐。

穿过人流车流还有整排整排的梧桐树,他们来到了吴小潞所兼职的超市的对面红绿灯下。

对面超市的拐角处,安放了大大的广告牌,女人笑靥如花。

马路上人头拥挤。

车在面前缓缓驶过。莫阿卡和爸爸站在拥挤的人群中,等待车流过后的下一次行走。

那个勤奋而孤独的女人,站在超市门口,正在弓着身体忙碌,旁边偶尔有几个人停下脚步,也许,他们对她所推销的产品有兴趣。远远看去,她更像一张薄弱的纸张,风一吹就破了散了。她看起来不堪一击。

莫阿卡的心里,突然又有了那种酸涩的感觉。这种感觉给她带来的伤害,已经模糊不清。

因为太多,太狠,忘记了疼痛,再次出现的时候,也会变得麻木。而现在,她不需要这样酸涩的感觉,这种酸涩,就会被幸福所替代。

“小潞。”莫如轻轻的喊着,那样的声音,足够穿透人群穿透车辆穿透挡在她面前的那张桌子,仿佛在召唤,对爱人的召唤。

莫如仰了仰头,那是一种等待,一种期盼,一种热切。夜凉如水,可是霓虹灯却分外精彩。

莫阿卡踮了踮脚尖,伸长了脖子,隔着一条热闹的街喊:“妈,妈。”

声音引来很多人的张望,莫阿卡突然怔了一下,一向害怕被人注视的莫阿卡今天却反常的笑了,只因为她太幸福。

她看到了希望,看到了一家人的团圆。

知道这不再是幻觉。

街太热闹,莫阿卡的声音虽然足够大,可是仍然没能让吴小潞听见,她太投入了,对这路人弓着身体滔滔不绝。两边的车停了,莫阿卡推着爸爸,用飞快的速度穿过马路,朝妈妈的方向跑去,爸爸坐在轮椅上显得异常兴奋。一路奔跑,此刻的莫阿卡,突然对生活充满了热情,一个12岁女孩子应该拥有的热情。

“阿卡,你看,你妈妈她看见我们了。她看见我们了。”莫如说着,手指紧紧抠进大腿里。

超市门口的地板很光滑,莫阿卡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喊着:“妈,你转过头来埃”

莫阿卡感觉手心已经被汗水浸湿,有灰尘吹进眼睛里,她顾不了那么多,径直朝门口跑去。以至于眼角渗出了眼泪。

听见声音,那个落寞的女人转过身,表情有几秒钟的僵硬,揪了揪头发,疼。知道这不是梦,脸上突然就绽放出花朵一般的笑容,那样的笑容包含了太多,意外惊奇幸福震撼等等。

吴小潞手里的一个白色的洗发水瓶就那样毫无防备的滑了下去。

她转过身,朝女儿和丈夫飞奔过去,身体像一片叶子。那种失而复得的惊喜,让她泪眼模糊。一家三口,紧紧拥抱在一起,那一刻,所有的语言都变得苍白毫无意义。

那一刻,莫阿卡相信了幸福,相信幸福就会这样一直持续下去。

永远都持续下去。

没有苦难,不再空虚和寒冷。

重新拥有一个幸福的家,一家三口的温暖、温馨已经淡漠了她心里的阴郁,她开始变得快乐,变得灵动。

她穿白衬衫,牛仔裤,匡威球鞋,眼睛时常亮亮的,耳垂边上有碎碎的头发,风吹过来,一丝一屡的头发就那样演绎着青春的故事。

莫阿卡养了一只白色的狗,叫冬宝。

她写作业的时候冬宝就会依在她脚边睡觉,打着呼噜,憨憨的,很可爱。

莫阿卡给冬宝买了一个用稻草编织的窝,里面放了铃铛和毛茸茸的小毛巾被。

莫阿卡还在阳台上种了一株蔓藤,绕啊绕的,绕进了她的卧室。

生活就如她所预料的,开始变得五彩缤纷。

莫阿卡开始洋洋得意。

幸福的生活总是过得很快,转眼莫阿卡已经17岁。17岁的时候,比起同龄的孩子,莫阿卡显得有点与众不同。

她开始变得妖娆,喜欢穿妈妈那件粉红色的蕾丝裙子睡觉,听摇滚,喝木瓜牛奶,偶尔抽烟。

黄昏的时候,她会幻想自己穿婚纱的样子,她开始用苍紫色的眼影。

吴小潞为女儿的美丽和妖娆感到自豪。她给阿卡买最最漂亮的衣服,给她买夏奈儿,可可,CKONE,兰寇等不同品牌的香水。给她买几百块一件的蕾丝胸罩。?最近一段时间里,吴小潞的身体开始变得衰老,容颜日渐憔悴苍白,眼角的皱纹加得更深。

她开始服用一些抗衰老的口服液。

莫如支撑着这个家,买了别墅,他叫人在花园里种满了花,花开的季节,空气里都是花的清香味。

莫如现在的身体已经完全痊愈,并且体健力强。

短短的时间里,他在商场上重新打拼了一片天地,事业如日中天。

开始有女人给他打电话,或者发一些短信,暧昧的,晦涩的。

一个下午,莫阿卡在房间里坐作业,突然听见客厅里传来隐忍的哭泣声。

莫阿卡冲出卧室,看见妈妈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梦呓,满脸的泪水。

她一定是梦见什么伤心的事情了。莫阿卡走过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拿了枕头放在她头下,想给她一个舒服的姿势。

可是,就如以前一样,吴小潞竟然推开了阿卡,嘴里喃喃说着:“阿卡,别杀妈妈,不要。”

莫阿卡跌坐在地板上,地板很凉,凉入骨髓。吴小潞突然清醒过来,看见女儿坐在地板上,眼神哀怨,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莫阿卡笑笑,她说:“不小心摔的,妈,你渴吗?我给你倒水。”

吴小潞点头。

然后她褪下手里的绿得通透的翡翠手镯,递给阿卡:“阿卡,这是你外婆留给我的。你带上它,会给你带来好运的。”

吴小潞满眼的爱怜,有一种疼痛瞬间穿透莫阿卡的身体,复杂而无奈。她握着那只手镯,几乎咬破了嘴唇。

没什么事情,妈妈是不会把手镯送给她的,也没必要。

莫阿卡接过手镯,转身,走向饮水机,泪却掉了下来。

莫阿卡开始发现某些端倪,凭借她已经无法控制的局势。

“阿卡,你希望妈妈解脱是吗?”

吴小潞接过阿卡手里的杯子,杯子的水正冒着阵阵热气,模糊了莫阿卡的眼睛,突然像只失去方向感的鸟,不知该往哪里,茫然无措。

“妈,你怎么了?”

“阿卡,你希望妈妈走得好一点是吗?”吴小潞问。

阿卡无法回答妈妈,她不知道妈妈需要她做什么。

“阿卡,我很爱你爸爸,你可以理解我吗?”

莫阿卡点头,她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吴小潞喝光杯子里的水,她是脸色仍然苍白嘴唇干裂开来,有血丝渗透出来。

莫阿卡的手指抚过妈妈的唇,喊她:“妈,到底怎么了?告诉我。”

吴小潞没有回答她。

当莫阿卡陪妈妈走出医院的时候,她彻底崩溃了。

乳腺癌晚期,多可怕的癌症,却偏偏发生在她最亲爱的人身上。

而吴小潞,她早在两个月以前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但是那点怀疑被彻底打破的时候,她还是感觉到绝望,彻底的绝望。

莫阿卡看着妈妈苍白的脸色,她感觉一切都不太真实。

她无法接受,刚刚才感受到幸福没多久的她怎么也无法原谅那些宿命,那种劫难。

像幽魂一样走在回家的路上,那样的痛,让她的心撕裂得淋漓尽致。

莫阿卡依然记得妈妈握着诊断书时说的话:“阿卡,妈妈拥有的已经足够了,不要责怪谁,也不要认为我是因为操劳过度才导致现在的结果,这是一种宿命,无法逃脱,无法改变。”

是宿命。是劫难。莫阿卡开始相信妈妈说的话。有时,死亡何尝不是一种解脱。“阿卡,如果我想再活下去一段时间,就必须割掉乳房,我不敢想象那样的结果,我不敢去面对你爸爸,我不想用残缺的身体去爱他,你了解我吗?”

“妈,我懂,我懂的。”

莫阿卡扑上前去,紧紧抱着妈妈的身体。,仿佛害怕突然就消失,消失。

“阿卡,我没有选择,我的生活里不允许出现这样的残缺,所以你要帮,就当妈求你。”

吴小潞的嘴唇又渗透出新的血丝,那么刺眼,刺伤了莫阿卡的眼睛。

“妈,请别那样说。”

莫阿卡咬破了嘴唇,她甚至品尝到血腥的味道,就像死亡,那样诡异。

“妈,也许还有更好的方法。”

“已经是晚期,没救了,即使手术成功也没了乳房,那样很恐怖的。阿卡,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很在乎这些吗?我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那样我不会快乐的。所以,你应该帮我,帮我掩盖事实,不要让你爸爸发现我精心策划的一场自杀阴谋,而乖阿卡,你只要配合我,给我足够的时间就可以。”

吴小潞说完处于明显的兴奋的状态,就如她要面临的不是一场死亡,而是一场游戏。

一场好玩而刺激的游戏。

莫阿卡沉默,血仍然在流。顷刻的幻觉。

莫阿卡的世界突然就变成了红色,她被孤立在一个红色的世界里,没有朋友没有亲人,什么都没有。

只剩孤独、焦躁、灼热、眼泪。

然后她被这个世界淹没、吞噬、变得虚无。

房间里变得安静,沉默。

可是空气里却流淌着一种死亡的气息,一种对死亡妥协的麻木。

莫如说:“找个时间吧,我们一家人去旅行。”

多么美好的生活啊,一家人去旅行,没有束缚,没有争吵,只有欢笑的旅行。

可是去不了的,莫阿卡知道,不会再有这样的一天。

莫如不知道事情究竟是怎样的,他只知道,吴小潞因为操劳而犯下了老毛病,总是发烧。

莫阿卡发现,在爸爸面前,妈妈一直都是隐忍着疼痛的,即使有豆大的汗珠滚落,可是她不会吭一声。

所以爸爸根本不知道,妈妈得的是乳腺癌晚期,延长生命的唯一方法就是切掉乳房。

想到“切”这个字,阿卡抽了口冷气,那样无情的字眼,那样无情的结局。

莫如抱着吴小潞走进房间里,关上门的刹那,莫阿卡看见妈妈的眼睛里传递着一种暗示,对死亡,或者对她需要的承担的无奈。

莫阿卡感觉到一阵寒冷。她缩了缩身子,走进自己的卧室。

掏出烟盒,一根一根抽过去,烟雾瞬间弥漫了房间。

一种困惑、摇摆、惆怅、挣扎、茫然无措的感觉。

黑色失忆(6)

6。

晚自习后,莫阿卡麻木的走出校门。

霓虹灯闪烁,走在街上,风吹过来,头发遮住了视线,不停的走,想把所有复杂的滋味甩掉,疼痛和无奈。

不想回家,书包很沉,今晚英语老师又发了两张模拟卷,那些老师发疯了,一个比一个疯狂,他们希望每个学生都升入名牌大学。

头有点痛,脚步散乱,目光游移。

半路上,看见一家超市,门口挂了一个女人的大幅彩色照片,乌黑的头发,牙齿洁白。

莫阿卡停下来,呆呆的看着那幅彩色的照片,学着照片里的女人微笑,可是莫阿卡的表情是僵硬的,她感觉自己表演出来的微笑,随时随地都可能变得枯萎,这个个该死的生活。

莫阿卡骂着,朝一家超市走了进去。

莫阿卡需要烟,那种细细的,加长的,混有薄荷清香味的弗吉尼亚。

走进门,看见站在收银柜后面的一个男生,20岁左右,眼睛细细的盯住阿卡,碎碎的头发,睫毛长长的,卷曲着。他的手指异常修长,眼睛明亮,仿佛聚集了天幕下的所有光辉。

旁边的电风扇正飞快的转着,呼呼地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时不时抬起手去拨开挡住眼睛的碎发,白色的衬衫随意开着领口处的纽扣,一条褪色的牛仔裤。

清晰的轮廓,就如来自远古的希腊王子,他干净的笑容,似乎和这个世界不太相符。

呆呆的看着他,莫阿卡有几秒钟的僵硬,某种暗涌紧紧揪着她的心。

在稍微的空白之后,莫阿卡还给他一个微笑,低下头朝货柜走去。

第一次,莫阿卡为一个男生而措手不及,沉寂的血液就那样汹涌着透彻清亮起来。

她感觉到类似呼吸压迫的症状,心脏似乎快要破胸而出。

莫阿卡装作在货柜上的杂志前停了下来,拿起一本杂志随意翻动,可她的余光始终在那个男生游移。

她盘算着是否该给他留个电话号码。

或者对他说,嗨,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可是她不确定这样是否妥当。她放下手中的杂志,又随意走了几步。

哎!还是和他打个招呼吧,不然自己肯定会后悔。他毕竟是第一个让他心动的男孩子。

打定注意后,莫阿卡从那件黑色的外套袋里拿出纸和笔,写了一串电话号码。握着笔的手有点颤抖,字却写得分外认真,生怕他错。?莫阿卡选了一包烟。还有一双白色的袜子和一只打火机。

她还想努力再买点什么,可是她实在想不出究竟还需要买什么。踌躇着,就颤巍巍的朝收银台走去。

天热,莫阿卡的背都浸湿了汗水。前面还有人,莫阿卡踮起脚尖,默默的看着那个干净清爽的男生,低着头认真工作的样子。他的脸上挂着汗珠,一颗颗晶莹的汗珠,再次恍惚了莫阿卡的眼睛。

终于轮到莫阿卡,她递过手里的香烟,打火机和袜子。眼睛不敢去正视男生,感觉心在噗噗狂跳,仿佛就要爆裂。

她在寻找可以开口说话的机会,想不到那个男生却先和她搭上了讪。

“你抽烟?”

男生握着香烟问,眼睛始终没抬起。

“恩,抽。”

莫阿卡随口答应,反应过来的时候,终于后悔,她应该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在别人眼里抽烟的女孩就是坏孩子,他也会这么想的吧?

莫阿卡惴惴的缩了缩肩膀,想让自己平静一下狂乱的心跳。

“你很特别。”男生说。

一阵欣喜划过莫阿卡的心脏,他竟然说她特别,那就是说,他已经开始注意到她了。

“是吗?就因为我抽烟?”

莫阿卡假装平静的问。

“不是,很少有你这样的女孩子,有那样一双勾人魂魄的眼睛。”

男生说完,似乎有点腼腆的笑了一下。

他接着说:“对不起,我很不会夸女孩子,但是,我真的觉得你很特别,也说不出究竟是哪里与众不同。”

莫阿卡笑笑,回答:“谢谢你。”

“你不快乐?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好象不快乐。”男生问。

“哦,是吗?我怎么不觉得”

莫阿卡乱了阵,不知道怎样和他对话。他突然有种不安全的感觉,这个男生,他把她看得如此透彻,连她不快乐,他都可以一下子看穿。没有可以把她看得这样彻底。

莫阿卡一直都认为,自己具有很好的游戏天分,她可以把一切都掩饰起来。

所以在同学或者朋友眼里,她是一个幸福得不能再幸福的女孩子。

住的别墅带天窗,还有自家的花园,有漂亮的妈妈和能干的爸爸,还有一只叫冬宝的可爱狗狗。

她的幸福无可挑剔,没有谁可以把她看得如此透彻,除了面前的这个男生。

“或许,我可以做最好的倾听者,我叫牧非。”

男生把莫阿卡的香烟,打火机和袜子装在一个白色的袋子里,递给她。

莫阿卡重复:“牧非。”

那一刻,她突然感觉到,这个名字,将会和她纠缠下去。

牧非抬起头,答应:“恩。”

莫阿卡按照机器上显示的数字,从钱包里找出一张钞票递过去。

“谢谢。”

牧非说完低下头给莫阿卡找零钱。

他的袖口一尘不染,口子紧紧扣祝

莫阿卡看着干净得一尘不染的袖口,由此发散性的想,或许他有一个很漂亮并且深爱他的女人,所以才会帮他把袖口洗得这样干净,又或者,他是一个洁癖佬,一天换一件衬衫,或者一天换两件三件也有可能。

想到这些,莫阿卡突然觉得很有意思,她想接近着个男生,真的想接近,他对她充满诱惑,她对他,也充满了好奇。

决定豁出去了,当牧非把零钱递到莫阿卡手里时,她深深吸了口气,决定豁出去了。?“我们?或者我们可以做朋友。”

莫阿卡征求道,脸已经涨得通红。

“好啊,这也是我的意思,只是我好没来得及说出口。”

牧非说完,呵呵直笑,脸同样涨得通红。

还想说点什么,外面却突然倾盆大雨,豆大的雨滴撞击在马路上,吧嗒吧嗒的响。

这个鬼天气,怎么说变就变,刚刚还干燥闷热得要死,现在却突然就下了起了雨,雨滴瞬间打湿了马路,也击落了两旁的树叶,空气里有清新的花香。

超市里已经没有人在购物,只有莫阿卡和牧非。两个人的世界。这时莫阿卡想到一首歌的歌词,那个下雨天,你来到我的世界。

“下雨了,我们可以好好聊聊的。”牧非说。

“恩。”

莫阿卡点头,把袋子装在柜台上,眼睛望向马路。却突然想起妈妈,心也跟着马路潮湿起来。下雨了,妈一定很孤独,她最害怕下雨天了。

“你看起来很不快乐。”牧非半俯着身子,双手支撑在柜台上,眼睛里某些深情的东西。

“是吗?我不觉得。”

莫阿卡慌乱的转过头朝他笑,她的笑容有点僵硬。她不喜欢被人看窗的感觉。

“可以问你名字吗?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以后遇见的话也好和你打招呼。”

“对了,看我,都忘记把名字告诉你了。我叫莫阿卡。”

莫阿卡说完,伸过手拉开袋子,掏出里面的烟,撕开,掏出一根,点燃。动作如此熟练。

她必须让自己平静下来,她需要香烟来平服一切。

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莫阿卡发现自己随时随地都有眼泪泛滥的可能。有时,没有任何理由的,她也好想狠狠的哭一常

而现在,似乎又有点想哭了。也许,被别人揭穿了自己竭力掩饰的东西。

“是这几个字吗?”牧非把-莫-阿-卡三个字写在纸上,抬起头问她。

莫阿卡吐出一口烟,低下头看看。点头答应。

“女孩子还是别抽太多烟,对皮肤不好。”牧非战战兢兢的说出这句话,可是他不敢注视莫阿卡,他在躲闪。

随后,他又用最快的速度说:“心情不好,或者比较痛苦的时候,偶尔抽一支也无妨,你说对吧?”

莫阿卡没有说话,对烟的好与坏不置可否。

“也许,你该找个人倾诉,这样会好一点,不管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我只是需要香烟,也许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莫阿卡撒谎,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让这个让她心动的男人猜到她的事情,这样才好,才合乎情理,才安全。

但是她确定一点,他不想伤害她,相反的,他想对她好。这一点,莫阿卡完全可以感觉到。但她还是不想让他知道自己不开心的事情。

“我知道。”莫阿卡答,眼睛有点湿润。她又何尝不想像正常的女孩子一样,清澈的成长,健康的生活。

在那个雨天,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很多。

雨渐渐变得小了,妈妈一个人在家,她会感觉孤独吗?她一定会孤独的。莫阿卡想。爸爸这段时间总不在家,他说忙忙忙,可是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什么。

莫如看见吴小潞脸色发白的时候,以为是因为没有休息好,于是给她买了昂贵的口服液,叫她要乖,坐在家里看看电视也好,别乱跑。

终于有一次,莫阿卡在马路上看见爸爸和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他们说着笑着,偶尔亲密的咬耳朵。

莫阿卡终于愤怒,她冲过去,抓住那个女人的长头发,歇斯底里的尖叫着,要她滚。那女人明显被吓坏了,逃之夭夭。

莫如对着女儿解释。说那只是手里的员工,并且没有什么。

可是莫阿卡固执的走开,不愿再听那些烂理由。她没走几步,看见妈妈站在街的对面,身体单保

那几天莫如在家里也变得小心翼翼,但是莫阿卡和吴小潞绝口不提关于那天的事情。后来的日子,莫阿卡发现爸爸又开始早出晚归,吴小潞的容颜更加憔悴。

“我得回家了。”

莫阿卡想起妈妈一个人在家里,她多么担心她。

“可是,雨还在下,马路很滑的,等雨完全停了再走吧。”

牧非说话的语气里有明显的担忧。

“没事,我必须得走了,以后可以电话联系。”

莫阿卡说完提起袋子背起包就朝家的方向跑去。

“喂,莫阿卡,莫阿卡。你等等。”身后的牧非追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淡蓝色的天堂桑细细的雨滴打在他碎碎的头发上,湿了。

莫阿卡停下来等牧非,看着她一步步跑向自己。她多希望这一秒停滞。永远。她等着,他就那样跑过来,一直一直。

牧非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把手里的伞递给莫阿卡。

“还在下雨呢?别淋着。”

接过牧非手里的伞,莫阿卡第一次触碰到他的肌肤,温热的,融化了她的寒冷。

她痴痴的看着牧非转身跑回超市,睫毛眨了眨,侧过脸,不再看他。

莫阿卡的家离超市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湿湿的马路,有出租车经过,溅起的雨水打湿了她白色的球鞋。她不想打车回去,她只想这样走,莫阿卡喜欢这样行走的感觉,没有原因的。

城市里,又开始人群涌动,路边的小贩又开始扯着嗓子喊,那些奇形怪状的乞丐又开始蹒跚着爬在湿漉漉的地板上,眼神凄凉。

昏暗的天空亮了起来,城市也亮了起来。

一路上,闪入眼帘的建筑湿漉漉的,偶尔滴着水滴。西面的天空飘着几朵轮廓清晰的云朵,镶着光环。

从不同的角度看,就有不一样的变化,时刻都在变化,就如人生。也许前一秒你还在天堂,可是下一秒,你就有可能坠入地狱,没有任何防备的你,就那么不知所措的楞在那里,忘了方向,忘了挣扎。

雨完全停了,莫阿卡把伞收进包里,继续低着头走路。

可是莫阿卡突然发现自己笑了,突然有那么一刻有种幸福的感觉冲击着她,她想到了牧非,那个吸引着她让她动心的男生。

他的眼睛和嘴唇真好看,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轮廓。

巴士从莫阿卡身边经过,然后在她身旁的一站牌前停了下来。有匆忙的脚步从巴士门口涌出,制造着纷乱。

哎,这个繁忙的城市。

莫阿卡叹口气,耳畔传来不高不低的引擎声,接着巴士继续奔驰而过,声音流畅地碾压着时间,碾压着人们的知觉。

所以,莫阿卡对这样的声音,已经麻木。

过早地,她已经对某些事情麻木,就如施加在她身上的疼痛,她只能接受,却无力反抗。?走着走着,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同班同学杜明浩。

两年前,他曾悄悄的在她书包里塞了一封情书,可是,莫阿卡拒绝了他。除了同学之间的友谊,她对他谈不上什么心动。

之后的几个月时间里,那个活泼开朗,学习又拔尖的男生不见了。他得了慢性白血病,曾经青春洋溢的身体已被病魔折磨得不堪一击。

任何人都玩不过病魔,现在的他,弓着身体,蹒跚的走着,一只手抓着他母亲的衣服。

相依为命,这个词在那一刻跳入莫阿卡的脑海里。

杜明浩的命运也够悲惨,他爸爸因为犯罪而被收入监狱里教养,他妈妈,一个下岗女职工,靠给医院里做清洁工养活家里的一切开销。

也许,只要健健康康,就这样下去,对杜明浩一家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可是,命运却无法眷顾他们。

去年学校体检的时候,杜明浩却查出白血玻

对他和母亲来说,这无疑是雪上加霜,伤口上撒盐,除了疼还是疼,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当莫阿卡知道这件事情后,她明白一个道理,活着,真的已经很不容易了。

学校实行捐款,莫阿卡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她希望可以给这个同样不幸的男生一点帮助,她可以做的,就只有这么多。

其它的,就得靠他自己了。

同学都这样对杜明浩说,他因此而很努力的活了下来。

一年多了,他的病情一直处与不稳定状态。所以,他像一只落单生病的候鸟,一直都不快乐。

莫阿卡绕过了他们母子,她不想去面对那样的疼痛,不忍心去拆穿一个病人假装出来的坚强。

杜明浩的母亲曾私下里对莫阿卡说过,好几次,杜明浩因为受不了这样的事实,割破手腕。但是她要儿子活下来,就算为她活下来。

于是,杜明浩就真的坚持着活下来。

莫阿卡默默的躲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看着同样阴暗的人生。

她悲伤的想,至少杜明浩可以勇敢的活下来,给将要活下去的人一个安慰。

但是妈妈呢?她却要选择死亡。

她说,那是一种解脱。

她却不知道,她选择的死亡,却给别人带来了怎样的疼痛悲伤自责。她是自私的。她想以此惩罚莫如,让他活在自责中,让他永远记得她。

可是不管妈妈怎样,她永远是自己最亲爱的妈妈。

莫阿卡在日记里这样写着。

看着杜明浩和他母亲走远的背影,莫阿卡在心里默默的说,不管怎样,请走好。

天气异常清爽,可是莫阿卡感觉喉咙一阵干燥,她想喝水。

取下背上的包,拿出口乐,一口气喝光了它,然后把空的瓶子丢进路边的绿色卡通垃圾桶里。

闭上眼,用力眨了眨,然后又睁开,才适应了洒下来的阳光的亮度。重新背起背包,继续走回家的路。

人群喧嚣,却那样陌生,那样寒冷。

?走到那片熟悉的花园,莫阿卡嗅了嗅花园里玫瑰的香气,朝家走去,走上楼梯,掏出钥匙,插入,推开门。

听见爸爸发怒的声音,还有玻璃杯子破碎的声音。

莫阿卡冲到卧室门口,看见妈妈坐在沙发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房间里到处是一片狼迹,弥漫着一股硝烟。?莫如说:“为什么要瞒我,为什么呢?天,这究竟是在惩罚谁呢?”

吴小潞说:“莫如,你听我说,医生说了,结果要等一个星期后才能确诊。这不代表什么。”

莫如指着桌子上那张诊断书,更加愤怒了:“这好不算什么吗?吴小潞啊,你可真傻,你究竟想怎样?想让我愧疚一生你才舒服吗?你早就该去住院的,为什么还拖着呢。”

莫阿卡冲过去,平静的收起桌子上的诊断书,对爸爸说:“爸,你别冲着我妈发火,我妈不告诉你,也是为你着想,害怕你有什么负担,她这样做,也有错吗?”

这时,莫阿卡发现爸爸哭了。他突然跪在妈妈面前,泪流满面。

他说:“小潞,我对不起你,我一直都没有好好的关心你,陪你。连你身体不舒服也没发现,都怪我。我发誓,以后我会好好补偿你的,我已经亏欠你太多太多。

吴小潞没再说什么,从沙发上站起来,平静的走出卧室。

莫阿卡扶起爸爸,对他说:“以后,对我妈好一点。外面的女人,她们都是为了你的钱冲着你来的,没有我妈,你会有今天吗?你好好想想吧。”

莫阿卡走出卧室,朝沙发走过去。

吴小潞蜷缩在沙发上,两眼失神的盯着屏幕。

房间安静,电视的声音关着,放着像哑剧般的连续剧,房间很安静,暴风骤雨来临之前一般的安静。

莫阿卡禁不住打了个寒战,闭上眼睛,没有说话,投入妈妈的怀抱。

吴小潞伸出手,抚摸女儿的头发,偶尔低下头亲吻它们。

房间里,莫如正在慌忙地收拾东西,他必须带妻子去住院,他不愿再拖下去。不然,他在一生,都会在自责中度过。他清楚地明白这一点。

莫阿卡用脸摩挲妈妈的胸脯,这是她一贯的撒娇方式。或者以后,就再也没有什么机会了。

一个追求完美和视爱情如命的女人。莫阿卡想着,重新握紧了妈妈的手。

窗外,已阳光明媚。

黑色失忆 (7)

大概过了10多分钟,莫如提着一个简单的行李包从卧室里走出来。他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号码,无奈的摇摇头,重新走进卧室,小心翼翼的关上门。

电话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她说:“莫如,我限你20分钟以后来我身旁,不然我自杀。”

莫如耐心的哄:“宝贝,我现在有点事,不能来给你过生日了,以后补偿你,好不?”

女人说:“不管,无论有什么事情,你都要在20分钟内来到我身旁,不然我要让你后悔。毒药就在我手里,你不来,我就喝光了它。”

莫如知道,这个女人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她是他的情人,一次偶然的机会,他们厮混到一起,她给他无限的新鲜感,可是,他不爱她,他只是需要她。

后来,莫如觉得自己再也不能这样下去,于是,和女人摊牌,可是她却闹到自己的公司里,并且扬言要他不得安宁。她拍下了他们滚在床上的一切记录。

莫如怕了她,她真是一个有心计的女人,于是一直和她拖到现在。

曾经他也贪恋过她青年而性感的身体,但是后来莫如渐渐发现自己这样多对不起自己的妻子时,却没办法全身而退。

莫如重复:“我说了,有事情,你怎么这样任性。”

对方沉默了一会,莫如趁机挂了电话,随手关机。

莫如重新走出卧室,准备拉着妻子赶往医院,这时,客厅里的电话却异常尖利的响起来。

莫如迟疑了一下,知道是是那女人打来的,于是慌忙走过去接。他的脸色非常不好。吴小潞都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她的嘴角划过一丝得意的笑容,她必须按照计划进行下去。

莫如挂了电话,唯唯诺诺的说:“公司里有点急事,我马上就赶回来。”

他转过头对女儿说:“乖阿卡,好好照顾你妈,等我回来。”

莫阿卡呆呆的望着爸爸,带着嘲讽的笑了。

莫如说完匆忙走出别墅,朝停车房走去,手里的钥匙哐当眶当直响,他的思绪很乱,很久都没启动车子。

阳光灿烂,可是莫阿ǖ男娜囱沟煤艿?低到恍惚间可以闻到一股血腥的味道,无声的掌控了她的情绪。

她无奈的看了一眼妈妈,然后无奈的笑出声来。

她说:“妈,你别难过,还有我爱你,你该知道的,我有多爱你。”

吴小潞凄楚的笑了一下,把女儿抱得更紧,更紧。

她的眼前,湿漉漉灰蒙蒙一片。

两个女人,什么也没说,就那样躺在沙发上,或者这是最后的留恋,她们只想深深的感受对方。

突然的,吴小潞挪了挪身体,想要站起来。

莫阿卡从她身上爬起来,沉默的看着她。她在等待,她知道,妈妈会要求她做点事情。

吴小潞说:“乖阿卡,我要你出去走走,去街上逛一圈,或者去喝点饮料之类的。总之你现在要离开家,我想一个人在家。”

莫阿卡终于还是被这句话击倒,她的全身开始哆嗦。她明白,这将意味着什么。

莫阿卡企求:“妈,我在门外陪着你好吗?别让我离得那样远,我想陪着你,在你生命的最后一刻。”

吴小潞朝女儿身旁蹲下来,摸摸她的头:“你害怕吗?”

莫阿卡点头又摇头:“妈,我陪着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请允许我陪着你。”

莫阿卡努力隐忍着,但是没有哭泣的声音,但是她的眼泪,已经滑进她的嘴角,一种前所未有的苦涩传遍全身。

她知道,这是妈妈的选择,或者站在她的角度上,她选择死亡是最明智的办法。

吴小潞笑了,同时大滴大滴的眼泪流出来:“好,乖女儿,你陪着我,在我生命的最后时刻里,你乖乖的躺在我怀里,但是你别害怕,有我在呢?不管我走到哪里?妈妈都一直陪在你身旁。”

莫阿卡流着泪笑:“恩,妈,我不怕的,有你,我就什么也不怕。”

吴小潞说咬了咬嘴唇,深深的呼吸:“那好,乖阿卡,我想按照计划进行,我想把家里打扫一遍,然后躺进浴缸里。”

于是,莫阿卡沉默的跟随在吴小潞身后,看她做着她最后想要做的事情。

她跟随妈妈走进浴室的时候,没有恐惧,没有颤抖,仿佛她们走去的,是一片朝圣的土地,一个没有痛苦的乐园。

两个女人,一个人将死去,而另外一个深爱她的人,将陪她度过死亡的那一段恐惧。她们是母女关系,她们都深深爱着对方。

这是一场华丽的自杀,这也是一场有预谋的自杀。

这个生命已接近尾声的女人,将要让她深爱着的男人永远活在自责的旋涡中,永远痛苦下去。这个计划,会引起众人的谴责。

关于事情的结局,吴小潞都已精心策划过,她要自己的丈夫为自己的不忠付出代价。

所有的过程,莫阿卡都是沉默的,她心甘情愿的让妈妈安排一切。

太阳一点点落下去,莫阿卡和吴小潞赤裸着身体躺在浴缸里。

吴小潞说:“乖女儿,给我唱支歌吧,我想听你唱歌。”

于是,莫阿卡开始唱小时候母亲经常给她唱的歌谣。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空放光芒,就像许多小眼睛。吴小潞把女儿搂在怀里,脸上带着微笑,伸手把她的眼睛蒙上。莫阿卡于是乖乖的闭上眼,她的世界里,全部都是妈妈的笑容。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太阳慢慢向西沉,乌鸦回家一群群,闪闪烁烁到天明亮。

吴小潞拿出刀片,割破了手腕,苍白的手腕瞬间变得支离破碎,鲜红的血液,滴落到瓷砖上,清脆而响亮。

莫阿卡一遍一遍的唱,唱到嗓子干哑,唱到头皮发麻。但是她要陪妈妈,她不要她感觉孤独。

莫如的情人拉着和他做爱的时候,莫如手上的戒指突然就掉在了地上。

一种恐慌划过莫如的心脏。他推开爬在身上的情人,衣服凌乱的跑出去开车。

一路的人潮汹涌,下午的天气,莫如的额头却掉下大颗大颗的汗珠。他从来没有如此恐慌过,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莫阿卡蜷缩在吴小潞怀里,不敢睁开眼。那里已经没有温度,她感觉到一种彻骨的冷钻进身体里。

她睁开眼,看见一片惊心动魄的红。

它们铺天盖地的涌过来,吞噬了莫阿卡的世界。她开始感觉到颤抖,开始感觉窒息,胸口剧烈抽搐起来。

莫阿卡失婚落魄的冲出浴室,裹着床单瑟瑟的缩在墙角。

她的脑海一片空白,她哆嗦着找烟。

莫如慌乱的推开门,地板很干净,房间有明显的被收拾过的痕迹。餐具洗好放进橱柜里,桌子擦得很干净,冰箱里塞满了食物,被子叠得很整齐,窗帘拉很严实,卫生间里有哗哗的流水声。

女儿裹着床单缩在墙角抽烟,地上满满的烟蒂。

莫如喊:“小潞,小潞。”

没有人回答他。

他冲过去,蹲在女儿旁边,温柔的问:“乖女儿,你妈呢?她没事对吗?”

莫阿卡没有回答他。

一种巨大的不祥预感冲向莫如的身体。他深深吸了口气,朝卫生间走去,那里的水声很响,哗啦哗啦的,莫如感觉自己的呼吸被淹没在水声里。

轻轻推开虚掩的门,看见吴小潞躺在白色的瓷砖上,脸上带着一种微笑,安详和满足的。艳艳红红血惊心动魄的淌了一地,手腕的伤口支离破碎。

那一刻,莫如感觉到世界在瞬间坍塌下来,而他自己,被掩埋得无法呼吸。

那一晚,雨下得很大很急,大风猛烈的吹开了窗户,那些雨水,仿佛是莫阿卡无法流出来的眼泪。

莫如安静的看着那具苍白的尸体,目光呆滞。

房间里只有哗哗的水流声,把一包烟全部抽完以后,莫阿卡裹着床单冲出家门。

她想见牧非,她需要他。当全身湿透的莫阿卡在牧非家的楼下给他打电话时,她哭了,什么也说不出来。

牧非焦急,安慰她慢慢来。他说,别怕,有我。

几分钟以后,莫阿卡说了一句,我在你楼下,就晕倒在电话亭里。

牧非冲下楼,脱下衣服把她包起来,抱她上楼。

莫阿卡在发烧,嘴唇干裂,牙齿哆嗦。

牧非拿来药,碾碎了用小勺子一口一口的喂她,把毛巾覆在她额头上,紧紧握住她冰冷的手指。?慢慢的,莫阿卡微弱的睁开眼睛,?她没有任何泪痕的脸上突然绽放开阴戚戚的笑容,仿佛在水中荡漾着的花朵。绝望而悲凉。

牧非轻声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告诉我。”

莫阿卡说:“别问我,别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好吗?”

牧非点点天,低下头亲吻她的睫毛,小声的告诉她:“别怕,有我,什么都别怕。”

他把她拥入怀里。

雨还在下,莫阿卡再次昏睡过去。

虽然真正面对死亡的时候,莫阿卡做不到不害怕,不自责,但是她不怪妈妈,那是她的选择,她尊重她,并会竭尽全力成全她,因为她那样深爱她。一切的一切,都会按照她要求的方式去做。?瘦弱的莫阿卡,从此背负着一种罪,一种她自己心甘情愿选择的罪恶。

黑色失忆(8)

?8。

从那个夜晚开始,牧非天天陪着莫阿卡。拿大号的体恤给她穿,煲百合扣排骨汤给她喝。

他总担心她太瘦。

莫阿卡参加完妈妈的葬礼以后,就不再回那个空荡荡的家,放学了就往牧非的小窝赶。

他们牵手,拥抱,逛街,一起看电影,有时跑去超市帮牧非的忙。

但是他们没有做爱,莫阿卡认为时机未到,所以在很多次就要跨过界限的时候她都会适可而止。

牧非尊重她的选择,他一遍一遍的说,莫阿卡,我亲爱的阿卡,请别害怕,有我在呢!

牧非在上海一所大学上学,经常回来看望他外婆。

他不知道,爸爸妈妈究竟在哪里?很多年前,她外婆收养了他。

那家超市是牧非的外婆开的,她喊牧非乖孙子。

走进校园,莫阿卡开始听见一些流言蜚语。

她啊,就是那个X班的莫阿卡,她妈妈因为她爸爸搞婚外恋而自杀,听说她家里很有钱呢?她妈妈怎么就那样想不通呢?真是可怜埃

偶尔在街上遇见熟悉的大妈买菜,她们低下头议论纷纷。

她啊,就是那个不爱理人的莫阿卡,她真可怜,妈妈前段时间自杀了,听说是因为她爸爸有了情人,想和她妈妈离婚。她妈妈不想离婚,于是在家里自杀了。

真是可怜埃他爸爸曾经变成了植物人,是她妈妈辛苦照顾他,才好起来的。她爸爸可真没良心,真是一个陈世美。

莫如开始疯狂的找女儿,他的公司一团糟糕,他无心无打理,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手下去处理。

在校门口,莫如坐在他的奥的车上等女儿放学,他的样子,一下子苍老了几岁。他已经不能从任何人身上得到什么安慰,他想请求女儿原谅他,那个冰冷的家里,他需要有个理解他的人陪她。不然他快要被身边那些流言蜚语击倒。

但是,莫阿卡有意躲避莫如,她不想见爸爸。在妈妈最痛苦的那些日子里,爸爸却和他的情人在外面鬼混。他有今天的这一切,都是妈妈辛苦付出的结果。

因此,莫阿卡憎恨他。他神情踞傲的从他身旁经过。

莫阿卡欣慰的点点头,她给妈妈写信。

她说,妈,你听到了吗?我知道,这些都是你想要的。

她说,爸爸他现在是邻居和朋友眼中的陈世美,在别人眼里,是他毁了你毁了这个家。

她说,他活在充满自责的世界里,他开始慢慢憔悴。

但是很多个夜晚,莫阿卡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她无法从那一片惊心动魄的恐惧中解脱出来。

她总是做同一个梦。梦见她被那大一片鲜红鲜红的血液淹没,她无法呼吸,她快要死过去。

在大汗淋漓之中,她惊醒过来,缩进牧非怀里,安静的听着他的呼吸声,有时就那样醒到天亮。

时间过得飞快,假期转眼结束,牧非他必须回上海上学。走的时候,牧非一个劲的说阿卡你要坚强你要想着我。

还没等莫阿卡说一句话,火车便一路呼啸而去。她怔在那里,仿佛失去了重心。

莫阿卡重新回到家里,可是家里却是一片狼迹,啤酒瓶到处都是,衣服凌乱不堪,爸爸没在,厨房里积了一层灰尘。这里已经完全不像家,莫阿卡突然就怀疑,妈妈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莫如现在完全是一个酒鬼,因为他身边的每个人都知道了他妻子自杀的事情。

他们认为,莫如是一个忘恩负义的男人,他老婆辛苦把他的生命拣回来,他却那样对待她,害得她自杀。朋友或者生意上的伙伴们开始怀疑他的人格,有人纷纷找各种理由把合作项目退掉,有人开始对他另眼相看。

莫如他自己也坚持认为,是他杀死了妻子,怎么就这样狠心呢?他躺在床上一遍一遍的想。

他感觉自己的生活,一下子坠入低估,无法回升。于是,他用酒精麻痹自己,开始放纵自己的生活,彻夜不归。

很多天,牧非都没有回家,他把公司转给了别人,把得到的资金投注到赌场和女人身上,醉生梦死。

莫阿卡开始担心,看着自己孑然的身影,她感觉到一阵恐惧。

终于有一天,邻居的太太对莫阿卡说:“去看看吧,你爸爸现在已经不成一个人了。”

她给莫如打电话:“爸,你回来,我好怕。”

莫如说:“阿卡,爸对不起你们,全部都是爸爸的错。我把房子留给你,请你别管我。”

莫如因为输光了钱,被人从赌场赶出来。琐屑的蜷缩在马路边上,神情哀恸。

莫阿卡找到他,费力的把他拖上出租车。她的心里酸酸的,她不忍心自己的亲人落魄到这个地步。虽然她憎恨他,但是她也爱着他的。

在出租车上,莫阿卡伸出手为爸爸抚了抚凌乱的头发,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这时莫如却哭了,身体颤抖,额头青筋直冒。

牧非经常给莫阿卡打电话,他们每讲一次,都相互倾诉彼此的想念有多深,从来不会厌倦。

是一次偶然的机会吧,莫阿卡接到一个女人的电话,那个卑鄙的女人,她竟然背着牧非给莫阿卡打电话,告诉她离开牧非,牧非是她的,他们已经接吻,她为他做掉了一个孩子,她们从小就有婚。

然后她给她放一段录音,是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的呻吟声。那个声音,和牧非的一模一样。

多么烂俗的事情,莫阿卡骂着平静的挂了电话。

很久以后莫阿卡才知道,这是那个喜欢牧非很久,家里有钱有势的女人制造的阴谋。她把牧非灌醉,然后和他发生了关系。

那时,牧非一直以为躺在身旁的是莫阿卡,他最心爱的女人。

挂了电话以后,莫阿卡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哭还是想笑,她的表情绝望而悲凉。

从此,莫阿卡不再接牧非的电话,不看他写来的信,换了电话号码,不给他关于她的任何消息。

慢慢的,就不再有牧非的任何消息。

也就在那时候起,莫阿卡开始穿各式各样的吊带衫,染了红色的头发,穿了耳洞。还纹了身,在腰际上,一朵妖娆诡异的花朵,就那样盘旋在她稚嫩的身体上。

莫如和以前一样,像一珠枯萎的树干,整天泡在酒精里。莫阿卡怎么劝,他都说,回不去了,乖女儿,我真的回不去了。

劝到最后,不再有耐心,只要不去闹事赌博,莫阿卡都由着他。

牧非从别人口中知道了一些关于莫阿卡和她父亲的事情,他给她打电话,号码却变成空的。

可是他仍然坚持每天都播,播到没有希望的时候,他给她写信,生怕莫阿卡不看,就一封一封的写,写到他都可以背下那些熟悉的句子。

牧非觉得事情蹊跷,于是责问那个和他发生了一夜情的却深深爱上他的女生。

他问她究竟做了什么。女生装作不听见,还用怀孕的事情威胁他。

牧非感觉很无奈,他渴望假期快点到来。

莫阿卡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失恋,但是,她无法原谅自己深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发生关系,这相当于杀了她。

失去那个自己深爱的男人,莫阿卡觉得很孤独,很无助。这样无常的命运,这烦躁的生活,莫阿卡只想放纵,哪怕片刻也好。

她可以在溜冰场和某个男生肆意的拥抱,哪怕找寻片刻的温暖也好。

拥抱过后,她又更急切的希望出现另一只牵她的手,反反复复的拥抱和牵手,反反复复的去向别人索取自己想要的温暖,这成了莫阿卡孤独后的习惯。

也是用这种对自己来说极度愉悦的放纵方式结束了高三的第一个学期。

莫阿卡感觉到自己的可怕,原来自己如此阴郁。

那个下午,莫阿卡从一个女同学身边抢走了她的男朋友,然后和他在学校的操场上接吻拥抱。

男生想要她,伸手脱她的内裤。

莫却突然伸出手甩了男生耳光,她不想别人占她便宜,只想从别人身上获取温暖和俘虏的快感。

回到家,看见爸爸蜷缩在沙发上,憔悴的脸庞,酒瓶拉了一地,不到一年的时间,他已经迅速老下去。

莫阿卡看了心疼。

她走到厨房,给爸爸煲了一锅粥,看着他一口一口吃下去。

这样的结局,其实并不是莫阿卡想要的。

谁不想有个幸福的家,但是莫阿卡知道,这是妈妈的意愿。

妈妈说过,要让爸爸永远活在自责的旋涡里,越陷越深。

莫阿卡又能怎样呢?她是如此爱妈妈。但是她也爱着爸爸。

所以莫阿卡品尝到一种心酸。到底她该成全的是,死去的人,还是活着的人。

莫阿卡感觉到一阵迷茫,胸口有种抽搐的酸痛。

莫如的朋友单亚明打来电话,他们已经交往10多年,他曾看着莫阿卡一点点长大。

在这期间,也只有单亚明一直安慰莫阿卡一家,有时还带好吃的过来给她。

虽然莫如一直对单亚明不怎么友好,但是单亚明都不计较这些。

莫如出车祸的那年,单亚明被派去美国学习。

当他知道莫如出意外时,曾经给吴小潞寄过一笔数目不小的钱,在电话也百般的安慰她,并且对莫阿卡说,要乖,听妈妈的话。

莫阿卡喊他单叔叔,他叫莫阿卡乖阿卡。

“乖阿卡,陪陪你爸爸,他应该振作起来。”单亚明在电话那端说。

“单叔叔,我已经尽力了,似乎无力扭转现在的局势,我想让活着的人好好生活下去,无论他做过什么天大的事情,但是我爸他已经无力自拔。我感觉自己很无助,并且孤独。”莫阿卡低低的说,声音疲惫。莫阿卡喜欢把心里的话和单叔叔说,因为从小,单叔叔就对莫阿卡非常的好,她信任他。

“乖阿卡,闷的时候来找我家语晴啊,这样你就不会感觉孤独了。”单亚明态度诚恳的说。

单语晴是单亚明的女儿,和莫阿卡一样的岁数。

可是她比莫阿卡幸福,她一路平坦而健康的成长,现在一家重点高中上学,考起重点大学有百分百的把握。

“可是单叔叔,我不想和她靠得太近,我感觉不安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莫阿卡说。

“莫阿卡,你应该好好考虑你的人生,不能再这样下去。或者你可以转来语晴的学校,我可以帮你,只要你愿意。”

单亚明已经听说关于莫阿卡在学校里的事情,她曾经也是一个好学生,她的骨子里不坏。她变坏,那是因为她孤独,没有安全感。

躺在沙发上的莫如这时动了动嘴唇,小声的喊着:“小潞,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

他的眼角挂着泪珠,像个无助和脆弱的的孩子,他在梦里哭了,嘴里喊着自己爱的女人。

莫阿卡的心,也跟着痛起来。手里的话筒掉在地上。

她看看爸爸,转过头看着墙上妈妈的遗照,对她说:“妈,这样的惩罚已经够了。我不想再让爸爸这样痛苦,我想让他好好活下去。”

听不到莫阿卡的声音,单亚明急了,他在电话那端喊着:“阿卡,阿卡,你没事吧。”

莫阿卡回过神来,拣起话筒,慌乱的说:“单叔叔,我没事,我挂了,以后再给你打电话。”

然后啪的一声便合上了电话。

电话那端,单亚明摇着头说,这孩子。

这时,单语晴补习功课回来,看见爸爸的表情,问:“和谁通电话呢?这么担心的样子。”

单亚明走到女儿身旁,摸着她的头,关切的问:“怎样?补了这么久,辛苦了吧。”

单语晴懂事的摇摇头,不累。

她是一个温顺的孩子,不像莫阿卡,自似而任性。

单亚明走到冰箱里,拿出一罐牛奶,递给刚刚放好书包的女儿:“来,喝点牛奶,对你有好处。”

单语晴接过牛奶,问:“爸,那个莫阿卡怎么说,你要不要帮她转来我们学校?”

单亚明说:“以后再说吧,你早点休息,我还有事情。”

说完,朝电脑旁走去。单亚明是个软件工程师,电脑是他工作时最必要的工具。

单语晴点头,轻轻关上门。

彼时的莫阿卡,静静的看着爸爸,怎么也无法入睡,她把爸爸的手紧尽握住,她不要他这样痛苦。

她却不知道,莫如已经无路可退,他已经依赖上毒品。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朋友对他说,吸了这个,就会像神仙一样,飘啊飘,不再痛苦,不再烦恼。

于是,莫如就真的相信了,他学着朋友一样,低下头,吸了吸。

从此,他便万劫不复。

假期终于到来,牧非回来找莫阿卡,他站在莫阿卡的房间下面喊她的名字。

别墅前的花园里不再有花的清香,人工草坪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枯草一片。

此时莫阿卡正给爸爸洗衣服,他们已经很贫穷了,除了这幢别墅,他们几乎一无所有。

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她来不及放下手中的衣服,就跑了出来。

她发誓过千次百次要忘记他的,可是牧非是她爱过的第一个男生啊,她无法做到。

莫阿卡没有像电影里的女主角那样,奋力的扑到心爱人的怀抱。

虽然深深爱着他,虽然心里欣喜若狂,但是她也想要一个解释,随便一个烂借口也可以,她都宁愿相信。

他来找她,那么就说明他好爱着她,没有她的任何消息,却仍然固执的爱着自己。莫阿卡这样想着,朝牧非一点一点走过去。

距离越来越近了,莫阿卡的心脏在狂跳,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想要破胸而出。

终于,牧非冲过来抱住她,什么也没有说。

不管了,那些以前发生的事情,就当是过去吧,统统都不提了。只要我们都还深爱着彼此。

于是,莫阿卡用双手环住牧非的身体,深深嗅着他怀里的温气息。

这里还是如此温暖。

牧非离开只是半年,就只是半年的时间。他回来的时候看着啊卡有点糜乱的眼神,有点消瘦的脸庞,他的心缩成一团硬块。阿卡是他的心啊,他不愿她看起来如此脆弱的样子。

莫阿卡哭,也许是太激动了,或者是因为明白,牧非始终爱的,是她莫阿卡。

莫阿卡提起关于那女人的电话。

牧非苦笑一声:“你是说那个女人,我就知道是她搞的鬼,是她告诉你离开我的,是吗?”

“可是你们已经接吻了,并且有了孩子。”

“可是我不爱她,那是因为喝多了,我几乎没有什么知觉。我爱的是你,莫阿卡。你难道还不明白?”

牧非还说:“我都听说你在学校里的事情,你惩罚不了谁的。为你,或者为我,你都应该努力。我们应该争取更多的时间在一起的。”

莫阿卡重新扑进牧非怀里。这样的温暖触手可及的时候,莫阿卡忍不住瑟瑟发抖。

牧非低下头亲吻她,心疼的拨开贴在阿卡脸颊上的头发。

牧非说:“莫阿卡,以后我会好好爱你。我保证,我会永远爱你,永远永远。”

莫阿卡抬起头问:“牧非,那我们会天长地久吗?”

牧非点头:“恩,我们爱到天长地久。”

后来,莫阿卡开始忙碌起来,牧非成了她学习的唯一理由。

莫阿卡答应单亚明的安排,转入单语晴的学校,开始最后阶段的冲刺。

她开始很少回家看爸爸。

一切似乎都往好的方向发展。莫阿卡的学习瞬间突飞猛进,成为那个高中的神话。

莫阿卡是个聪明的孩子,单亚明这样夸她。

高考结束那天,莫阿卡在卧室看到爸爸的尸体。

莫阿卡站在那里,感觉脑袋涨痛,她无力的蹲下身体,用手抱住头。头痛几乎让她流出眼泪来。

头痛慢慢平缓过来,莫阿卡朝爸爸走过去,平静的给他整理凌乱的衣服,拔去还插在他身体上的注射器,抚平她杂乱无章的头发。

她问:“爸,你一定是太想念我妈了对吗?你一定是去找她了,你们会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对吗?”

她用梳子一下一下的帮爸爸梳头发,把它们梳理整齐以后,平静的拨通了单叔叔的电话。

莫阿卡的异常平静让单亚明吓了一大跳,他把莫阿卡搂在怀里,他说:“阿卡,别怕,有单叔叔在。”

莫阿卡的脸上却始终没有一滴眼泪,她不难过,也不害怕。

她真的以为,爸爸是追随妈妈而去的,他们生要在一起,死也不分不离。

“爸爸,你们在天堂要好好相爱,以后别欺负我妈。”

莫如死的那天,莫阿卡在日记里这样写。

黑色失忆(9)

12。

那一年,莫阿卡和单语晴同时考取了牧非所在的大学。

两个女孩子握着录取通知单尖声尖叫,那是她们一直梦想过的大学。

傍晚的时候,两个人画了紫色眼影偷偷跑出去蹦D,要了两打金星,喝酒喝到呕吐,然后跳入舞池里,抱着头不顾别人的狂欢。

去上海的时候是单亚明送她们去的,单语晴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拉着莫阿卡在机场里瞎转,累了就靠在玻璃窗后面,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单亚明则看着她们俩笑,头微微侧着,感觉有种深深的安慰。

侯机厅里人潮涌动。

莫阿卡在自动咖啡机旁停下,转过头看单亚明,这个稳重成熟的男人,喜欢穿淡蓝色的衬衫,领口处的扣子随意散开,恰到好处的凌乱。他一直对她很好,纵容她的脾气,可是她不知道原因。

单语晴朝莫阿卡走过来,坐在身旁的椅子上。右手接过莫阿卡递给她的从自动售货机买的纸杯咖啡,杯里正冒着热气,左手拿着装有三明治的小盒子。

她伸出手递给莫阿卡小盒子,问:“要吗?火腿三明治。”

莫阿卡摇头,喝光纸杯里的咖啡。

单语晴吃得有滋有味,她的眼睛始终正视着莫阿卡。

她看见莫阿卡的眼睛,湿漉漉迷蒙蒙的,情素缭绕。

单语晴想,那个叫牧非的男孩子,应该很不错。

她笑笑,挨近莫阿卡问:“那个叫牧非的男生在上海接机对吗?”

“恩。”莫阿卡点头,眼睛里依旧情素缭绕,仿佛沉浸在某种回忆之中。

“你爱他吗?”单语晴问。

“他也爱我。”

“他帅吗?”

“我觉得他很好。”

“我认为你喜欢上的男生应该很出众。”

单语晴说完拿起一大块三明治,整个丢进嘴里,腮帮子鼓了起来。她一边嚼着一边把装咖啡的纸杯丢到脚旁边的垃圾筒。

“我不知道他是否出众,可是他对我很重要。”

莫阿卡咬着嘴唇,睫毛闪着,她想起妈妈,她给她买几百块一件的内衣,可是她死了。

在某些不确定的时候,莫阿卡会被某种悲伤的因素困绕着,仿佛那种可怕的伤感,已经变异成为一种病毒,钻入她的骨髓,融入她的血液里,时刻都会爆发出来,将她吞噬。

快到飞机起飞的时间,在检票口,单亚明努力的朝莫阿卡和女儿挥手。

那一刻,莫阿卡看见一个男人渐渐落寞起来的身体,他的眼神,分明在黯淡下去。

远离,一点点远离,那些模糊的背影,那些自己给自己的罪恶,那些死亡和死亡有关的恐惧。

要来的,将是和想了一夜又一夜的他,他们将会拥抱,将会一直一直的拥抱下去,或者天荒地老。

接近,一点点接近,那个熟悉而渴望的身体,那些曾经有过的怦然心动,那种叫幸福的感觉。

在上海机场,莫阿卡和牧非肆意拥抱,单语晴微笑着看她们。

那是一个美好的秋夏交替的季节,莫阿卡满心欢喜的走进那个幻想过无数画面的大学校园。

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一笑一颦都流淌着新鲜的气息。

那么多陌生的脸庞,飞扬的青春的脸在她面前晃来晃去的,晃花了她的眼睛。

一切都是新的,一切都那么美好。

莫阿卡感觉到一种叫幸福的感觉,很少有过的感觉,她曾那么渴望。

牧非带着她在那个诺大的校园里穿梭,手心潮湿,眼神明亮。

莫阿卡和单语晴同住一间宿舍,莫阿卡睡上铺,单语晴睡下铺。无聊的时候,单语晴经常会悄悄爬到莫阿卡的床上,钻进被窝里和她一起睡。

在校园里,莫阿卡和单语晴几乎形影不离。

一个周末,单语晴要莫阿卡陪她去逛街。

可牧非已经约了莫阿卡,他们说好去图书馆看海子的诗。

于是莫阿卡拒绝了单语晴,单语晴的眼神一下子黯然下去,愤怒的摔掉手中的玻璃杯子,提起包准备一个人出去逛街。

这段时间,莫阿卡和牧非天天粘在一起,每次看见这样的情形,单语晴的心都会莫名的痛,她不允许莫阿卡冷漠她,绝对不允许。

莫阿卡一证,看着眼前突然变得陌生的单语晴。握在手里的咖啡杯就那样掉在了地上,开水打湿了莫阿卡的鞋子,正汩汩冒着热气。碎片落了一地。

很明显,莫阿卡的脚肯定是被烫伤了。

单语晴被吓了一跳:“阿卡,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说完蹲在地上想要把玻璃碎片丢进垃圾筒里。

可是她的手却被玻璃扎了一下,血汩汩冒出来。

莫阿卡慌乱的蹲下身体,把语晴的手含在嘴里。

“疼吗?”莫阿卡心疼的问。

“不疼。”单语晴回答,眼睛里多了些温情。

“莫阿卡,带上我一起好吗?我只是想和你们在一起。”语晴几乎企求着问。

莫阿卡从抽屉里拿出创可贴,贴在单语晴划破的伤口上,吻了吻她的手指,拿起床上的书包,看了一眼语晴,转身走了出去。

任何东西都可以和她分享,可是牧非不行,他是阿卡的全部。她不允许任何人闯入他的世界,包括单语晴。虽然她猜不透单语晴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但是她害怕单语晴,她,牧非这样的三个人以为那样的方式呆在一起,这样的相处有可能发生太多的故事了。

莫阿卡开始变得敏感,多疑,她拿自己没办法。

也许,我真的想得太多了,莫阿卡自嘲的笑了笑。

背后传来单语晴的声音:“莫阿卡,我没其它意思,我只是要你幸福。”

莫阿卡松了松肩膀上的书包,快步朝学校大门走去。

阳光照在校园里那些手挽手经过的情侣,开出大朵大朵的花。莫阿卡动动头上的白色棒球帽,努力眨了眨眼睛,脑袋发涨发晕,身体有车经过,那刺耳的声音,有灰尘覆盖下来。

牧非住在学校的另外一个分校里,需要坐10分钟的地铁才可以到。

刚刚走进地铁站,牧非发来短信:“宝贝,我等你来。”

莫阿卡笑笑,合上手机,这台红色的摩托罗拉是单亚明送她的礼物,他对莫阿卡说:“阿卡,常联系我,有什么就给我打电话。”

莫阿卡始终记得,单亚明和单语晴,是怎样的待她。

走出地铁,扑过来一股闷热的空气,有孩子哭着找妈妈。

莫阿卡吸吸鼻子,压低头上的棒球冒,朝那条她熟悉的路线走去。

街上可以看见许多一家三口说着闹着从莫阿卡身旁经过。渴望这样的幸福,却害怕看见这样的温暖。

太阳很大,可以在身体上灼出伤痕。

莫阿卡停在一家超市旁,她感觉到喉咙干燥,需要一杯水或者一个冰激凌。她已经开始戒烟,因为牧非叫她别抽,她就不抽。她可以为他改变一切。

看见一种淡绿色的雪糕,看起来香浓可口,于是她给自己买了一根。

拉开钱包取钱的时候,不小心带出妈妈的照片滑落在地上,弯腰,拾起,抬头突然鼻子酸酸的。那种伤感的病毒又开始在身体里乱窜。

雪糕的味道不怎么好吃。

很多次,牧非都会站在门口等莫阿卡向他扑过来,但是偶尔,他也不来接她,只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等她,看见她便站起身和她拥抱。

莫阿卡重新松了松肩膀上的包,每走几步便抬起头努力找寻牧非的影子。

远远的,莫阿卡看见牧非站在那道铁门前,莫阿卡很庆幸,甩掉手中的雪糕朝他扑了过去。

这个过程似乎更像是一场赌博,赢了,就会沾沾自喜。

“宝贝,路上好还吧。”

牧非边问边抱起瘦弱的莫阿卡朝房间走去。

“还好,没有走丢。”

莫阿卡咯咯笑着回答。

自从来到牧非身边,莫阿卡的心里就多了一种安慰,虽然她没有爸妈了,但是她至少还有这个爱她疼她的男人。他给她所有的温暖。

小而温暖的房间,牧非在床头挂了莫阿卡的照片,照片是2年前牧非给她拍的,他和莫阿卡一起去那片废墟里玩,那里没有吵闹,莫阿卡喜欢那样安静的地方。

在那片废墟,他们炽热拥抱,忘记了身边的一切。

牧非回来以后,亲自用手洗的方法把照片一张一张洗出来,寄给莫阿卡,他留下了挂在床头的这几张。

“你猜,今天我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牧非说着朝厨房走去。

这间小窝是牧非用租来的。牧非有空的时候到酒吧唱歌,赚些零钱回来,给阿卡买Ferregamo的小羊皮高跟鞋,买好吃的雪兰酸奶,买她一直坚持用的CKONE。

关于那个酒吧,莫阿卡去过。

“应该是炒鸡蛋饭吧,你只会做这个的嘛。”

莫阿卡把身体蜷缩在沙发上低声说。

这个男人,他想尽一切办法对莫阿卡好,她怕她想妈妈,怕她割破自己的手腕,怕她说自己有罪。

“诺,你看看。”牧非端着一盘炒饭朝莫阿卡走过来。

“哇,青菜炒饭。我最爱吃了。”阿卡从沙发里跃起来,拿起勺子一阵狼吞虎咽。

“慢点吃,小孩子。”牧非在一旁担心的看着莫阿卡。

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一个大男人照着菜谱一个步骤一个步骤的学这道日本料理的炒饭,放些什么作料,放多少的盐巴,都是小心翼翼的。牧非感觉自己已经为眼前这个瘦弱的阿卡疯狂。

“别叫我小孩子,我是女人。”莫阿卡停下手中的动作,鼓着嘴可怜巴巴的望向牧非。

“好,好,你是的小女人,得了吧。”牧非投降。

“呵呵,这还差不多。”莫阿卡满意的点头。

在这个男人面前,莫阿卡可以肆意的撒娇,在爸爸妈妈那里已经得不到的,他都在牧非这里得到了。

被牧非搂着时,莫阿卡似乎变成了婴儿,躺在温暖的襁褓里,不用思考什么,什么也不用思考,有人给她轻轻哼着歌曲,是什么呢?对了,应该像妈妈给她唱的歌。

莫阿卡记得,以前妈妈也是这样哄她入睡的!

而那时的她对未来却充满了无限的希望,因为她还很小,什么也不懂,生活有着无限的可能性。

虽然曾经的希望被一个个抹灭,可牧非的出现却再一次给了阿卡希望。

房间里有激烈的摇滚乐,充斥着阿卡的大脑,桌子上丢了当天的报纸,两合牛奶,还有一大堆打孔CD。

莫阿卡和牧非相拥着蜷缩在沙发上,电视里有女人和男人在吵架,女的撕碎了自己的衣服朝一条河狂奔去,雨打湿了她的头发,男的冲过去狠狠亲吻她。

那些色彩缤纷的爱情剧,莫阿卡扭了扭身体,看见牧非长长的睫毛,干净的袖口,他的手指划过她的脸庞,有片刻的晕眩。

旁边是一架老式的唱机,塑胶唱片,唱针在下面,唱片在上面,一圈一圈地溜。

那种粗糙中发出的摇滚,有点厚重,偶尔撕裂。

孤独的灵魂,再一次变得安宁和干净。

哧哧的电流声,唱片丝丝的滑动声中,那些零碎的和天真的幻想,总能得到片刻的满足和修补。

莫阿卡说:“牧非,紧紧抱住我。”

牧非开始亲吻怀中这个小小的瘦弱的莫阿卡,满眼的疼惜。

莫阿卡莫名其妙就流下了眼泪。

牧非说:“不要哭啊,乖阿卡,别哭。”

莫阿卡说:“我只是怕,我只是有种幸福到了极点便是痛苦的预感,我讨厌这样的感觉。”

牧非刮刮阿卡的鼻子:“傻瓜,怎么会?我会陪你,一直都会,再也不要你流泪感觉孤独。”

剧烈铺照下来的太阳变得暖和一些了,楼下传来邻居的吵闹声,天空有大朵大朵的云彩。

阳光从窗子斜射进来,照在莫阿卡身上,她习惯性的眯起眼睛,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莫阿卡开始怕光,看见刺眼的光,她就会习惯性的眨眼睛眯眼睛。

阿卡说:“牧非,我想坐木马,我们去坐木马好吗?”

牧非说:“恩。”

于是,他们朝游乐场走进,一路欢笑,这个奇怪的莫阿卡,情绪变得如此之快。

木马上都是小朋友,莫阿卡毫无顾忌的跳了上去。

牧非看着她,笑得眼睛都眯成只剩一条线。

是玩了一个时辰吧,莫阿卡从木马下来时,牧非站在黄昏下面,黄昏的日光把天空照得一片橙黄,这种橙色似乎是墨水滴在宣纸上慢慢扩张,逐渐开始蔓延,然后呈现一片蓝色,两片三片。。。。。。

然后站在黄昏下的莫阿卡,感觉到一阵晕眩之后,脑子里开始出现幻觉,牧非的影子一个,两个,三个。。。。。。

它们一点点随着蓝色淡去淡去,慢慢的慢慢的那些影子消失了,莫阿卡惊慌失措。

她站在那里,不知道自己是否尖声尖叫,是否惊慌着说不要离开。

莫阿卡只是痛苦的闭上眼睛,她无法忍受这样的分离,像在分离自己的躯体。

她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伸出手抓住身边的栏杆,平稳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然后莫阿卡隐隐感觉牧非跑过来用力拥抱自己。触摸到牧非的身体莫阿卡才醒悟过来,发现这只是幻觉而已。

原来这只是幻觉,莫阿卡的惊慌失措在牧非的拥抱中得以抚平。

这是莫阿卡第一次出现幻觉,关于牧非的,关于幸福的。

自从爸爸走后莫阿卡开始服用某种抗抑郁的药物,医生说那些白色的小药片能治疗深度抑郁症。同时也提醒她,会有幻觉和失眠的副作用。

可是莫阿卡一直坚持服用,这样她才感觉安全。

她把药片装在一个彩色的玻璃杯子里,每天晚上都要按时服用它,有时需要加量。

某一日,她在日记本里这样写道,药丸药丸,我需要你。

药丸药丸,我不需要你。

她已经依赖上它们,就如依赖上安全一样。

黑色失忆(10)

那个夏天,宿舍里的人几乎都被流行性感冒侵袭。

咳嗽,埋怨,喷嚏连成一片,单语晴病得最严重,发高烧,烧到38度半,半夜的时候爬上莫阿卡的床,从后面抱着她。

夜已经很深,宿舍里安静得只剩均匀的呼吸声。

单语晴嘴里迷糊的嘟哝着什么,头发潮湿。

莫阿卡突然从睡梦中惊醒过来,感觉到身体像被安放在锅炉边,热气一阵阵从身后传来。

她轻轻喊:“单语晴。”

单语晴说:“我难受。”

“你病得很厉害。”

莫阿卡转过身体,从枕头下摸出手电筒,打开,黑暗突然出现亮光,看见单语晴睁着眼睛,死死的看着莫阿卡。

那眼神,在那样的夜里,会有几分恐怖。

莫阿卡伸过手,摸摸她的额头。

“你烧得厉害。”

“我知道。”

“我陪你去医院。”

莫阿卡关上手电筒,想要起身。

“莫阿卡,我死的时候,你会不会也这样抱着我?”

“傻瓜,都想到哪了?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来,过来。莫阿卡,抱紧我。”

单语晴说着伸开手,把瘦弱的莫阿卡搂进怀里。

那一刻,莫阿卡感觉到一个女人的颤抖。

没有语言,只有深深的呼吸和彼此的心跳声。

“你应该去医院。”

“亲爱,别说话,我没事,我只是突然做了个梦,梦见你不要我了,从我的世界里逃离,逃得很远很远,我怎么也找不到你,我好怕,我不要你离开我,虽然我平时做得再不对,但是请你别离开我,答应我。”

莫阿卡用力的点头:“不会的,我不会,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单语晴把莫阿卡搂得更紧,彼此不再说话,宿舍里有人在梦呓。,有人在磨牙齿,也有打呼噜的。

莫阿卡在黑暗中睁着眼睛,那一刻她突然就明白了,她欠单语晴一家太多。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也许莫阿卡她自己此刻在大街上鬼混,沦落为一个无家可归找不到依靠的孩子。

单语晴身上的热度一阵阵传过来,莫阿卡像掉入一个火炉,火烧火缭,她突然就想到了“窒息”这两个字。

单语晴的身体还在颤抖,莫阿卡在黑暗中单出手指,哆嗦着轻轻划过她的脸庞,她不明白单语晴在想什么。她知道,单语晴她是不会去医院的,她的脾气,莫阿卡最了解。

莫阿卡担心她会有什么事,所以一直都没敢合眼,警惕的抱着发烧的单语晴。

第二天早晨,莫阿卡带单语晴逃课,她拿出抽屉里所有代金券跑到校医室。

坐在凳子上,单语晴表现得异常兴奋。

当那个戴着高度眼睛的老医生给她量体温时,吓了一跳,摸着单语晴的额头连连说:“这孩子,傻啊,都烧这么高了,竟然没反应。”

单语晴只是呵呵只笑,却忘了自己的嗓子都已经烧痛了。

回到宿舍,宿舍里的人都去上课了。

莫阿卡让单语晴躺在床上,倒了一杯子的水等它冷却。

还随手把床上的CD打开,把耳塞塞在耳朵里,和着节奏摇摆。

单语晴躺在床上睁着眼看莫阿卡,看到眼睛都潮湿了。

“来,起来吃药。”

杯子里的开水冷却以后,莫阿卡递给单语晴那些已经掰得很小的药片。桌子上放着一大罐月季,那是莫阿卡买给单语晴的,这两天单语晴感冒精神不好,莫阿卡知道单语晴喜欢月季。

单语晴却说:“我想先抽根烟,可以吗?”

于是,随手从床上拿起烟,抽出一根,她和莫阿卡一样,抽白色的有薄荷味道的弗吉尼亚,房间里被她搞得烟雾缭绕。

但是莫阿卡已经戒烟,因为牧非要她戒。

单语晴边抽烟,边拨弄头发。两眼呆呆的看着莫阿卡,很奇怪的眼神,带着丝丝暧昧。

莫阿卡算了算,不到一个星期,单语晴已经有五次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她尴尬的逃过单语晴的眼睛,她握了握手里的杯子,掩饰着眨眨眼睛。

太阳已经从窗口射进来,光线有点刺眼,她得等单语晴把烟抽完。

莫阿卡抬起手腕看了看表,10点多,教学楼前开始有吵闹声,第三节课快下了。

突然的,单语晴冷不丁地说出一句;“莫阿卡,我喜欢你,和牧非一样喜欢你。”

很严肃,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成分。

莫阿卡突然被这句话吓了一跳,转过头盯着单语晴问:“你闹着玩的吧?”

单语晴突然大笑起来;“看把你吓成这样,我闹着玩的。我喜欢你。那也是姐妹之间的喜欢了。呵呵,你不必要这样敏感。”

莫阿卡低下头,脸唰一下红了:“哦,起来把药吃了吧。”

“但是,莫阿卡,等我看见你和牧非去游乐园玩得那么开心,我很难过,我甚至嫉妒牧非,她可以如此接近你。”

“你跟踪我?”莫阿卡有点愤怒的看着单语晴。

“恩哼,我只是想知道,牧非和你在一起,你是否真开心。再说了,那天我也是很无聊,想去那里转转的。你们看起来很恩爱的样子。”

单语晴说完从床上坐起,掐灭手中的烟头。

“我想我最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莫阿卡说。

“但是你也不能没有我,你需要我爸爸的资助,你需要我们的钱。”

这句话,像一个巨大的铅球,砸在莫阿卡的头上。

“单语晴,你真的这样想的吗?”

“你不喜欢和我在一起,你对我强颜欢笑。你那样爱牧非,你把全部的快乐都抵押在他一个人身上。你和我在一起,我甚至可以感觉你很不快乐。莫阿卡,你知道吗?你伤感的表情深深伤害了我,你知道的,我多希望给你带来快乐,而不是要你因为钱而纵容我,谦让我,甚至巴结我。”

莫阿卡的心,又突然出现那种抽搐的痛,她不是这样想的,单语晴竟然这样看待她,单语晴怎可如此?

单语晴扳住莫阿卡的身体:“莫阿卡,我不要你疏远我,不要对我强颜欢笑,你这样让我心痛,让我嫉妒。”

自从单语晴第一次看见莫阿卡,那个瘦弱而坚强的女孩,她对她,似乎就突然之间多了点什么,她渴望和她在一起,渴望去关心她,爱护她。

单语晴知道瘦小的莫阿卡有着坚毅的灵魂,她常常看见莫阿卡坐在窗台上抽烟,看高楼和飞鸟,却从来没见过她哭。

当莫阿卡来到她家里的第一天,她就把自己的睡裙子拿给她穿,她看着莫阿卡瘦小的身体在睡裙中影影绰绰,心就突然揪结在一起的疼。

她给莫阿卡很多复习资料,帮她解答很多问题,对她说:“亲爱的阿卡,你要好好努力。”

莫阿卡是安静的,却又尖锐无比。

她闭着眼睛坐在窗台上抽烟的时候,语晴突然走过去,拿走她手里的烟,她看见莫阿卡因为抽烟而暗淡无光的脸庞,那里写着太多的心事和疼痛。

莫阿卡却突然睁开眼睛,看着她说:“语晴,不要,我需要它。”

从此,她和莫阿卡一样,喜欢上那种长长的,有薄荷味道的弗吉尼亚。

于是,每个傍晚时分,单语晴和莫阿卡,坐在窗台上抽烟,看着天空渐渐黑下去。

高中最繁忙的那段时间,单语晴要搂着莫阿卡,才能安然入睡。

上大学以后,单语晴对莫阿卡更好了。

她们总是喜欢上同一牌子的化妆品,爱上同一支乐队的歇斯底里,喜欢AIDIYA的鞋子。唱U2的歌,珍藏它们CD,把耳朵背后的一小撮头发挑染成白色。

在校园里,她们时尚而个性。

单语晴对莫阿卡好,她生病了,她会不睡觉的陪着她,莫阿卡停在橱窗留意过的鞋子或者包,第二天她便会买了送给她。

她们也会一起尝试一种另类而不被很多人接受的装束,在诺大的校园里招遥

买一些妖冶的衣服,按照时尚杂志把自己画得像个水果妹一样去泡吧。

她们的美丽会招来许多男人过来和她们搭讪,单语晴要么不理会,要么骂,你他妈的少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莫阿卡呆呆的看着身边这个时时都会爆发开来的朋友,一边欣喜若狂,一边心里暗暗为那些男人叫苦。

喝得有点飘的时候,单语晴拉着莫阿卡在大街上狂奔,尖叫,好象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们是酒疯子。

站在天桥上,爬在栏杆上,莫阿卡说:“你真是一个奇怪的女人。”

单语晴则笑,从口袋里抽出烟,对莫阿卡说:“我抽这烟的时候,可以感觉到你的味道。”

莫阿卡转过头看着她,她则打开打火机点烟。

很多个夜晚,两个女生会无端端的在大街上就那样坐到天亮,或者跑去地下室打电动。

仿佛两个夜的精灵。

牧非为一个为他的研究忙不开交,经常没有时间,他要莫阿卡自己玩,并交代单语晴,好好看着莫阿卡,她怕吵闹的地方。

单语晴洋洋得意点头。

没心没肺的,大一的第一个学期,她们就这样给玩过了。

对于单语晴的好,莫阿卡都看在眼里,可是她一直以为她和她之间,只是很单纯的友谊。

而单语晴不这样认为,她开始依赖上莫阿卡,甚至不愿看见她和别人在一起。

莫阿卡突然觉得很累,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而怎样的生活,才是她愿意要的呢?

她们开始沉默,之间是人群的喧哗声。

第三节课已经下了,有人推开门,看见单语晴蜷缩着身子坐在床上。

莫阿卡坐在凳子,手里端着水杯。

宿舍里一股浓烈的烟草味。

“两位美女,怎么不去上课啊?”宿舍里东北女孩问。眼神怪怪的。

“单语晴病了,发烧。”

莫阿卡回答她,头始终低着,她感觉今天的太阳分外刺眼,她甚至想把那顶白色的棒球帽戴在头上。

可那看起来似乎有点多余和莫名其妙。

“只要你陪着她,单语晴的病恐怕就不用吃药了。”那个女孩酸酸的说,眼神里分明有一种嘲笑的味道。

莫阿卡低下头,无地自容。她知道,那个女孩的话,究竟带着什么意思。

学校楼前的吵闹声更猛烈了,偶尔传来几声尖叫声。

“你他妈的给我闭嘴。”单语晴终于愤怒。

那个女孩慌忙住嘴,落慌而逃。

这时,第四节课已经开始。

也许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吧,学校里开始流传着一些莫阿卡和单语晴的流言蜚语。

莫阿卡搬出宿舍,搬到了牧非家里。她讨厌这样无聊的流言蜚语。

莫阿卡又开始失眠,加大剂量吃那些白色的小药片,可是她感觉自己的脑袋依然嗡嗡涨痛,有时无端端一片空白。

莫阿卡开始有意避开单语晴,不回宿舍,不去上课,即便去也是坐最后一排,到了下课的时候,就飞快逃离。

某一天,单语晴在学校门口拦住莫阿卡,她的样子,明显憔悴了很多。

她说:“莫阿卡,对不起,我不希望给你带来伤害,如果无意中伤害了你,那我向你道歉。”

莫阿卡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的把她的手送开,然后快速逃离。

那不是单语晴的错,是自己太敏感,承担不起这样的流言蜚语。

有时,莫阿卡总是讨厌自己很脆弱。其实,她一直都很脆弱,只是努力隐忍着,学着让自己坚强。

随后的一段时间,莫阿卡收到单语晴送给她的很多贵重礼物,比如香奈儿和Prada的连衣裙,Ferregamo的鞋子。并附上卡片说对不起。

可是莫阿卡仍然头痛,她时常忘记自己在哪里?牧非很忙,没有时间陪她。

莫阿卡告戒自己,不能再依赖单语晴一家了,只有这样,单语晴才会对她另眼相看,她要让她明白,她和她在一起,并不是谦让她,纵容她,甚至巴结她。

她和单语晴在一起,那是因为她把她当最要好的朋友。

很长时间了,莫阿卡一直在思索,为什么单亚明每个月都在自己的卡里固定的存入钱,对她那关心,仿佛想弥补她什么一样。莫阿卡总是这样,对任何事情都抱有怀疑的态度。

终于有一次,莫阿卡打电话给单亚明,她就那么直接的质问他:“你为什么要对我好?你难道做了什么亏心事?”

莫阿卡都觉得自己蛮不讲道理,可是这是她心里的一个结,她想知道。

也许她经历太多,已经不相信没有回报的付出。

单亚明说:“乖阿卡,这是我欠你的。因为我是你爸爸的朋友,20多年的朋友。”

这个理由,莫阿卡不能再说什么,她只能相信他。

他是爸爸的朋友,20多年,所以他帮她,每个月给她固定的钱,还帮她交完大学的学费。

那天,莫阿卡发现自己的脑袋又开始嗡嗡发涨,于是上到第三节课的时候,她逃课跑去找牧非。

在牧非所在校区门口,莫阿卡看见牧非和一个女孩肩并着肩走过来时,莫阿卡完全发疯了,她说过不允许任何人和她分享牧非,他是她的全部。

于是,她冲上前去甩那女孩的耳光,牧非在莫阿卡的歇斯底里中愤怒的转身离去。

这是第一次,莫阿卡看见牧非的愤怒。

莫阿卡开始觉得自己不可理喻,可是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她胸口里仿佛有团火在燃烧,时刻都可以将她吞没。

随后,她没有去牧非的住所,一个人跑去泡酒吧。

她的世界混乱不堪,她必须学着让自己平静。

单语晴疯狂打她手机,她不接。

牧非也打,她干脆关机。

她把悲伤掩饰起来,妖气冲天的朝酒吧里的女人笑。

酒吧人很多,很多人都寂寞着身体带着一双迷茫的眼睛,角落里充塞着欲望。

香烟,泡沫,口红,香肩,修长的手指和大腿伴随着躁动的身体。

空虚,放荡,饥渴缠绕着每个人寂寞的肌肤。

莫阿卡和别人一样,眼神里带着伤痛。

莫阿卡问老板要了威士忌加冰,柔软嘴唇轻触酒杯,习惯和麻木了酒杯里的液体,尝不出它特别的味道,她突然感觉很寂寞像被拉在地上的啤酒罐,空着躯壳有些卑微。

那种像病毒一样的伤感,再次从她血液里散发开来,浸润到身体的每个细胞里。

一杯接一杯的喝,然后感觉飘了,感觉酒精沉沦至胃底溃烂燃烧,身体像火焰般躁动起来。

此时,莫阿卡多渴望有个温暖的怀抱,像牧非一样的温暖。

但是牧非他竟然不说一句话就离她而去,甚至一句解释都没有。莫阿卡感觉到绝望,她把酒像水一样倒进喉咙里。

凌晨一点,握着酒杯的手指看起来孤独寂寞并且冰冷,就像灵魂般需要抚慰。

看着在酒吧中央拥抱的一对一对,莫阿卡发现自己的伤口,身体上烂掉的伤口,在香水的掩饰中仍然可以隐隐感觉疼痛。

已经记不清楚是怎样的方式或怎样的时间里烙上去的,疼痛太多,也许都需要忘记。

在适合的时间里,它们瞬间爆发出来,无处躲,无处藏。

想到关掉的电话,莫阿卡又突然害怕牧非找不到她,或者他正为她担心着呢。

于是,她苦涩的笑了一下,又重新打开电话。

一打开电话,10多条短信扑过来:“阿卡,我的乖阿卡,你到底去哪了?回来好吗?”

眼泪终于掉下来。

莫阿卡终于知道,牧非他是真爱她的。

那只是对她不乖和不讲理的一个小小的惩罚。

莫阿卡正准备走,单语晴突然闯入酒吧,拉起莫阿卡就往外跑,大街上霓虹闪烁,风很凉。

单语晴在一个街的拐角处停下来。慌乱的从包里翻出那个白色的药瓶,质问莫阿卡:“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吃这药吃多了对你不好的,知道吗?你想杀了你自己吗?”

她从莫阿卡的抽屉里无意间看见了那个诊断书和医生开的药方。

诊断书上写着:“严重抑郁,最好选择住院治疗。”

那是莫阿卡一个月前因为头痛欲裂时,去医院的时候医生开的病历单。

莫阿卡冷笑了几声:“我只能这样,谁也救不了我。”

“你不必要让自己活得那辛苦。”

“我只是想让自己活得不辛苦。”

“莫阿卡,我都和你说了对不起,你还要我怎样?”

“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自己,是因为我无法很好的调节自己。”

“也许,我该带你去正规的医院去治疗,都是我不好,我干嘛把事情闹得这样僵硬。都是我不好,我原来一直都不知道你患有抑郁的。”

单语晴说着走过来抱住莫阿卡。

莫阿卡的身体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我需要牧非,我现在只需要他。”莫阿卡说。

“那原谅我,亲口告诉我,你会原谅我。”

单语晴说完已经泪留满面,有冷风吹过来,吹乱了她的头发。

“阿卡。”

身后突然传来牧非的声音。

莫阿卡转过头,看见牧非站立在风中,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向后仰着。

单语晴说:“是我告诉他你在这里的。”

莫阿卡挣脱单语晴的怀抱,朝牧非跑去,深深投入他的怀抱,在她需要的时候,他总会出现。像有某种召唤一样。

看着他们拥抱在一起,单语晴的心也跟着一阵疼痛。她努力地把手揣进裤兜里,耸耸肩膀,不想让那种监督蔓延开来。她只要莫阿卡幸福。

默默的,她看了一眼莫阿卡,流了最后一滴泪,然后挥手叫了张的士,走了。

空旷的大街上,莫阿卡沉溺于幸福之中,没有发现一张的士从她身旁疾驰而过。

黑色失忆 (11)

在单语晴面前,莫阿卡不再是一个喜欢隐藏的女人。

她会偶尔把心里面开心的事情告诉给单语晴,让她和她分享。

她重新和单语晴和好,偶尔回来宿舍睡,她尽量不往坏的方向想,她给单语晴讲她和牧非的事情。

她和单语晴讲牧非要她的那个夜晚,天空挂满了星星,风吹开了窗帘,翻卷着。

她疼,但是她很幸福,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肩膀,感觉自己就像一片树叶。

她和她讲,她和牧非睡觉的时候,牧非习惯抚摩她的膝盖,那里总是麻酥酥的。

单语晴听着,呵呵直笑,脸颊通红,她不知道,和男人亲密接触,到底是怎样一回事。

在别人眼里,莫阿卡沉默而傲慢,表情拒人于千里之外,唯独单语晴,她可以靠她那么近,近得以为她们应该有血缘关系。

或者以为她们之间,应该超乎单纯的友谊关系。

但是莫阿卡不想去管那些无聊的流言飞语,她和单语晴手牵手去食堂打饭,去看电影。

破碎的家庭和美丽的外表,必将造就一个独特的性格。

那样的性格,让瘦弱的莫阿卡成为一个引人注目的女生。

老师开始议论她的学习成绩,男生喜欢在她背后议论她的乳房和她的身材,说她从骨子里透着性感,就如舒淇一样,有种野性散发出来。而女生则在后面嫉妒的咒骂她的脸蛋。

她在校园里简直是一个传奇人物,那张倾倒众生的脸蛋,分明是妖精再现。

当莫阿卡穿着宽大的衬衫,挎着一个帆布包经过那些成群结对的女生面前时,她们低下头小声议论为什么玩得如此疯狂,甚至连上课都很少可以看见她的影子,考试却偏偏考出令人吃惊的成绩呢?

那些笨蛋女生,她们又怎会知道,她一个人挑灯夜站的经历呢?

看着莫阿卡嚣张的不可一世的样子,那些小女生暗地里咒骂她一出校门就被车撞。

莫阿卡满不在乎的从她们身旁经过,嘴角轻蔑的带着笑容。

在她眼里,她们不过是一些喜欢三八的女人,她摇摆着走出进图书馆。

大约下午6点,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看见语晴,她依偎在一个男生的怀里,他们之间看起来亲密得似乎完全没有间隙。

莫阿卡的脑袋瓜嗡的涨了一下,单语晴什么时候找的男朋友?这几天,总是见不到他的影子,原来他是恋爱了。

两天前,单语晴这样对阳泽洛描述她的好朋友莫阿卡。

莫阿卡很漂亮,应该是异常漂亮,腰细得盈盈只堪一击,夏天的时候,喜欢穿拖鞋,她有小巧的足踝和脚趾,她好喜欢抽弗吉尼亚,细长的手指夹着长长的烟,会有一种诡异的妖娆。

阳泽洛安静的听单语晴讲,他的眼睛细细的眯在一起。

莫阿卡怔在那里,单语晴走过来拥抱莫阿卡,她喊她亲爱的。

莫阿卡说:“上课的时候,我一直没遇见你。”

单语晴说:“只是我们错过了,我去的时候你没去。”

莫阿卡说:“我不知道你去哪里了。”

单语晴笑笑,把手揣在裤兜里。

莫阿卡沉默了一会。

单语晴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指指不远处的阳泽洛问:“不想知道他是谁吗?”

莫阿卡笑了:“很帅,眼光不错哦。”

单语晴说:“搞音乐的,是个鼓手,追了我三个月,家里很有钱的。”

单语晴松开莫阿卡的时候,莫阿卡偷偷看了一眼阳泽洛。

健康阳光的样子,眼睛细细的,白色的体恤,肥大的牛仔裤,白蓝相间的球鞋,头发长长的披在肩膀上。

他像一个太阳,散发着许多温暖。

像初次见他一样。

单语晴喊阳泽洛,招手示意他过来。

阳泽洛脸上带着笑容,双手插在裤兜里,晃啊晃的,就来到莫阿卡和单语晴中间。

单语晴用手理了理他额前被吹乱的头发,再拽拽他的衣服,笑着介绍:“莫阿卡,无话不谈的姐妹。”

阳泽洛说:“单语晴常和说起,她说她很喜欢你。”

莫阿卡笑笑:“我们朋友已经很久了,她对我很好。”

阳泽洛说:“语晴说得没错,你真的很有味。”

莫阿卡说:“是吗?”

阳泽洛说:“真的。”

然后是彼此间礼貌的微笑。

莫阿卡转过头朝单语晴笑笑:“牧非约我听音乐会呢,去吗?”

阳泽洛把手重新插回裤兜里,他说:“好啊,一起去,人多好玩。”

单语晴瞪了一眼阳泽洛:“我们不是说好了去看电影的嘛?怎么就突然改变注意了。”

阳泽洛支支吾吾道:“可是。。。。。。可是听音乐会好一点吧。”

单语晴愤怒的再一次狠狠瞪阳泽洛:“你他妈找死啊?”

阳泽洛可招架不住这一招,他赶忙变换脸色,一把搂过语晴道歉:“好了,依你就是,小霸道。”

莫阿卡在一旁笑了:“那你们玩得开心啊,我得走了,我不想让牧非等急了。”

单语晴点头,表示理解,然后她和阳泽洛相拥着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莫阿卡真心祝福他们幸福,真的。

在剧院门前,牧非抬头张望寻找莫阿卡的影子。

莫阿卡笑着朝他飞奔过去,脚上穿着牧非给她买的球鞋,牧非告诉她,穿了这双鞋就会飞起来,想去哪都行。

脸上挂着眼泪的莫阿卡突然就笑了。

她说她哪也不想去,只想留在牧非身旁。

他总是给她许多惊喜,在他怀里,莫阿卡可以变幻莫测。

可以妖娆,又可以天真,既可以大声的说笑,又可以肆意的流泪。

在别人面前,莫阿卡不会这样,包括在单语晴面请,她也不想这样放肆。

她懂得很好的保护和掩饰自己,可在牧非面前,她无须担心她不安全。

牧非总是很好的保护她,并且盲目的溺爱她。

就连那次无意间碰到他和一个女生走在一起,牧非都认为是他的错。

因为他爱她。很爱她。

记得那天晚上,牧非把莫阿卡抱在怀里,他说:“阿卡,我的乖阿卡,我发誓我只爱你一个。”

莫阿卡没说什么,看了牧非足足十分钟,如果疯狂的脱下那件妖娆的裙子,穿着黑色的蕾丝内衣缠绕在他身上,头发凌乱地飞舞。

她相信他,相信他会一生一世都爱着她。

她流着眼泪,舔噬他的每一寸肌肤,像蔓藤一样缠绕他。

强悍的激情和放纵的不羁几乎让牧非窒息,她喊他的名字,忘情的舞动自己的身体。

牧非感觉到眼泪滴落在肌肤上的温度,他翻身把她压倒在身体下面,剧烈冲击她。

他说:“我们永远在一起。”

那一天,莫阿卡把身体放平躺在浴缸的时候,出现幻觉。

牧非站在墓地里,全身粘满了鲜血,怎么止都无法停止。

莫阿卡焦急的伸出手去,可是牧非的血液淹没了她,她无法呼吸,感觉自己被一个红色的世界吞没,再也找不到任何人。

她在孤独中摇摇欲坠。

这个幻觉让莫阿卡感觉极度不安,她不知道,这究竟预示着什么。

或者,自己想得太多了。

看见莫阿卡,牧非甩甩手里的票,他说:“快开始了,我们进去吧。”

牧非递给她一杯酸奶,拉起她的手便朝剧院走进去。

歌剧院里举行音乐会。

意大利音乐,在柔和的夜色里,萦绕着灵魂的干渴。

在悦耳的像流水一样的声音中,在长笛和短号的音调中。

迷人的,沉思的,汹涌澎湃的,矫柔造作的音乐回旋,飘荡,最后安定在渴望这样音乐的人的灵魂深处,滋长出真正的谛听。

会堂异常安静,很多人全神贯注。

闭着眼睛,可恶的毒虫和蛇蝎似乎变得可爱。

莫阿卡的心突然变得柔软起来。

这是一场激荡人心的音乐会,让人感觉行走在柔软的草地上。

走出黑夜的朦胧,新鲜的早晨慢慢出现,露水的味道,然后还有太阳,小草,花。

一切好象突然变了,变得那么神圣。

音乐结束,这样的神圣也就没了。

会堂里一片躁动,有人大声骂着国骂,有人着旁边的凳子。

莫阿卡把头靠在牧非肩膀上,突然觉得欲望,挣扎,彷徨,势力,一切都应该变得简单,爱情应超越这些,生命的价值也在于超越这些。

活着,就应该快乐。

这是一场短暂的心理洗涤,莫阿卡突然就觉得生活并没她想象那样复杂冷漠。

其实,生命是美好的。至少刚刚那一刻,莫阿卡的心是温暖的城市的霓虹灯把马路照得通亮。

微凉的天气,有清凉的味道,它们越来越广的以柔软的状态散布,铺展,继续的铺展,环绕着整幢的大厦,停留在高楼底下的影子里,包裹住莫阿卡单薄的身体。

牧非怕她冷,让莫阿卡的手揣在自己的风衣袋里。

可是莫阿卡不感觉冷,她的心里暖烘烘的。

窄窄的小巷子里,牧非的风衣衣角拍打着莫阿卡的大腿,痒痒的。

莫阿卡咯咯直笑,躲进牧非的风衣底下。

莫阿卡还来不及撒娇,牧非就吻住了她。

巷子有点黑,牧非的吻落在阿卡的嘴唇上,它巧夺天工,细致慎密。

莫阿卡只属于牧非,就连她湿润的嘴唇,也像一朵傲慢而绝决的花朵,只为他一个人妖艳的绽放。

她摇曳多姿的身体在他的手指下突兀地颤抖起来,他们的嘴唇在彼此的缠绕里浪涌波腾。

窄窄的小巷子里,发生着一些故事,有人把帽子和衣服仍在地上。

也有人在墙角的阴暗处玩着爱的拥抱和抵抗,也有流浪汉经过,制造一阵躁动。

流浪汉突然笑呵呵经过阿卡发的牧非,飞奔过去把衣服和帽子拣了起来,把它放在胸口,然后把它装进那个脏兮兮的背包里。

冰凉的天气里,他笑得异常灿烂,他很幸福,仅仅因为得到一些被别人丢弃的衣物。

墙角的人看见了他,说他是神经病,然后匆忙离开。

牧非像教育小孩子般对莫阿卡说:“看见了吧,他比我们都惨,可他看起来很快乐哦,所以小傻瓜,你要快乐起来,不要再割破自己的手腕,不要再说我像一只被遗弃的猫,可怜兮兮的。”

莫阿卡钻进牧非怀里,乖乖的点头。

走出那条窄窄的小巷子,经过一幢豪华的别墅,里面却传出阴郁的音乐。这样清凉的夜,他却在听《黑色星期天》。

那样的音乐,伤感得可以足够杀死人。

那样的音乐揭开了笼罩在豪华瓷砖下的伤感。

他为何不快乐呢?他为何要听那首传说可以杀死人的音乐呢?

莫阿卡想了想自己的生活,笑了。

其实自己,已经很幸福了。应该知足了。

因为有这样一个好男人深深爱着她。

莫阿卡说:“饿了。”

牧非点头:“我们去吃面汤,那家老字号的不错。”

找到那家老字号的面馆,干净而舒服的座位,有白色的窗帘,铺古朴的地板条,有木头的气息。

旁边的垃圾桶里有包装精美的饮料瓶,瓶子上面有用过的纸巾,整个面馆里却弥漫着汤的香味。

莫阿卡用力吸了吸鼻子,很舒服的感觉。

食物确实可以让人感觉温暖。

服务员把冒着热气的牛肉面端了上来,有种即将结束饥饿的满足感。

莫阿卡几乎没有顾及什么,便狼吞虎咽起来。旁边的人转过头来看莫阿卡。

牧非看着她笑:“哪有女人像你这样吃东西的。”

莫阿卡笑笑,没有说话,美滋滋的吃光了碗里的面。

看看表,已经是11点40分了。

玩了一天,该回去了。?牧非拉着莫阿卡走出面馆,凉凉的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偶尔遮住了她的脸庞,于是他用手帮她抚平。

他们看起来如此相爱,附近是吵闹的酒吧,生机勃勃的夜生活已经开始。

牧非说:“酒吧里有我的场子,今晚还得去。”

莫阿卡说:“你前几天才去的啊,熬夜对身体不好,再说了你就快毕业了,别老是跑,该看看书了。”

牧非轻轻咳了一声,然后说:“没事,我必须得去,你知道的那酒吧里的老板是我朋友。你乖乖的回去睡觉就是了。”

关于那个酒吧的老板大狗,莫阿卡曾见过一面,牧非说,他们玩得十分哥们,从小在一个院子里长大的。

12点,牧非送莫阿卡回住的地方以后,径直朝那家酒吧走去。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吉他,可是多了一份惆怅。

灯光迷离,充满欲望的味道,牧非抱着他的吉他,开始轻轻哼唱。

酒吧里很多人都喜欢他性感的声音,所以他唱一晚上,运气好的时候也可以拿到一笔小钱。

莫阿卡不喜欢那种暧昧的地方,所以牧非去唱歌的时候,她就蜷缩在沙发上等他。

有时牧非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莫阿卡不明白,这段时间,牧非为什么要经常去酒吧唱歌,由于经常熬夜,他的脸色看起来很差。

可是她尊重他的选择。毕竟,那是他自己的生活方式。

莫阿卡问过他:“是因为钱吗?”

牧非说:“不全是,主要的原因是因为我喜欢在酒吧里唱歌的感觉。”

莫阿卡不能再说什么,既然他喜欢,就由他去就是了。

彼时,离牧非研究生毕业还有两个月,听牧非说,他准备继续读博。

也可能准备考去北京。

只是今晚,莫阿卡脑子里的那些一瞬间的幻觉变成了长长的噩梦。

莫阿卡梦见牧非血淋淋的离开了她,她找啊找啊,却怎么也找不到牧非。

莫阿卡从无助中醒过来,房间里空荡荡的,牧非还没回来。

空气里弥漫着百合的香气,雨滴敲在玻璃窗上,一滴一滴的声音,敲击着她的心。

她好怕,怕那些讨厌的梦,她怕牧非离开她的那种铭心刻骨的疼。

黑暗里,莫阿卡流下了眼泪。

黑色失忆(12)

牧非几乎天天都往酒吧跑,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莫阿卡不明白牧非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他总是没有时间,并且很晚才回住处。

他是不是爱上别人了,才会待她如此冷漠。

终于有一晚,莫阿卡顶着雨去酒吧找到牧非,雷打得很响,她怕那种孤零零的孑然。

全身湿透的莫阿卡站在一个角落里,安静的看着牧非坐在一群老女人旁边,带着伤感的神情低低演唱。

一些俗得掉牙的歌曲,一个女人拍着巴掌几乎贴在牧非身上。

莫阿卡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妆化得异常可怕的老女人,把一张张钞票塞在他面钱,脸上带着轻佻佻的笑容,还伸手摸了摸牧非的手。

可以做年画一样的身材,配上她脸上那个不合年纪的笑容,恶心至极。

莫阿卡再也看不下去,她宁愿就此盲掉。

于是愤怒的冲过去抓破那个老女人的脸,打翻桌子上的酒杯,转身就走。

她无法容忍她心爱的男人被别的女人践踏,特别是像这种年纪的女人。

牧非坐在那里,没有说什么,头埋得很低很低。

莫阿卡以为他会追出来,但是他没有。

他像看一场电影一样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马路湿漉漉的,风很凉。

莫阿卡无力的瘫坐在马路上,一种不祥的预感像乌云般无边无际的侵袭过来。

莫阿卡感觉头皮发麻,发晕。

所有的神经变成一根细线,越来越细,快要把她勒死,勒死。

很多个夜晚,牧非都没有回来。

于是莫阿卡天天失眠,她又开始依赖那些白色瓶子里的药片。

对治疗抑郁有很好疗效的药片,她担心她会因为失眠而死去。

心烦意乱地,她打碎了挂在床头上牧非为她拍的照片,那些碎片,像鱼鳞片般落下,哗啦哗啦,刺破了她的手指。

她敏感地觉得淡淡的血腥味慢慢弥散开来,而且越来越浓烈。

她低下头,剧烈呕吐起来。

这烦躁的生活。

接近期末,为了更好的应付考试,莫阿卡搬回了宿舍。

两天前,单语晴在电话里说:“阿卡,你要爱情也不能丢了学习啊,你这样对得起我爸吗?”

莫阿卡平静的挂了电话,她知道单语晴对她好,不想让她丢下全系第一名的荣誉。

于是一个早晨,莫阿卡提着一个黑色的包,回到宿舍里。

太阳赤裸裸的照在她的脸上,她感觉到一阵灼痛。

此时的莫阿卡头发凌乱,眼神空洞。

单语晴什么也没说,点上一只烟,宿舍里瞬间充满了烟味。

有女生嚷嚷着说烟味太浓,语晴不管不顾,依然制造着烟雾缭绕。

把烟抽完的时候,她把莫阿卡拥入怀里。

她说莫阿卡,你要好起来。

然后她给她倒了杯白开水,微笑着递给她。

宿舍里陆续有人回来。

莫阿卡放下手中的茶杯,重新把洗刷用具安放在原来的位置。一直没有说话。

单语晴手指夹着烟不停的抽,她穿一条肥大的裤子,翘着大腿不停的摇晃,手里的白色烟也燃烧了一截,露出长长的一段烟灰,她忘了把它弹掉,眼睛直直的注视着莫阿卡。

莫阿卡突然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过头问:“你那帅哥呢?”

单语晴弹掉手中的烟灰:“你肯和我说话了?你说阳泽洛啊,早就把他给甩了,没意思的小男生,丈着有几个钱,以为自己就要上天了,谁他妈稀罕他那就个钱啊?”

莫阿卡走了几步,在单语晴身边坐下,笑着问:“那就是说,我们的语晴大小姐失恋了?”

单语晴狠狠掐灭手里的烟脸上带着愤怒说:“谁失恋啊?是我不要他甩他的。”

莫阿卡拍拍单语晴的肩膀,瞥见一向狂妄不羁的她眼睛里溢满了眼泪,睫毛湿湿的,仿佛眨一下眼睛就要掉下眼泪。

莫阿卡说:“追你的帅哥多的是,也不缺他一个是吧。”

单语晴重新从烟盒里抽出两根烟,一根递给莫阿卡,一根叼在嘴里。

宿舍里的烟味更加浓烈了,宿舍里另外三个唧唧喳喳的女生顿时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纷纷逃出宿舍。

她们已经惧怕了单语晴的抓狂,她生气的时候,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有一次,宿舍里一个女生当着语晴的面说莫阿卡的坏话时。

单语晴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就朝她砸了过去,那个女生的头瞬间被砸出了一个窟窿,鲜血直淌。

以后宿舍里的人就再也没人敢说莫阿卡的坏话。

她们知道,莫阿卡是单语晴的宝。

她对她疼爱有加。

那些女生走后,宿舍很安静。

突然的,单语晴扑到莫阿卡身上哭了。

她边哭边可怜兮兮的诉苦:“阳泽洛他真他妈不是人,在我睡着的时候,他竟然不征求我的同意就要了我,他的力气还真他妈大,害得我挣扎了半天也没用。”

莫阿卡把燃烧了一截的烟丢进那个蓝色的烟灰缸,扳过语晴的身体,焦急的问:“什么?阳泽洛他敢这样对你?我找他算帐去,不把他四分五裂才怪。”

莫阿卡说着准备冲出宿舍,找阳泽洛算帐去。

单语晴站起身抓住她的胳膊:“阿卡,我发现我爱上阳泽洛这家伙了,他说过他会对我好的,一辈子对我好。”

莫阿卡疑惑的转过头:“你爱他?”

单语晴点头:“他也爱我。可能他那天喝得太多了,所以。。。。。。”

莫阿卡笑了:“其实你也愿意把自己给他的,对吗?”

单语晴把身体靠在门槛上,头向后仰着说:“我是想过,可是他那样做,我有种被强奸的感觉,这样的感觉真他妈不爽。”

莫阿卡笑了笑,不再说话。

拿起烟灰缸上的烟重吸,眼神又变得空洞起来。

单语晴问:“你看起来很不开心,怎么了,牧非他欺负你了吗?”

莫阿卡摇摇头不说话,他不想去想牧非到底怎么了。

很累,很累。不愿去想。

单语晴拍了拍莫阿卡的肩膀:“算了,什么也不要想,好好考试,等拿到奖学金,请我去好好的撮上一顿,如何?”

莫阿卡看了看她,然后点头。

是的,她现在什么也不想去想,她只想利用这一个月的时间好好看书。

宿舍楼下,突然传来阳泽洛的声音,他大声的喊单语晴的名字,好奇的同学纷纷伸出头看热闹。

阳泽洛在宿舍楼下也学着那俗气的电影情节,拿着一大把玫瑰,冲着阿卡她们宿舍扯开嗓子就喊:“单语晴,请你原谅我,是我不对,是我喝高了耍赖,我真他妈不是人,求你原谅我,以后我再也不会这样了。”

整幢宿舍里传来一阵哄笑。

单语晴愤怒得几乎竖起头发。咆哮道:“你还嫌自己不够恶心吗?还在那嚷嚷什么?”

看得出来,单语晴是愿意原谅阳泽洛,在她咆哮的时候,莫阿卡无意间看见她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

那是幸福的笑。

莫阿卡说:“不想他再在那里恶心,你就快下去哦。”

单语晴转过头看了一眼,坏笑道:“看我不把他狠狠的收拾一顿,那我就不叫单语晴了。”

看着单语晴咆哮着冲下楼梯,莫阿卡摇摇头。

其实单语晴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只是她的嘴总是没有任何遮掩,想什么就说什么。

所以刚刚开始的时候,她还以为单语晴是一个自私的小人。

和她在一起的时间越多,她就越觉得,其实单语晴人很好。

莫阿卡回到自己的床,小心的整理有点陌生的这张床。

她又想起牧非,在莫阿卡的生活里和思想里,牧非几乎无所不在。

莫阿卡走的那天,牧非仍然不在家。

莫阿卡不知道这一个星期多的时间里,牧非他究竟做了什么,去了什么地方。

于是莫阿卡在桌子上放了一封信给他,她告诉牧非,她想他,回来后来学校找她。莫阿卡可以感觉到,牧非需要钱,很需要。

于是拼命的看书,她想拿下那笔数目不小的奖学金。

半个月下来,莫阿卡看起来更瘦了,可是她的眼睛清亮,前面的刘海时时遮住了她的额头。

使她看起来瘦弱而忧郁。

单语晴心疼的给她买一整箱的牛奶放在她抽屉里,帮她把饭端到桌子前,给她冲咖啡,还找来其它同学的笔记整理好放在她的书桌上。

莫阿卡刻苦得几乎废寝忘食。

考试一结束,莫阿卡就忙着去找牧非,想要飞快的见到他,拥抱他。

她想,这么长时间,牧非应该回来了。

莫阿卡怀揣兴奋穿越马路阳光很刺眼,棒球帽的幅度给她带来一丝阴凉。

凭着感觉,这一次拿奖学金是没有问题的。

来到牧非家的时候,已经是中午11点20分。

那座简易的二层楼,看上去一点破旧,置身于这个城市的繁华,它就像一艘海上破旧的渔船,在风中有摇摇欲坠的感觉。

莫阿卡登上楼梯,她在猜想牧非此刻正做什么呢?煮饭,洗衣服,或者睡觉?或者他不在?

从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贴有洗发水广告的门扇,悄悄的走了进去,她希望牧非在家里。

两个房间的门开着,厨房和浴室,浴室里没有哗啦哗啦的水流声。

墙壁很薄,地板吱吱呀呀的响,隔壁有锅和盆的碰击声,隔壁一家正在为准备午饭。

房间里没有阳光照进来,莫阿卡朝那扇关着的卧室的门走去。

小心的推开门,借着黑暗,莫阿卡喊:“牧非,牧非。”

莫阿卡伸手拉开灯,房间很安静,没有人回答她。

这时隔壁房间的抽水马桶响了几下,地板也抖动了几下。

莫阿卡走出卧室。

洗涤槽里堆有没洗过的碟盘,空饮料瓶,打孔的CD,翻开的杂志。

桌子上的百合已经过期,是莫阿卡走的时候插在花瓶里的,烟灰缸里堆满的烟头,桌子上还有一包555牌香烟,被抽得只剩下两三根。

这不是牧非以往的生活习惯,牧非总是爱干净的,他把地板擦得一尘不染。

莫非牧非出事了,莫阿卡慌了,喊着牧非的名字,她找遍屋子里的所有角落,甚至钻到床底下,仍然没有牧非。

这时,她看见桌子上有封信,是牧非留给她的。

信封上说,亲爱的阿卡收。

信是这样写的,我离开一段日子,别找我。

该回来的时候我会回来。

牧非还说,乖阿卡,桌子上的那罐彩色糖果是我留给你的,我知道你最喜欢吃的就是这种罐装的彩色糖果,所以我买了一大罐留给你,希望你不会寂寞。

还有,我想告诉你,爱上你,是我这一生值得欣慰的事情。

我离开的日子你要好好生活,好好照顾我们的家——永远爱你的牧非。

莫阿卡看着看着,泪眼迷朦。

牧非,我等你,无论你去哪里?我都等你回来。

莫阿卡蜷缩在沙发上喃喃的说。

窗外一片明媚,房间却清冷的要命。

一个月后的一晚,莫阿卡先是失眠,半夜的时候头痛欲裂,她从床上爬起来,找药片。

加大剂量的服用,躺在床上的时候,莫阿卡又开始出现幻觉。

牧非血淋淋的身体,他的眼里充满了痛苦,他手制抽搐般抓住她的手。

莫阿卡想要挣扎,可是她却感觉一片虚无。

凌晨四点的时候,莫阿卡惊醒过来,全身湿透。

她走进浴缸随意的冲了澡,然后从那个透明的罐子里抓出一大把彩色糖果,全部装进嘴里,全部。

吃到眼泪流出来,想要呕吐。

可是牧非,你什么时候才可以回来。

我不能没有你。

偶尔,莫阿卡半夜醒过来的时候会听见楼梯里的脚步声。

她从床上爬起来,以为牧非回来了,跌跌撞撞跑出卧室去开门,楼梯下面却什么也没有。

隔壁房间里总是传来呻吟声,莫阿卡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像失了血一般苍白。

单语晴过来看她的时候带了她爸爸单亚明,假期的时候语晴回了一趟家。

单亚明说:“女儿,我想去见见莫阿卡,带我去。”

当单亚明看见比从前憔悴的莫阿卡时,眼神瞬间暗淡下去,他走过来抚摸莫阿卡的头。

他问莫阿卡:“我女儿她是不是没好好照顾你?我一直都有叮嘱她要好好照顾你,不要让你受苦的。”

莫阿卡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头埋进单亚明的胸膛里。

那里的温暖,让莫阿卡想起爸爸。

爸爸曾经也这样抱过她的,曾经也这样抚摸她的头发,喊她乖阿卡。

单亚明走的时候给莫阿卡和语晴买了笔记本,同一牌子的。

当单亚明把笔记本交到她们俩手里时,脸上满是幸福的光彩。

他千叮嘱万叮嘱的对单语晴说:“女儿,别欺负莫阿卡,好好的关心她。”单语晴不耐烦的点头,小声在莫阿卡耳旁嘀咕着:“人老了,就是罗嗦。真搞不懂我是他女儿,还是你是他女儿。”

莫阿卡笑笑,说:“也许我们都是他女儿,所以我们才会想去爱对方,关心对方的。”

单语晴突然瞪了一眼莫阿卡,愤愤的说:“别瞎说啊,你少来这一套,是不是想要我对你再好一点,巴不得要我全受全意为你服务啊?”

莫阿卡捂了捂单晴的耳朵:“和你闹着玩的啦。”

和单语晴在一起,莫阿卡可以忘记那些自己不想面对的烦恼,她带着她快乐,就像姐姐或者妹妹一样对她好。

其实,单亚明看起来还很年轻,所以单语晴的妈妈才会这样死心塌地的爱着他。

关于他们的爱情,他们的女儿语晴曾向莫阿卡透露过,她妈妈为了得了爸爸,曾经不择手段。

单语晴说:“所以爱情,它是一个自私的东西。”

莫阿卡说:“或许吧,爱情它可以让好得不能再好的两个人头破血流,电影里也常这样演。”

单语晴也点头:“是的,电影里是常这样演。”

新学期开始了,又是一套烦躁的开学典礼。

莫阿卡拿了一等奖奖学金,一笔数目不小的钱。

可是没有牧非,莫阿卡感觉不到喜悦,她请单语晴狠狠的撮了一顿。

用余下的钱交了房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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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在原来的地方等牧非回来。

因为牧非一直没回来,而单语晴又怕莫阿卡孤独,所以顺理成章的搬进牧非的家。

只有一张床,所以她偶尔睡沙发,大部分时间都和莫阿卡挤在一起。

就如高三的最后一学期一样,她们又开始形影不离无话不谈。

黑色失忆 (13)

莫阿卡以为牧非不会离开多久,可牧非他却一直没有回来。

一天又一天,莫阿卡用完了一筒牙膏,抽完了三包弗吉尼亚,牧非他还是没有回来。

莫阿卡不知道牧非去了哪,她仿佛是一个无助而孤独的孩子,蜷缩在马路边上,彷徨而迷茫,找不到回家的路。

冷,彻骨的冷。

对莫阿卡而言,牧非给他的感觉,那是一种无可言喻的安全。

她可以躲在他给她的世界里撒娇,抽烟,看小说,或者疗伤。

看见莫阿卡唉声叹气愁眉苦脸的样子,单语晴的心无端端被狠抽了几下。

单语晴说:“莫阿卡,我们其实都很不幸,你就想开点吧,可以躺在床上吃吃零食,或者看看书,就已经很不错了。”

单语晴说完继续埋头苦聊,她正和许多帅哥头像聊得忙不亦乎。

莫阿卡说:“可是没有牧非,我感觉生活好没意义。”

单语晴仍然手指飞舞,她说:“你中牧非的毒太重了,你看看我,多开心,有这么多帅哥陪我聊天。”

莫阿卡瞟了一眼单语晴的电脑,有个叫“至死也爱你”的网友约她见面。

单语晴说:“真没耐心,才聊了几分钟,就约啊?鄙视这样的男人。”

莫阿卡在一旁抽烟。

单语晴继续说;“学聪明一点,没有哪个男人对哪个女人是至死不渝的,就像‘至死也爱你’真他妈白痴,以为单凭借这个名字就想骗我上床,我只是骗骗他,却以为我真在挑逗他呢。”

单语晴说完,唰的一下就把拖入黑名单里,嘴里一边骂着:“我最讨厌那些口口声声把爱挂在嘴上的家伙,眼神却四处飞舞,寻找猎物。所以,不要那么相信牧非,说不定他此刻正在北京那所大学的校园里搂着一个女人接吻呢。”

莫阿卡伸出一只脚,抵在语晴的背上,咆哮着说:“我可不允许你这样说牧非,他不是这样的人。”

单语晴转过头,莫阿卡的脚由于没有支撑点而落空,摔在地板上。

单语晴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无奈样子:“那他为什么不回来,傻啊你,你以为你们是梁山伯和祝英台啊,死也要在一起,得了吧,我打赌牧非他肯定已经把你给甩了,男人啊,都喜欢喜新厌旧的。”

莫阿卡不再说话,他的心突然抖了几下。

是啊,牧非他为什么不来找她呢?

他甚至不让她知道在哪里?是否真的去读博了?

或者他是不是就像单语晴说的那样,喜新厌旧不要她了。

如果不是,那他为什么这么久都不联系她。

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切吗?包括爱情。

莫阿卡继续抽烟,整个房间都是烟草的味道。

单语晴这时又在一边煽风点火:“就像那个阳泽洛,我已经把他给甩了,他以为他什么货色啊?和我一起吃饭还和旁边一桌的女生眉来眼去,他真他妈不是人,有我了还不满足,干脆甩了他,让他后悔。”

莫阿卡看见语晴张牙舞爪的样子,笑了:“没那么夸张吧,他只是看了一眼,有也没什么啊,是你太敏感了吧。”

单语晴激动的干脆啪的一声合上电脑,朝莫阿卡身边坐下来,眼睛里满是怒火,仿佛愤怒随时破胸而出。

她一拍大腿滔滔不绝开始了对阳泽洛的评价:“他以为他老爸有钱就很拽啊,不仅仅在很多女生面前耍酷,还说我没有女人味,把我强拉到‘女人味小屋’里让我试穿那些俗得要死的衣服,还孜孜称赞,说我变得有女人味了,我觉得他完全要我按照他喜欢的方式生活,他要吃饭的时候不要随便嚼出声,那样很不雅,还要我不要老是把手插在裤兜里,凭什么他可以插,我就不可以。。。。。。”

莫阿卡都被单语晴的样子逗乐了:“好了啦,人家都是因为爱你才这样的嘛,你就别枉费他的一番好意了。”

单语晴仍然很激动的说:“懒得理他了,现在的我,已经重新找到恋爱的新感觉了,我们前天在网上认识的,可是我发现他就是我等了20多年的那个男人,他让我的心砰砰的跳不停,我想我是爱上他了。”

莫阿卡听完几乎晕倒:“不会那么夸张吧,才认识几个小时啊,就说爱上他了,再说了,你也没见过他啊,说不定是只大青蛙,缺胳膊少腿的话怎么办啊?”

单语晴双手握着,继续沉浸在一个小女人的幸福中:“我可以感觉到,他应该很帅,并且才貌都很出众的男生。我想,这一次,我是找到真爱了,就让让阳泽洛眼睁睁的看着我幸福恋爱的样子吧,哈哈。”

莫阿卡一脸疑惑的看着她:“哎,又是一个沉迷于网络的傻瓜女人,真是悲哀埃”

这时,语晴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尖叫起来:“妈啊,我们约好三点在网上见的,现在都三点过5分了。不说了,我要去重温我的爱情梦了。”

说完从沙发纵身一跃,就到了她的电脑前,慌忙的打开电脑。

一个叫魂飞烟灭的信息纷纷扑过来,语晴露出得意的笑容,手指飞舞起来,一脸的幸福。

莫阿卡想起,自己也曾经这样幸福过。

没有牧非的房间是冰冷的,莫阿卡走进卧室,电脑开着。

不想理任何一个人,没有人可以让莫阿卡有倾诉的欲望。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恍惚中,她感觉身体在一点点慢慢下坠,下坠。

没有牧非,莫阿卡的心情时时就那样坠落下去。

挪了挪身体,可是那样下坠的感觉仍然还在,空气里似乎一点一点分泌着牧非的味道。

闭上眼睛,心脏跳动得不规律起来。

很多次了,莫名其妙的,想牧非厉害的时候,莫阿卡的心就会莫名的绞痛。

那样的痛会持续上几分钟,那几分钟里,似乎骨骼都快要分离。

痛,又是那种熟悉的疼痛,莫阿卡习惯性的蜷起双腿,手指像枝条般抽搐。

牧非,我亲爱的牧非,你在哪里?

你回来,回来。

天空慢慢变得阴暗。

然后窗外很适合的下着雨,很想去做点事情,可是她的世界已经完全被打乱。

即使她做什么事情,也无法安慰自己。

或者掩盖牧非的离开带给她的疼痛。

谁来拉我一把,莫阿卡深深的吸一口气,任凭眼泪模糊双眼。

头痛欲裂,莫阿卡努力的甩甩头。

她告诉自己不能再想了,她必须得找点事情做,来分散她的想念力。

于是,莫阿卡起身倒了杯橙汁,随意闯入一个网站。

那是因为它很特别的名字,“彩色糖果”——开心乐园。

莫阿卡觉得好奇,她记得那种罐装的彩色糖果,放在嘴里甜丝丝的。

这究竟会是怎样的网站呢?

随便翻了几页,看见许多帖子,还觉得蛮有趣的。

当她正沉浸在那些有趣的帖子时,单语晴兴奋的跑进来:“阿卡,阿卡,他约我出去见面,你说我该不该去呢?这是我第一次见网友,好害怕哦,我怕别人说的那样,会见光死。”

莫阿卡停止手上的动作像教育孩子一样的口气说:“还是小心为好,别那么草率,万一对方是一个大变态,那怎么办?我想还是别去了。”

单语晴停顿了一下,像是思考一些问题。

然后低低的说:“我想我还是要去,我想急切见到他,莫阿卡,我相信自己的直觉,他是我要爱的那个人。”

莫阿卡无奈的点点头:“好吧,自己学着聪明一点,看着恶心就闪。”

单语晴从床上站起来:“放心吧,我的乖阿卡,我比你聪明。”

说完以后,单语晴走了出去。

没过几秒她又转到莫阿卡面前,向她讨教有关穿衣之道:“阿卡,我对自己的形象不放心,还是要你包装一下。他喜欢特别一点的女人。”

莫阿卡问:“特别一点的女人?”

单语晴笑:“恩,我从他口中套出来的。”

莫阿卡叹口气,在单语晴身上忙碌了好半天。

最后,她选择了一套很有女人味的裙子让单语晴穿上。

感觉一下子变了,其实单语晴也很漂亮的。

关上门的时候,单语晴不忘叮嘱莫阿卡:“记得等我电话。”

莫阿卡点点头,她才放心的离开。

重新回到电脑前,继续看那些帖子。

其中一个叫“SecretGarden”(神秘园)的网友吸引了莫阿卡。

他的ID上是这样写的:1978年出生。只穿浅色牛仔裤,从来不吃巧克力,每天抽不同牌子的烟,右眼的视力比左眼的视力稍高点。喜欢把自己塞进列车,然后让列车带着去没去过的地方。喜欢体验高空中飞翔的感觉。然后幻想自己变成一只鸟在天空里自由飞翔。最大的梦想是成为一个乐队的主唱。

又是一个搞音乐,疯狂爱着一个叫许魏的歌手的男生。

牧非也一样,喜欢抱着吉他的伤感男人,可他喜欢的是一个意大利的歌手,有一副沙哑而性感的嗓子。

那个雨后阳光明媚蓬松的秋天。

在BBS上,“SecretGarden”发了一个贴子。

他是这样说的:“据我调查,每对恋肉接吻的时候都是嘴对嘴吸的,为什么人接吻时总是喜欢吸,而不喜欢吹呢?”

在屏幕另一端,莫阿卡笑,给他跟了贴:“你大脑贫瘠还是接吻接多了?”

很快的,SecretGarden回贴:“我既不是大脑贫瘠,也不是接吻接多了,恰恰相反,我思想丰富并且活跃,只是我的爱情处于贫瘠状态,所以我渴望接吻。”

莫阿卡回:“也许某些时候我们处于太过贫瘠的状态,所以想容纳,想拥有。”

SecretGarden回贴:“贫瘠得想要的东西太多,所以就连吻也要去吸,把自己想要的东西从别人嘴里吸到自己的身体里。”

他说这话时滔滔不绝的符号和夸张的表情吸引了莫阿卡。

她感觉到一种淡淡的快乐,于是加了他的QQ。

莫阿卡问:“你贫瘠得需要去向别人吸你所需要的吗?”

SecretGarden说:“至少精神上是这样的。”

同时带着一个夸张的笑脸传过来,像个十足的傻蛋。

莫阿卡笑:“你也未免太夸张了吧,如此傻样。”

SecretGarden说:“现实需要必要我们这样,即使自己过得很不开心,可是需要让身边的朋友感觉开心。”

莫阿卡问:“你有很多朋友吗?我的朋友很少。”

SecretGarden说:“我希望交你这朋友。”

莫阿卡说:“我很不快乐,丢了爱情。”

SecretGarden说:“那是他不懂得珍惜你,他不要你,我要你。”

莫阿卡说:“我相信他爱我的,只是他暂时消失了,你这样说,好滥情。”

SecretGarden说:“不是滥情,我只是多情,可是我的感情无处投射,所以我感觉憋得慌。”

莫阿卡说:“我们很相爱,只是他暂时消失了。”

SecretGarden说:“你很不幸。”

莫阿卡说:“可是他还会回来,我们可以像从前一样,继续好好相爱。”

SecretGarden说:“男人有时不可靠。”

莫阿卡说:“你也是一样吗?”

SecretGarden说:“至少我现在没有遇见真爱,一旦遇见了,我会不顾一切。”?阿卡说:“你确定?”

SecretGarden说:“确定,你也是这样的女孩子对吗?”

莫阿卡说:“你的直觉很好。”

SecretGarden说:“我可以感觉到你是一个伤感的女孩,我闻见你咸涩的泪水。”

莫阿卡说:“难道你的嗅觉很灵敏,可以穿透空间,电线,电脑屏幕。”

SecretGarden说:“如果两个人注定要纠缠一生,那他们会有很好的感应。”

莫阿卡说:“你也相信这些。”

SecretGarden说:“这是真的。”

莫阿卡笑:“呵呵,你真可爱。可是我仍然不开心”

SecretGarden说:“我喜欢音乐,我的头发是黄色的,有点枯黄。我穿白色和蓝色的体恤,喜欢游戏,匡威的鞋子和我买来的小狗。”

莫阿卡说:“你不必和我说这些。”

SecretGarden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们的生活其实并不那么糟糕,我们有自己喜欢的东西。你要明白这些。”

莫阿卡说:“可是我感觉自己的生活太多的是绝望。”

SecretGarden说:“你应该快乐起来,你应该有一双像兔子一样敏感而忧伤的眼睛。”

莫阿卡说:“你把我剖解得赤裸裸,我怕。”

SecretGarden说:“很奇怪的,我似乎可以感应到你那双眼睛。”

莫阿卡说:“也许,你对每个女孩子都这样说。或者你是撒旦。”

SecretGarden说:“我发誓,如果要我选择的话,我只能选择撒旦,因为我生平第一次,可以这样近的感觉到一个女孩的忧伤。你应该快乐起来,我要你快乐起来。”

抬起头看了看墙上的白色钟,指针已经滑过一小时。

莫阿卡突然急了,单语晴她怎么还不来电话呢?慌忙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拨了过去。

过了好一会,单语晴才接通电话,电话那端传来异常兴奋的声音:“亲爱,我都快甜蜜死了,忘记给你电话了,他可真是一个大帅哥啊,和他在一起,我的心情都不知道有多舒畅,告诉他,他吻了我哦。”

电话那端传来马桶抽水的声音:“你在卫生间啊?”

单语晴的情绪仍然很兴奋:“是的啊,我想我们要做爱了。”

莫阿卡急了:“担心遇到坏人,最好别那么冲动。”

单语晴说:“即便他是坏人,我也心甘情愿,他简直帅呆了。好了,不和你说了,我出去了,他肯定等急了。”

在疯疯癫癫的单语晴面前,莫阿卡只得妥协:“那你自己注意一点。”

挂了电话,SecretGarden的消息就扑过来:“忙吗?”

莫阿卡说:“不忙,可是我得下了,以后聊。”

SecretGarden说:“认识你很开心,希望以后可以再和你聊。”

莫阿卡慌忙中下了网,不知道为什么,她喜欢和SecretGarden聊天的感觉,这让她不安。

莫阿卡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偷情的女人一样,心里跳得慌。

她甚至觉得自己背叛了牧非。

即使他们也没什么可是她仍然感觉不安。

她又开始抽烟。

牧非,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你不可以不要我。

晚上8点,单语晴仍然没回家。

莫阿卡想,她应该不回来了。

于是莫阿卡决定出去逛街,走了很多路,接近9点的时候,莫阿卡朝一家咖啡厅走去,她要了杯喜欢的Expresso咖啡。

一个人坐在咖啡厅里,觉得有点孤独有点惬意,她慢慢享受着这种孤独。

缓缓的萨克斯像水滴般滴进身体里,感觉清凉。

中途,去了趟洗手间。

然后回来,继续喝,10点的时候,她走出酒吧。

感觉一种愉悦的心情爬上她心头,很久没这样了。

原来一个人也可以这样茫然的快乐。

看见闪烁的霓虹灯,漂亮的广告,还有被主人牵着的白色长毛狗。

莫阿卡发现,原来的自己一直都是脆弱的,今天却是那样的容易快乐。

或者是因为那个叫SecretGarden的男孩,她让他感觉到一种安慰,她才这样快乐。但是莫阿卡不理解其中的原因,甩了甩头。

那些疼痛,都让它闪一边去吧。

现在的她,只想就这样快乐的走回去,看着路边的树和天空的星星,唱着歌走回家去。

每个人其实想要彻底清楚,宣泄自己的灵魂,似乎是件很难的事情。但是生活中的某些插曲,我们应该把握祝

生活就是这样,抓住一个又一个的美丽瞬间。

有时,试图窥探灵魂深处的某些脆弱或欲望,最后的结局是,或抵触,或疼痛,或者莫名其妙。

所以,有时的对某些事情的逃避,是疼痛的最好解脱方法。

现在,莫阿卡只想暂时逃避那个她和牧非的爱情世界,因为那里已经充斥了太多的悲伤。

她需要快乐来维持生活,这样才好。

天气有点凉,冬天快来了。

莫阿卡竖起把件咖啡色的外套衣领,脚下的靴子摩擦马路发出喀嚓喀嚓的声音。

喀嚓喀嚓,喀嚓喀嚓。。。。。。

伴随着她无声的笑。

刹那间,疼痛也化作陆离的烟飞烟灭。

风凉凉的吹在脸上,连心境也安稳起来,如同练习了瑜珈,施施然,便有腾云驾雾的感觉。

这一夜,愿把所有的疼痛连同眼泪一起埋葬。

黑色失忆(14)

还在睡梦里,就听见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

莫阿卡从被子里探出头,伸手去按开关。

凌晨2点,单语晴没在。

打开窗户伸出头一看,温度竟然下降了六,七度。

缩回头,一下子觉得寒意飕飕。

翻来覆去,莫名其妙的烦。闭着眼睛,可是牧非的影子却在飘,荡得她头皮发麻。

当莫阿卡转了第五十个身仍然没睡着时,她尖叫一声,烦躁的走进浴缸里。

那声尖叫引来楼下的猫也跟着尖叫一声,毛骨悚然,传来隔壁房间的咒骂声。

闭着眼睛躺下,水冰凉冰凉的,浸入细胞,莫阿卡感觉到一种安慰,清凉的世界。

凌晨2点多,楼下的一带都是安静的,没有任何喧嚣。

莫阿卡想把自己沉入水底,她感觉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她总是莫名其妙的烦躁,她总是感觉头痛欲裂,头皮发麻。

又是那种熟悉的麻痹,从头开始传遍全身。

莫阿卡用力扯下脖子上的项链,一颗玛瑙的掉坠,朝玻璃砸了过去。

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愤怒。

掉坠砸在玻璃上,碎片哗啦哗啦落了下来。

和着窗外的雨声,就如突然断了一条腿的狗,唉声唉气的闷哼了一声。

然后便停止了叫声,无奈的躺下。

仍然莫名的烦,重新把头沉入水底,有片刻的窒息,有片刻的快感和麻木。

莫阿卡笑了笑,也许那一刻,无法呼吸,不再思想,不再想念,只有死亡才可以有的平静。

只要心还继续跳着,她就会想念牧非。

他是她的劫,她逃不开也放不下。

可是他呢?他却自私的消失了,不知道所去所踪。

也许,她对他的爱,只不过是一场华丽的自慰。

她在其中,而男主角已经逃到天涯海角,或者手里还牵着另外一个女孩。

莫阿卡的头又开始剧烈疼痛,可是她不想起来找药片,她一遍一遍的把自己沉入水底。

当她沉了10次的时候,突然,莫阿卡的脑海里跳出自慰两个字。

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手却不由自主的伸了下去。

她不理解自己为什么想要自慰,或者只是能有一个好的睡眠,或者只是真的太寂寞太孤独了。

于是重新闭起眼睛,小心呼吸。

当身体再次慢慢下坠的时候,她开始感觉到一丝快感。

她想用身体的快感来驱散牧非的味道。

她想用自己给自己的温暖洗刷牧非留在她身体里的余温。

身体像只虫一样慢慢蠕动,呼吸变得紧凑起来,就如死亡前的前一刻。

开始慢慢上升,上升,有云彩飘过来,然后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裸露的天使在呻吟。

血液开始沸腾,冲击着她痉挛的身体。

片刻的快感让她疲惫,疲惫让她感觉山水枯竭云都腐烂大气都缺失然后牧非的模样变得模糊。

莫阿卡安静的走出浴缸,心情平静,不再烦躁。

小心的擦干身体上的水珠,躺下,然后睡去。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10点,单语晴仍然没回来。

莫阿卡随手拿了一本小说读了起来。

单语晴回来的时候,莫阿卡正读完一篇关于婚外恋的小说。

爱情可以至人于死地。

在明媚的阳光下,单语晴全身上下皮肤甚至瞳孔都散发着蓝光,甚至还长出了翅膀。

她身上的背包,就像她的翅膀,随着步伐一闪一闪,像要飞起来。

她在客厅里沉默的跳跃着,让莫阿卡感觉头晕,目眩。

甚至有那么一刻,她喜欢沉醉于这种蓝色。

她是爱单语晴的,希望她快乐,就像此刻一样。

莫阿卡说:“你像只快要飞起来的蓝色的鸟,你的背包就像是翅膀。我很少看见你这样的。”

单语晴笑:“因为我恋爱了。”

莫阿卡沉默,她不愿去打扰她回味着的样子。

双手托着腮,眼睛一片蓝光,此刻的单语晴不但痴迷,而且是她少有的温柔的样。

单语晴沉默了大概1个小时后又拿出电脑,手指飞舞,和她刚刚见面的网络王子缠绵。

看起来,她真的是要恋爱了。

这一次,她看起来很认真,很痴迷。

莫阿卡也顺手打开电脑,SecretGarden的信息便纷纷扑过来。

SecretGarden说:“怎么才来,我都已经等你很久了。”

莫阿卡说:“其实,你只是顺便等我。”

SecretGarden说:“嘿嘿。聪明的孩子。”

莫阿卡:“呵呵。”

然后是突然的沉默。

SecretGarden说:“我害怕这样的感觉,我们还是找点话题吧。”

莫阿卡说:“你说,我听。”

SecretGarden说:“我今天给金鱼喂食了。”

莫阿卡笑:“废话,不喂它会死的。”

SecretGarden说:“我很爱它。”

莫阿卡说:“那又如何?”

SecretGarden说:“我希望你快乐起来,就像我,喂小金鱼的时候,我就很快乐。”

莫阿卡说:“也许你无忧无虑。”

SecretGarden说:“你错了,每个人都有不开心的事情,关键是你的态度,态度,懂吗?”

之后又是一分钟的沉默。

莫阿卡说:“我背的是粉红色的芭芘背包。”

SecretGarden说:“粉色很好,会让你快乐。”

莫阿卡说:“我的脚趾油是黑色的。”

SecretGarden说:“可是你不应该试着涂其它的颜色,黑色太沉,不适合你的年纪。”

莫阿卡说:“我用心心相印的面巾纸。”

SecretGarden说:“我也是,说明我们心心相樱”

莫阿卡说:“最想去的地方是日本的迪斯尼乐园,那里有世界最好最漂亮的摩天轮和旋转木马,如果能去那里看看,虽然不确定那里的摩天轮是否叫‘幸福’,但自己坐上了它就一定能感觉到幸福。向左转?向右转?旋转木马上我希望遇见我的爱人牧非,那会是最美丽的意外。”

SecretGarden问阿卡:“你爱牧非?”

莫阿卡说:“牧非也爱我。”

SecretGarden说:“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

莫阿卡说:“喜欢和眼神干净的人聊天或者拥抱,非常温暖。”

莫阿卡说:“如果你有一双眼神干净的眼睛,如果你决定像牧非一样温暖我,那我会拉开一盏灯,在沉默里跳一支温暖的舞蹈,然后,然后去上帝的口袋里偷一串更漂亮的七彩眼泪送给你。”

SecretGarden问:“牧非他消失了。”

莫阿卡说:“我宁愿相信你就是牧非,别破坏我,允许我这样去幻想。”

SecretGarden说:“只要你快乐。”

莫阿卡说:“谢谢你成全我这个幻想。”

SecretGarden说:“最喜欢去的地方是地下室,因为那里有最好的倾听者和同样爱好音乐的人,如果能在他们那支最牛的乐队里当主唱,那这一生无憾。”

莫阿卡笑,一个顽固的音乐爱好者。

突然想起阳泽洛,单语晴在一旁睡着了。

SecretGarden说:“希望遇见那个在梦里出现了千次万次,有一头蓬松头发的女孩,和聊天或者拥抱,那应该非常温暖,那也应该是最美的爱情。”

SecretGarden问阿卡:“你有一头蓬松头发吗?”

莫阿卡摸摸那一头枯黄蓬松的头发,笑笑了,她说:“没有。”

SecretGarden说:“没事,但是请允许我这个幻想。”

一瞬间,莫阿卡把自己使用的想念都幻化为手指上的文字。

可是她想象着坐在屏幕另一端的应该是牧非。

那个她爱得就快要撕心裂肺的男人。

BBS成了他们的舞池。

想象着,牧非他就拉着她的手,他们像以前那样欢笑着,欢笑着开始在那里旋转,旋转,旋转。

她的手始终没离开过牧非的手掌。

她活在自己幻想的世界里,她不知道,这样做,究竟是做还是对。

她甚至要为牧非走火入魔了,可是莫阿卡找不到他。

所以莫阿卡选择了转移,把她对牧非的想念统统都发泄在网络里的那个人。

噼里啪啦的文字里,她手指颤抖,眼花缭乱。

用尽力气,恍惚中,幻想他牵着她的手,那双熟悉而有力的手,那是牧非的手。

莫阿卡和那个人,相隔一幢楼,两幢楼,三幢楼。。。。。。却不是灵魂。

他们因为牧非而走得很近很近。

或者,莫阿卡的意识里,SecretGarden就是牧非。

在很远的装着SecretGarden那幢楼里,他说贴有很大的一个广告牌。

它很刺眼,它不该贴在那里。

在四楼的转弯处,那道房门里,他告诉莫阿卡它很黑,他怕黑,所以他经常开着灯。

而阳台的衣架上,在滴水,滴水。

SecretGarden突然问阿卡,你是否和水滴一样温柔。

可是莫阿卡,她无法把网络另外一端的男人和牧非区别开来。

而SecretGarden却以为他们真的相爱了。

因为莫阿卡突然会对他说,我爱你,很爱,别离开我。

莫阿卡点根烟,烟雾缭绕,腾云驾雾。

怀里抱着牧非送给他的彩色糖果,她舍不得吃了它,她怕吃完以后,牧非仍然没有回来。

莫阿卡说:“我想念我的爱人。”

文字,发送。

SecretGarden说:“我宁愿相信你想的是我。”

月光斜斜的射进来,照在莫阿卡的手上,头上,嘴角,痒痒的。

月光斜斜射进来时,牧非他会想我吗?

莫阿卡用力吸了口烟,把身体蜷缩在沙发上。

很寂寞,想起曾经,手指纠缠在一起的缠绵。

黑色失忆 (15)

?15。?已经进入冬天,已经飘起了小雪。

牧非已经离开四个月,莫阿卡仍然相信他会回来,并且很快就会。

一个很深的夜,有凉凉的风,桌子上摇曳的烛光在压挤,在撑持。

凉凉的风从窗户吹进来,还有残余的月光。

很冷,很冷,很冷,很冷。

莫阿卡觉得自己是一个需要很多爱的女人,没有牧非的日子,她的感情无处投射。

她以为网络便是一切,可那也只是她自以为是的一种安慰。

毕竟,网络那端的那个人不是牧非,他始终无法给她真实的感受。

他们说话说到天明天灭,仍然感觉到一种恐慌,仿佛那是一种幻觉,睁开眼,就不见了。

所以,莫阿卡试着戒掉网络。

某一天,SecretGarden说,我是上帝派来拯救你的,请接受我。

她不想在对方的温柔里越陷越深。

她只是在他身上找寻一点关于牧非的温柔。

可他始终不是牧非。

一整天,单语晴都不在,这段时间,她和她的网络男友如漆似胶,几乎遗忘了莫阿卡。

不想上网,不想出去接受渐渐变冷的空气。

于是把身体埋在沙发里,那一瞬间,她发现自己手心冰凉,甚至渴望和一只猫相爱,和兔子讲很多很多的话。

恰巧,阳泽洛打她的电话,说要见单语晴。

莫阿卡说,单语晴没在。

可阳泽洛仍然坚持要来。

他一直都坚持对莫阿卡好,记得有一次莫阿卡生病了,是他背着阿卡去医院的。那时,单语晴处于疯狂的热恋中,牧非仍然音讯全无。

阳泽洛来的时候手里握着一双手套,他把它装在一个透明的袋子里,递给莫阿卡。

莫阿卡问:“给单语晴的吗?”

阳泽洛说:“给你的,冬天来了,别冻坏手。”

莫阿卡疑惑的看了一眼阳泽洛,把袋子放在那个唱机架上面。

唱机里正放着那首牧非最喜欢的冰岛歌手Bjork的《I\'veSeenItAll》。

一遍一遍重复着。

莫阿卡重新回到沙发上,从桌子上拿起烟,摸出一根,手指夹着烟呆呆的望着阳泽洛。

这个像阳光一样的男人,喜欢穿白色和粉色的体恤,喜欢把头发洗得飘啊飘的,喜欢用Zegna的香水。

在他身上,莫阿卡可以感觉到一种亲人一样的温暖。

还记得第一次见阳泽洛,这个男人,他曾经有那么一刻,让阿卡感动。

那时,她们互不相识,莫阿卡也不知道,他的名字叫阳泽洛。

那个夏天空气异常干燥闷热,已经把宿舍的窗口开到最大,还是热,翻过身,甚至可以感觉到窗外那些树叶破碎的声音。

这该死的天气,还让不让人活啊?

莫阿卡咒骂着翻身下床。

彼时,宿舍里没一个人,莫阿卡逃课研究她的一个设计。

她业余在一家公司兼职服装设计师,这一直是她渴望的工作。

脱掉衣服光着脚坐在凳子上,还是感觉热,躁热难安,风扇有气无力的吹着,真难受。

莫阿卡从地板上爬起来,套上那件宽大的体恤,朝宿舍下面的一片树林走去。

在一片淡淡的阴影里,莫阿卡提着拖鞋停留下来。

风吹着头发带来阵阵凉快,弯腰把拖鞋放在地上,抬头的瞬间,闻到一阵香味,清凉的,跳跃,带着甜粉味的鸢尾花。

在这样闷热的天气里,这样的味道几乎蛊惑了她,让她忘记了干燥,忘记了闷热。

不想睁开眼,用力吸了吸鼻子,无从捉摸的感觉,充满疑惑身体突然绽放开来,仿佛沐浴了清清的水滴。

莫阿卡感觉到一个冰凉的世界,她正从这个闷热的世界朝它走去。

那里有香甜克什米尔木,广藿香及温暖泥土,橡木苔藓。

那是一个清凉而带着甜味的世界。

睁开眼,看见阳泽洛拿着相机拍照。

“咔嚓,咔嚓”的声音,莫阿卡呆呆的看着他。

阳泽洛站在另外一片淡淡的阴影里,旁边有很多女生。

他拍照的样子很认真,莫阿卡喜欢做事认真的男生。

这个男人,刻在了莫阿卡的脑海里,可是,他却成为了她最好的朋友的男朋友。

这似乎有点玄机在里面,但是不管怎样,她当时还是真心祝福他们的。

想起那个夏天,莫阿卡朝阳泽洛笑了笑。

莫阿卡说:“单语晴没在,你也知道的,他在恋爱。”

阳泽洛自嘲的笑笑:“我是不是很失败?”

莫阿卡说:“不是这样的,也许,她只是厌倦了。”

莫阿卡转过头的时候,看见阳泽洛温柔的眼睛,他不同与牧非,他是一个漂亮的男人。

“其实莫阿卡,我当时是为了接近你,才追她的。”

“?”

“你还记得那个夏天吗?我看见你注视了我很久很久,但是我知道,关于你和牧非的感情,坚若磐石。”

莫阿卡猛烈的抽烟,她的眉头紧紧缩在一起。

“我知道你们的一切,可是莫阿卡,你应该快乐起来,可能牧非他真的不回来了,或者,他去另外一个城市读研究生,你知道的,他想读研。”

空气异常寒冷,莫阿卡哆嗦了几下,听见牙齿撞在一起的声音。

牧非他不会这样一声不响就走的,她了解他。

阳泽洛说:“莫阿卡,我一直都默默爱着你的,现在,请给我一个机会。”

莫阿卡说:”牧非他一定不希望我爱上别人的。”

阳泽洛说:“或许,他一直都希望你幸福,如果当他给不了你幸福时,你应该重新选择。”

莫阿卡说:“牧非他不会不要我的,对吗?”

阳泽洛不再说话,莫阿卡也不再说话。

想起牧非,她感觉委屈,他为什么就这样没有任何理由的消失了呢?

莫阿卡感觉自己掉进一个冰窖里,四周空荡荡的没有一丝温暖。

她抱着身体,低下头。

阳泽洛问:“冷吗?”

莫阿卡点头,眼神无助。

她渴望拥抱,她感觉很冷。

当牧非不在的时候,她甚至渴望面前的这个男人拥抱她,给她温暖。

阳泽洛靠近莫阿卡,几乎没有任何考虑就把她拥入怀抱。

没有任何理由的,莫阿卡竟然没有挣扎,这是她预料不到的。

她像一团棉花一样软在阳泽洛的怀里,感受着来自这个男人的体温,温暖了许多,牙齿不再哆嗦。

闭上眼,莫阿卡感觉到阳泽洛的心跳快到几乎是心脏病人才可能有的次数。他干净的粉红棉体恤上有淡淡的烟草味。

空气变得暧昧起来,莫阿卡感觉自己的呼吸有点急促。

一直,莫阿卡都坚持相信自己自始至终爱的是牧非,阳泽洛只是她眼中的一道风景。

所以,她不当心这个拥抱会带来什么,她对自己充满了信心。

可是阳泽洛不甘于就这样,他温热的嘴唇吻住她的。

莫阿卡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她感觉晕眩瞬间如排山倒海般扑过来。

一种很复杂的感觉,她投入想到“偷情”两个字,或者偷情的感觉,就是这样的。闭上眼睛,温热的呼吸穿过她的身体,一种温暖恣肆的蔓延开来。

身体的某个角落里,有暖暖的甜蜜在蠕动着,蔓延着。

禁锢着的温柔一点点像水一样荡漾开去。

才发现,隐藏起来的暧昧竟然如此脆弱,一触,便如洪水般决堤泛滥。

终于相信夜市上遇见的那个老人所说的,你是一个需要很多爱的女人。

那天,是阳泽洛拉她去夜市的,他们吃了很多东西。

这时,走过来一个测字老人,递给她一张黄表纸,莫阿卡倔强的写下去:莫阿卡爱牧非。

你帮我测一下,每个字都要仔细的测,好不好?

老人说,孩子,你是一个没有爱的人,你需要很多爱,你可以爱上任何人,所以你注定是一个受伤害的人。

不是的,莫阿拉抱头逃开,她只爱牧非,她一直都只爱牧非的。

阳泽洛追过来,抱住惊慌失措的莫阿卡,手指几乎抠进她的皮肤里。

墙上的白色闹钟发出像水滴一样的声音,莫阿卡希望时间就此停止,那水滴一样的声音或者消失或者停顿。

突然的,莫阿卡很渴望,这个男人一直就像这样抱着她给她温暖。

闹钟的声音仍然没有消失或者停顿,时间一点点过去,已是凌晨一点多,单语晴仍然没回来。

单语晴,阿卡的脑海里跳出这两个字,她无法去伤害她。

莫阿卡醒悟过来,原来这注定成为一场幻觉,还有单语晴,阳泽洛和她还没说分手。

所以,如果自己再这样依赖下去的话。就像偷情者,必须背负背叛的罪名。她是背叛好朋友,而阳泽洛是背叛他的情人。

莫阿卡问:“看过《HLARYANDJACKIE》吗?”

阳泽洛摇头,手指紧紧抓住她的,十指交缠。

莫阿卡说:“很老的电影,今天下午我去偏僻的小巷里淘的,安妮的书里有过介绍。”

阳泽洛笑笑:“我还没尝试过看这类的电影,一般我都看《终结者3》或者《变形4》。这样的大片很适合享受家庭影院。”

是的,阳泽洛的家庭无比富裕,他的家里有顶级的家庭影院,他的生活无忧无虑。

莫阿卡说:“不如我们看看,反正睡不着。”

阳泽洛笑着点头。随着凄美的音乐,电影开始。

绝望而歇斯底里的爱,人性的挣扎,亲情和爱情混乱而无助的交融在一起时的无奈,情欲和寂寞累积起来以后的崩溃。

安妮的书里这样介绍,JACKIE说她想和姐夫做爱时,HLARY戒备的劝阻她,可她是那么的爱着自己的妹妹,她的任性和渴望让她妥协,她痛苦的让JACKIE分享属于她的幸福,因为她爱她,绝望而歇斯底里。最后,JCKIE离开,因为她发现有些东西不能分享的。

整部电影,有种无奈和疼痛交织起来的挣扎。

看完时发现有湿湿的东西从眼角滴落下来。

莫阿卡发现自己竟然哭了,感动还是悲戚?

爱上了,就是一种毒药,可以让你迷失方向。

那一夜,莫阿卡和阳泽洛坐到天亮。

单语晴一直没回来,她在两个男人之间徘徊。

天亮的时候,阳泽洛把莫阿卡抱上床,看她入睡以后才离开。

有很长一段时间,莫阿卡都刻意的回避阳泽洛,不接她电话,不要单语晴把阳泽洛带来家里。

关于语晴和阳泽洛,是这样的。

当单语晴的那个在网上认识的帅哥和她分手的时候,她就主动去找阳泽洛,要他陪她伤心,难过,或者逗她开心,一直对她好。

她以她的第一次给了阳泽洛而威胁他,说阳泽洛你不能辜负我欺负我,我都被你强奸了。

阳泽洛哭笑不得,可他表示以后不再理单语晴,他说她是一个对爱情不专一的女人。

单语晴听见这些,委屈的哭了,爬在莫阿卡身上,说阳泽洛真他妈不是人,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他竟然这样对我。

莫阿卡找到阳泽洛,告诉他,你必须对语晴好,你知道的,她对我有多重要。第二天,阳泽洛和单语晴和好如初。

可是莫阿卡一天比一天憔悴,阳泽洛不忍心看着阿卡继续沉沦在属于她和牧非的回忆中。

他怂恿他的好朋友B追莫阿卡,还给他透露许多关于莫阿卡的秘密。

比如,他喜欢的烟是哪一种,她喜欢把烟和雪糕混合起来吃,他喜欢那种光明牌的酸奶等等。

可是,莫阿卡恼火了,他冲阳泽洛咆哮:“阳泽洛你听着,我爱的是牧非,你永远都别想改变我,也别怂恿那些男人来追求我,我很反感你知道吗?”

莫阿卡越来越憔悴,又开始服用大量的抗抑郁的药物。

她感觉到深深的安全。

她无论如何也要等牧非回来。

黑色失忆 (16)

一切都不在莫阿卡的掌控当中,为什么事情会是这样的?

牧非他真的不要她了,他怎可如此待她呢,怎可?

阳泽洛说:“莫阿卡,半年了,他终究还是没有回来,你放弃吧,放弃他。”

莫阿卡终究还是哭了,哭得一塌糊涂。

牧非他就那样绝情绝意的离开了她,消失了,一声不响地。

莫阿卡开始憎恨这个男人,她把他们的合影撕得粉碎。

她开始试着接受阳泽洛的好。

单语晴搬到了那个男人的家里,经常开着男人的跑车来学校,他们看起来很相爱。

她和阳泽洛之间,看来是真的玩完了。

一个夜晚,下了场暴雨,雷一声一声的打。

莫阿卡把小小的身体卷缩在被子里流泪,她觉得好怕好怕,于是紧紧躲在被子里。

孤零零的一个人,雷打得更激烈了。

在雷声轰隆中,莫阿卡接到了阳泽洛的电话。

阳泽洛说,不要怕有我。

那个夜晚,阳泽洛冒着大雨跑来莫阿卡住的地方,默默的守候着,直到莫阿卡抓着他的手睡去。

每个夜晚,莫阿卡都被噩梦惊醒,在似睡似醒之间,总是感觉到牧非温热的双手划过她的脸庞,看见她血肉模糊的身体,看见他温情的目光,眼睛里含着大滴大滴的泪水。

有那么瞬间,她甚至真实的感觉到牧非的抚摸。

但是莫阿卡不明白,这样的感觉,预示着什么。

那样血淋淋的画面,那样惊心动魄的感觉。

是幻觉,又是幻觉。

莫阿卡掏出抽屉里的白色药瓶,掏出药片,增大剂量的用开水服用。

可是,关于牧非的幻觉,让她不得安宁。

终于一个下午,莫阿卡失魂落魄的跑出房间。

她感觉自己头痛欲裂,呼吸困难,她像一只离开水的鱼,张着嘴巴,眼睛无力的眨着挣扎着。

不知道究竟是零下几度,莫阿卡已经完全不知道。

她穿着单薄的衣服,头发凌乱的跑到马路上,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雪花打在脸上,手上,头发上,惟独没有眼泪,她已经流不出眼泪,只是一味的感觉胸口抽搐,有丝线缠绕般的感觉,一丝一丝,几乎让她窒息。

在寒冷的天气,阿卡麻木的在雪中奔跑,她失去了方向,她感觉到彷徨。

很快,她的整条手臂和脖颈变成青色,从来没有这么冷过,这么绝望过,那一瞬间,她忘记了牧非,她忘记了一切。

她只感觉到冷。

远远的,阳泽洛追随着莫阿卡的影子。

阳泽洛的心都碎了,他心爱的女人,却为另外一个男人伤感得近乎疯狂。

他看见莫阿卡不在房间,这样寒冷的房间,她会去哪里?外面下着如此大的雨。她一定会被冻坏的。

阳泽洛担心得要死,他担心莫阿卡迷失在雪地里,她怕她瘦弱的身体会禁不住寒冷的折磨,会晕倒,或者害怕她做什么傻事情。

莫阿卡出去以后,阳泽洛像丢失糖果的孩子一样,不知所措。

是的,对于阳泽洛来说,莫阿卡是他的糖果,她让他感觉甜蜜,欢愉,兴奋。

他想一直一直就那样紧紧握住他的糖果,不想让别人夺去。

而自始至终,也许莫阿卡完全不知道他的用心良苦。

阳泽洛他是怎样的想接近她,可是她已经有牧非,所以阳泽洛利用单语晴,他甚至不要自己的尊严,对无理的单语晴万般迁就,所有这些,只有阳泽洛一个人明白。

因为那个夏天,当他看见莫阿卡提着拖鞋站在树林的阴影下看着他,他就知道,这个女人,就是他这一生的劫,他注定要为这个女人牵肠挂肚。

所以,他一直利用语晴接近她,可是,他终于知道,牧非是她的全部,他是她的心。

后来,当单语晴和她的那个网络男友的恋情被阳泽洛知道后,他就再也对这个女人提不起兴趣。

可是,他不能离开她,就因为莫阿卡说的那一句,你知道的,单语晴对我有多重要。

阳泽洛不忍心去把一丁点的伤害都留给莫阿卡,只要他能承担的,他就把所有的东西或者委屈都承担起来,他要莫阿卡幸福。

虽然,他选择了单语晴,只是他的目光,一直都追随着莫阿卡,她单薄的影子,让他欲罢不能。

阳泽洛在草地上找到莫阿卡,她哆嗦着身体,手脚已经完全冰凉。

右脚上的一双白色的球鞋,已经不知去向。

她抱着身体蹲在地上,眼神里没有任何的光,手臂上划了一个很大的口子,可是因为太冷,没有血,只露出苍白苍白的肉团。

阳泽洛吓坏了,心疼的抱住失去理智的莫阿卡,脱下自己的外套,把她包裹起来,眼泪大滴大滴的淌在莫阿卡的脸上。

莫阿卡回过神,眼睛眨了几下,青色的嘴唇动了动。

她说:“我冷,阳泽洛,我很冷,可是牧非他不要我了,他很自私的丢下我不管。”

阳泽洛说:“阿卡,你别这样,你这样会杀了你自己的。”

莫阿卡说:“他是我的心。”

阳泽洛火了:“莫阿卡,我告诉你,你再这样下去的话,苦的是你自己。”

她问阳泽洛:“牧非是不是还在我旁边,我为什么可以感觉到他,那样真实,他一定回来过,他一定是出事了。”

莫阿卡说完突然笑起来,她的情绪似乎突然之间失控制,笑着,她苍白的脸上没有一颗泪水。

那样的笑声,足够杀死阳泽洛,凄凉的,哀怨的,绝望的。

风吹过来,用力的打在阳泽洛的背上,突然感觉冷飕飕的。

他抱起仍然还在笑的莫阿卡,他心如刀割,惊慌失措的奔跑,心里祈祷着,莫阿卡,你到底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别吓我,求你了。

莫阿卡仍然在笑,苍白的脸上仍然没有笑脸。她的情绪似乎已经不受控制。

雪地里,留下了阳泽洛脚步的印记,那是他对爱的验证。

回到家的时候,阳泽洛发现莫阿卡睡着了,嘴唇已经变得有些血色,手臂和脖颈变得温和起来。

他把莫阿卡放在床上,小心的为她盖上被子,静静的看着熟睡中的她,是那样安静,像个婴儿般动了动嘴唇。

他看着她,安静的,只有彼此的呼吸声,那一刻,阳泽洛希望时间就这样停止,不再转动。

他坐在她身旁,看着,坐着,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坐着,看着。

这一天,单语晴和那个男人大吵了一架,因为单语晴看见那个男人身上有女人的口红印记。

她愤怒至极点,摔门离开。

她想去找阳泽洛,她需要一点安慰。

去他的公寓,门卫大叔说,他没在。

于是,她乘地铁去莫阿卡的的住处。

走进房间的时候,从半掩的门里,单语晴的心一下子像沉入谷低。

看见阳泽洛倒在莫阿卡的床边上睡着了,而他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像树与藤一样,缠绕得那样完美。

这一幕,刺痛了单语晴的眼睛。

她自嘲的笑笑,朝厨房走去。

这一天,是单语晴亲自下厨,她煲了一大锅的汤,等待莫阿卡和阳泽洛醒过来。

她什么也不想去想,她相信莫阿卡,阳泽洛是自己的男人,莫阿卡一定不会和他不清不楚的。

她宁愿相信。

看见单语晴和饭桌上的菜,莫阿卡和阳泽洛都有点意外。

单语晴笑笑的拉着莫阿卡坐下,并给她乘汤喝。

饭桌上,莫阿卡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光芒。

那个夜晚,莫阿卡,阳泽洛和单语晴三个人喝了一点啤酒以后,决定好好感受一下上海这个历经沧桑的城市的夜景。

在一座29层的大厦天台上,三个人欢呼雀跃,只是三个人,怀着不一样的心事。

夜色茫茫,霓虹闪烁。

这个不夜城,仿佛有着自己华丽的感伤,莫阿卡痴痴的看着,想着自己的心事,看见这个城市的霓虹,还有烟火。

有种说不出的惆怅,没有自己心爱的男人,看什么都带有伤感。

那一晚,他们还去了淮海路,那里人潮汹涌,到处都是红男绿女。

在黄浦江边,风很大,很冷,阳泽洛抱住哆嗦着身体的莫阿卡,旁边的单语晴却笑了,她看着,默默擦去眼角的泪水。

她还是无法忍受她爱过的男人对其它女人好。

莫阿卡轻轻推开阳泽洛,她说:“我不冷。”

在回家的地铁里,莫阿卡疲惫的睡着了,阳泽洛把熟睡的莫阿卡揽在怀里,两眼注视着苍白的玻璃窗。

而单语晴的手,却紧紧抓住手里的麦兜,那是在路上的时候,她要阳泽洛买给她的,阳泽洛犹疑的时候,莫阿卡说,单语晴要这个麦兜,买给她吧。

于是,阳泽洛便乖乖的把它递到单语晴的手里。

在他眼里,单语晴读懂了很多东西,他已不爱她了,是的,他的眼神告诉她,他爱的是莫阿卡。

快到家的时候,阳泽洛在附近一家花店里买了一大束香水百合,他往单语晴的手里看了看,看见那个可爱的小麦兜,轻松的笑了一下,转过身递给莫阿卡。

莫阿卡把那一大束百合抱这怀里,然后低下头闻了闻,她说,好香。

然后递给单语晴,阳泽洛送给你的。

单语晴自嘲的笑了笑,转身朝楼梯走去。

突然的,走了一段距离的单语晴却突然冲了下来,跑到阳泽洛的身边,抱着他亲吻,阳泽洛想要推开她,可是她真的太用力了。

当阳泽洛加大了推的力量时,单语晴却被推倒在地上,时间停滞了几秒以后,莫阿卡眼睁睁的看这这一幕。

阳泽洛想要道歉,单语晴却已经冲上楼。

莫阿卡走上楼,推开门,看见单语晴坐在沙发上。

她呆呆的看着莫阿卡,她轻轻的喊她,阿卡。

那样的声音,如同棉花一样柔软。

莫阿卡的心揪了几下,是的,她爱她,可是,她却不经意间伤害了她。

阳泽洛是她的,她无论以怎样的角色卷入他们之间,莫阿卡感觉自己都是有错的。

想到这些,莫阿卡愧疚的凝视着她,这个对她像对待自己的亲姐姐一样的女人。

单语晴走过来,慢慢靠近莫阿卡,举起手,轻轻的抚摸她的脸,那样的动作,足够让莫阿卡相信她不会怪自己闯入她和阳泽洛的世界里。

莫阿卡闭上眼睛,感受着来自这个姐妹的温暖。

可是,突然的,单语晴的手指尖利的刺入莫阿卡的皮肤里,用力的,像一只发怒的野兽般,她的眼睛里闪着邪恶。

莫阿拉抽了口气,痛瞬间蔓延上来,覆盖了整个脸庞。

单语晴说:“阿卡,我知道你乖,请你从阳泽洛身边滚开,阳泽洛他是我的,我爱他,你该知道,我需要他,那个男人不要我了,所以我要重新回到阳泽洛身边。”

单语晴的话像一根绳子一样,捆绑了莫阿卡的身体,她再一次感觉呼吸困难。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爱阳泽洛,但是当单语晴要她这样做时,莫阿卡的心突然揪着疼了几下。难道自己爱着牧非的同时,也同样爱着阳泽洛?莫阿卡问自己。

没有牧非,莫阿卡渴望阳泽洛的怀抱,阳泽洛就像她的阳光,照亮了她黑暗的世界,给她温暖。

她渴望这种爱,可是,她不确定自己是否爱他。

她想起那次夜市上的测字老人,他说,孩子,你是一个需要很多爱很多爱的人,所以你注定要受到伤害。难道自己爱的,不仅仅是牧非?难道我的命运,真的就如那个老人说的那样,注定要受伤害?

那时一刻,莫阿卡心乱如麻。

莫阿卡和单语晴之间的友谊,突然就被一个阳泽洛所阻隔。

莫阿卡发现,这不是她想要的结局,也许,她的心里,已经开始依赖上阳泽洛了,她是一个完全没有安全感的女人,她需要依靠。

没有了牧非,她需要阳泽洛。

她希望的结局是,她和阳泽洛,还有单语晴三个人,就如今天晚上一样,在一起,永远都在一起。

单语晴躺在床上,很安静的睡着了,胸脯随着呼吸匀称的起伏。

冬天的夜晚,雪白雪白的雪覆盖了高楼狭缝的小石柱。

也许是因为雪,城市的空气感觉很干净。

两旁的梧桐和一层层垒起的大厦,在寂静的夜里,感觉有些寒冷。

这个夜晚,莫阿卡感觉出奇的冷,他翻出阳泽洛落在她床上的棉外套,把它裹在身上,感觉到了一丝温暖。

她嗅着外套上的烟草味,想起初见阳泽洛的那个夏天,Zegna的香水味。?

黑色失忆(17)

今天,单语晴因为阳泽洛的事情一直执意要搬出去。

当时,莫阿卡慌了,她害怕她们之间的友谊就这样完蛋了,她是爱她的。

于是她对单语晴说:“单,我明白的,我不该进入你和阳泽洛的世界,我退出就是了,可是,请求你不要这样,我一直都希望好好珍惜我们这段友谊。”

单语晴听到这样的话,眼睛里顿时放出一种光芒,更确切的说,那代表阴谋得逞的喜悦。

她知道,这都不是莫阿卡的错,而是阳泽洛的,掌控着所有局势的人是阳泽洛。可是单语晴知道莫阿卡的致命弱点,她爱她,她也欠她。

所以,她把这一切交给莫阿卡掌控,乖乖的成全她和阳泽洛。

单语晴抱过莫阿卡,轻轻的安慰她:“阿卡,会好起来的,你会遇见牧非和阳泽洛以外的好男人。”

莫阿卡乖乖点头。

单语晴说:“乖阿卡,以后你不要接阳泽洛的电话好吗?只要你不接,他就会打我电话,我知道他想知道你的情况,他关心的是你。”

莫阿卡乖乖点头。

单语晴说:“可是莫阿卡,那个男人不他气我,总是不断的气我,我想让他明白,除了他,还有好的男人爱着我,所以,你把阳泽洛让给我。乖阿卡,以后你就告诉阳泽洛说你不爱他,不需要他对你好好吗?”

莫阿卡仍然乖乖点头。

不再说话,单语晴知道,莫阿卡她会这样做的。

那一天,她们又和好如初,同睡在一张床上,同盖一张被子,还说了很多话。

单语晴说,毕业了要去幕尼黑,或者去加州,要带上她心爱的男人一起。

她还说,她想为心爱的男人生很多孩子,然后看着孩子幸福的一点点老去。

单语晴说着,灯光下,她的脸上充满了幸福。

莫阿卡又开始头痛,她掏出钥匙打开抽屉,把白色药片混在可乐里喝。

没有人发现,瘦弱的莫阿卡,已经深深依赖上这种药片。

阳泽洛也是。

所以,所以,没有人理解莫阿卡有多痛苦。

莫阿卡吃的这种抗抑郁的药,它的副作用就是出现幻觉和失眠。

她总是看见牧非,甚至真实的感觉到他的触摸。

她沉沦在这种甜蜜和痛苦纠缠着的感觉里,无法自拔。

很久没上网了,想起网络中的SecretGarden,他以另外一种方式温暖着莫阿卡的心。

打开电脑,SecretGarden在,他的信息排山倒海般扑过来。

都是他的问候,问莫阿卡为什么不上网,看不见她很想念。

莫阿卡苦涩的笑了一下,她默默对自己说,SecretGarden,再见,牧非不在了,你也应该消失在我的世界里了,我想忘记关于牧非的一切。我已经无法承受。于是,她把他拖到了黑名单。?莫阿卡手指夹着烟,眼泪掉下来。

终于还是决定忘记了。

关掉电脑,莫阿卡一根接一根的抽烟,手里拿着书本,她什么也不想,只想把自己融入书本里,只想让自己的心好好静静。

看着,看着,莫阿卡便迷迷糊糊睡去,她太累了,牧非的离开已经让她筋疲力荆

凌晨四点,莫阿卡突然被一个梦惊醒过来。

她梦见单语晴躺在一个四周都是血的床上,她喊她,可是她倔强的不回答她。

莫阿卡焦急的喊,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她想伸出手帮单语晴止住正从她身体里汩汩冒出来的血,可是她却怎么努力也办不到。

然后,她看见满天的大雪,瞬间淹没了单语晴,一片红色和白色的交接以后,什么都不见了,只有模糊的世界,只有什么也抓不住的莫阿卡。。。。。。

莫阿卡醒过来的时候,模糊中听见单语晴蹬开被子下床的声音,然后她的脚步声进入卫生间,桌子上的闹钟上的数字是4点10分,黑暗的夜里,闹钟上的数字泛着淡淡的蓝光。

之后是一阵沉默,四周仍然一片沉寂,迷迷糊糊的,莫阿卡又睡去。

刚刚昏睡过去,莫阿卡又开始做那个梦,她再一次惊醒过来,看了看身旁的床,仍然空着,单语晴还没回来,被子一角从里向外折叠着,桌子上的闹钟为5点30分。

莫阿卡拉开等,摸摸冰凉的被子,单语晴呢?

单语晴她去哪了?

莫阿卡慌忙的翻身下床,喊着,边喊着单语晴的名字,边推开门。

莫阿卡被眼前的画面刺伤了眼睛,有那么一刻,她甚至什么也看不见。

冰凉的地板上,单语晴歪歪的倒在马桶边上,额头上的华了一个深深的伤口,血已经凝固,马桶边上粘有血迹。

她的下身染满了鲜红鲜红的血,惊心动魄的血液,就如莫阿卡的梦里一样。

单语晴躺在一个红色的世界里,窗外是血,飘和飘,似乎为这些鲜红的血液哭泣。

救护车呼啸而来,然后呼啸着朝医院赶去。

躺在救护架上的单语晴,脸色已经完全发白,下身的血仍然还在流,就像止不住的洪灾一样,莫阿卡无奈的看着那些红色液体,她的心也似乎被这些液体淹没。“宫外孕”,大流血,所以,单语晴已经完全没有知觉,只有一点微弱的呼吸还证明她还有挽救的机会。

手术进行得很好,但是单语晴再也无法生育。

医生这样告诉她的时候,莫阿卡看见了单语晴眼中的绝望。

她曾说过,毕业了要去幕尼黑,或者去加州,然后生很多孩子。

可是她的愿望,一切都将成空。

单语晴的事情保密得很好,学校没有知道这件事情。一旦被学校发现,她肯定是身败名裂的。

所以,阳泽洛替她申请了病休。

以此掩盖了事实的真相。

单语晴知道,这孩子是她网络男友的。

在她手术的第五天,她给他打了电话,告诉他所发生的一切。

网络男人知道了这件事情后,表现得万分愧疚。于是给她买了很多好吃的,每天都来病房里守护她,给她讲笑话,剪指甲。

在病房里,单语晴是一个快乐的病人,她的病情恢复得很快。

那个网络男人也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待她,他有愧于单语晴。

单语晴又开始冷漠的对待阳泽洛,她似乎更肯定了网络男人对她的爱,于是有意的暗示阳泽洛,送莫阿卡回去,或者把外套脱给莫阿卡穿。

单语晴休了一年的病假,出院后在网络男人的公寓里养玻

单语晴说:“我把阳泽洛还给你,你们要好好相爱。”

听见这样的话,莫阿卡无奈的笑了笑。

她不明白,单语晴究竟是天使还是魔鬼。

但是她还是爱着她的,因为莫阿卡如此在乎她们之间的友谊。

莫阿卡的房租已经到期,阳泽洛要莫阿卡搬到他的公寓里,那里环境很好。

阳泽洛知道,莫阿卡喜欢安静的环境,她也需要有个人照顾。

在阳泽洛的再三劝说下,莫阿卡搬进了了过去,连同那架古老的唱机。

那个下午,莫阿卡去公寓楼下买烟的时候扭到了脚踝。

阳泽洛心疼的帮她揉脚,然后背起她走了31层楼,因为当时,电梯恰恰出了故障,但是阳泽洛却背着莫阿卡走了31层楼梯。

大冬天的,他的脊背都湿透了。

一种感动在莫阿卡的心底蔓延,蔓延。

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

那种走路带给身体的摩擦冲击着她的乳房。

莫阿卡慢慢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灵魂在梦幻中漫游,她伏着身子,身体开始慢慢透明起来。

在那一刻,她看到了没有边际的草原,栅栏边的百合,还有湖水,湛蓝湛蓝的湖水。

她的世界一片清澈。

黑色失忆 (18)

莫阿卡还是无止境的做梦,不管吃多少药,不管自己怎样的想重新开始,她的梦里仍然不断的出现牧非。

牧非无法原谅她,和别人住在一起。

一个周末,阳泽洛参加学校联谊踢球比赛,他多么希望莫阿卡可以来。

但是莫阿卡没有去,下了课,她就匆忙逃回公寓。

阳泽洛回来的时候,发现莫阿卡晕倒在浴缸里,嘴唇苍白。

阳泽洛惊恐的抱起她就往医院里赶,他多么担心莫阿卡有什么不测。

医生说,莫阿卡是因为服用过多的抗抑郁的药物而晕倒,她有严重的抑郁症,不能再有什么刺激。

洁白的病里,莫阿卡躺在病床上,眼眶深陷。

阳泽洛坐在床边上,看着满脸憔悴的莫阿卡,眼神黯淡,像一棵冬天里的树,枯萎了身体。

他很小心的搅拌着碗里的粥,吹吹碗里的粥,用调羹舀了一勺粥,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递给莫阿卡:“来,吃一点,身体要紧。”

莫阿卡睁开眼,舔着干裂的嘴唇,蜷缩起身体。

阳泽洛伸出手,轻请呼喊她。

突然的,莫阿卡感觉到一阵温暖,他是她的阳光,在她最难过最危险的时候,他都陪着她,照顾她。

莫阿卡乖乖的张开嘴,小心翼翼的把它咽下去,再一勺,再一勺。。。。。。

莫阿卡定定的看着阳泽洛笑起来。

她说:“阳泽洛,牧非他在怪我,他说我背叛了我们的爱情。我总是感觉到他苍白的手指划过我的脸庞,真的太真实了,我无法忍受这种感觉。”

阳泽洛无奈的低下头:“莫阿卡,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要好起来,你不能再依赖上那种药了,医生说了,对你的健康很不好。”

莫阿卡说:“可是我吃过以后,感觉很安全,我好需要安全感。”

阳泽洛说:“我多渴望给你安全感,疼你,爱你的。”

莫阿卡说:“但是我背叛了我的爱情。”

阳泽洛长长的的呼吸,失落的放下手里的碗。

他说:“我知道我该怎样做,但是我会好好照顾好你,以朋友的名义,我不会强求你什么的,我只是希望你好起来。”

外面下着小雨,很冷。

莫阿卡呆呆的望着窗外,看着雨滴打落在窗子上,那样急促,然后破碎。

就像莫阿卡此刻的心,其实,她多希望自己能够接受阳泽洛,重新开始,她确定,她是需要他的。

但是她的心,终究无法接受他,她的心受到谴责,她的心认为这是背叛。

莫阿卡身体并无大碍,在医院里休养了几天就被阳泽洛接回了公寓。

但是医生说,一定要遵医嘱吃药,不能滥用那种抗抑郁的药物。最重要的是,要时刻调节自己的心理。

于是,阳泽洛搬到学校住,他怕和莫阿卡住在一个房间,更加加重她的思想负担,只是每个夜晚,他都要看着莫阿卡睡着以后,才可以安然离开。

这段时间,因为阳泽洛要参加一个摄影展,要去外面采风,有时要出去连续几天,所以没有很多时间来照顾到莫阿卡。

已经好几天了,莫阿卡没有见到阳泽洛回家,她的心一下子空了。

阳泽洛给了她家的感觉,如亲人一样照顾她,给了她安全感,温暖,包容。

于是,她就有了力量和勇气。

那个下午,莫阿卡去了阳泽洛的教室,很多同学都为期末考试忙碌,教室里一片沸沸扬扬。

阳泽洛没在,可是莫阿卡看见她的书包在。

于是,莫阿卡走了进去,朝那个黑色的双肩包走过去。

他的书包下面压着一本白色的日记本,一个巴掌大小的铜制小东西,很美丽,并且干净,就如阳泽洛自己。

莫阿卡小心的握住它,急不可耐的想翻开它,看看他到底写的是什么。

也许,莫阿卡是希望看见一些他想念她之类的句子。

教室人很吵闹,莫阿卡不管不顾了,她赫然翻开第一页,都是些零碎的话,没有日记的形式,写上日期或者天气。

他写着,这个夏天,那个提着拖鞋的女生闯入我的眼帘,我知道,她就是我等了20多年的那个女生。

今天,我知道了一件最痛苦不过的事情,那个叫莫阿卡的女生已经有男朋友了。

听别人说,他们的爱情坚若磐石,很悲伤,就如今天的天气一样。阴郁,冷。

他写道,我心爱的莫阿卡,我知道你过得很开心,这样就已经足够,即使不能拥有你,我也很开心。

因为知道你过得很幸福,我选择了你最好的朋友,是因为我想时刻看见你。

甚至我宁愿忍受她的刁难,也都是因为可以接近你,和你看一场电影或者吃一顿饭。

别人说,这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可这对我来说,是多么兴奋的事情。

他又这样写下去,我心爱的莫阿卡,我一直都没想过,我可以拥抱你,这出乎我的预料。

我很幸福,你知道吗?还有,看见你日渐憔悴,我的心都快碎了,你是因为牧非,而我是因为你。

隔了好几页空白以后,他又这样写:我心爱的莫阿卡,我知道你很为难,因为毕竟你没有忘记你最深爱的男人,但是这一切都无所谓,我可以等,我心甘情愿的会等。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爱你。但是请求你一定要快乐起来。

莫阿卡,我很爱你,你知道吗?

最后一页,他这样写:我心爱的阿卡,我想医治你的心理,但是我不知道如何下手,所以我现在在选修心理学,我希望揭开你心里的结,这样下去,你会把自己杀死的,所以我想为你努力做点事情。

医生说,你患有严重的抑郁症,会偶尔伴有幻觉,可是阿卡,你不能把幻觉当真,你应该分清楚什么是现实。

我有多担心你,你明白吗?你要知道,你没有罪,那是因为你的心魔,到何时,你才能解除你的心魔呢?

心魔?莫阿卡惊了一下。

难道那些梦魇真的只是心魔?为什么自己就不可以勇敢一点呢?

为什么自己不可以重新开始要活在回忆里呢?

莫阿卡安静的合上日记本。

她突然体会到一种想爱却不能在一起的痛楚。也许,就如阳泽洛所说,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心魔在作怪。

不知道为什么,莫阿卡想偷走这本日记,这里面都是关于她的,这是爱的见证。

借着吵闹声的掩饰,她很慌乱的把日记本揣进书包的小口袋里,朝教师门口跑了出去。

她想见到阳泽洛,一刻也不能等的想见他。

那些梦魇,那些感觉,只是自己的心魔在作怪。

所以,莫阿卡想立刻去见阳泽洛,去牵他的手,告诉他,他不回来的日子,房间太空荡了,这样太冰冷。

莫阿卡终于相信,自己是一个需要很多爱很多爱的女人。

莫阿卡感觉到热,就如那个夏天般,她的背透着丝丝汗水。

穿过马路,给自己买了一客冰激凌,快速的吃下去,仍然热,她再买了一客冰激凌,还是热。

她站在马路边上一口一口的吃,当她吃到第五客冰激凌时,阳泽洛出现了。

在阳光下,他穿着肥大的牛仔裤,白色体恤,柔软的头发在风中飘啊飘。

他晃啊晃啊就朝她走过来。

他说,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敢去打扰你,我怕你烦。

一种久违的温暖,那是阳光的味道。

莫阿卡想说,不是的,不的这样的,其实我很想见你,没有你的房间,很冷,很冷。

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阳光照在莫阿卡的嘴唇上,她吸吸鼻子,在炎热的阳光下,把手交给了阳泽洛。

黑色失忆(19)

一个下午,单语晴叫来她的男友,阳泽洛带上莫阿卡。

四个人一起去吃饭,单语晴和她的男友看起来太粘人,连上厕所都舍不得分开。

单语晴说,毕业了和他可能去慕尼黑,说完后带着妖气的笑,脸上充满了幸福。

只是她的爱表现得太过露骨,好象在努力掩盖什么似的,但是莫阿卡和阳泽洛还是真诚的祝福她能够幸福。

单语晴在酒吧里提了这样一个意见:“我们出去游游吧!到大森林里,就我们四个人,利用周末的时间。”

阳泽洛赞同:“不错的建议啊1

单语晴的男友问:“莫,去吗?”

莫阿卡点头,握紧了阳泽洛的手。

在酒吧的门口,他们平静分开。也许,这是一次不错的旅途。

阳泽洛从后面抱住莫阿卡,风从她的耳际吹过,她可以明显感觉到阳泽洛的呼吸声。

莫阿卡放松全部的肌肉,幸福从她的皮肤慢慢攀缘。

嚣张的赛车从我们身旁经过,溅起路边上的雨水。这个雨季,雨特多,天总是在下雨。

刚下过雨的天气里那些还很年轻却不顾一切飚车的高中生在疯狂呐喊,他们一路狂叫。

他们的声音穿过我们的身体引起酒吧里的大人或者和他们一样年龄的人一阵躁动,有觉得纳闷的,有觉得激动的,有跟着呐喊的,有觉得无聊的,有觉得不屑的。

他们的速度让莫阿卡感觉可以冲破一切阻力的兴奋。

也许,生活本来就应该充满挑战,爱情也是。

她投入阳泽洛怀里,晚风习习吹过来。

第二天很早的时候。四个人便在车站汇合。

就要远离喧嚣的城市,心里有种淡淡的喜悦,莫阿卡淡淡的笑了笑,心里平静如水。

阳泽洛晃了晃肩膀上的背包:“好啦!都到齐就走吧1

“听说,我们要去的地方很危险的,不小心就永远都出不来了。如果部落里的姑娘看上你了,她会对你下蛊,叫你永远只喜欢她一个人。你们两个大男人可要小心哦1单语晴边走边神秘兮兮的说。

“瞎说,都什么时代了。”单语晴的男友笑着说。

“这只是传说啦1阳泽洛在一旁笑。

莫阿卡没有说话。

喷射着欲望和噪音的城市越来越远,四个人在颠簸的车上大声说笑。

开满了山茶而变白了的山坡从视线里窜过。

深秋的天空下,红的,黄的,黄褐色的,紫的,以及浅绿和深绿的色彩交织着包围过来。

这比城市的色彩更能感动人,更能滋养人。

莫阿卡把头靠在阳泽洛肩膀上,陶醉在这样的景色里。

曾经,她想过和牧非一起来看大自然的,但是还没等她说出口,牧非就走了。

怎么又想牧非,莫阿卡甩甩头,让眼睛定格在那些美丽的风景上。

有些美丽的湿淋淋的叶子会偶尔打落到车窗上,然后它们急促的滑向身体后面,有种快感,似乎和它们一样飞起来了。

莫阿卡欣赏着,感受着,感觉自己像蜗居在黑暗潮湿的裂缝里转换的昆虫突然长出一对翅膀那样兴高采烈。

下车的时候山上还可以看见太阳,大家都忘了疲倦便兴奋的奔上山坡。

四个人虔诚的呼喊着要把自己馈赠给膜拜的大自然,然后把身体赤裸裸的掏空狂呼着抛给没有欲望的空气。

太阳快要落下去的瞬间,白天的最后的日影在山坡流连的时候,像孩子一样,两个男人撕吼着朝消逝的太阳摇晃着自己的身体。

伸开双臂,置身于这样没有欲望的地方,莫阿卡竟激动得落下了眼泪。

远离已厌倦的城市,陶醉于森林的潮湿。

在暮色来临之前,四个人搭了两个小小的帐篷,在一快草地上露营。

之间还玩了篝火晚会,跳贴面舞,吃烤鸡和红薯。

一阵狂欢之后,单语晴和他的网络男友相拥着走进帐篷。

莫阿卡和阳泽洛讲了很多话,周围都是虫子的鸣叫声,偶尔还从不远处的帐篷里传过来压抑的呻吟声。

莫阿卡笑笑,投入阳泽洛怀里睡过去,那一刻,她宁愿就那样停滞。

很早,莫阿卡便醒了过,早晨的露水打在脸上,凉凉的,有种被凉爽抚摩过的感觉。

生活把人的心灵改变得面目全非,这种凉爽让人一阵惬意。

在闷热的城市,在昂贵的橱窗前,在充满泡沫的酒吧里,莫阿卡曾经就渴望过这样的抚摩,不是来自手指的温暖,也不是来自寂寞身体的摩擦。

而是来自大自然原始的纯洁的真实的摩擦。

她甚至有想过和牧非一起找快地方,像很多年前的那个传说一样,过着男耕女织的生活。

莫阿卡仰着头闭着眼睛站着。

只是这个愿望,终究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本打算早上回去的,因为单语晴的网络男友有个客户,他需要做些准备。

关于单语晴的网络男友,莫阿卡曾仔细问过单语晴。

他是一家外企的主管,被老板无限看好,老板的女儿还曾经和他有过一段感情,但是那个女的去了加拿大,她去了没有多少时间,就和他分手,她说那是因为她不再回来,不想伤害到他。

单语晴说,他想抚平他心里的伤口,她已经深深爱上她的网络男友。

两个男人喝了一罐啤酒后准备拆帐篷的时候,却突然下了场大雨,四个人抱怨着只得回到帐篷避雨。

莫阿卡的体恤很单薄,阳泽洛脱下他的G—STAR裹在她的身上。他用过阿玛尼香水,他的衣服上还留有残余的香味。

阳泽洛的身上只剩一件单薄的体恤,他抱着莫阿卡发抖。

雨下得有点肆意,滴落在帐篷顶上的声音像渗透了愤怒的血液想要找到出口。

听着雨滴从头上一阵阵压过,突然有种无可救药无可言喻的无可排遣的孤独和空虚。

一直以来,莫阿卡都不喜欢下雨,一下雨莫阿卡就会没有理由的孤独和空虚。雨水像是她颓废的源泉控制着她,让她感觉到冷,感觉到孤独和空虚。

它奴役着她,一直到现在。

虽然身上穿了阳泽洛的衣服,但莫阿卡还是止不住的颤抖,她可怜兮兮的瑟缩在阳泽洛怀里发抖。

阳泽洛抱紧了她说:“我们接吻吧,这样不会冷。”

莫阿卡听见雨滴狠狠的滴落在帐篷上,她点点头。

然后她感觉到阳泽洛的嘴唇轻轻压在她的眼睛上,他的气息和温暖覆盖了她。

不再寒冷,不再瑟缩,不再孤独和空虚。

想到雨停以后,又要重新回到那个浑浊的城市,带着面具,又要重新面对刺眼的阳光。

莫阿卡准备许个愿望。

愿一切痛苦都会化作陆离的烟飞烟灭。

只要灵魂虔诚,只要足够勇敢。

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黑色失忆(20)

毕业前夕,单语晴忙着办签证,就如她所说的那样,她就快要去慕尼黑,还要带上她的网络男友。

莫阿卡正式签约一家模特公司成为一名平面模特,近期内准备拍摄一组写真。

那天,是阳泽洛送莫阿卡去公司的,这是一次很重要的拍摄,阳泽洛在拍摄蓬外等她。

莫阿卡穿得很少,但是很热。

广告拍摄的过程完全按照企划公司事先发过来的计划一丝不苟的进行着,每一套衣服都由两位服装助理来帮忙穿着。

拍摄前,摄影助理也会告诉莫阿卡,这个镜头是要表达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要达到怎样的效果。

在摄影灯下,莫阿卡的没每个动作,都叫摄影师拍案叫绝。

对,对,就是这样的,把那种心底的伤感表现出来,表现得淋漓尽致。

莫阿卡在镜头前的瞬间表现力,神、情、形的协调统一和形象内涵的纯真都具有高度的感染力、亲和力。

拍摄进行得格外顺利,莫阿卡获得了一笔小钱,但她还是沾沾自喜。给阳泽洛买了瓶阿玛尼香水。

为了庆祝,阳泽洛带莫阿卡去了朱家角古镇,繁华的上海,吸引了很多熙熙攘攘的游客。

那是他们正式拥抱后的第一百八十天,有温暖的阳光,莫阿卡在努力忘记牧非。

阳泽洛一直都这样说,想要忘记一个人,首先应该找寻另外一个人,然后转移。

知道转移吗?乖阿卡,阳泽洛问她。

莫阿卡点点头。

她知道,阳泽洛是对她好,她必须把爱从那个销声匿迹的男人身上转移到另外一个真实得可以依靠得到的人身上,那样才不痛苦。

而阳泽洛,是她最好的选择。

莫阿卡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温暖的棉质地,简洁到残酷的线条感,穿一双新鞋,这是阳泽洛送她的。

莫阿卡看着它一步一步越过台阶,换上新的鞋,原来自己也可以飞。

在阳光里,莫阿卡感觉像个穿着新鞋的妖精,走路妩媚。

一双鞋,却让莫阿卡感觉脚步有点凌乱,她不敢确定自己下一步将会怎样?

她默默对牧非说,对不起,有些事情,我没有选择,或者,我真的要爱上别人了。

阳泽洛背一个大大的包牵着莫阿卡的手,十指纠缠。

那一刻,这个男人的背影,像刀子刻下去一样,抹不掉。

一前一后,阳泽洛时不时转过头,看看莫阿卡,看见她紧紧抿着嘴唇,停下来,从包里掏出纸巾,手指轻轻掠过她有点苍白的脸。

然后再转过头去,沿着古屋慢慢走进窄窄的小巷。[奇书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yebooks.com]

两旁的房子,都是沉沉旧旧的,一波波的瓦,水纹般密密匝匝,屋檐下,一串串红艳艳的灯笼直直的往下垂。

墙壁上,台阶旁,青苔缭绕,莫阿卡小心的踏在石板路上,倔强的停下脚步,看着脚下的青苔,想着自己也和它们一样,喜欢潮湿阴暗的地方。

莫阿卡笑了,她弯下腰,轻轻喊,HI,朋友。

阳泽洛的心揪了几下,走近她,心疼的说,傻瓜,相信我,我会给你阳光。

莫阿卡抬起头,看见太阳从小巷的缝隙里倾泻下来,在阳光下,阳泽洛的头发闪着光泽,健康的肌肤浸透着几颗汗珠。

看着伤感的莫阿卡,阳光下苍白的脸,阳泽洛说:“我要给你幸福,并且一生一世爱你。”

在阳光下,莫阿卡眯起眼睛笑了。

古朴的朱家角古镇,水光潋滟,波纹四溢的小河。

还有河里的那艘船,莫阿卡走过了这些,也越过了她和阳泽洛的最后一道防线。

在那家同样古朴的旅馆里,阳泽洛要了莫阿卡,当莫阿卡光着身子从浴室里出来时,她对阳泽洛说,来过来,抱我。

阳泽洛再也不想隐忍,他冲过去。

紧紧拥抱住她,吻她,一遍遍亲吻莫阿卡,他的眼泪滴落下来。

在昏黄的灯光下,他颤抖着身体进入莫阿卡的身体。

从此,阳泽洛便爱上这种感觉,和莫阿卡的肌肤之亲,对他来说,那是一种灵魂最深处的抚慰,那是爱的升华。

毕业的时候,阳泽洛接管了他爸爸的公司,他把莫阿卡接到了那幢他爸爸送给他作为毕业礼物的别墅里,让她安心养玻

莫阿卡的抑郁还是很严重,虽然没有太多的幻觉,但是仍然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偶尔会有自杀的想法。

莫阿卡工作的时间很少,只要每个月抽出几天时间去摄影蓬或者户外就可。

于是阳泽洛要莫阿卡去看医生,她的情绪还是很不稳定。

阳泽洛说,乖阿卡,听我一次,别那样倔强,去看医生,这样好起来快一点。

一直以来,莫阿卡都坚持不去看医生,是因为她无法承认,自己是一个生病的女人。

可是这一次,莫阿卡答应了,她乖乖投进阳泽洛怀里。

那一天,上海天气异常晴朗。

莫阿卡日记里写,牧非,我决定要忘记你了。

曾经我为行尸走肉,感觉万事蛰伏。

在知觉逃匿与显露之间,在心痛和头痛,在整夜的失眠和思念里,在幻觉和真实的煎熬中,我为你遍体鳞伤,气若游丝。

可是现在,我决定忘记你了,没心没肺的。

如果是你,我想你也会选择忘掉过去,重新开始,对吗?

苍白刺眼的墙壁,脑子里仍然无法阻止的闪现出牧非的双手。

莫阿卡甩甩头,她不愿再想了,不愿再想。

她抓紧阳泽洛的手,嘴唇瞬间失去了血色。

阳泽洛说,乖阿卡,别怕,有我。

他陪她等在医院的走廊外,用左手抓住她的右手。

轮到她的时候,医生问:“可有心情不佳、苦恼、忧伤,终日唉声叹气,情绪低沉、悲观、绝望,有自杀倾向?”

医生问:“可有不明原因的疼痛、疲劳、睡眠障碍、喉头及胸部的紧迫感、便秘、消化不良、肠胃胀气、心悸、气短?”

他继续问:“可有进食减少,体重减轻,终日不思茶饭?激越、焦虑、性欲低下、记忆力减退?

莫阿卡刚刚坐下来,医生就排山倒海的问过来。

莫阿卡唯唯诺诺点头。

是的,自从牧非走以后,她就具备所有的病症,她为他便秘、消化不良、肠胃胀气、心悸、气短。还为他激越、焦虑、性欲低下、记忆力减退。

他走以后,莫阿卡就对爱情失去了信任。

这将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可是莫阿卡一直都相信她可以改变,因为有阳泽洛,他是她的阳光。

他对莫阿卡说,有些事情要慢慢来,慢慢做。

医生的问题越多,莫阿卡的脸色就越苍白。

她渐渐明白,牧非这两个字,想要忘记谈何容易?

从医院回来,莫阿卡吃很多药片,白色的,粉色的,黑色的,水青色的。

阳泽洛把它们混在稀饭或者啤酒里,递给莫阿卡。

他说,乖,吃了这些药,你就可以忘记牧非了。

莫阿卡定定的看着他,眼睛血红。

她说,医生也是这样说的,可是我为什么还是会想他?

我总是和你做爱的时候想起他,我感觉到愧疚,我感觉到背叛。

阳泽洛的眼神划过一丝悲悯,他爱的女人,怎样才可以忘记过去?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莫阿卡。

她说的话伤害了他,他一直以为莫阿卡已经接受了他,所以那晚,他亲吻她的时候,她才没有反抗,而是迎接。

而事实上,她只是在试着接受。

莫阿卡把那些琳琅满目,形形色色的药片整齐的装进抽屉里。

她拿出那个微型的录音机,把她想说的话全部都录在里面。

她的卧室里,已经装了满,满一盒子的录音带,那全都是她对他的思念。

这是她写给牧非的第两百一十二封信。

她说,牧非,我要怎样才可以忘记你。

医生告诉我,听他的,按时服用这些药片。一日三次,一次两片。饭后用温开水服用。

可是,我吃了很多为什么还是没有用,我还是没有忘记你,还是进食减少,体重减轻,终日不思茶饭,激越、焦虑、性欲低下、记忆力减退。

阳泽洛告诉我,你不应该总是闷在家里,你应该出去走走,或者去买你喜欢的任何东西。可是我不想出门,不想去哪里,我只想呆在房间里。

阳泽洛还告诉我,我瘦成这样,应该多吃点,他给我买很多好吃的,可是我吃不下,我以为我可以努力的吃下去的。

我的好朋友和他的男友去了慕尼黑,临走之前要我好好照顾自己,她说她爱我,希望我过得幸福。

莫阿卡零散的把关于她的心事都录在那个录音机里,她想,如果有机会,她一定要把这些东西都交给牧非,她曾如此伤心过,因为他的离开。

那个微型的录音机,是阳泽洛买给莫阿卡的,她说她喜欢,于是他就买了送给她。

莫阿卡知道,这个男人,可以纵容她的一切,那都是因为他爱着她。

因为公司的事情,阳泽洛必须得去一趟天津,临走的时候因为忙,没来得及和莫阿卡打个招呼就走了。

第二天给莫阿卡打电话的时候,却没有人接。

处理好公司在天津的事情,刚回到上海,他就匆忙去找她。

上了楼梯,阳泽洛很小心的推开门,房间很黑,找不到莫阿卡。

他拉开灯,看到桌子上陶瓷花瓶里的百合,已经变得枯萎,却仍然散发着香气飘散在房间里。

阳泽洛感觉一阵晕眩,就如莫阿卡的气息,百合是她的最爱。

阳泽洛把西装丢在沙发里,然后找莫阿卡。

他喊,阿卡,阿卡。

没有任何的声音,房间异常冷静。

阳泽洛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找,最后,他在浴缸里找到了莫阿卡。

莫阿卡赤裸着身体,雪白雪白的肌肤浸泡在水里,闭着眼睛。

阳泽洛走过去,浴缸里的水已经变得异常冰冷,他把她抱起来,用浴巾把她冰凉的身体裹起来,开始亲吻她。

莫阿卡突然睁开眼,她说,你来了,我一直在等你,你突然消失了,我以为你也不要我了,就如牧非一样,把我遗弃。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眼神干涸,嘴唇苍白。

阳泽洛感觉到痛了,他抚摸着莫阿卡的脸庞求她原谅。

他说,不会的,我不会不要你,我说过,要一生一世爱你的。”

他把她抱上床,开始和她做爱。

仿佛这样,才能够把自己的全部都交付给怀里这个脆弱而伤感的女人。

他想无止境的纠缠她,纠缠她,再来,再来。

他粗暴的霸占她,但是莫阿卡相信,这个男人,有多爱她。

窗外蔷薇花细小幼嫩的花粉飘落在风里,柔和的云彩,柔和的微风,一切都是柔和的。

不再是惊心动魄的梦魇,不再有恐惧,消失,全部都消失掉。

不再有阴霾,不再有伤害。

在阳泽洛怀里,莫阿卡安然睡去。

黑色失忆 (21)

莫阿卡开始觉得日子浑浑噩噩,在那所清静的别墅里,她品尝到一种莫名的孤独。

她的工作很少,于是她开始又试着在台士电脑前聊天,开始写一些绝望和疼痛的小说。

一次,一个叫HELPME的陌生人闯进来,他说,我等了你很久,很久。

HELPME,HELPME,她也一样需要救命。同病相怜。

莫阿卡笑笑,便加了他。

虽然聊天,虽然写小说,显然和阳泽洛一次一次做爱,虽然一遍一遍的劝说自己。

忘掉牧非,忘掉他,绝情绝意的。

可是即便她销毁了和牧非有关的所有东西,刻意不去想他,莫阿卡仍然无力承受。那种对他的爱,那种伤痛,让她如此彻底,如此茫然。

阳泽洛总是很忙,可无论如何他都第一时间赶来找莫阿卡。

他怕她孤独,怕她和楼下的小草或者小花做朋友。

她应该有温暖,应该被呵护。

阳泽洛总是这样认为。

阳泽洛接管阳氏集团两个月以后,几乎掌握了公司的所有事情,处理事情的方法几乎可以信手拈来。

所以他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来陪莫阿卡,他给她置了一本性能最好的笔记本。

陪她上网,打游戏,或者看电影。

因为网络,莫阿卡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来,HELPME就是SecretGarden,他无法忍受莫阿卡就那样消失,于是,他换了个身份来找寻他。

那天,是HELPME发的视频请求。

莫阿卡只是抱着玩玩的态度,便接受了。

但是,那一瞬间,莫阿卡呆住了。牧非,他怎可如此待她。

HELPME说:“其实,我就是SecretGarden,我不相信网恋,但是我确实爱上你了,没有你。我心里闷得慌,我怀疑自己会死去。”

莫阿卡说:“你不是SecretGarden,你是牧非,我爱得撕心裂肺的男人,你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选择和我相处。”

SecretGarden说:“我不明白你说什么?我只记得,曾经我们讲话讲到天明天灭,你却突然消失了。”

莫阿卡说:“牧非,我亲爱的牧非,我终于找到你了,你在哪里?我想立刻就见到你。”

SecretGarden说:“莫阿卡,或者,你搞错了,我不是你爱的那个牧非,但是,我们确实相爱过的,对吗?”

不管了,什么都不管了,只要牧非他终于回来。一切都已不再重要。

SecretGarden说:“我现在北京,离你远呢1

莫阿卡说:“我会去见你,只要你说,我会立刻去见你。”

SecretGarden说:“等着我,过段时间,我会来接你,然后我们好好相爱。”

莫阿卡哭:“是的,我们要好好相爱,以后再也不分开。”

SecretGarden的长相,简直和牧非一模一样。

所以,莫阿卡一直都以为,牧非他一定是做错了什么,所以换了SecretGarden这个名字来爱她。

只要他能重新回来,什么谎言,什么误会,什么都不重要了。

那么,就让所有的所有,都重新开始吧。

又开始整夜整夜的聊,整夜整夜的闹。

莫阿卡的脸上开始出现笑容,她不再吃那些琳琅满目的药片,不再把手腕割破。

也不再幻想那些华丽的自杀。

她在楼下的花园里种上了茉莉,静静等着它们长大,然后开花,她感觉到生活有了意义。

她在等待一个男人来接她,给她叫做幸福的东西。

她换上那双Ferregamo软皮高跟鞋,独自一个人去南京路,外滩,豫园。

还去了东方明珠塔。

莫阿卡告诉SecretGarden,我走在路上,一直都感觉你就在对面,我跟着你的脚步走过去,走过去,你便触手可及。

你牵着我的手,我感觉自己飞了起来。

你知道吗?这是一双会飞的鞋子。

网络另一端,SecretGarden笑了。

慢慢的,阳泽洛了解到莫阿卡变化的原因,她笑了,是因为网络里那个叫SecretGarden的男人。

而那个男人,和牧非简直一模一样。

或者,他就是牧非。

阳泽洛绝望的抱住莫阿卡,求她不要走,别离开他。

那一晚,莫阿卡主动要了阳泽洛。

强悍的激情和狂野让阳泽洛害怕,他知道,那不是因为爱,或者更多的是愧疚。

她似乎对他充满了愧疚,阳泽洛感觉到无比恐慌。

可是莫阿卡,我的心很痛。

看着你在我身上摇摆,我知道,我会失去你,一定会失去你。因为我明白,你的笑容,是因为你失而复得的爱。

一次偶然的机会,雪然然看见了这句话。

是阳泽洛胡乱写在稿纸上的,从字迹里可以看出,他的心乱到了极点。

雪然然小心的把稿纸装进碎纸机里,随着机器的运转声,那些稿纸连同那些字迹,就消失不见。

雪然然的心,却仍然是沉沉的,像坠了块石头,无力的跳动着。

雪然然是北大的一名学生,无论外貌还是学历,都不能让人理解,她为什么屈身于阳氏集团。

在很多人眼里,她更像一团迷,朦朦胧胧。

可是阳泽洛明白,这个女人,从13岁开始,就决定跟着他走,一生一世。

因为那一年夏天,雪然然和一帮女生去游泳。

在她溺水的时候,是阳泽洛奋力跳入水里救了她。

从此,雪然然的心,便系在了这个男人身上。

没有人怀疑,雪然然对阳泽洛的感情,她的表达方式显而易见。

每个早晨,她地给阳泽洛煮香醇的咖啡,把他的办公室整理得干干净净。

隔着玻璃窗,她的眼睛始终固守着阳泽洛的背影。

可是阳泽洛对这一切视而不见,他像对待员工一样对待她。

两个月前录用雪纤然,是因为她的确有出众的才华,并且对交际有她应有的一套。

仅仅两个月的时间,她便给阳氏集团拉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客户。

所以对于雪然然的好,阳泽洛无法拒绝。

他也对她好,带她去去购物,买琳琅满目的巧克力给她,他们相安无事的相处着。

在阳泽洛心里,莫阿卡已经独一无二,无可替代。

黑色失忆(22)

9月的时候,公司举行一次聚会,大堂里人流穿梭,衣香鬓影,如同一个华丽的世界。

带着程式化的笑容,人们频频举杯。

喝到一半的时候,阳泽洛的眼睛开始发红。

他想到莫阿卡,想起她晶莹的泪水,碎成一地的样子。

还想起她快乐的笑容,他的心里,莫名的产生一种嫉妒。

相比起来,为什么他却希望莫阿卡是流泪的呢?

为什么他希望她活在悲伤里?

他无比嫉妒她的笑容,那是为了另外一个男人,而不是他。

阳泽洛终于明白,他对莫阿卡,已经爱入膏肓。

想到这些,阳泽洛再一次喝光了高脚杯里满满的琥珀色的液体。

莫阿卡是他的毒药,而这些琥珀色的液体,却是他暂时的解药。

整个大堂,雪然然无疑是那个最出众的女人。

一套黑色晚礼服割划出她的身体曲线,她的确是一个妖娆的女人,任何男人都会无法抗拒。

所有男人的目光都在她雪白的背上打转,可是除了阳泽洛。

他的眼神暗淡,兽一样的目光失去激情。

莫阿卡拒绝了他的邀请,他只是想让她多一点空间。

莫阿卡说,阳泽洛,我不去了,我不太适合那样的场合。

其实阳泽洛想说,别怕,有我。

可他知道,莫阿卡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不需要。

就连她说话的时候,眼睛都没看他一眼。

莫阿卡在不经意间伤害了他。

其实有些事情,阳泽洛是蒙在鼓里的。

一个星期前,雪然然找过莫阿卡。

她告诉莫阿卡,她喜欢阳泽洛,喜欢阳泽洛买给她的巧克力,喜欢过马路的时候他牵着她的手。

她楚楚可怜的向莫阿卡挑衅,我爱阳泽洛,我会好好爱他,可是你不能。

你残缺不全。

杯光酒影中,因为不胜酒力,阳泽洛喝醉了。

雪然然带他去她的公寓,因为酒精的作用,阳泽洛在迷糊中要了雪然然。

那一晚,他发了疯的和她做爱,可是他的嘴里,始终喊着阿卡,阿卡。

阳泽洛一直以为,雪然然是莫阿卡,只有莫阿卡,才会有那么一双受伤的眼睛。

他模糊记得,在模糊的灯光下,他看见一双像受伤的小兔般的眼睛。

那是属于莫阿卡的眼睛。不可能是别人的。

从那以后,阳泽洛对雪然然躲躲闪闪。

在那家优雅的酒吧,他慎重向雪然然道歉。

可是雪然然,她却一笑了之,她说,我知道,莫阿卡是你的心。

阳泽洛无奈的低下头,他知道,他伤害了面前的女人,就像莫阿卡伤害了他一样。莫阿卡的病慢慢有了好转,她的脸色变得红润,手指变得异常灵动。

在手指飞舞之间,她找到了快乐。

在她失去那个最爱的男人以后,上帝重新让他们重新相遇。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莫阿卡开始相信这是上帝的安排。

她无比感谢上帝的仁慈,她开始在睡觉之前祷告,希望这一次,能够永远拥有SecretGarden,和他狠狠的爱,狠狠的。

清晨,太阳从落地窗直直的射进来,温暖的,清凉的。

如同莫阿卡的心。

虽然她现在无法和SecretGarden拥抱,但是她已足够幸福。

在离开阳泽洛之前,应该好好爱他。

因为阳泽洛说:“莫阿卡,你要好好爱我,这是你欠我的。”

是的,这是莫阿卡欠他的,他应该好好弥补。

在牧非离开的那段时间里,确实,莫阿卡是爱过阳泽洛的,但是他始终取代不了牧非。

关于牧非的一切,已经渗入莫阿卡的骨髓。

莫阿卡缓缓从浴缸里爬起来,裹上浴巾走出来时候。

看见桌子放着一杯冒着白汽的牛奶,还有一大罐百合,房间里充溢着百合的清香。

阳泽洛蜷缩在沙发上,手指夹着烟。

他已经很多天没来了。

莫阿卡问:“来很久了?”

阳泽洛说:“很久了。”

莫阿卡说:“为什么不喊我?”

阳泽洛说:“我知道你需要花很长时间洗澡,这是你的习惯。”

莫阿卡说:“或许我已经不同与以往了。”

阳泽洛说:“是的,不同了,因为你的牧非回来了。”

阿卡轻描淡写:“雪然然也不错。”

虽然不确定自己是否爱阳泽洛,可是当莫阿卡听见雪然然说的话时,她的心还是痛了几下。

毕竟,阳泽洛一直都是她的阳光,她需要这样的温暖。

莫阿卡无法否认,她是一个需要很多爱的女人。

阳光猛砸在阳泽洛头上,他感觉到一阵疼痛。

他猛然从沙发上跳起来,眼睛直直的盯着莫阿卡的脸,表情忐忑不安,焦躁难堪。

他问:“雪然然和你说了什么?”

阳泽洛的表情,更刺痛了莫阿卡的心。

她想,阳泽洛和雪然然之间,应该真的有故事吧。

她说:“没说什么,她只是想要爱你。”

他说:“莫阿卡,你知道的,我爱的一直都是你。”

“或者,你是对的,这应该就是宿命。”

阳泽洛掐灭手里的烟,低垂着眼帘继续说:“我只要你幸福。”

莫阿卡走过去,吻了吻阳泽洛的额头:“我想,我会幸福的。”

阳泽洛问:“感觉舒服点了吗?”

莫阿卡说;“具体指的是什么?心?”

阳泽洛说:“我很担心你的身体。”

莫阿卡说:“是的,舒服多了。不再心情不佳、苦恼、忧伤,终日唉声叹气,情绪低沉、悲观、绝望,不想再自杀,不再感觉不明原因发疼痛、疲劳、喉头及胸部的紧迫感、便秘、消化不良、肠胃胀气、心悸、气短。”

莫阿卡补充:“我现在感觉好多了。只是,我还是很喜欢洗澡,喜欢把身体浸泡在水里的感觉,我想我的前世应该是一条鱼,喜欢游来游去。还有,偶尔失眠。”

阳泽洛说:“这样就好,那些药片就别吃了。来,过来,我看看你的手指,医生说,你的指甲太过苍白,是贫血了。”

莫阿卡乖乖伸出手指,阳泽洛握着那只只细细的手指,指甲红润。

阳泽洛把她的手指放在掌心里,静静的看着它们,下一刻,这双手将不会再属于他了。”

莫阿卡笑:“好了吧,我想我应该算健康的女人了,你还担心我?”

阳泽洛始终低垂着眼帘,比起莫阿卡,他倒更像一个病人。

莫阿卡弯下腰,拿起地上的那双Ferregamo软皮高跟鞋继续说:“等我完全康复了,我要穿着它去见牧非。睡觉的时候,我一直都这样想,想着自己妩媚的脚步。”

莫阿卡怀抱那双毛茸茸的Ferregamo软皮高跟鞋,眼神里闪着光亮。

阳泽洛想哭了,转过头,看看桌子上的牛奶,伸出手摸了摸杯子,刚好的温度。

抬起它,递给莫阿卡:“喝了它,看你还是瘦成这样。别让我担心。”

莫阿卡看了看阳泽洛,便乖乖的喝光了它。

阳泽洛掏出纸巾,为她擦干嘴角的奶渍。

上海的夏天很长,莫阿卡喜欢穿着阳泽洛的衬衫坐在地板上和SecretGarden聊天。

她说:“我这里很热,你那呢?”

SecretGarden说;“我这里也很热,可是如果你来我们这的话,我可以给你穿我的衬衫,你可以试着光着脚躺在地板上,很凉爽。或者开最大的空调,这样舒服一点。”

莫阿卡说:“你所说的,我都可以。我现在穿着阳泽洛的衬衫坐在地板上和你聊天。阳泽洛你知道吗?”

SecretGarden说:“知道,你和我说起过他。我想你们应该不适合。”

莫阿卡问:“但是我欠他,我必须偿还,他说我在生病,等病好了再走。我不想伤害到他。”

SecretGarden说:“我会等你,他是一个不错的男人。”

莫阿卡说:“是的,他对我很好,但是我和他做爱的时候,想着你。”

SecretGarden说:“这是命,你的命里会出现这个男人,所以你逃脱不了。”

莫阿卡说:“我想称呼你牧非。”

SecretGarden说:“我不习惯你这样称呼,但是我爱你以后叫我SecretGarden好吗?”

屏幕另外一端,SecretGarden惭愧的低下头。

其实他的名字,并不叫牧非,他叫牧宇夕。

但是他想卷入这场误会中去,因为这个女孩,让他有种恋爱的感觉,这是他生命中最刻骨铭心的一次。

所以他要把握,即便用欺骗的方法也好。

莫阿卡说:“我又想洗澡了。”

SecretGarden说:“你的肌肤一定很光滑。”

莫阿卡说:“去,别挑逗我。”

SecretGarden说:“我是认真的,我渴望和你拥抱。”

莫阿卡说:“我也是,可我还在生玻”

SecretGarden说:“你应该出去。”

莫阿卡说;“我知道,可我还是不太习惯面对如此汹涌的人群。”

SecretGarden说:“你喜欢北京还是上海?”

莫阿卡说:“上海,因为这里有太多美好的回忆。”

SecretGarden说:“关于什么的?”

莫阿卡说:“关于我们的。”

SecretGarden问:“关于我们的?”

莫阿卡说:“是,关于我们的。”

SecretGarden笑:“恩,关于我们的。”

已是晚上8点,莫阿卡的爱情故事写得很顺利。

毕业以后,除了给商家或杂志做平面模特,还业余给杂志社写一些爱情故事,赚来的银子比精神享乐更重要。

莫阿卡总觉得自己的思想需要宣泄,而小说,给了她最大的倾诉空间。

阳泽洛打来电话,他说,乖阿卡,早点睡,睡觉前喝一杯牛奶。

他是一个体贴的好男人。

可他们之间存在太多无法跨越的沟壑,或者,就如SecretGarden所说,所有的爱情,都和宿命有关。

合上电脑,拉开亚麻色窗帘,窗外一片暮色。

远远的,隐隐看见苍山似海。

别墅前的花园里,种了满满一园的茉莉,还没开花。

而隔壁的栅栏内,已经开出了很多玫瑰,在灯的余光中,显得太妖冶。

墙上的白色闹钟指针咔嚓咔嚓的响。

莫阿卡喝完一杯牛奶,然后安静的走到楼下。

站在栅栏外,用手轻轻摘下一朵玫瑰,再轻轻别在耳朵后面。

这里的风总是很大,凉凉的夜,风呼啦呼啦的吹过来,飘过来满园的玫瑰花香。

莫阿卡穿一条华丽的裙子,那双毛茸茸的Ferregamo软皮高跟鞋。

轻轻撩起裙摆,闭上眼睛,感觉风在皮肤上跳跃。

仿佛看见SecretGarden的笑容,他伸张开双臂,朝她跑过来。

所有的动作都是轻柔的,心也似乎跟着轻松了起来。

风一直呼啦呼啦的,莫阿卡轻轻笑了。

黑色失忆 (23)

在CottonClub爵士乐酒吧,正在表演三节爵士乐。

阳泽洛右手端着酒杯,左手手指夹着烟,眼睛始终盯着莫阿卡。

在迷离的爵士乐声中,莫阿卡转头看向演出台。

曾经,她和牧非也来过这里。

那时,莫阿卡不曾想过,她和牧非之间,竟然是用这样的方式离别。

水果伴着酒精,阳泽洛轻轻伸出手抓住莫阿卡的手指。

莫阿卡的手突然颤抖了一下,她转过头,嘴角微笑。

没有爱的成分,阳泽洛回过神来,慌忙松开紧紧握着的手指。

还给她一个看起来轻松的微笑,其实,他在掩饰他的失落。

提到酒吧,莫阿卡永远也忘不了那个B。A。T。S,那个位于地下室,充斥着拉丁式的热闹和自由的酒吧。

那个秋天,牧非带着她去。

在头昏目眩的舞蹈中,在喧嚣的人群中,在若隐若现的灯光中,牧非毫无顾忌的亲吻莫阿卡的手指。

他在她耳边轻轻说,阿卡,我爱你,我很爱你。

热气从耳根一遍一遍的传过来,莫阿卡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好活着,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存在。

在这个看起来颓废的地下室,莫阿卡感觉自己被幸福冲击得摇摇欲坠。

她紧紧的,深深的投入牧非的怀抱。

心想,如果一辈子都这样,该多好。

想起这些,又是那首熟悉的歌,莫阿卡的心变得混乱潮湿。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触景伤情。

太多的关于她和牧非的故事,已经成了她心里的一个结,别人无法轻易揭开。

在同样迷离的灯光中,莫阿卡似乎又看见那双修长的手指,它紧紧攀附在莫阿卡的心里,越缠越紧,越绕越紧。

划出一道道血淋淋的伤痕。

莫阿卡感觉鲜红的血就快要从她喉咙里喷薄而出,她松开衬衫的第三颗纽扣,对阳泽洛说,回家吧,我有点头晕。

头晕?阳泽洛敏感的放下手中的酒杯,带着恐慌的眼神。

他还记得那一次,莫阿卡说完头晕以后,就晕倒在地上,因为贫血。

阳泽洛害怕莫阿卡又旧病复发,对于她的身体,阳泽洛一直都很担心。

阳泽洛站起身拉起莫阿卡离开CottonClub酒吧。

大街上霓虹灯分外耀眼,风吹起莫阿卡的裙摆。

她想到SecretGarden,莫名的,她渴望现在就见他,立即,马上,一刻也不想等,一刻也不。

那种想要和他拥抱的冲动,让她感觉急躁不安,心烦意乱。

阳泽洛问:“舒服点了吗?”

莫阿卡朝他点点头。

他们一路安静的走,之间是汽车的喇叭声和人群的吵闹声。

有阳泽洛,可是莫阿卡感觉孤独。

她和他之间,正一点点疏远,疏远。

或者是因为SecretGarden,或者是因为雪然然,那个在莫阿卡面前发誓要好好爱阳泽洛的女人。

SecretGarden,喔不,是牧非。

这个男人,是莫阿卡失而复得的宝,这一次,她要紧紧抓住他,不再松手,不再。

在莫阿卡心里,SecretGarden就是牧非,牧非就是SecretGarden。

虽然有太多的疑问,关于他为什么突然就了北京,关于他为什么要不用那样的方式离开,又要用那样的方式和她相处着,默默的关心着她。

但是此刻,她什么不愿去想,只要牧非又出现,又重新和她好好相爱就好。

一个路灯,一个路灯的走过去。

莫阿卡在前,阳泽洛默默的跟在后面,之间谁也没有说话,怀揣着各自的心事,他们走到一家西餐厅。

突然的,莫阿卡转过头,投过去一个微笑。

她说,阳泽洛我饿了,买东西给我吃。

阳泽洛说,傻瓜,想吃什么?我当然会给你买的。

一直以来,阳泽洛都可以纵容莫阿卡的一切,或者宁愿给她一切。

除爱以外。

爱情是自私的,他不允许莫阿卡爱上别人,他也不甘心莫阿卡的世界里,再一次出现那个她爱得死心塌地的男人。

阳泽洛为自己感到深深的悲哀,但是他不会表露出来,他想把握他和莫阿卡仅剩的时光。

能和莫阿卡安静的相除,即便不做爱,不拥抱,对于阳泽洛来说,都是一种恩赐。

他拉起莫阿卡的手,朝餐厅走进去。

餐厅内环境很优雅,弥漫着新鲜的麦香味。

选择靠窗的座位,莫阿卡安静的坐在阳泽洛对面朝他微笑。

很模糊,却也带着暧昧。

这样的微笑,让阳泽洛一下子失去了把握。

莫阿卡,她一直都是一个单纯的女孩,阳泽洛一直都这样认为。

可是现在,她有点诡秘的微笑,让阳泽洛感觉毛骨悚然。

服务员微笑着端上食物,莫阿卡左手拿叉,右手拿刀,切割盘子里的食物。

张口嘴把切割成薄薄的食物放入口中的时候,又朝阳泽洛诡秘的笑了笑。

阳泽洛突然感觉焦躁不安,慌乱中,他弄丢了盘子里的食物,惹来邻桌异样的目光。

从餐厅里出来,已是晚上11点50分。

再过去几步,就到阳泽洛的公司,他的车停在公司里。

阳泽洛说,我送你回去吧。

莫阿卡乖乖点点头,看着他朝公司的停车场走去。

她的眼睛突然有点湿润,阳泽洛的背影,依然如此生动。

凌晨一点,在那幢种满茉莉的别墅里,莫阿卡小心的拉开亚麻色的窗帘。

借着朦胧的月色,还有那微弱的灯光,她一件一件褪掉自己的衣服。

在疯狂的音乐声中,她的身体像蔓藤一样疯狂扭动着。

风从窗户里吹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掩盖了她的眼睛。

阳泽洛没有看见,莫阿卡哭了,为了她的决定。

还为了这个死心塌地爱着她,最终却一无所有的男人。

她决定这是最后一晚,不管对还是错。

阳泽洛,对不起,我终究要辜负你。

莫阿卡前所未有的放纵着,舒展着。

阳泽洛痴了,呆了。

莫阿卡的每个动作都紧紧扣着他的心脏,他身体里的每个细胞。

他感觉自己的心正被莫阿卡扭动的躯体缠绕,一圈一圈。

他想就这样死去,不再醒过来。

莫阿卡一点点走过来,抱住阳泽洛,半瞌的眼帘,让她如此动人。

阳泽洛再也无法抗拒,他毫无顾忌的穿越莫阿卡的身体,他的泪流了出来。

他不知道,莫阿卡,你到底想怎样?到底想怎样呢?

在那张白色的床上,他们纠缠着,呻吟着。

在莫阿卡身上,阳泽洛留了一串串深浅不一的吻痕。

灼烧在莫阿卡的身体上,像一朵朵诡异的花朵。带着毒液。

一遍一遍的,阳泽洛进入莫阿卡的身体。

他只能这样,他想把莫阿卡这个他爱了那么久的女人深深的揉进自己的身体,永远。

他终于明白,他和她之间,只是一场梦,或者是烟花一样的一场游戏。

她终究是要走的,重新回到她最爱的男人怀里。

凌晨三点,莫阿卡说,阳泽洛,我要离开你了,我要去的SecretGarden城市,我的爱情在那里。

当阳泽洛听见莫阿卡如此真实的说出那些话,他的心顷刻间碎了。

一片一片,他无力承受。

终于怒不可遏,像只发狂的野兽般从床上跳起来,慌乱打开灯,多么希望这是场梦魇。

莫阿卡习惯性的闭上眼睛,灯光太刺,她看不清楚阳泽洛此刻的表情。

阳泽洛抓起莫阿卡的头发,把她拖下床,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莫阿卡感觉到一阵阵疼痛,她的头皮发麻,像被扯掉一块血淋淋的肉以后的发麻。

她突然尖叫起来。

阳泽洛毫无理会,把她拖进卫生间,撕碎她那件600多块钱的真丝睡裙,把她的身体狠狠摁进浴缸里。

然后再把她的双手栓在旁边的拦杆上。

莫阿卡感觉眼前一片模糊,她看不清楚阳泽洛的眼睛。

只是她的肌肤,感觉到一滴一滴的潮湿。

阳泽洛大滴大滴的泪水,从空中直直垂下来。

砸在莫阿卡的身体上。

她痛苦的闭上眼,不再挣扎。

然后喃喃的说,阳泽洛对不起,可是我必须离开你。

阳泽洛愤怒了,他拧开水管,让水狠狠的洒下来。

浴缸的水一点点溢出来,淹没莫阿卡的肌肤。

阳泽洛说,莫阿卡,莫阿卡你听着,我宁愿淹死你,也不会让你走。

你不应该走的,我那么爱你。

阳泽洛无力的瘫坐在白色的瓷砖上,把头深深埋起来。

或者,他宁愿自己是沙漠中的那种鸟,宁愿埋起头,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其实,他不想去伤害这个女人的,可是她的话,真的让他无法控制的愤怒。

他那么爱她,她怎么可以说走就走呢?

莫阿卡感觉自己累了,累。

慢慢的,她看见牧非的脸,如此真实,触手可及。

她微笑着,穿着那双毛茸茸的Ferregamo软皮高跟鞋正朝他飞奔过去。。。。。。

黑色失忆 (24)

醒过来的时候,莫阿卡发现自己躺在那张白色的床上,床单还有昨晚纠缠过的痕迹。

墙上的钟指向下午2点,阳泽洛没在,可他的西装凌乱的丢在沙发上。

莫阿卡慢腾腾的从床上爬起来。

想起昨晚的事情,莫阿卡想要找根烟。

她找出那盒已经戒掉的带有淡淡薄荷味的香烟,狠狠的吸进肺里。

此时时间为2点过10分。

莫阿卡想离开这里,飞快的离开。

她随意找了几件衣服,装进皮箱里,换上那双毛茸茸的Ferregamo软皮高跟鞋,飞快的逃离别墅。

满园的茉莉,已经开出了小小的花朵。

可是莫阿卡来不及摘一朵别在耳朵上,她只想尽快见到SecretGarden。

人潮汹涌,可是莫阿卡感觉自己处在一个没有任何温暖的地方。

他们微笑,都与她无关。

就连最爱她的阳泽洛,也这样对待她,莫阿卡感觉到一种空荡荡的无助。

就如滥俗的电视剧情节一样,偏偏这时却下起了雨。

雨水顺着额头淌下来。

莫阿卡在大街上狂奔,雨水顺着身体一点点往下流,流进那双毛茸茸的Ferregamo软皮高跟鞋里。

莫阿卡的心也潮湿了,混乱了。

当她狼狈的逃到浦东机场时,和冲出大厅的阳泽洛撞在一起。

他血红的眼睛哀怨的看着莫阿卡,手里拿着从上海到北京的机票。

看见莫阿卡沾满雨水的脸庞,阳泽洛冲过去紧紧把她抱在怀里。

他说:“莫阿卡,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莫阿卡不语,她迟疑了一会,把头埋在他的胸口。

他又说:“莫阿卡,答应我,如果你过得不好,回来好吗?一定要回来,我会等着你。”

莫阿卡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点点头,阳泽洛的胸口一片潮湿。

机票是3点半的。

现在是2点50分。

机场如战场,来来往往的人神情慌张。

在别人眼,眼前这对紧紧拥抱在一起的,一定是一对爱得铭心刻骨的情侣。

可是他们又怎会明白,这是他们的离别。投奔爱情的离别。

谁输谁赢,无法分开。

尘世喧嚣,千千万万的人擦肩而过。

莫阿卡和阳泽洛,却在一个角落里笨拙的拥抱。

是的,他们如此笨拙,因为想要保留一点点伪装。

莫阿卡一直认为,只有爱一个人的时候,离开时心才会痛。

原来她是爱他的。

阳泽洛转身走开的时候,莫阿卡感觉胸口抽搐,一种酸涩和疼痛的感觉。

站在空旷的机场,莫阿卡勉强的笑了笑,然后倔强的朝检票口走去。

她手里的箱子最底层,装着阳泽洛送给她的那条黑色的内裤,带着蕾丝,妖冶无比。

在一个安静的角落,莫阿卡发现了它,并且要阳泽洛买给她。

于是,在一个傍晚,阳泽洛带来了那条带着小花朵的黑色内裤。他说,莫阿卡,我爱你。

莫阿卡接过他手里的蕾丝内裤,放在盆里,抹上肥皂,漂洗,然后把它晾在阳台上。

那一晚,他们紧紧拥抱,拥抱。

那时,莫阿卡已经开始决定忘记牧非。

莫阿卡想,她和阳泽洛之间,也许就应该像现在这样,试着好好爱一常

可是,正当她准备试着接受阳泽洛的时候,她却发现自己始终无法放下另外一份爱情。

那个像幽灵一样出现的SecretGarden更让莫阿卡确定这一点,她甚至为了他们的重逢而欣喜若狂。

莫阿卡想,SecretGarden和牧非的长相一模一样。

那么所有的离别和重逢,一定是他精心安排的。

莫阿卡也想到,牧非他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以SecretGarden的名义重新回来和她相爱。

牧非是莫阿卡的毒品,她无力拒绝。

远离地面,感觉自己朝一个新的方向飞去。

莫阿卡想起某个人说过的话,飞机的起飞为我们的心灵带来愉悦。

因为飞机迅疾的上升时实现人生转机的极佳象征。

或者我的人生,真的可以就此出现转机,莫阿卡闭上眼睛想。

睁开眼睛,看见大朵大朵的云彩,仿佛触手可及。

想起那个雪天,和牧非在雪地里紧紧拥抱。

想着既将见面,莫阿卡感觉自己找到一个安稳的壳,将她紧紧裹住,无限温暖。

不再潮湿和混乱。

黑色失忆 (25)

机场里人流滚滚,永远是一片兵荒马乱。

仿佛所有的人,都和莫阿卡一样,在逃难。

确切的说,莫阿卡是在做一次蓄谋已久的逃离。

电话是上飞机前的15分钟打给SecretGarden的。

在马路拐角处的公用电话亭,莫阿卡拿起淡蓝色的话筒,手指迫不及待的拨了那个保留了很久,却从没拨打过的电话。

她说,SecretGarden,来机场接我,我现在就去找你。

没等SecretGarden说话,她便啪的挂断了电话。

站在雨里,莫阿卡说,阳泽洛,我要离开你了。

整排整排的梧桐树,被雨水打落了叶子,脚下,满地都是枯黄的落叶。

她不再转身,径直朝进站口走去。

阳泽洛还站在雨里,他的胸口,已经凝固成坚硬的一块,他快要死去。

北京不同与上海,天气晴朗。

脚下只是一片灰尘。

莫阿卡右手拖着皮箱,左手紧紧握成一个拳头。

那件白色的V字体恤松垮垮的罩在她身上,穿着发白的磨破边的牛仔裤,脸上没有化任何的妆容。

站在一片兵荒马乱的机场,表情淡漠,眼神却像受伤的兔子。

在喧嚣的人群里,莫阿卡的眼神敏感而脆弱的滑过身边的每个脸庞。

突然的,莫阿卡的左手再一次紧紧拧成拳头,眼睛定格在大理石柱旁边站着的那个男人身上。

同样穿着白的体恤和发白的牛仔裤。

莫阿卡感觉身上起了层颤抖,有片刻的呼吸停滞。

他们谁也没移动,就那样站着,看着。看着,站着。忘却了身边的喧嚣,失去了语言。莫阿卡想,宁愿就这样吞噬或者沦陷。

又在一起了,又可以重新在一起了。

莫阿卡欣喜若狂,再也无法隐忍,她感觉自己的胸口抽搐,带着甜蜜和惊喜。

不想再等,于是她穿着双毛茸茸的Ferregamo软皮高跟鞋朝他飞奔而去,眼泪滴落下来。

SecretGarden抚摸她的头发,他说,傻瓜,别哭,我们回家。

莫阿卡抬起头,是的,是牧非不会错。

一模一样,他的拥抱,还有他的微笑。

她说,我终于还是看到你了。

在黑暗的陌生的房间,莫阿卡褪掉自己的衣服,穿着黑色蕾丝内衣站在SecretGarden面请。

她一点点走过去,摸索到他的嘴角,她感觉到他的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那样的笑,深深刻入莫阿卡的手指。

他们整夜的做爱,没有止境的纠缠。

她柔软细碎的头发庸懒的散在光滑的肌肤上,他抚摩它们,亲吻她的手指,一遍再一遍,仿佛天荒地老。

一切又回来了,他的头发,他的嘴唇,他的眼睛,他温热柔软的手心。

终于,莫阿卡又感觉到那种熟悉的抚摸,那是牧非给的。

那种感觉,深深埋藏在她的心里,永不泯灭。

莫阿卡抓着SecretGarden的手,说爱我,永远。

SecretGarden低低的说,我爱你,但是不要问我为什么离开,请别问我。

莫阿卡点头,是的,她不想问,什么也不想问。

可是在微弱的灯光里,莫阿卡看见牧宇夕的眼神闪过一丝冷冷的淡漠。

在深夜和凌晨交接时分,莫阿卡带着疲倦和惆怅的心情睡去。

然后一切,在黑暗里淹没。

早晨,莫阿卡睁开眼,空旷的大床上只剩她一个人。

翻个身,看见身旁床单上那个深深的凹陷。

伸出手摸了摸,还有温热的气息,她挪了挪身体,钻进那个深深的凹陷。

想着昨晚痴缠的瞬间,她把脸埋在床单上,一遍一遍的嗅着。

这个陌生的房间,凌乱的堆满了杂志和CD。

莫阿卡拉开卧室的窗帘,血红的窗帘,可以遮住外面刺眼的阳光。

来北京的第一个早晨,莫阿卡需要好好感受一下北京的阳光,SecretGarden每天都要感受的阳光。

现在,她和他一样,站在同一个角度,接受阳光的普照。

太阳照在窗帘上,灰白的云层里,早晨的太阳,喷薄着红色的光环。

从窗口望出去,天空干净而温暖。

就像莫阿卡的心,没有一丝阴霾。

桌子上放着一张字条,SecretGarden用淡蓝色的墨水在卡片上写着,宝贝,冰箱里有牛奶,你自己热了吃。

莫阿卡笑笑,穿着SecretGarden宽大的衬衫朝冰箱走过去。

拿了一盒牛奶,一口一口把它吸下去。

这样的感觉真好。

她庸懒的把身体埋在沙发里,随意打开电视。

电视里两个女人在酒吧里摊牌,然后吵了起来,最后互相撕打,打翻了桌子上的咖啡。许多男人在一旁观望。

爱情真的可以让人歇斯底里,不顾一切。

SecretGarden的家境不错,他老爸搞房地产业。

但是他不喜欢经商,疯狂喜欢音乐。

他说他经常跑去酒吧唱歌,他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乐队,但是没有出过专集,那是他们的梦想。

SecretGarden说,这个窝,是他搞音乐时用的。

SecretGarden说,只有在黑暗的角落里,我才有创作的灵感。

SecretGarden的卧室小而凌乱,莫阿卡却觉得温馨。

在那张雕花的桌子上,放了许多不同颜色的拨片。

两把吉他安静的挂在墙壁上,红砖墙壁上挂了许多抽象派的画,墙角堆了一整排的啤酒瓶。

莫阿卡在收拾房间的时候,从床角的那个抽屉里掏出许多粉红色的安全套,她把它放在掌心上,脸一下子红了。

她把它们丢到垃圾桶里,用毛巾把抽屉擦了又擦,然后小心的合上。

SecretGarden回来的时候,他脸上带着笑意,走过来,把莫阿卡抱在怀里。

他问:“想吃什么?”

莫阿卡说:“随意一点吧。”

他说:“那好,跟我来。”

SecretGarden拉起莫阿卡朝楼下走去。

转了两个弯以后,SecretGarden指着一家韩国料理的餐厅说:“这里的味道不错,我经常一个人来这里吃。”

莫阿卡跟着SecretGarden走上楼梯,推开门,环境不错。

莫阿卡点了碗热腾腾的面,喝光了两杯柠檬水。

吃到一半的时候,一个女人走过来。

她盯着莫阿卡,手指夹着香烟,有气无力的说:“SecretGarden,你什么时候换口味了,看她锁骨伶仃的样子,瘦得叫人心疼埃”

SecretGarden站起手,拉起那女人走开,微微弓下身体,和她嘀咕了一阵,然后那女人乖乖走开了。

莫阿卡把头转向玻璃窗,明亮得有点刺眼,刺疼了她的眼睛,她伸出手指小心的揉了揉。

SecretGarden走过来,坐定身子,慌忙解释,我一个网友。别理她。

可是SecretGarden,你明明是慌乱的,你为什么不敢正视我呢?

想到这些,莫阿卡的心情一下子低落下去。

SecretGarden用纸巾擦擦嘴,走过去买单。

和SecretGarden在一起,莫阿卡感觉自己的心,始终是宁静的。

她给他做苦菜蛋汤,帮他把衬衫整齐的放在橱柜里。

有时独自坐在阳台上,手里咬着一个苹果,脸微微侧着,贝壳一样的脚趾露在阳光下,庸懒的表情像只猫。

有时她会把地板擦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然后光着脚躺在地板上看小说,或者打游戏。

生活仿佛回到了在上海的日子,只是她的身边,多了她一个渴望相爱的男人。

在阳光下,在漆黑的房间了,他们随意的做爱。

一次一次。只到筋疲力荆

莫阿卡开始觉得生活异常生动,变得像棉花一样柔软起来。

那个周末,莫阿卡在SecretGarden怀里睡着了,睡得像只猫。

看着这个瘦弱的女子而让他身不由己的女人,SecretGarden的腿麻了都不敢动一下。

他的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他似乎对在这一切失去掌控。

他不敢带她回那幢豪华的别墅,因为这是一个阴谋,他怕一切都被揭穿。

SecretGarden记得第一次见这个女人的时候,他的心是怎样的汹涌,怎样的澎湃。这么让人怜惜的女子,细碎的头发呈大波浪随意披散。

她的眼神,受惊似的扑腾着。

她的寂静,似乎不太适合这个喧嚣的城市。

她是一个需要呵护的女子,温情得无法去轻易伤害。

她看起来像个生病的人,不健康,脸色苍白,瘦弱,并且可以看出隐藏在寂静下面的疯狂。

可是他的心,仍然为她抽动了。

她的出现,像在一面平静的湖水里投入一颗石头,摇曳了平静的湖面。

而他的心,就像那汪平静的湖水。

他为此而懊恼不已,他需要背叛很多事情,但是他舍不得放弃,即便是无情无意。

SecretGarden多么渴望,就这样一生一世。

有新鲜的空气,可以把心爱的女人带回家,可以和她牵着手上街,但是他不可以,因为这是一个谎言。

莫阿卡,是孪生哥哥牧非的女人,是母亲一心想要找到的女人。

SecretGarden已经无发抽身,因为在他爱上这个女人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她是哥哥牧非的心爱女人。他也不知道,母亲要找的,究竟是怎样一个女人。

他自私的制造着这一场谎言,因为他已深深爱上这个女人。

他想,别想以后背负怎样的罪过,遭受怎样的谴责?享受现在吧。也许时间不多。

带着苦涩,他暗暗发笑。

是否宿命已经安排可所有的一切?

莫阿卡仍然写一些关于爱情的小说,她甚至想去找个工作,好好生活。

一个下午,莫阿卡收养了一只流浪猫。

碧蓝的眼睛时时泛着蓝光的银斑短毛猫,它在楼下的墙角处喵喵的叫。浑身脏兮兮的。莫阿卡心疼的看着它,把它抱回家。

她给它冲洗皮毛,喷香波,用吹风机吹干它的身体,然后,给它买来猫食喂它。

SecretGarden回来的时候,窗外下着雨,房间里没开灯。

当莫阿卡抱着猫从卧室里出来时,SecretGarden发出一声沙哑的怒吼声。

他愤怒的冲过来,抢过莫阿卡怀里的猫,一把把它甩到楼下。

所有的动作只不过一分钟的时间。

莫阿卡模糊中看见SecretGarden扭曲的脸庞,他跌坐在沙发上,把头埋在膝盖上。

莫阿卡冲下楼去,猫躺在地上死了。脑袋破裂。

莫阿卡默默的把它抱起来,找了一个盒子把它血肉模糊的身体装在里面,把它埋了。

她对它说,可怜的猫猫,对不起。

回到房间的时候,SecretGarden仍然蜷缩在沙发上,一根一根的抽烟。

他说,我不喜欢猫,以后别再带那种东西回来,我很忌讳。

灯光照在SecretGarden苍白的脸上,神情落寞而忧郁。

莫阿卡就那样一直注视着他,沉默而怜惜。

雨停的时候,她走过去抱住他,打开他的衬衫纽扣,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胸膛。

他像个寂寞而受伤的孩子,把头靠在莫阿卡的颈窝上,安静的闭上眼睛。

夜色寒冷。有种疼痛,有种惆怅。

SecretGarden,看见你这样,我的心很痛。我并不是有意惹你不开心的,请求你别对我发怒,我怕,害怕看见你愤怒的样子。

莫阿卡再一次抱紧SecretGarden,亲吻他的头发。

手指划过他冰凉的肌肤,一遍一遍。

黑色失忆 (26)

在SecretGarden阳光的脸庞下,其实隐藏着一种更为可怕的阴戚戚的目光。

有一次,莫阿卡突然发现了它。而她爱的牧非,是没有这样的目光的。

这究竟是怎么了?

莫阿卡后来这样对SecretGarden说:“SecretGarden,请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好怕,也让我感觉陌生。”

SecretGarden不说话,只是用力的把她拥在怀里,小心的亲吻她的手指或者一遍一遍和她做爱。

他的举动有小些奇怪,好几次,莫阿卡都想问他,是不是发生了些不开心的事情。

但最后,她还是隐忍住了。

她怕一旦把所有的事情都揭穿的时候,他们之间存在的芥蒂。

那个下午,躺在SecretGarden怀里,莫阿卡很安静的睡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异常安静。

没开灯,桌子上点了根蜡烛。

整个小区一片黑暗,停电。

SecretGarden坐在她旁边,烛光照在他身上,她看见他眼睛里带着一种邪恶,扭曲了他的脸庞。

那是莫阿卡陌生的眼神,她反射性的缩到沙发一角。

莫阿卡惊恐的说:“SecretGarden,你吓到我了。”

SecretGarden沉默了好一会说:“莫阿卡,你让我心痛,我的心像被一只手抓着。”

慢慢的,SecretGarden的眼神又回复成温情而脆弱的样子。

面前的SecretGarden,是一个复杂的男人,表面看起来松散而低调,却在不恰当的时候会有邪恶散发出来。

牧非不会这样的,或者,每个人都有阴暗的一面。

不愿去想那种眼神代表了什么。莫阿卡像只猫一样重新钻进SecretGarden的怀里。

紧紧闭上眼睛,把他的衣角拉到她的鼻尖。

烟草和体味混合起来的的香气。

就连味道,都是她所熟悉的。

莫阿卡的心,也在这种味道里,安静坠回到原来的位置。

莫阿卡曾经多渴望牧非,在她睡觉的时候一遍一遍抚摸她的肋骨,亲吻她的睫毛。

而现在,牧非又回来了,回来和她相爱,那么关于其它的,她不想再去追究。

只想就这样,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凌晨三点,莫阿卡从那张大床上醒过来。

夜晚的空气很冷,颓败而潮湿,从窗户直直射进来。

吹起窗帘,小声的呼啦呼啦声。

卧室的灯亮着,因为停电,睡觉前忘了关上。

莫阿卡直起身关上窗户,SecretGarden翻了个身,继续睡过去。

卧室的灯光从半掩的门里射进来,SecretGarden的嘴唇轻轻抿在一起,有性感的线条。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纯真。

突然的,SecretGarden讲了一句话,他动了动嘴唇,然后愧疚的说:“哥,我对不起你,但是我身不由己。”

莫阿卡看着正在梦呓的SecretGarden,感觉奇怪。

SecretGarden从来都没有说过,他有个哥哥。

莫阿卡笑笑,只是个梦,敏感什么呢?

于是,她穿着刺绣的蕾丝内衣从卧室走出去,到客厅倒水。

啪嗒啪嗒的拖鞋声,莫阿卡的脑子也突然异常活跃起来。

她想写小说,关于爱情的。

打开电脑,她把那杯冰凉的冰水放在桌子上。

重新回到卧室,拿了那件纯棉的睡袍披在身上。

SecretGarden然睡得很安详,呼吸均匀。

莫阿卡小心的帮他拢了拢被子,小心翼翼的回到客厅,开始写她的爱情小说。

窗户开着,可以闻见露水的味道。

一个男人和两个女人的相遇,相爱。

其中的故事很复杂,经历了很多,嫉妒,报复,不顾一切,硝烟弥漫。

可故事的结局很完美,一个女人失忆,另外一个女人和他结婚。

还有什么比遗忘更完美呢?

遗忘过去,疼痛的,悲伤的,甚至是刻骨铭心的。

一片空白,就如一个婴儿,柔软透明,天真无邪。

是凌晨4点50分,莫阿卡看见电脑右下角上的时间。

卧室里突然传来SecretGarden的尖叫声,莫阿卡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慌乱跑进卧室里,打开灯,看见SecretGarden潮湿的额头,枕头湿了一片。

在明亮的灯光中,可以看见SecretGarden额头上明晃晃的汉珠。

他已经醒过来,可是他的眼神,带着戒备和惊恐。

发干的嘴唇黏在一起,脸色苍白。

看见站在旁边的莫阿卡,SecretGarden突然从床上跃起来,冲过去抱住她。

嘴里胡言乱语:“莫阿卡你不会怪我的,不会离开我的,不会的,不会的,对吗?我爱你,你不能从我身边逃走的。”

莫阿卡感觉到,SecretGarden的心跳剧烈。

一下一下,仿佛那颗血淋淋的心脏,快要从胸口奋力蹦出来。

他的胸口一片潮湿,粘稠的汗水粘在莫阿卡的睫毛上,她眨了眨眼睛。

她说:“SecretGarden,你做噩梦了,只是噩梦而已,我说过,要和你天长地久的。”

。莫阿卡抬起手,用手帮他理顺凌乱的头发。

她说:“我要一直陪着你,不会离开你,傻瓜,我说过,我要给你生很多BABY的,你忘了?”

此时的SecretGarden,像个惊恐未定的孩子,深深把头埋在莫阿卡的颈窝上。

SecretGarden曾经想着,他会把一切都掩饰得毫无缝隙,无懈可击。

但是梦魇,却从此纠缠在他身上,他不知道这样做,究竟是做还是对。

天空已经泛白,电脑还开着。

SecretGarden在莫阿卡怀里睡过去。他看起来太过疲惫。

莫阿卡不敢动一下,手臂传来一阵麻痹,可她的心却是幸福的。

对于SecretGarden,莫阿卡不想去索求,只想付出。

白天SecretGarden去酒吧或者企业跑场,莫阿卡就在家里看书,擦地板。

或者咬一个苹果坐在阳台上,等他回来。

夜晚,他们会拥抱着看电视,或者打打游戏。

或者看DVD,那些新西兰的爱情片。淳朴而浪漫。

但是SecretGarden从不带莫阿卡去逛街,他把她藏起来,像藏一件珍贵的物品一样。

莫阿卡总是怀念以前,她和牧非去逛街的日子。

在马路旁,牧非的手始终紧紧抓着她的,走路的时候,始终走在车流多的一旁。

曾经那段明亮而温暖的生活,她甚至以为再也不会有寒冷和苦难。

第一次,莫阿卡和SecretGarden吵架。

天空下着倾盆大雨,大滴大滴的雨滴打在玻璃上,让人寒冷。

莫阿卡要SecretGarden唱那首他最爱的冰岛歌手Bjork的《I\'veSeenItAll》。

莫阿卡说:“我要你唱给我听,你以前最喜欢这首歌了。”

而躺在床上的SecretGarden却掐灭手里的烟,带着疑惑的眼神问:“我有喜欢过吗?”

莫阿卡感觉奇怪了,她说:“我甚至怀疑你是不是原来的牧非,你究竟怎么了?你太奇怪了。”

SecretGarden愤怒了,眼睛里又发出那种阴戚戚的寒。

他说:“我再说一遍,我没有心情唱,这样可以了吧,我现在不喜欢这首歌,麻烦你以后别再提以前的事情,我很反感,你知道吗?还有那个相框,麻烦你把它收起来,我看着别扭。”

莫阿卡愤怒了:“SecretGarden,那是我们的曾经埃”

SecretGarden说:“把过去忘掉,统统都忘掉。”

他拿起那个相框朝窗户砸了出去,她沉默的把身体缩进被子里。

玻璃瞬间像鱼鳞片一样,散落下来。

相框里,莫阿卡和牧非相拥而立,笑靥如花。

辗转反侧,莫阿卡感觉牧宇夕异常的躁动。

没有抚摸,没有亲吻,也没有语言,两个人背对着背。

雨仍然还在猛烈的撞击着玻璃,一下一下,声音急促。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SecretGarden从床上爬起来。什么也没说,套上外套走出去。

莫阿卡问:“SecretGarden,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SecretGarden没有回答她,随着雨滴声,他啪的一声带上了门。

已是晚上9点多,他到底要去哪里?莫阿卡爬起来,追了出去。

追到楼下,可是SecretGarden,他没说什么就冲进了雨里,消失在黑沉沉的夜色里。

莫阿卡感觉到心一次一次的抽搐着,他不明白。

SecretGarden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他们之间会引发这样剧烈的争吵?

她痛苦的把头靠在墙壁上,雨水从脚底下溅上来,打湿了她的脚踝。

感觉到一种冷和一种无助。伴随着潮湿涌向心脏。

她不想上楼去,她要这里等SecretGarden回来。

她突然就很害怕失去SecretGarden,她不想有任何他们之间的隔阂和伤害,哪怕一次。

她只想爱着他,哪怕卑微也好。

黑色失忆 (27)

茫茫夜色,迷离而暧昧。

莫阿卡闭上眼,感觉到自己的落魄和沉沦。

她不曾想过,她和SecretGarden之间,会这样彼此伤害对方。

她以为他们只会更加的珍惜对方,懂得失而复得的珍贵。

雨停了,莫阿卡已经全身湿透。

夜色越来越浓,莫阿卡感觉自己很累。

她冲回房间,脱掉睡袍,裸露着身子给SecretGarden发短信,回来,别闹了。我想抱你。

没有任何的回信。

莫阿卡又发,回来,回来,我怕。

这样的爱,真的很卑微。

凌晨一点多,莫阿卡光着身体蜷缩在沙发上。

手里紧紧握着手机,害怕漏掉SecretGarden的一点消息。

可手机一直都很安静,没有任何关于SecretGarden的消息。

莫阿卡感觉到头皮发麻,那种久违了的麻痹。

她得找根烟,她感觉自己对SecretGarden的愤怒措手不及。

凉凉的风吹打着窗帘,空气里有潮湿的味道,还有百合的香味。

桌子上放这一大罐的香水百合,那是SecretGarden买给她的。

他知道莫阿卡喜欢香水百合,所以每隔几天,他都会在回来的路上,买上一大束。

安静的看着莫阿卡把它插在那个陶瓷罐里。他的眼神温暖,嘴角带着优美的弧度温柔倾斜。

莫阿卡无法睡着,她已经在睡觉前依赖上SecretGarden的温度。

她要他的手指抚摸着她的肋骨,才能安然入睡。

她突然感觉到寂寞。没有抚摸,没有亲吻,没有彼此的体温。

她只感觉到可以将她吞噬的寂寞。

就那么短暂的几个小时,莫阿卡都无法忍受。

她开始变得焦躁不安,头又开始隐隐作痛。她冲进卫生间,把自己沉入水底。仍然焦躁不安,她感觉到一阵莫名的狂躁,就连冰凉的水,也无法平息心里的那份不安和焦躁。她走出浴缸,重新蜷缩进沙发。

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莫阿卡感觉到自己山穷水荆

她无法这种一个人突然消失以后的恐惧,她怀疑自己会因此疯掉。

很冷,莫阿卡抓着电话冲进卧室。

身体像鱼一样滑进被子,被子很暖和,有她熟悉的味道。

她把头埋进被子里,感受着他的气息,回忆他的手指,他的头发,他的抚摩,还有他的嘴唇。

在孤独的空气中,她渐渐找到一种安慰。

灯光闪烁,有些晃眼。

出场,抱着他心爱的吉他。口哨,掌声,欢呼声,花瓣纷纷砸过来。

SecretGarden没有笑容,脸上一惯的傲慢冷漠,这一刻,他对这一切只感觉厌倦。

她开始唱,唱得如此深情,如此伤感。

在他最悲伤的时候,他唯一的安慰就是吉他和音乐。

一曲末,掌声,口哨声,尖叫声仍然不断。

SecretGarde的脸上带着一贯的平静,在躁动的地下室,他突然就想到莫阿卡的眼睛。

一双伤感而受伤的眼睛,她不该不伤害,而是应该被呵护的。

可是我却做了什么。SecretGarde问自己。

他在欺骗她,同时他也在嫉恨她,因为她一直把他当成别人,她还对他们以前的事情念念不忘。

不管怎样,他想让自己平静下来。

倔强的不回短信,他想整理下杂乱无章的思绪。

他徘徊在良心和爱欲的挣扎中,痛苦不已。

他不知道,这场输和赢的较量,究竟谁输谁赢?

他也明白一个道理,输的一方,结局必定是凄惨收场,遍体鳞伤,乖乖退避。

但是这个赌局,他还是心甘情愿投入,不管结局会是怎样的?

在没有遇见莫阿卡之前,SecretGarde的生活平淡没有离奇的情节,上班下班,不停的路过和路过。

路过别人的幸福,路过暗淡的时光,径直走在喧哗而浮躁的城市深处。

陪伴他让他兴奋的是,浮克的CD唱碟,贝尔托鲁奇的电影以及泛黄的线装古籍书。

简单纯粹的生活姿态,让SecretGarde宁静得如同秋后的白桦树。

他甚至没有为哪个女人动过真感情,直到莫阿卡的出现。

她一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他就感觉到,这个女人,他们之间必定要纠缠一生。

一直一直的唱,一个酒吧一个酒吧的跑,5个个性十足的年轻人在手中的乐器里沉醉消魂。

SecretGarde的声音沧桑而尖锐,穿越芬芳的空气让人感觉无奈和疼痛,在嘶吼中一阵阵释放出来。

含糊的歌词,急促的旋律,很明显的重金属。

他们的乐队,叫爱乐园。

那个世界,没有痛苦,只有爱情。

爱乐园乐队的吉他、贝司、键盘、鼓手都是从不同生活束缚中逃脱而来的。

他们都带着伤口生存的人,他们告诉SecretGarde,自己天生就是搞摇滚的命。

于是五个男人,组成了爱乐团。

他们希望,属于爱情,永远美好。

乐队发展的仍然不理想,只是在固定的几个酒吧跑跑场子。

或者给企业做些义演,所以他们生活很拮据。

SecretGarde说,摇滚让他觉醒,可醒来的灵魂屡屡被爱情所摧毁。

原来醒来比沉睡更加痛苦。

键盘手说,没有任何东西比爱情更美丽,也没有任何东西比爱情凋零的更措手不及。

爱情,爱情,什么时候,才能得到一场完美的爱情。

SecretGarde在灰烬般的歌词和暗夜般的旋律里默默流下眼泪。

他用卑微和自私的方式,爱着那个伤感的女人。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承担多少罪过?

黑色失忆(28)

28SecretGarden回来的时候喝醉了,酒气冲天站在门口用眼睛斜睨莫阿卡。

他那件白色的衬衫上沾满了污渍,第三颗纽扣掉了,露出隐隐的胸膛。

苍白而诱惑。

天空很暗,苍白的灯光下,他的眼神变得锋利起来。

透着一股冷冽,透过莫阿卡的眼睛,射向她的心脏。

莫阿卡惊慌的退到墙角,把头低下。

那股冷冽,让莫阿卡茫然无措。

借着酒精,SecretGarden紧紧逼进,他把她的头按倒在墙壁上,用手抓住她的头发,他们的眼睛对视在一起。

手心湿了,感觉很慌。

莫阿卡挣扎着把脸侧向一旁,这样的目光,会让她死掉。

看见莫阿卡眼角滴落的泪水,SecretGarden的心像在荆棘中驰骋而过。

为什么要让心爱的人在她面前屈服,他才能感觉到安慰呢?

SecretGarden缩回手,用手用力掌自己的嘴巴。

SecretGarden说:“我不允许你离开我,不允许的。任何人也别想把你抢走。”

想着记忆中影影绰绰的人群,血液却意外的鲜红,它像一个旋涡,翻滚,转动,将SecretGarden狠狠的坠入其中。

从此,他像折翼的小鸟,奋力的扑打着翅膀。

他懂得一些关于仇恨的东西。

莫阿卡的出现,让他防不胜防。

他只想和她一起飞,一起飞,飞向碧蓝碧蓝的天空,互相追逐,纠缠。直到天荒地老。

SecretGarden什么也不愿想,他只想失忆或者沉沦。

她的眼泪和脆弱,击碎了他燃烧着的火焰。

SecretGarden扳过莫阿卡的脸,粗暴的咬住他的嘴唇,像在驯服一只倔强的动物。

他的手掌,紧紧压住她的肌肤上,眼睛,像猎人一样,充满了征服欲。

莫阿卡品尝到一种血腥的味道,这让她感觉愉快,顷刻便激发了她的情欲。

她奋力迎合着他,伸出一只脚,悬挂在他身上。

几乎是暴力的,他撩起她的裙角,霸道的进入她的身体。

没有多余的抚摸,也没有亲吻。

?侵皇窃谇橛?湃我獾某谅僮拧?

可是,莫阿卡的心,却意外的激烈,那是爱的感觉,无可言喻。

蕴藏着的快乐,在彼此的纠缠中,便如潮水般泛滥。

SecretGarden抚摸着莫阿卡的手臂,他的眼神变得温情起来。

他说:“莫阿卡,你让我欲罢不能。”

莫阿卡抬起头:“我们都彼此需要,请别在伤害对方,那样会很痛。”

他说:“你不懂,有些时候我已经没有选择。这是宿命。我无法逃脱。但是我感觉到恐慌。”

莫阿卡把头埋进他的胸膛,那里依然苍白而诱惑。

她说:“有些东西,它可以去改变的。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想怎样,我们之间到底怎么了,可是我希望我们都好起来。”

他说:“我很渴。想喝啤酒。”

她说:“我给你拿。”

莫阿卡从SecretGarden身上爬起来,光着身子走到冰箱旁,拿出一罐蓝带递给他。

SecretGarden伸出手,把莫阿卡拉过来,让她安静的躺在他怀里。

他喃喃的说:“别离开我,一刻也不要。”

在SecretGarden的生命里,出现过很多女人,她们喜欢抽烟,穿吊带的真丝裙,涂兰寇的唇膏和深色眼影,就连走路的姿势和笑声都雷同。

在某个情欲高涨的夜晚,他可以和她们做爱,可是她们激不起他的爱,一个也不可以。

惟独莫阿卡,她和别人不一样。

她让他的心摇摇欲坠,一不小心,就会坠入无底深渊。

SecretGarden心惊肉跳的和她相爱,害怕他们之间,突然就一无所有。

他怕那个仇恨成嫉的母亲,他怕哥哥,他怕这一切将会成为一场空。

SecretGarden焦虑难当,猛烈喝光一罐啤酒,喉咙却生涩的疼。

也许他的爱情,从一开始,就已经宣布死刑。

他不知道,他将以怎样的方式退出这场卑微而拙劣的爱情盛宴?栽跹?慕巧?春湍?⒖ㄋ翟偌??

又或者,他希望一切,都有扭转乾坤的余地。

如果没有人刻意来提醒他,他可以自私的把一切都遗忘。

SecretGarden对事情的发展失去把握,他不知道下一步究竟会怎样,他又开始心烦意乱。

他把莫阿卡紧紧搂住,再次和她做爱。

只有在彼此的纠缠中,他才可以感觉不到绝望,那一刻,没有仇恨,没有恐惧,亦没有茫然。

然后SecretGarden说:“莫阿卡,我们逃吧,逃得远远的,去一个安静的角落,过安静的生活,就像牛郎织女一样。”

莫阿卡笑了笑:“傻了,我们无法逃避的。我不能没有物质和香喷喷的食物。我喜欢睡觉的时候闻见香水的味道,喜欢楼下那家的小吃,还喜欢Ferregamo的高跟鞋,香奈尔的裙子。我依赖这个物质社会,就像依赖你的爱一样。”

莫阿卡翻转过身,爬在SecretGarden身上。

她说:“SecretGarden,其实我也和别的女人一样,同样是很物质的女人,我需要它们的安慰,就像需要爱的抚慰一样。”

SecretGarden慌忙用手指低住她的嘴唇,暗示她别再说下去。

他说:“莫阿卡,别说了,你和别人不一样,你是来拯救我的天使,或者我们之间,应该是相互拯救的。”莫阿卡笑:“呵,这是童话。”

SecretGarden表情严肃。眼神温柔。

顷刻,SecretGarden问:“饿了吗?宝贝。”

莫阿卡点头:“我想吃大闸蟹,在上海的时候,我们经常吃。”

SecretGarden摇摇头,又点点头,起身走到橱柜找衣服。

他找不到那件白色的,印有怪诞图案的体恤在哪里。

自从莫阿卡来了以后,他的家就变得干净整齐多了,他想,有个自己爱的女人,真的很好。

他甚至渴望过,这种明亮的生活,一直都继续下去。

虽然SecretGarden和莫阿卡在一起的时间,大部分都是在床上和餐厅里渡过的。

虽然SecretGarden不经常带她出去逛,不带她去见他的父母,但是莫阿卡没有任何怨言。

她想,有些事情,应该慢慢做,慢慢来的。

莫阿卡问:“想要那件黑色的体恤吧?”

SecretGarden点头。

莫阿卡从床上爬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便从第二层柜子里拿出了那件他想要的体恤,随带了他钟爱的那条破旧的已经起边毛的牛仔裤。

递给他。

SecretGarden看了她一眼,把它套在身上。

莫阿卡看着他,笑了。

嘴唇弧度比平静优美。幸福的笑出声来,他让她情不自禁的失控。

莫阿卡仍然记得,第一次她胆怯的亲吻他的时候,他是怎样的手足无措的。

当她咬住他的手指时,她也是笑出事来的,那一刻,她突然就想到关于他们的未来,或者会有一大堆的孩子,围绕在他们脚下,或者排着队等她煮好牛奶。

他给她的幸福,随时都可以让莫阿卡沦陷。

他给她的疼痛,也足以让他死掉。

背对着SecretGarden,莫阿卡开始穿衣服,她分明太消瘦,不够娇俏甜美。

她随意的套上他宽大的体恤,同样是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裤腿上有几个破旧的洞,起了毛边。

她总是那样漫不经心的样子,并且有点冷漠。

曾经有一次,他带着她去参加贝司手高的生日聚会。

看见那个有瘦削骨骼和细长手指的女子,朋友说,这个女人太冷,并且忧伤。

SecretGarden只是笑笑,在他眼里,莫阿卡永远是美好的,他体会过她的狂野,也体会过她的伤感和温柔。

她是他手心里的掌纹,和他的宿命连在一块。

莫阿卡在镜子前转了个圈圈,手腕上的彩色手镯纠缠在一起,像彩虹一样挂在她的手臂上,那是他买给她的。

那个夜晚,他带她去逛街,他们的手始终缠绕在一起。

她说,我要这些彩色的手镯,它让我想起彩虹。

于是,他买下了它们,把它套在她的手上,她忧伤的眼睛突然就绽放出光彩,咯咯的笑。

她感觉到她的手臂上,缀了满满的爱,她感觉到温暖和宠袄。

实莫阿卡,一直都是一个容易满足的女人。

只是,她的命运多舛,她始终想要很多的爱。她越来越贪心。

他们在人潮中,涌进地铁。

在地铁苍白的灯光下,莫阿卡看见SecretGarden有片刻的走神,她看着他,他的眼神冷漠而疏离。

她抬起头,苍白的灯光刺痛了她的眼睛。

走出地铁的时候,已是暮色迷离。

SecretGarden的眼神再次变得温情,他带莫阿卡吃大闸蟹,帮她擦去嘴角的污渍。

他们看起来像一对恩爱的情侣。

只是他的眼神,分明看起来有点慌乱。

母亲给SecretGarden打电话,她说,乖孩子,回家看看我,还有你哥,别老是像个野孩子。”

但是SecretGarden不敢回去,更不敢让母亲知道莫阿卡。

他自私的想,能多一天,就多一天吧。

看着SecretGarden的举动和他躲闪的眼神,莫阿卡开始觉得,这样的幸福,随时都有濒临破碎的可能。

她开始觉得自己无法了解SecretGarden,他像一个谜。

莫阿卡突然想起某个人说过的一句话,当一个女人觉得她不太容易了解这个男人时,她会爱上他,并且会深深的爱着他。

在上海的时候,SecretGarden就跟莫阿卡说起过三里屯。

三里屯,它是北京前沿时尚的策源地。

三里屯,十五年氤氲风云的积淀,绝色绝香绝对的感受,中外潮流人士的“精神领地”,京城时尚文明的“晴雨表”。

三里屯,尽管迷失过,虽然受伤过,却从没有失去它的追随者。

三里屯,因为一家家“伤痕”下的绝对食色,它不会孤单。

莫阿卡感觉那地方一定很不错,一直想去看看。

可是由于种原因,莫阿卡一直没叫SecretGarden带她出来消磨。

而今天恰巧有时间,SecretGarden答应了她。

三里屯的酒吧林林总总,装修各有特色。

SecretGarden带她去了那个具有怀旧情怀的“男孩女孩”酒吧。

有音乐,有酒,有水果,也有英俊的男人和女孩潮湿的嘴唇。

墙壁上挂着怀旧的用木框框起来的照片,很美,感觉很好。

在喧嚣中,莫阿卡暂时的忘却了所有不开心的事情。

她很想喝醉,叫了一打啤酒,猛灌进喉咙里。

SecretGarden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他知道,现在去劝她,那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他懂得一个道理,女人想喝酒的时候,那是因为她不开心,她想要片刻的放纵。

她是一个伤感的女孩,她经历了太多,也许,着片刻的放纵,会让她感觉舒服。

那一晚,莫阿卡真的喝醉了,在地铁站里,她靠着SecretGarden安然睡过去。

在地铁的呼啸声中,牧宇夕低下头亲吻她的睫毛。

睫毛湿湿的,带着咸涩的味道。

黑色失忆 (29)

九月的一个傍晚,北京突然下起一场暴雨,空气异常潮湿。

SecretGarden没在,莫阿卡坐在电脑前缩了缩单薄的身体,起身拿一条白色的碎花毛毯盖在身上。

这样的天气,突然就想到阳泽洛。

想起初见阳泽洛的那个夏天,Zegna的香水味。

还有他阳光下的灿烂笑容。

上海,空气异常闷热,太阳热烈,灼烧的感觉。

阳泽洛在那个喧嚣和闷热的酒吧里,想起莫阿卡慧黠的的笑容和受伤的眼神。

他坐在一个安静的角落,领带松开来。

那件白色的衬衫,袖口处有一排灰色的纽扣。

这是莫阿卡经常穿的一件衬衫,有她抚摸过的痕迹。

阳泽洛对它爱不释手,小心翼翼的爱护它。

从莫阿卡走的那天起,他的世界里反反复复的出现那张透着惆怅的脸庞。

也就在那天起,他失去了她,任何关于她的消息。

他的生活,从此变得枯燥乏味,失去了水分。

他曾一连几夜的听那首莫阿卡最喜欢的歌。

新鞋。换上新鞋,我想我可以飞。

是的,她飞走了。

阳泽洛想着,痛苦的闭上眼睛。

抬起头,迎上雪然然的眼睛,带着妖媚的眼神。

雪然然穿一条米色连衣裙,那条裙子很漂亮,质感柔软,贴身。

裙角刺一朵紫莉,紫莉鲜艳怒放。

裙子把她的身体勾勒得很完美,她比莫阿卡丰韵,比她更关心阳泽洛。

可是阳泽洛,他的心里装着莫阿卡。

对眼前的女人,他只感觉愧疚和厌倦。

他只在情欲膨胀或者被孤独感折磨得接近崩溃的夜晚想到她温暖的身体。

他只需要她的身体,黑暗里,他看不见她的脸庞,他的眼前划过莫阿卡的影子。

无数个黑暗里,阳泽洛翻转过身体,对雪然然说:“我给不了你未来。”

雪然然说:“我不要未来。你很自由。”

阳泽洛说:“知道就好。”

不再说话,彼此间的沉默让阳泽洛有种想窒息的感觉。

他突然就憎恨自己,抱着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

这是否算是一种欺骗?

雪然然抬起手中的酒杯,朝他妩媚的笑。

她说:“我陪你喝酒。”

阳泽洛皱着眉头说:“你的胃不好,别喝了。”

有一次,阳泽洛带着雪纤然去见一个客户,这是一笔很大的交易。

那个小眼睛,圆圆脸,衣着夸张,笑容淫荡的男人,从一开始就紧紧盯着雪纤然的胸脯。

就连他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睛始终死守在雪然然蠢蠢欲动的乳房。

他说:“如果这位美女把桌子上的酒全部都喝光的话,我就签。”

桌子上摆了至少10个高脚杯,里面盛了满满的烈性酒。

阳泽洛的拳头紧紧握着,他几乎想冲过去揍这个变态佬一顿。

他怎么可以这样刁难一个女人呢?

雪然然看了一眼阳泽洛,他的情绪快要爆发出来,额头冒浸着汗水。

她用脚碰了碰阳泽洛,站起来说:“好,一言为定。”

阳泽洛抬起头:“然然,不可以。”

那个男人赫然的看着她,满脸的疑惑。

这些酒下去,非得喝晕过去。

雪然然笑:“这是我的工作。”

一个牵强的借口。

男人乖乖退避,拿出笔在合同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在旁人的目瞪口呆中,阳泽洛抱着完全没有知觉的雪然然离开。

整个晚上,她都在吐血,阳泽洛吓傻了,把她送到医院,胃出血。

他的白色衬衫上开着大朵大朵的红花,那是雪然然的血液,为他而流的血。

从那一刻开始,阳泽洛总觉得自己有愧于雪然然。

所以他尽量对她好,给他所想要的东西,除爱情以外的东西。

但是雪然然她不在乎这些,她只要阳泽洛和她在一起。?所以阳泽洛,他更加放肆的侵占她的身体。

有时,当他肆意的穿过她的身体瞬间,她甚至觉得雪纤然更像个妓女,单纯的帮他消噬掉身体的欲望。

他给她很多钱,作为她的报酬。他无法爱上她。

阳泽洛愧疚,在酒吧里他劝她:“别对我无止境的付出,你会没有回报的。”

他不想让自己背负太多的东西,害怕有一天,自己会突然无法承受。

雪然然说:“你喝,我小小的陪你一两口就行。”

阳泽洛皱了皱眉头,端起酒杯一口气喝了下去。

感觉到些许的快慰,自从莫阿卡走了以后,阳泽洛就喜欢上酒精在身体里燃烧的感觉。

带着一点点疼痛,带着飘飘然。

喝到一半的时候,有人要阳泽洛去台上唱歌,雪纤然在一旁示意。

可是他摇头,引来一阵嘘嘘声。

他不想唱,虽然他的歌声无可挑剔,但是他不想唱。

莫阿卡曾说过,阳泽洛,以后你经常唱歌哄我,并且只为我一个人唱,好吗?

是的,他只想为她一个人唱。

阳泽洛抬起头,再一次把酒倒进胃里。

他感觉自己醉了,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雪然然朝她追上去,打翻桌子上的烟灰缸。

她终于愤怒的说:“阳泽洛你究竟要把自己折磨成什么样,你才甘心?”

阳泽洛继续走,没理会她。

她追上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温柔的说:“别闹了,我们回家。”

阳泽洛没有说话,闭着眼睛。

空荡荡的大街,一排排的路灯,泛着惨白的光。

雪然然拦到一辆出租车,把阳泽洛连拉带拽的弄上车,用冷漠的口吻叫司机开车。

在别人眼里,雪然然的高傲,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可是在阳泽洛面前,她却变得如此的卑微。

即使躺在自己怀里的男人,嘴里喊着另外一个女人的名字,她也感觉心甘情愿。

她为他的日渐憔悴而心疼不已。

回到别墅里,飘过来茉莉的清香。

那是莫阿卡种下的,阳泽洛请了专门的园丁大叔,来管理这个花园。

他对雪然然说,莫阿卡一定会回来的,她的茉莉还在这里,她一定会回来看它们。

她说过,她要看着它们开出美丽的花朵,然后摘一朵戴在头上。

雪然然的眼里闪过一丝失望,阳泽洛,他真的要为莫阿卡走火入魔了。

费了很大的力把阳泽洛弄上床,雪然然的后背都被汗水浸湿了。

她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洗脸。

看着镜子里眼神颓败的女子,她哭笑了几声。

然后,她站起身,离开。

从黑暗中渐渐清醒过来,辗转反侧。

阳泽洛站起来,靠墙而立,手指用力纠缠在头发里。

借着酒精的名义,阳泽洛开始哭泣。

他感觉内心的孤独再次将他淹没,吞噬。

爸爸妈妈把公司交给他以后,去国外长期旅行,他没有一个倾诉对象,亦没有能够真真温暖他灵魂的人。

于是他依靠工作和酒精来麻痹自己。

可是这些都没用,他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得这样无法掌控。

是否莫阿卡给他下了蛊或者施了咒?让他感觉到世界这样空落,寂寞。

他感觉自己的情绪随时都处于狂躁和崩溃边缘。

他重新从床上爬起来,把烟整齐的放在桌子上,一根接一根的抽过去。

满室香熏,心旷神怡。

风吹着落地窗的窗帘,一卷一卷,带来凉爽的空气。

阳泽洛重新躺回床上,想着明天还要处理的公司事情,逼迫自己睡过去。

黑色失忆 (30)

这个周末,?SecretGarden一直和莫阿卡在一起。

他们躺在房前的那个花园里,周围洋溢着青草的清香味。

太阳很好,人工草坪像翠绿的地毯,无限铺展。

莫阿卡躺在SecretGarden怀里,眼睛微瞌着,双腿微缩。

阳光有点刺眼,即便是再大的太阳,她也不想离开SecretGarden的怀抱。

这是她寄生的地方,她依赖上它,寸步难行,喜欢嗅着上面淡淡的气息。

莫阿卡说:“你很久没去看你外婆了吧?”

SecretGarden转过头:“我外婆?”

莫阿卡感觉更奇怪了:“恩哼,你外婆,你不会连她老人家也忘记了吧?”

SecretGarden阴郁的笑了笑,转过头前方的大厦。

阳光透过楼与楼的缝隙,照在马路上,发出刺眼的白。

后来,SecretGarden淡淡的说:“乖阿卡,我说过,别提以前的事情,你答应过我的。至于我的家人,我会找个合适的机会带你去的。”

莫阿卡重新缩到SecretGarden怀里,谜团像个旋涡,似乎让她越陷越深。

别想了,累。莫阿卡把注意力转移到周围的环境。

旁边坐了很多人,打牌或者睡觉。

也有一对年轻夫妻,怀里抱着柔软透明的婴儿。

莫阿卡走过去,请求他们给她抱抱那可爱的脆弱的小生物。

莫阿卡看见婴儿的手指,紧紧的握在一起,细细的眼睛眨一下,再眨一下。

粉嘟嘟的小脸蛋上开着两朵小红花。

健康芳香的婴儿,让莫阿卡的心也柔软起来。

她抱着她,逗她开心。

?SecretGarden远远的看着莫阿卡,感觉到这个女人的气息,正蔓延着他的身体。他甚至有那么一刻,渴望着他和她之间,也可以像那对夫妻一样。

有个孩子,周末的时候,安静的在阳光底下晒太阳。

就这样平淡而幸福的过完这一生。

那是幸福的模样。

突然的,花园里纵出一只猫。

眼睛泛着碧蓝碧蓝的光,喵喵的叫着,停留在SecretGarden身边。

猫一声一声叫着,在SecretGarden身旁转了几圈。

然后一跃而过,淹没在大厦的缝隙里。

SecretGarden与它对视的瞬间,他又看见那滩鲜红的血液,蔓延了他的身体。

他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额头满是细密的汗珠。

从那个关于幸福的梦里腾然惊醒。

莫阿卡依然在笑,阳光照在她身上,像渡了一层光。

她看起来如此幸福和快乐。

绿草和婴儿的清香,淡淡的,缭绕在她的头发和手指上。

SecretGarden的脸色开始变得酱紫,他哆嗦着双腿从草坪上爬起来。

猫是他的梦魇,似乎在向他暗示着他的仇恨。

莫阿卡转过身体的时候,已经没有SecretGarden的身影,只有那张带有皱褶的毯子和一个透明的塑料袋子。

她走过去,拿起痰子抱在胸前。

把塑料袋子丢进垃圾桶,朝公寓走去。

推开门,又是那股冷冽,莫阿卡茫然无措。

SecretGarden手指夹烟,站在窗子前,头靠在玻璃上,眼睛直直的射向推门而入的莫阿卡。

莫阿卡哆嗦了一下,一股寒意钻进心脏,膨胀。

莫阿卡伸出手放在胸口,那里很痛。

她慌乱的躲过SecretGarden的眼神,她不明白,为什么他要用这样的眼神看住她。

SecretGarden,别这样看我。她请求。

SecretGarden转过身,不再看莫阿卡。

眸子里闪着挣扎。

莫阿卡放下毯子,走过去。

伸出手环住SecretGarden。

她听到一声憋闷而凄厉的喘息,夹杂着太多隐忍。

他大口大口吸烟,手指颤抖。

莫阿卡问,亲爱,发生什么事了?

SecretGarden没有回答,猛烈吸烟,似乎可以听见烟雾吸进肺里的声音。

莫阿卡感觉到自己的心纠结在一起,一阵恐惧。

莫阿卡说,亲爱,别这样。

她小心翼翼亲吻他的头发,忧伤的闭上眼睛。

SecretGarden却突然挣脱开莫阿卡,冲进卫生间。

“砰”的关上门,无力的瘫坐在瓷砖上,头抵触着墙壁,嘴唇苍白得如同瓦上的轻霜。

那个雨天,他看见那个瘦弱的莫阿卡,穿着Ferregamo的高跟鞋,脚步妩媚的走到他面前。

从此,他的记忆和现实之间,迷茫挣扎。

像个患上绝症的病人,奋力挣扎,徘徊。

莫阿卡没有叫喊,安静的走过去,光着脚,怯生生的靠在卫生间的门上,瞳孔里堆满了层层叠叠措手不及的哀伤。

SecretGarden像座火山,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

卫生间里传来啤酒瓶破碎的声音,SecretGarden喜欢在卫生间的一个角落里放上空的啤酒瓶用来装饰。

他把它们放在一个红木雕花桌上,从来没有间断过。

夜里,莫阿卡在黑暗中哭睡过去。

她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藏在衣柜里,身边一片漆黑。

她不知道,现在到底几点,自己怎么突然被塞进衣柜。

她只感觉到呼吸困难,手腕被绳索勒得疼痛。

她再一次昏睡过去。

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莫阿卡发现自己躺在地板上。

光着身子,手腕上的绳索还在,一阵阵火辣辣的疼,旁边是凌乱的衣服和鞋子。

灯光刺眼,她微微蜷缩起身子,看过去疲惫而脆弱。

SecretGarden站在窗子边上,身体斜斜的靠着。

他像欣赏话剧一样,看着莫阿卡的疼痛和狼狈。

脸上甚至还有淡淡的笑容。

莫阿卡惊恐的看着他,SecretGarden的眼神和笑容,将要把她吞噬干净。

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突然之间枯萎,变成一朵散落在地的玫瑰。

枯萎,失去一点水分。

泪水荫翳了眸子,落下,灼痛了她的脸颊。

SecretGarden步步逼进,眼里闪烁着冰冷锋利的光芒。

他的仇恨终于击溃了他,他把自己罐醉。

他暴力的扳过她的身体,问她:“我该怎样对你,我该怎样?”

他歇斯底里,脸庞扭曲。

他问:“莫阿卡,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我爱上的是你?”

他抚摸她的鼻子,嘴唇。

眼神变得混乱而潮湿。

然后独自微笑,带着自嘲的微笑。

莫阿卡惊恐的看着他,不明白SecretGarden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对她。

她说:“SecretGarden,不,牧非,你喝多了,你不能这样对我。”

他:“我告诉你莫阿卡,去并不是你爱的牧非,我不是。”

莫阿卡不相信:”求求你别这样说,你一直都是我爱的牧非,一直都是。”

SecretGarden情绪异常激动,手指滑向莫阿卡的乳房,粗暴的搓揉着它,十指嵌入她的身体。

莫阿卡感觉到一阵一阵的疼痛传上来,她倔强的扭过头,没有喊停手。

SecretGarden情绪异常激动说:“莫阿卡,命运不会放过我们。”

“命运”这个苍白而单调的词,将莫阿卡死死缠绕。

模糊中,她看见墙角的蔓藤,蜿蜒着缠绕过来,她感觉到一股绝望的气息。

后来,SecretGarden哭了,他终于平静下来。

他俯下脸,轻轻地,温柔地抱起莫阿卡,把她抱到床上,解开她手腕上的绳索,里面已经渗透着丝丝血迹。

他亲吻她上面的伤痕,一寸一寸,温柔缠绵。

他问:“疼吗?”

眼神不再冰冷锋利,眉头皱在一起,带着温情和担忧。

让莫阿卡以为,刚刚只是一个梦魇。

她乖乖的回答:“恩,很疼。”

他从抽屉里拿出药水,小心的清理伤口。

他的身体散发着酒精和沐浴露混合起来的味道,让人恍然。

莫阿卡闭上眼睛,轻轻嗅着,脸上突然就盛开出一朵花来。

他看着她,俯下身吻住她的嘴唇,清香柔软,像个幽灵一样,他追随着它。

莫阿卡感觉着他的游移,她无法拒绝,这个想谜一样无法掌控的男人。

她把身体放平,娴熟的投入他的爱抚中。

那个夜晚,莫阿卡又开始做梦了,梦见牧非的双手,修长的手指,手指上戴着一个戒指,一闪一闪的。

那是她送他的,她要他永远都不取下来。

莫阿卡醒过来的时候,SecretGarden已经出去。

她起身,光着脚坐在亚麻色窗帘旁抽烟,天空带着一整片倔强的蓝。

她开始细心的考虑一些事情,分析一些事情。

她无法理解SecretGarden的隐忍,他是爱她的,她可以感觉到。

可是,他不小心流露的冰冷和锋利的眼神,却让她疑惑。

难道就如SecretGarden所说的那样,他不是牧非。

但是世界怎么会有如此相像的男人呢?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

因为在SecretGarden身上,她可以感觉到牧非给她的爱。

只是SecretGarden,他的脾气突然之间变了,或者他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

莫阿卡一根一根的抽烟,异常烦躁,她再一次感觉到头皮发麻。

这段时间,SecretGarden总是莫名其妙的冲她发脾气。

她感觉到委屈和不可理喻。

甚至有一次,他把她赶出家门。

他咆哮着地她说:“你走吧,我不能再和你在一起了,你走得远远的,永远离开我的世界。”

然后,他把她的皮箱砸在她的脚下,愤怒的关上门。

在空荡荡的大街上,莫阿卡迎着风奔向火车站,泪流满面。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她想,或者可以去找阳泽洛,他说过,他会永远等她回来。

在侯车厅昏黄的灯光下,她忍受着身体的疼痛,蜷缩在冰凉的木椅子上。

三天前,莫阿卡知道自己怀孕了,她背着SecretGarden去医院。

当冰冷的器械伸入她身体的时候,她没有哭。

可是当她看见容器里那个没有成形的孩子时,她的心剧痛起来。

她哭,她说,宝贝,妈妈对不起你。

那个黄昏,天空下着雨,莫阿卡头痛欲裂,她再一次依赖上那种白色药片。

她把化验单和那些药瓶装在SecretGarden看不见的地方。

可是就在那天晚上,SecretGarden还是无意间看见了它们。

他冲到火车站,把脸色苍白的莫阿卡抱回家。

他对她说:“莫阿卡,我们回家去,是我不对。”

她不再乱动,安静的躺在他怀里,昏睡过去。

好长一段时间,SecretGarden的眼神充满了愧疚。

他发誓要好好爱她,还为她写了一首歌。

那个下午,他给莫阿卡唱歌,唱到一半的时候,他泪流满面地把她拥入怀里。

十指嵌入她的肌肤。

莫阿卡抽完第三只烟以后,从地板上爬起来,伸出手臂,让阳光照在裸露的手臂上。

可以看见手臂上细碎的绒毛,密密麻麻。

又想去疯狂购物,她想买些妖艳的衣服安慰自己。

她已经在一家外企找到一份工作,一个星期以后去上班。

她得找点事情做,来打发这段日子。

空虚和疑惑,让她再一次感觉到抑郁来袭,她必须阻止它,她已经受够可它的折磨。

莫阿卡想要自己活得纯粹一点,正常一点。

她要过正常人的生活,工作,赚钱,泡吧,逛街。

她想和所有人一样,快乐的笑,该睡觉的时候就睡觉。

不用吃那些白色的药片,没有头痛欲裂的感觉。

这是她渴望的生活,她想朝它走过去。

黑色失忆(31)

北京的冬天,天色常常有些朦胧。

酒吧很吵,放着RadioHead的歌。

莫阿卡穿一件裸肩露背,无数缝隙的黑色吊带。

颤抖的手,被冻得失色,发紫发青,捧不住桌子上那杯滚烫的摩卡。

从来没有那么冷过,从来没有那样绝望过。

一瞬间,她甚至忘记了SecretGarden这个人。

想不起他和那个女孩苍白的身体,纠缠在那张他们无数次欢爱驰骋过的雕花双人床上。

当她提前两个小时下班回家,推开门脱下那件DIOR的粗花呢大衣。

她她想过去找SecretGarden拥抱的,但是那个苍白的画面,像冰凉的雪地,豪无声息的将她浸润。

直至感觉到刺骨的寒意,瞬间能叫人窒息。

莫阿卡手里的羊皮手套滑落在脚上,她呆呆的,安静的看着他们。

SecretGarden睡得很安稳,嘴唇微微张着。

他怀里的女孩,瑟瑟的缩进被子。

一个20来岁还没发育完全的的女孩,眼神带着恐惧。

莫阿卡给那个女孩一个轻浮的微笑,然后轻轻带上门,朝酒吧走去。

她说,穿好衣服赶快离开。

SecretGarden惊醒过来,神色慌张。

莫阿卡终于明白,上一次落在床上那只白色的发夹,是怎么回事。

那是只有小女孩才会用的饰物,发夹上面,贴着一个可爱而小巧的卡通女孩。

忘了拿沙发上那件DIOR的粗花呢大衣,寒冷肆无忌惮的袭过来。

可莫阿卡现在只想喝一杯酒,温暖快要干枯而死的躯体。

四周一片茫茫白雪,她像个发疯的女人,在马路上狂奔。

冷雪刺骨的扎进脚里,无限彷徨,无限失望。

SecretGarden,你怎么可以如此待我?

你曾说过,你对我的爱,如浩瀚的大海。

狼狈的冲进酒吧,要了烈性的威士忌,用手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很多男人朝她走过来,这样冷的天,却只穿着一件吊带裙,这个女人不是疯了是什么。

他们好奇的朝她身旁坐下,把外套脱下来想要包裹起她的身体,把她抱回家去。

可莫阿卡并不领情,她只顾着喝酒。

一大杯威士忌下去,她的脸上有了微微的潮红。

一个男人再也看不下去了,她如此美丽,怎么可以如此孤零零一个人喝闷酒。他走过去,用手搂住她的肩膀,另外一只手搭在她的腿上。

莫阿卡迟疑了几秒钟以后,转过头对他说,滚。

绝决而冷漠的眼神。

男人轻佻的说:“你那么美丽,不如,我带你回家去吧,或者我们可以做爱。”

莫阿卡愤怒的站起身,用手抓住他的领带,把酒杯里剩余的威士忌劈头盖脸的朝他泼洒过去。

男人咒骂着走开。

酒吧传来男人的尖叫声和女人的嘘嘘声。

舞池里开始有人跳舞。

阴暗而喧嚣的酒吧里,莫阿卡泪流满面,在爱情面前,她是一个弱者。

她看着人群失神的笑,目光散乱。

她无法离开这份爱,这是她失而复得的宝,无比珍惜。

但是SecretGarden怎可如此待她,他们曾经多么相爱的。

莫阿卡问老板要了烟和打火机,颤抖的手使打火机的火焰左右摇摆。

有一瞬间的失神,火焰烧在手指上,蓝色的火焰闪闪跳动。

却不痛,没有感觉。

酒吧老板是一个40多岁的台湾人,他对莫阿卡说:“回去吧,别在这里闹了,天这样冷。”

眼神里带着关切,没有一点轻佻。

莫阿卡笑笑,她说:“我想跳舞。”

整个舞池被莫阿卡的舞姿吸引。

她像一个妖艳的巫女,穿着一袭黑色,脚步妩媚,勾人魂魄。

她觉得这样还不够,又爬到高高的领舞台上,撩起裙摆,像蛇一样扭动身体。

她甚至渴望,自己是一个妖艳的艳舞女郎。

在身体的扭动和摇摆中,忘掉一切不快乐的事情。

无限沉沦。

口哨声和尖叫声越来越激烈,莫阿卡的眼神渐渐变得迷离起来。

她感觉到一阵阵快感,忘记了那些让她剜心的事情。

正当莫阿卡还沉浸在沸腾的节奏带来的无限快乐中时,SecretGarden出现了。

她把她拽下领舞台,把她拖出酒吧。

愤怒的盯着眼前这个目光散乱的女人,把她抱上出租车。

莫阿卡闭着眼睛没有说话,嘴唇干裂出几道纹路,哀苦,疲倦,瑟缩。

SecretGarden脱下自己的外套包裹住她的身体,把她拉进怀里。

莫阿卡倔强的推开他,从余光里看见SecretGarden苍白的脸。

他把她抱到沙发上,她挣脱了他。

碰翻桌子上那杯热腾腾的牛奶,一地的玻璃碎片。

莫阿卡光着脚踩过去,碎屑嵌进入里,血汩汩的流出来,一地的红。

她浑然不觉,蜷缩到墙角上。

莫阿卡说:“SecretGarden,几个小时前,你还抱着别人的,你怎么可以这样待我。”

说完,她的眼睛无力的垂下去,双手抱住头。

头很沉,中间像坠了一快石头,头仿佛从中间齐唰唰的断裂开搬疼痛。

是的,她不想任何人来分享她的爱,不能,一点也不能。

她会因为嫉妒和难过而死。

眼前的男人看着莫阿卡歇斯底里的样子,一些记忆的片断凌乱的划过他的脑海。

很模糊的,他看见这个女人,远远跑过来和他拥抱。

在这个女人面前,为什么会有这种痛的感觉?

为什么看见她在酒吧里疯,他的心会莫名的痛,她的心,为什么会跳得惊心动魄?

难道自己认识她?她是谁?

牧非想着,一种钝痛滑向胸口,像一根线,缠绕住他的心脏,一寸一寸,扩张,膨胀。

痛,头很痛。不能再想了。

于是他蹲下身体抱住头。

莫阿卡看见SecretGarden抱着头痛苦不堪的样子,急了。

她问:“SecretGarden,你怎么了?”

她走过去,想要去拥抱SecretGarden。

但是,她看见一枚戒指,那个戒指,是她送给SecretGarden的。喔不?SecretGarden以前应该叫牧非。

是她送给她的,她对他说,不能取下来。

他点头答应过的。

“戒指?”莫阿卡抓起男人的手,酒一下子清醒了很多。

“你不是说,丢了吗?”莫阿卡疑惑的问。

男人一直没有说话。

莫阿卡才注意到,这是一个陌生的房间,整个别墅可以称得上富丽堂皇,装修一流。

这个房间,她不熟悉。

但是这个男人,明明就是SecretGarden。

“SecretGarden,告诉我,为什么你什么都欺骗我呢?为什么?”

想起那个赤裸裸的画面,莫阿卡想要抓狂。

男人终于回答:“我不是SecretGarden,那是我弟弟。”

莫阿卡疯了:“你弟弟?那你是谁?牧非?”

男人点头:“是的,我叫牧非。”

莫阿卡无力的瘫倒在地,突然大笑起来:“你是牧非?那我爱着的那个呢?我以为他就是你,我以为他就是那个我爱得撕心裂肺的男人。”

男人抬起头,同样疑惑的看着她。

莫阿卡说:“为什么?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

终于,莫阿卡还是哭了。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幽幽的说:“你说过,你会永远爱我的。”

牧非慌乱的找烟,他的手指在颤抖。

他问:“我们认识吗?”

莫阿卡绝望的望向牧非:“你真的不要我了吗?我一直我爱着的,就是你,我以为我会和你天长地久的。”

牧非说:“我现在头很痛,我忘记了我以前的所有事情。我不知道,我们之间,到底有过什么?”

莫阿卡问:“你们这样相似,是孪生的?”

牧非点头:“弟弟总是不回家,如果你不说,我也不知道,你是他女朋友。”

莫阿卡绝望了,原来,这不过是个可笑的谎言。

原来,她爱的男人,已经忘记所有和他们有关的事情。

现在,莫阿卡终于明白,其实牧非和SecretGarden,是两个不同的人。

这多么可笑,她活在别人的谎言里,这太可笑了。

莫阿卡想着,那种麻痹的感觉又出现了。

她把自己蜷缩起来,瑟瑟发抖。

虽然那次车祸,使他忘记了所有的事情。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当他在酒吧里看见这个像幽灵一样舞动的女人,他的心,就在莫名的疼痛,似乎想要冲开胸口逃出来。

他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给他这样奇怪的感觉。

他不想看着她在酒吧里就那样招摇,他想把她抱回家去。

天气这样冷,她穿得太少,会生病的。

牧非慢慢的走过去,用毛毯包裹住她瑟瑟的身体。

她像一只受伤的动物,需要爱抚。

胸口一阵一阵的抽搐,她爱错了人,自以为找到真爱,却一直活在谎言里。

很累,不愿再想,关于爱的,和不爱的,关于谎言。

在那种让她恍惚和沉迷的气息中,莫阿卡昏睡过去。

牧非安静的看着这个女人,睫毛很长,分明太瘦,嘴唇分明太苍白。

这是一个伤感的女人,看了都会叫人心痛。

牧非不会知道,曾经,他和这个女人,爱得缠绵悱恻,执着深情。

黑色失忆(32)

醒过来的时候头痛欲裂,莫阿卡发现自己躺在那张雕花双人床上。

SecretGarden说:“我多担心你,我去到处找你。”

莫阿卡说:“SecretGarden,你骗我了我,你不是牧非。”

SecretGarden唯唯诺诺:“乖阿卡,你喝多了,并且吃了过量的抗抑郁的药,你在酒吧里晕倒了。”

莫阿卡说:“我看见牧非了,我看见他就在我面前,他说他是你孪生哥哥。”

SecretGarden笑:“乖阿卡,这是幻觉,你知道吗?酒吧老板告诉你喝醉了,并且吃了药。那是幻觉,那个药有幻觉的作用,难道医生没有告诉你吗?”

莫阿卡摇头:“不是的,那根本就不是幻觉,你欺骗我,你不是牧非。”

SecretGarden认真的说:“乖阿卡,要乖,我知道我错了,我该死,酒后带个小妹妹来家里,我该死。以后我再也不会这样了,我保证。”

不再说话,莫阿卡摇摇头。她甚至真的相信,那应该是幻觉。

是因为她喝了很多酒,加上吃了过量的药。

于是,她沉默的转过身,要SecretGarden自己掌嘴巴,并且发誓以后再也不会犯类似的错误。

她知道,自己是怎样爱着这个男人,即便是卑微,她也宁愿。

是牧非给SecretGarden打的电话,他问SecretGarden:“你女朋友在家里,来接她回去吧,她睡着了。”

SecretGarden急了:“她在家里,她见过你?”

牧非回答:“她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我不明白她说什么。”

SecretGarden说:“哥,你别把她弄醒,我这就来接她。”

于是,SecretGarden乘地铁,从城东坐到城西,把莫阿卡抱了回来。

SecretGarden说:“她吃了很多药,应该要很长时间才可以醒过来。”

一路上,莫阿卡睡得很香,手里拿了一大瓶抗抑郁的药片。

过了大概三天,SecretGarden对莫阿卡说:“我们去上海,我们和一家公司签了和约,终于还是要出唱片了。”

SecretGarden把莫阿卡抱起来旋转了一圈又一圈,莫阿卡在她怀里咯咯直笑。

那个下午,是SecretGarden亲自下的厨,他做了很多菜,准备来场烛光晚餐。

红酒,摇曳的烛光。音乐,还有SecretGarden开心的样子。

饭吃得有声有息,但是莫阿卡一直吃到鸡蛋壳。

吃到最后,莫阿卡问SecretGarden:“你真的没有哥哥?”

SecretGarden突然抬起头,迟疑了一会,然后笑眯眯的说:“当然没有的。乖阿卡,好了啦,别胡思乱想。”

就这样,莫阿卡真的再次相信,SecretGarden就是牧非。

莫阿卡跟随SecretGarden的乐队成员去上海的时候,没有告诉阳泽洛。

她不想再去打扰他的生活。

但是回上海的第四天,莫阿卡还是在酒吧里遇到了雪然然。

那天,莫阿卡和SecretGarden和乐队里的所以成员去泡吧。

从卫生间里出来的雪然然一眼便认出了莫阿卡。

她以优雅的脚步走过来,眼神踞敖。

她比以前更妖冶了,眼角涂着白色眼影,湿湿的嘴唇闪着光彩。

风衣下面的黑色底胸服,把她的乳房包裹成蠢蠢欲动的样子。充满诱惑。

她和所有的上海女人一样,有陶瓷一样干净透明的肌肤和精致的妆容,眼神高傲而冷漠。

她望向莫阿卡,眼神充满挑衅。

她说,莫阿卡,你好埃你什么时候回上海的,回来也不联络我们。你是那样瘦啊,阳泽洛把你的照片放进了抽屉里,把我的摆在床头上呢?他很爱我,我们过得很好,你们呢?”

莫阿卡笑笑:“过得好就好。”

雪然然这样说的时候,莫阿卡感觉到一种安慰。

她笨拙的低下头,搅拌杯子里的摩卡。

雪然然说:“有时间我们一起聚聚。”

莫阿卡点头:“恩,会有机会聚的。”

雪然然说:“那我过去了,我还有朋友在那里等我呢。”

莫阿卡点头。

看着雪然然走远的背影,SecretGarden问:“那是谁?”

莫阿卡说:“阳泽洛女朋友。”

SecretGarden说:“哦。”

然后一帮人继续喝酒,酒吧里充斥着暧昧的眼神。

SecretGarden的手始终紧紧的握着莫阿卡的,他们很恩爱。

两个月前,阳泽洛抱头痛苦,他像一头垂死的金鱼,眼睛发黑,嘴唇干裂。

终于,情欲和寂寞让他在煎熬中崩溃。

他像一个无助的孩子,对雪然然说,我太痛苦了,你帮我解脱。

于是,雪然然搬进了那幢种满茉莉的别墅里。

可惜楼下的茉莉已经枯萎颓败。

他试着想要忘记莫阿卡,爱着一个在别人怀里撒娇的女人,他真的太辛苦了。

可是事情偏偏不是按照所意愿的轨迹发展,阳泽洛不曾想过,莫阿卡会回到上海。

他以为,他永远也见不到她了。

当莫阿卡来上海的第四个夜晚,雪然然告诉阳泽洛莫阿卡已经回来上海。

和她爱的男人一起时,阳泽洛坐在沙发上,正无聊的切换电视频道。

雪然然的话显然让他怔住了,手僵直在半空中。

他转过头,看着雪然然的眼睛,他知道,她没撒谎。

他缩了缩身体子,掏出烟,闭上眼睛。

不愿让自己想什么。

她是他的毒,自从她离开以后,他就整夜整夜的失眠,吃多少药都没用。

她让他的心,都缺成了半月形。

凌晨,那么冷的天气。

繁华的大街,有大片红砖尖顶的建筑。

马路两旁,啤酒和汽车的广告。

莫阿卡就那样经过阳泽洛的身旁。

穿着黑色的风衣,半长马靴,同样柔软卷曲的头发。

手里提着一个白色袋子,那里面,应该是各种各样的蔬菜,一把绿油油的青菜露在外面。

她瑟缩着身子,像风一样经过他的奥迪。

他远远的看着她,她的背影,既熟悉又陌生。

一年前,她曾注视了她的背影千次万次。

可是现在,她已经不再属于他。

看着莫阿卡一点点离开自己的视线,左脚,右脚,左脚,右脚,脚步妩媚。

阳泽洛想,一直朝那个方向踩着去,那里,应该就是她的幸福。

可是莫阿卡,为什么你回来上海这么久,你连招呼都不肯和我打一个?

阳泽洛无力的垂下头,呈一个首肯的姿势。

抚着胸口,疼痛和忧伤交织在一起冲向他的心脏。

那是她流给他的,无法合愈的伤口,他以为自己忘得了。

他错了,他爱她,比相信的要更多。

在那一刻,他终于认输,他无法忘得了她。

在高大建筑和人流冲击携卷的马路边上,阳泽洛感觉到微微的晕眩。

他停在那里,一筹莫展束手无措,迷失了去路。

黑色失忆(33)

很久以后的一天,阳泽洛接到莫阿卡的电话。

她说:“希望你们幸福。”

“你们?”阳泽洛感觉身体轻微颤抖起来。

他能说什么,事情的定居已经成为这样,他亦不能辩解什么。

莫阿卡的声音,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冬日的阳光打在眼帘上,很温暖。

他不能再强求什么,只要莫阿卡幸福。

空气中有百合的清香味,阳泽洛已经深深依恋上这种味道,那是莫阿卡的最爱。

很久以前,他喜欢看她,弯下腰把百合插在清水罐中。

她的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让人看到阳光。

可是现在,没有莫阿卡这个女人,他的世界无法再感觉到阳光的味道。

春天来了,天气变得暖和。

可阳泽洛习惯低着头走路,他不知道,这是否是一种逃避。

阳泽洛又开始做梦,梦见下雨,一直一直的下,啪嗒啪嗒的滴落下来。

有时淅淅沥沥,有时滂沱而至,有时是浑浊如死水潭里的泥浆,有时如渗透于石灰中的钢灰色。

将他淋湿,把他淹没,无处躲无出藏。

在洪水的冲击中,他变得残缺不全。

雪然然说:“今晚我约了莫阿卡,晚上他男朋友有演出,我们一起聚聚吧。”

阳泽洛点头,不管怎样的方式,或者以怎样的角色,他还是想见见莫阿卡的。

在那家全场爆满的地下酒吧。阳泽洛再次见到莫阿卡。

她和以前一样,只是脸上多了层幸福的光环。

三个人在酒吧正中央一个位置坐了下来,SecretGarden在后台忙不开交。

期间,雪纤然上了洗手间。

很久了,真的好像很久了。

莫阿卡都觉得阳泽洛的脸,已经在他的记忆里变得模糊。

莫阿卡说:“HI,你还好吗?”

阳泽洛说:“我很好,你呢?”

莫阿卡说:“我也很好。”

就这样,他们相互笑了一下,就再也没说话。

莫阿卡微微伏身,搅拌杯子里的咖啡,眼神慌乱。

阳泽洛掏出烟抽,不敢看莫阿卡,眼睛望向演出台。

雪然然从卫生间出来,SecretGarden从后台跑出来和阳泽洛打招呼。

SecretGarden是在撒谎,为了这个谎言不被识破,他连讲话都小心翼翼。

所以,没有人怀疑,SecretGarden其实并不是牧非。

就连莫阿卡也深深相信,那个夜晚,她只是喝多了,所以出现那些莫名其妙的幻觉。

很多喜欢摇滚的人,都来这里听爱乐团的歌。

爱乐团的出现,在上海出现了不小的轰动。

随着一阵尖叫声和口哨声,在闪烁的灯光中,五个男人就站到了舞台中央。

莫阿卡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她把双手握在一起,眼神专注。

灯光太暗,太闪,阳泽洛看不清楚酒吧里所有人的脸。

一首激烈的摇滚以后,酒吧里瞬间沸腾起来。

一个18岁左右的小女孩,站到高高的栏杆上喊,SecretGarden,我爱你。SecretGarden,我爱你。

掌声,口哨,花瓣,也纷纷仍到台上。

随后,SecretGarden拍了拍话筒,场内瞬间安静下来。

他站在那里,深情的说:“下面这首歌,是写给我最深爱的女人。我想对她说,不管怎样,我会一直爱她。”

莫阿卡的脸上露出更绚烂的笑容,就如潮湿的桃花,一层层盛开。

阳泽洛的眼里闪过一丝绝望,他掏出烟,一口一口猛烈的抽。

雪然然得意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这都是她想要的。

阳泽洛的拳头紧紧握在一起,身体轻微颤抖。

他感觉自己突然之间变成一只脆弱无比的玻璃杯,里面盛满莫阿卡给他的疼痛。

他不知道自己会怎样,是否会杀了莫阿卡。

或者会把她绑架,远走高飞。或者,让她残废,让别人嫌弃,然后自己趁机好好爱她。

他对她的爱,让他疯狂,让他愤怒。

在喧嚣的酒吧里,阳泽洛感觉脊背粘稠,连着衬衫,潮湿而闷热。

他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冒汗,他感觉心惊肉跳。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失控,或者发疯,他只是很嫉妒。

莫阿卡脸上的笑容,刺痛了他,让他的心在流血。

阳泽洛用力甩甩头,怎么可以有这样的想法,怎样可以。

他安慰自己,能看见莫阿卡,就已经足够了。

于是,他冲去卫生间,用冷水洗脸。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阳泽洛发现自己的情绪,有时根本无法控制。

他以为自己可以很好的祝福莫阿卡,可是他错了。

什么事情总不在他的预料之中呢?

在莫阿卡和SecretGarden拥抱的瞬间,阳泽洛焦虑难当。

他的心被一只手紧紧揪住,然后再松开,让他抽搐着疼。

他开始在酒吧晃动双腿,不断的吸烟。

在苍白迷离的灯光下,他的脸庞极度扭曲。

雪然然担忧的伸过手抓住他的手,拿掉已经烧到他手指的烟头。

关切的问:“不舒服吗?”

阳泽洛稍微从失控中醒悟过来,他摇摇头,低声的说:“只是感觉很闷。”

演出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午夜12点。

在酒吧门口,阳泽洛伸出手对SecretGarden说:“唱得很好,很有天赋。希望早点看到你们的专集。”

SecretGarden笑笑,握住那双湿湿的的手:“说谢谢。”

阳泽洛转过头对莫阿卡说:“莫阿卡,我们可以聊了吗?我是说,单独的。”

莫阿卡有点迟疑,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SecretGarden转过身,伸出手抱了抱莫阿卡。

他说:“没事,去吧。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一阵客套的寒暄以后,莫阿卡上了阳泽洛的车,朝外滩的方向开去。

霓虹闪烁,夜色妖娆。

阳泽洛把车停在一个公园旁,他说:“进去坐坐吧。”

莫阿卡点头。

他们朝一个椅子走过去,坐下来。

天很冷,寒风刺骨。

莫阿卡使劲搓着双手,不知道为什么,对于阳泽洛,他不愿让自己再有多余的邪念,她只想把他当朋友。

她曾经爱过他,可是那只代表过去。

而现在,他已经有雪然然。

而她也有SecretGarden,这是他们各自的归宿。

也许这样才好,莫阿卡想。

那一年,阳泽洛出现在莫阿卡的世界里。

穿发白的牛仔服,白色的体恤,运动鞋,一头漆黑的长发在风中迎风招展,像一面旗子。

他给了她阳光的味道,他站在她面前,身体散发着Zegna的香水味。

明哞洁齿。

时光飞逝,可是现在的阳泽洛,眼圈发黑,表情严肃,穿香奈尔镶边套装。

眼神不再单纯,目光散乱。

莫阿卡的心脏,突然像从黑暗中伸出来的手,揪住,鞭打。

她为这个人心痛,突然想起曾经的幸福和快乐,那些她和阳泽洛之间的。

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让阳泽洛变成如此不堪一击的样子。

她挨他很近,用手抓住他的手指,担忧的问:“发生什么事了?”

阳泽洛慌乱的抬起头,点点头,再摇摇头。

他不知道该怎样说,对她说,都是因为你,我几乎失去生活的意义。

还是对她说,你回到我身旁吧,我需要你。

不可以,都不妥当。

阳泽洛知道,爱情是强求不来的,这个道理他很明白。

可是,他为什么还如此疼痛,如此嫉妒?该如何继续,他不知道。

此刻,他只想拥抱莫阿卡,狠狠的抱她,最好把所有的思念和爱恋都顷尽干净。

他哆嗦着双手,请求她:“可以抱抱我吗?”

此刻,他多么依赖她的怀抱。

很久以前,那里,曾驰骋过他的温柔。[奇书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yebooks.com]

莫阿卡看着阳泽洛,他像个孩子一样,无比彷徨的样子,是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她再一次问:“发生什么事了,可以告诉我吗?或者这样好一点。”

阳泽洛无从开口,他沉默地把头埋进她的怀里。

他对她说:“抱我,抱住我。”

闭上眼睛,那里有好闻的香水味,那是他从来就没闻过的。

莫阿卡的一举一动,一笑一颦,就连她身上的味道,在阳泽洛心里,都是独一无二。

他贪婪的吟吸着,想要沉沦下去。

寒风越来越大,莫阿卡不敢动一下,害怕惊吓到阳泽洛。

他把脸埋在她怀里,像极了一个孩子对母亲的依赖。

突然的,一种极度脆弱的抽泣猛射上来,莫阿卡感觉措手不及。

眼泪在寒冷的空气中破碎,和雪花一起,飘落在地。

那是一个男人极度疼痛时,才会有的抽泣,短促而激烈。

寒风夹杂着雪花砸在莫阿卡的脸庞上,她始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所以也就没安慰。

她把手指轻轻插进阳泽洛的头发里,沉默。

空气变得伤感而压抑,莫阿卡再一次感觉到头皮发麻。

这种病症,就如顽疾一样,在她变得脆弱的时候,折磨着她。

她无能为力的甩甩头,勇敢的伸长脖子。

寒风从裸露的皮肤里钻进来,她突然就想到SecretGarden的怀抱,那里,才是她现在的襁褓。

回去的时候,莫阿卡在电梯门口的阳泽洛说再见。

然后转身离开,毅然绝然。

黑色失忆(34)

打开门,卧室里还亮着灯。

门是虚掩着的,房间里有蔓藤和百合混合起来的清香味。

风吹进来,抖动着的,如情欲般轻轻撩起的窗帘,纠缠在一起。

日光灯把房间照得如同白昼,灯光苍白的打在两具苍白的身体上。

他们以怪诞的方式纠缠在一起,雪然然于蛇一样的姿势爬在SecretGarden身上游移。

呻吟声肆无忌惮的传过来,钻进莫阿卡的耳朵,刺穿可她的身体,她的心脏,她所有的器官。

他们就那样躺在地板上,没有一丝一毫阴影下面,一切都在光天化日之下。

只有偷情,才需要黑暗的掩饰,那他们究竟算什么?

莫阿卡呆在那里,脚步再也无法前进,亦无法后退。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做。她不明白,SecretGarden究竟是怎样一个男人,一次又一次。

寒风从空荡荡的门缝隙肆意吹进来,在她周遭蔓延,蔓延。

莫阿卡感觉自己掉到了无底的冰窖,徘徊在苏醒的堤岸和渐至淹没的理智之间。

她看着这个心惊肉跳的画面,绝望,悲哀,疼痛,就像连绵不断的云霞,一朵朵以诡异的姿态绽放开来,覆盖了她的整片天空。

终于,她怒不可遏。

她冲过去,抓住雪然然的头发,从SecretGarden身上把她拽起来。

拿过桌子上的啤酒瓶,敲碎了插在雪然然的小腹。

血瞬间喷涌而出,同样惊心动魄的红,它们从她苍白的腹部流淌下来,经过苍白的大腿,再滑至地面。

最后,雪然然无力的瘫软下去,身体如棉花一样,只是血,一直在淌。

SecretGarden仍然躺在床上,无法睁开眼,手用力抓着床单,很痛苦的样子。

雪然然惊恐的睁着双眼,手捂住小腹的伤口,嘴角,因为疼痛而极度扭曲。

而莫阿卡,手里握着敲碎的玻璃瓶,冷漠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雪然然边笑边流泪:“阳泽洛是我的,这就是你需要付出的代价,我要让你知道,自己爱的人,和别的人在滚在一起的感觉。”

雪然然的血仍然在流,一滴一滴啪嗒啪嗒滴在地板上。

莫阿卡仍然站在不动,目光呆滞。

雪然然说:“不是SecretGarden的错,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也和你一样,会痛的,所以请求你离开阳泽洛,我那么爱他的。”

莫阿卡走过去,看见SecretGarden面部朝红,额头冒汗。

雪然然说:“我给他吃了药,所以他才会这样。”

莫阿卡说:“你卑鄙。”

雪然然的声音已经很微弱:“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太爱阳泽洛,我想你滚得远远的。”

莫阿卡说:“我已经不爱他。”

雪然然虚弱的说:“莫阿卡,我要死了。。。。。。我还不想死。”

莫阿卡迟疑了一会,拿出电话,打了急救电话。

SecretGarden还没醒过来,他在沉睡。

莫阿卡焦躁难当,在卧室里走来走去,掏出烟,把白色药片混着威士忌喝下去。

她感觉自己随时都有崩溃的可能,她把烟深深吸进肺里,想象着肺变成了黑色的样子,一种死亡的气息。

是否爱情也和贪恋吸烟一样,如果超出自己可以承担的范围,就意味着往死里走?

满室烟雾缭绕,莫阿卡的胸腔里,也似乎长满了水草,缭绕着攀缘在心脏上,一圈一圈,让她感觉窒息。

虽然SecretGarden不是有意的,但是莫阿卡仍然感觉到不可原谅。

莫阿卡坐在苍白的灯光下,狼吞虎咽。

桌子上有丰富的晚餐,有她最喜欢吃的鱼香肉死,也有SecretGarden最喜欢的青椒炒牛肉。

筷子,碗,碟子,汤盆的声音,此起彼落。

桌子对面,是空的,没有SecretGarden。

下午3点的时候,莫阿卡终于冲到SecretGarden面前,逼问他。

她问:“你发誓过的,你不会再这样。”

SecretGarden沉默,他缩了缩身体,更紧的贴在沙发上。

手指拿着烟,神情落寞。

莫阿卡问:“雪然然她在饮料里给你放了药,是吗?”

SecretGarden还是沉默,烟雾迷梦了他的双眼,冰凉的眼泪滴落下来。

莫阿卡慌了,不愿再继续逼问什么,她吻去SecretGarden脸上的泪水,朝厨房走去。

这样冷的天,当莫阿卡把满桌子的饭菜端上来的时候,SecretGarden却突然拉开门走了出去,不说一句话。

黑色失忆(35)

到底是零下几度?究竟有多冷,SecretGarden不知道。

他麻木的走出家门,手里只拿一件深褐色的外套。

他只想离开莫阿卡,找个安静的角落,让自己安静下来。

SecretGarden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无力的挣扎着。

他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还不容易跨越了那么多,怎么又发生如此可笑的事情,他怎么会和雪然然那个女人滚到床上呢?他不明白。

SecretGarden开始在雪中奔跑,累,冷,无助,彷徨,疲倦从来脚底一直蔓延到大脑。

SecretGarden明白,从开始的时候,他的命运,就已经掌控在这个女人手里。

如果没有她,他的心,也许就不会有那么的疼,如果不是莫阿卡的父亲,也许SecretGarden的世界应该是快乐,而不是充满仇恨。如果没有她。。。。。。

有太多的如果了,可是SecretGarden也肯定,如果没有她,他或许一辈子也找不到真爱。

他爱她,很爱。他可以跨越很多,可以不再计较什么。

但是他现在有点烦躁,有点迷茫。

他想过的,想一直牵着莫阿卡的手,永远走下去,站在太阳的余辉里,拥抱接吻。

很久以前,SecretGarden就知道,莫阿卡的出现,已经让他完全失去掌控,她让他措手不及,一筹莫展。

她注定是他的劫,为此,SecretGarden心烦意乱,逃避过,愤怒过,也抗拒过。

可是他对她的爱,已如水草,疯长缭绕,茂密如林。

SecretGarden盲目的走在空旷的马路上,想起10多年前的一些事情。

10多年前,那时SecretGarden和牧非才8岁,他们是孪生兄弟。

那个夏天,很凉爽,空气中带着水滴的味道,很甜。

清晨,阳光从那幢尖顶欧式建筑的落地窗洒落进来。

空气中有花香味和妈妈的香水味,SecretGarden和牧非,带着调皮鬼脸,和妈妈在沙发上做游戏。

房间里一片欢声笑语,SecretGarden穿着白色的运动衫,趴在妈妈的背上,牧非的脸上带着童贞的笑容。

那是他们最后的记忆,关于幸福的。

他们记得,那个黄昏,天空染成了血的颜色。

风吹起落地窗,荡漾出美丽的波纹。

突然的,楼下响起警车尖厉的鸣叫声。

坐在沙发上的牧妈妈从沙发上突然站起,书房里看书的爸爸,也突然跑了出来,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

SecretGarden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警察会把家围个水泄不通。

SecretGarden和牧非怔怔的站在那里,没有哭。

喇叭里,传出如上帝宣判死刑般威严的声音:“牧长天,你已经被包围了。”

那是爸爸妈妈的名字,难道他们犯错了?

SecretGarden突然感到一阵恐慌。

喇叭声一遍一遍的在响,楼梯里传来急急的脚步声。

爸爸拉住SecretGarden和牧非的手,对他们说:“乖儿子,以后要好好照顾好你们自己,还有你妈,你们要相依为命。你们要记得,是那个莫如叔叔告的秘,是他害死我的。”

终于,那个在他们面前英俊潇洒,坚强能干的爸爸,在儿子面前哭出声来。

他抱了抱两孩子,抱了抱他心爱的妻子,然后沉默的朝卧室走进去,关上门,传来枪的响声。

警察踹开门,朝卧室冲了进去。

白色的地毯上,一具尸体僵硬的躺在那里,手指弯曲成弓。

红色和白色混合起来,狠狠的刺过来,灼伤了两个孩子的眼睛。

可是他们没有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旁边,一只黑色猫喵喵叫着,仿佛在为他们哭泣。

从此,SecretGarden惧怕和猫有关的一切东西,他把它视为不详之物。

家里变得一无所有,牧妈妈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A城。

后来,他们终于搞清楚,爸爸是因为接受贿赂而被判死罪。

可是他们仍然固执的坚持,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男人,他叫莫如,他有个女儿,叫莫阿卡,是他害死了爸爸,是他向告的秘。

于是SecretGarden和牧非,从此就开始痛恨莫阿卡一家,他们想着报复她一家。

那下雨天,牧非回到A城,开着借来的卡车朝莫如的宝马撞过去。

然后逃之夭夭,他要他偿还,要他付出同样的代价。

于是,有些悲剧,开始发生在莫阿卡身上。

可是SecretGarden和牧非两兄弟仍然觉得无法原谅莫如叔叔,是他让他们家破人亡。

每个假期,牧非都会留在A城,静静的观察莫如一家的一举一动,希望能找个复仇的机会,而又不露任何痕迹。

牧非了解到,莫如叔叔有个女儿,叫莫阿卡。

于是,牧非为了能够吸引住她,和一个他认来的外婆看那家超市,希望可以接近她,然后折磨她。

可是,他却低估了自己。

原来,莫阿卡这个女人,已经深深俘虏了他的心。

他无法对她冷漠起来,更不忍心去伤害她,他只想去呵护她,疼爱她。

当牧非和SecretGarden说这些话的时候,SecretGarden咆哮着骂他:“哥,你别忘记了,是你告诉我的,从一开始,我们就已经没有选择,你不能这样,这样对得起爸吗?”

最后,牧非哭了,他对自己无能为力。

他准备逃避,离开莫阿卡,也许这样会少一点痛苦。可是他却抵不过他生命里的劫,就在他回北京的路上,出了一场车祸。

从此,他忘记了和以前有关的所有事情。

也许,命运注定要莫阿卡和两个孪生兄弟都有纠缠。

在那个叫“彩色糖果”的网站里,SecretGarden却意外的遇见了莫阿卡。

当时,SecretGarden根本不知道,莫阿卡这个女人,其实就是仇人莫如的女儿。

SecretGarden也完全不知道,莫阿卡,她是哥哥牧非的女人。

直到后来,莫阿卡说,我爱的男人,他叫牧非。

SecretGarden绝望了,原来这和女人,就是哥哥口中的仇人的女儿。

但是那时,他丫纤淙桓糇牌聊唬撬?丫?蘖ψ园巍?

莫阿卡这个女人,她给SecretGarden感觉,是一种深深的小心动。

于是,他编造了这个谎言。

他让莫阿卡以为,自己就是她爱得撕心裂肺的男人,把她骗到他的身边。

那些所有的复仇都滚一边去吧,SecretGarden已经决定,和她好好相爱,和她天长地久。

但是这一次,他不知道怎样去面对莫阿卡。

他伤害了她,他在迷迷糊糊中,就和一个女人滚到床上。

他想让自己静静,他的心里充满了愧疚。

黑色失忆(36)

当莫阿卡握B超单走出医院时,心里慌张极了。

一种混乱而充满甜蜜的感觉缓和流淌过心脏。

走在大街上的时候,想起医生的话,宝宝很健康,如果没有什么原因的话,还是应该把她留下来。

走在喧嚣的大街上,她的手心里,已经被汗水浸湿。

那个下午,她一个人跑去一家狭窄的楼阁里吃饭。

透过餐厅玻璃,外面的世界,看起来污渍斑斑。

这个简陋的楼阁里,桌子却很干净,有她爱吃的玉米粥,还有免费的柠檬水。

莫阿卡伸出手,轻轻按在小腹上,她的心,突然抽搐了一下。她知道,肚子里的宝宝,不适合在这个时候到来。

这个时候,SecretGarden的事业,正需要付出他全部的身心。

可是这一次,她无论如何也不忍心再把宝宝杀死,她不允许自己再这样做。

窗外那些灰蒙蒙的大厦,让莫阿卡的心情也跟着灰蒙蒙起来。

她终于还是决定把这个消息告诉SecretGarden,让他也知道,他们的生命里,不再是孤单的两个人,而是三个。

或者SecretGarden,他会支持她,而不是残忍的把孩子杀死。

莫阿卡想知道,SecretGarden究竟是怎样的态度。

那次雪然然和SecretGarden的上床事件,莫阿卡已经原谅他。

她愿意相信SecretGarden,他是因为吃了药,才会做那样的事情,不管事情的真相,究竟是怎样的?她不想去追究。

她翻开皮包,拿出手机,按下那个熟悉的号码。

她试探性的问:“SecretGarden,如果我们有了孩子?”

电话很吵闹,有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吉他的声音。

SecretGarden还在排练室里,他大声的说,他听不清楚莫阿卡说什么。

这段时间,为了出爱乐队的第一张专集,SecretGarden拼命的抽出时间扑在工作上。

莫阿卡说想他的时候,SecretGarden说:“莫阿卡,你要乖,别再抽那么多烟,也别再吃药,你在家好好养玻你乖了,我才能拼命赚钱,写歌。”

莫阿卡说回来陪我的时候,SecretGarden说:“乖阿卡,我要给你买大的房子,我们在里面可以养鱼,小猪,还可以装上亚麻色的窗帘,花园里种上茉莉,你说,你很喜欢茉莉。所以我必须努力工作,请理解我。”

那一刻,莫阿卡看见那片湛蓝的天空,她的心里充满温暖。

SecretGarden说听不清楚,莫阿卡于是提高音量:“SecretGarden,我是说,如果我们有了孩子?”

SecretGarden突然尖叫起来:“阿卡,你是说,我们有了孩子?”

莫阿卡从SecretGarden的语气里感觉到,他很高兴,他似乎很喜欢孩子。

那种灰蒙蒙的感觉瞬间化为一种甜蜜的幸福。

她说:“恩,是的,我们有孩子了,医生说,宝宝很健康,我们应该要她的。”

SecretGarden大声的说:“我有孩子了,我有孩子了。”

乐队里的成员听见这样的话,停止手里的动作,跑到SecretGarden身旁,把他高高举起。

莫阿卡握着电话,听着话筒里传出的欢呼声,眯起眼睛坐在窗子前独自微笑。

SecretGarden说:“我做完工作就很快回来,在家里乖乖等着我回来,知道了吗?”

莫阿卡说:“我等你回来。”

已经是春天,马路边的梧桐树吐着翠绿的叶子。

她走下那家狭窄的楼阁,朝一家婴儿店走去。

莫阿卡总是看起来很瘦,可是她的眼睛,却充满了光彩。

一种像星星一样的光彩,它们点亮了她,燃烧着它。

让莫阿卡走在人群里,都不由自主的笑出声来。

店很小,感觉却很好,墙上挂了很多小家伙的照片。

小家伙们看起来像天使,柔软透明。

货柜看起来一尘不染,卖很多诸如奶瓶,或者婴儿碗之类的东西。

莫阿卡看着它们,感觉到至甜至蜜的幸福,从身体上蔓延开来。

她想,或者她的宝宝应该会喜欢粉色系列的,她一定是个漂亮的女孩。

如果是女孩,她应该给她取个什么样的名字呢?

也许,那应该有她爸爸给她龋

莫阿卡伸出手指抚摩那些漂亮的婴儿用品,感觉自己被蒙在明媚的日光里。

店主是一个30多岁的女人,脸上带着笑容走过来,眼睛里充满了温情。

她走到莫阿卡身边,问:“要当妈妈了吧1

莫阿卡点点头,再低下头看看腹部,那里虽然没有任何的隆起,可是,她可以感觉到那小家伙的存在。

店主说:“我很喜欢孩子,孩子像天使,给人带来欢乐。”

莫阿卡转过头,仔细打量面前的女人,有点发福的样子,眼神却暗淡无比。

她看起来太寂寞。

店主继续说:“我开了这个店,希望宝宝们都健康成长。”

莫阿卡点点头。买了一个有粉色盖子的小小的奶瓶。

今天是一个很有纪念意义的日子,那个有粉色盖子的奶瓶,代表着她将要准备做妈妈,她把它装在皮包里,重新融入喧嚣的人群里。

SecretGarden要下午5点半左右才回家吃饭。

莫阿卡看看表,3点40,还有足够的时间去买点菜和红酒。

或者今晚,可以好好庆祝一下。

超市里人很多,空气很闷热。

莫阿卡感觉到一阵莫名的躁热,一阵头皮发麻。

她还是惧怕这样人多的地方,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她甩甩头,朝冷冻区走去,一股凉意从脚底下蔓延上来。

种莫名的躁热得到缓解,头皮也不再发麻。

她买了红酒,牛肉,青菜,豆芽和一条鱼。

她把它们装在一个大的塑料袋子里,走出超市。

下午五点的阳光很好,两旁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此刻的莫阿卡,只想快步冲回公寓里。

她感觉到一切都变得生动起来,有春天的感觉,楼下的草地,都是绿油油一片。

莫阿卡想,把饭菜做好,等SecretGarden回来,然后一起庆祝小家伙的到来。

她笑着走进电梯,电梯里有一对情侣,他们拥抱在一起,不管不顾。

在电梯里,莫阿卡看见自己的脸上,像开了一朵花,嘴唇紧闭着,好象这样,才不会失控性的笑出声来。

这个春天真好,有幸福的味道。

一整天,SecretGarden沉浸在喜悦里,他不敢相信,自己就要做爸爸了。

他做完该做的事情后,就直奔家里。

他想用最快的方法见到莫阿卡,想摸摸她肚子里的孩子。

他兴高采烈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却看见雪然然。

一种恐慌急扫过来,他知道,雪然然这个女人,手里握住了他的致命把柄。

雪然然阴森森的拦住SecretGarden,小声的说:“SecretGarden,我要你,现在就要你。”

SecretGarden说:“雪然然,你究竟要怎样才能够满足呢?上一次的事情,我就不想再和你计较,但是你知道吗?你那样做,很卑鄙的。”

雪然然,当她在马路上遇见莫阿卡,并且知道她要去超市买菜的时候,她就知道,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于是,她来SecretGarden的公寓里等他回来。

雪然然说:“我要莫阿卡离开阳泽洛,这就是我的目的,而这个关键人物,就是你SecretGarden。”

SecretGarden推开雪然然:“如果我不这样做呢?”

雪然然冷笑:“你知道答案的,我们两个都两败具伤,我就把你的秘密告诉给莫阿卡,让你永远都离开你。”

SecretGarden愤怒的说:“你。。。。。。你好卑鄙。”

雪然然说:“你已经没有选择,就像我也只能用这样的方法来激怒莫阿卡。”

SecretGarden说:“如果不是我的工作,我绝对会离开这里的。”

雪然然说:“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你喝了我手里的药,只是这一次,我要告诉你真相,不让你觉得莫名其妙。然后我会和莫阿卡挑衅,我们四个人,从今以后,绝不来往,各走各的。”

SecretGarden绝望的低下头,就像雪然然说的那样,他没有选择。

因为SecretGarden来上海后,雪然然竟然知道他不是牧非这个秘密。

其实,雪然然的一个大学同学,是SecretGarden大学时候的校友。

在大学里,SecretGarden已经是一个很出名的人物。

在一次同学集会的聊天里,雪然然终于发现了一个秘密,其实SecretGarden有个孪生哥哥,而莫阿卡爱的,其实是他的孪生哥哥牧非。

但是SecretGarden骗了莫阿卡,而莫阿卡一无所知。

这个秘密,如果被揭穿的话,SecretGarden所有的努力,就会一无所有。

他不能失去莫阿卡,真的不能。

而雪然然的目的,是想要阳泽洛永不相来往。只要莫阿卡存在,雪然然就感觉自己要做阳夫人的梦想总有一天会破碎。

自从莫阿卡回上海以后,雪然然发现,阳泽洛对她的态度变了。

总是默默的守候在莫阿卡的公寓低下,默默的注视着她的背影。

所以雪然然选择和SecretGarden上床的方法,向莫阿卡挑衅,如果莫阿卡她再和阳泽洛在一起约会,雪然然就无止境的和SecretGarden上床。

雪然然明白,莫阿卡无论如何,是不会离开SecretGarden的。

所以,雪然然知道,SecretGarden才是莫阿卡最致命的弱点。

SecretGarden没有选择,他只想封住雪然然的口,然后出了专集,就离开上海。

于是,他乖乖顺从雪然然的安排。

哼着歌掏钥匙的,推开门,莫阿卡突然听见雪然然的声音,对,就是她的声音。

有种可怕的预感,瞬间淹没过来。

声音是从卧室里传出来的。莫阿卡小心关上门,突然很紧张。

她一步一步朝卧室走过去,从虚掩的门里看见SecretGarden和雪然然。

从虚掩的门缝里,莫阿卡又看见那幅苍白的画面,SecretGarden搂着雪然然,他们已经滚到床上,传来彼此间沉重的喘息声。

莫阿卡没有说话,幽幽的风从窗户里吹进来。

吹乱了头发,莫阿卡的心,也像被吹干了水分,异常干燥,仿佛快要枯萎,死去。

幸福和疼痛之间的转换,原来也可以来得这样快,这样猛烈。

SecretGarden和雪然然的动作一直在继续着。

而莫阿卡就如观看一场情色电影一样,看着,站着。站着,看着,不发一言。

一点点,一点点,两具苍白的裸体刺入莫阿卡的眼帘,他们扭曲着,摇摆着,一切都显得肆无忌惮,如鱼得水。

莫阿卡忘记了自己究竟站了多久,直到她再也听不见他们的呻吟声,再也没有一点力气支撑住身体。

她如一片落叶般飘然坠落,眼里带着动物般的满足和喜悦。

SecretGarden惊醒过来,失魂落魄的冲过来抱住躺在地上的莫阿卡。

她的手指像枝条般抽搐,脸色发白。

他抱起她,疯了般朝医院冲去。。。。。。

瘦弱的莫阿卡流产了,躺在充满药水味的医院里。

SecretGarden竟然在莫阿卡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的潮湿。那里只剩一片干涸。

苍白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她呆呆的看着天花板,神情僵硬而荒芜。

没有语言,没有任何的语言。

莫阿卡用这样的方式来惩罚牧宇夕,她割破手腕,把自己沉入水底,她把头发剪断,拿在手里玩耍。

她整夜整夜的坐在窗台上,看着天空一言不发。

某一天,SecretGarden回到家里,看见莫阿卡坐在窗台上,一言不发。?SecretGarden说:“阿卡,求求你,和我说一句话,我这样做,有我自己的苦衷,请你理解我。”

莫阿卡没有说话,眼睛里仍然一片干涸。

SecretGarden冲过去,把她从窗台上抱下来。

让她的头靠在怀里,手指深深陷入她凌乱的头发里。终于,牧宇夕像动物一样,发出低低的呜咽声,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

黑色失忆 (37)

37。

SecretGarden带着疲倦敲开阳泽洛的办公室,他说:“阳泽洛,我该怎么办?莫阿卡这一次真的不会原谅我了。我该怎么办?你告诉我该怎么办?”

阳泽洛从他那张真皮椅子上仰起身体,抽出一只烟递给SecretGarden,替他点上火,也给自己点上一根。

阳泽洛吐出第一口烟以后,认真注视了SecretGarden的眼睛。

在那里,他看见一种不安和恐慌。

他问:“你们究竟怎么了?她为什么会如此生气?”

SecretGarden颤抖着手指深深把烟吸下去,再吐出来。神情极度恐慌。

SecretGarden说:“也许,我说出来,连你也无法原谅我。”

阳泽洛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问:“你又和雪然然上床了?”

SecretGarden惊恐的抬起头。不语。

阳泽洛从真皮椅子上坐起来,转到SecretGarden身边,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光。

这个时候,是重新让莫阿卡回到他身边的最好时机,他怎么可以轻易放弃呢?

他的嘴角划过一丝微笑。

他说,SecretGarden,难道你还不明白吗?莫阿卡有多在乎你,可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去伤害她,你要雪然然你就拿去就好了,何必偷偷摸摸呢?她只是我的一个工具而已。

办公室外,雪然然脸色大变。

终于,她还是明白,她只是阳泽洛的一个工具,即便她有多努力,即便她有多爱他。

可是,她在阳泽洛心里的真正位置,原来那样低贱,卑微。

她绝望的转过身去。

SecretGarden变得更加不安了,他像一个失方向的孩子,彷徨而绝望。用力揪着自己的头发。只有感情,才会让他失去控制。

阳泽洛沉默了一会,他说:“或者,我可以和莫阿卡谈谈。”

SecretGarden抬起头,仿佛看见一种希望。

他说:“阳泽洛,你无论如何也要帮帮我,除了我,她最亲近的人就是你,我想,她应该会听你的话。”

阳泽洛说:“好吧!下午我去找她,我想,她会开口和我说话的。别让她吃太多药,那种白色的进口的抗抑郁的药吃多了,对她不好。”

SecretGarden如接受知识般接受阳泽洛的话,也许只有阳泽洛,才可以让莫阿卡原谅自己,给自己一个解释的机会。

那个下午,黄昏的余辉把天空染红成一大片。

莫阿卡依旧坐在窗台上,下面是绿油油的草地和空荡荡的马路。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会从这里跳下去,她猜想,如果自己从这里跳下去的话,是否可以看见宝宝?

是否会笑着朝自己奔跑过来?

就如梦境一样,她们拥抱在一起,一起向天堂走去。

但是莫阿卡始终没有勇气跳下去,她怕自己跳下去了,粉身碎骨,惨不忍睹。

莫阿卡始终无法理解,为什么SecretGarden还要这样。

他明明知道的,那是一个多么重要的日子,他们会一起喝红酒庆祝的。

可是SecretGarden,你究竟想怎样?你终究是怎样一个人?

莫阿卡再也不想和SecretGarden说话,这一次,她的心终于绝望。

于是她开始大剂量的吃药,她开始无数次的梦见她的孩子。

很多次,她看见她的孩子,坐在一个大盆里,呵呵的笑,柔软透明的手,紧紧抓住她的手指。

她们的心,是连在一起的。

那个下午,SecretGarden带了阳泽洛去家里。

当阳泽洛走过来,把莫阿卡从窗台上抱下来时,莫阿卡突然哭了。

她说:“阳泽洛,我杀死了我的孩子,我把她杀死了。我看见她从我怀里坠落下去,我再也找不到她,我不知道她去哪了?”

SecretGarden说:“乖阿卡,你要原谅我,你该原谅我的。”

莫阿卡说:“我可以原谅你,可是谁来原谅我?”

?SecretGarden如同虚脱了一般,没有任何的力气去阻挡,眼睁睁看着阳泽洛把莫阿卡抱起来,消失在公寓里。

此刻,SecretGarden多想找个沙滩或者沙漠,让自己的皮肤裸露出来暴晒,然后烘干那颗异常潮湿的心。

没有人可以理解他此刻的心,也没有人理解,他别无选择。

SecretGarden感觉自己的眼泪,都流进了心脏,如洪水一般,泛滥成灾。

黑色失忆(38)

莫阿卡又回到那个公寓,园子里的茉莉依然还在。

阳泽洛冷漠地把雪然然的行李拿她,和她说谢谢。

阳泽洛明白,是雪然然的阴谋,让他有这个机会和莫阿卡重新在一起。

他冷漠的对雪然然说:“有些爱,是逞强不来的。但是我还是要谢谢你。”

雪然然哭了,哭着离开他心爱的男人身边。

找了家咖啡厅,雪然然呆呆的坐在咖啡店里,眼神黯淡。

右手焦躁的搅拌杯子里剩余的咖啡,左手夹着烟一口一口猛抽。

闻不到咖啡浓郁的醇香和烟草味道,听不见缓缓流淌的音乐,一种潮湿而恐惧的抽搐,快要将她吞噬。

雪然然感觉自己的生活,正滑像无底深渊。

恍惚中,再一次听见阳泽洛的话,我不爱她,她只是我的一个工具而已。

多么恶毒的语言啊,阳泽洛他为什么要如此狠毒?

雪然然的心瞬间纠结在一起,如丝线缠绕般,她听见破碎的声音,她的计划终于还是失算,她感觉到深深的疲倦。

深深吸了口气,雪然然朝咖啡厅门口走去。

阳光很温暖,直直的照射下来,覆盖了整个身体。

高跟鞋踩在空荡荡的马路上,一声一声,寂寞和无力。

在昂贵的玻璃橱窗里前,雪然然却看见自己的疲倦的身体,瑟缩着,颤抖着。

原来,所有的付出,都只不过是一场空,但是她已经对自己没有办法。

从阳泽洛把她从水里救出来的那天起,雪然然就发誓,这个男人,她要定了。

可是阳泽洛不爱她,她只是贪恋她的身体,他自私的把她占为己有,又把她狠狠的晾在一边。

没说过一句爱,一次也没有。

原以为可以什么都不在乎的,但是在那一瞬间,她听见自己浊重的呼吸声,假装起来的坚强终于崩溃。

站在橱窗前,雪然然失声痛苦。

命运就是这样,有人在痛苦,有人在快乐。

莫阿卡站在落地窗前,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从前,那些日子,她曾爱过阳泽洛,他们在地板上做爱。

或者蜷缩在沙发上看电视,鞘且欢挝屡?娜兆印?

为什么她最难过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的,一直都是阳泽洛?难道他注定是莫阿卡的守护神,在她遇到困难的时候帮助她,给她温暖。

莫阿卡问:“你是我的守护神吗?”

阳泽洛说:“当然。”

“你知道吗?我们是最适合的。”他轻声说。

然后亲吻莫阿卡的眼睛。

那一晚,他们做爱了,在黑暗里一次又一次。

莫阿卡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和他做,就比如她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阳泽洛憔悴的神情时,她的心会痛。

但是她喜欢阳泽洛暖暖的泪水,它们流淌过她丝绸般光滑的肌肤。

那些透明温热的东西,给莫阿卡带来一阵喜悦和温暖,他是深爱她的。

莫阿卡完全可以感觉到,即使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他们彼此走得那么远。

他们在黑暗里紧紧纠缠在一起。

莫阿卡想,好吧,就这样了,在夜的掩饰下,忘了SecretGarden,忘了他。

那个下午,他站在客厅中央,看见电视里正在采访爱乐团。

SecretGarden说,他爱过一个女人,深深的爱过,但是他做错事情以后,她无法原谅他,离开了他。他很痛苦,他多么希望能和她天长地久的。如果她听见的话,原谅他的话,就回来他的身边,他那么爱她。

莫阿卡安静的听着,犹豫着,徘徊着,踌躇着。

掏出手机看着那个熟悉的号码,却始终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

在黑暗里,莫阿卡从床上爬起来,站在窗前看见天空黑沉沉一片。

风很凉,她感觉有点冷。

她站在那里,凭借着黑暗,不停的抽烟。

烟是一剂麻药,莫阿卡一直这样认为。

阳泽洛在迷糊中腾出一只手摸摸床的另外一边,空的。

他突然惊醒过来,看见窗前忽明忽灭的烟火。

他朝它走过来,摸索到莫阿卡的身体,从后面环抱住她。

阳泽洛说:“你吓到我了。”

莫阿卡说:“我只是突然想起来抽只烟。”

她的语言,一贯的冷漠和庸懒。

阳泽洛说:“我陪陪你。”

莫阿卡说:“抽完这只就睡。”

阳泽洛俯下身体,亲吻她的头发,把脸埋进她波浪卷的长发里,带来清香的洗发水味道。

他轻轻闭上眼,感受这醉生梦死般的一分一秒。

突然怀疑这只是一场梦,他咬住莫阿卡的肩膀,企图用她的疼痛,来证明这不是一场梦。

莫阿卡的身体,突然颤抖起来。

阳泽洛松开她,品尝到一股血腥的味道。

他扳过她的身体,拥她入怀。

终于热泪盈眶。

莫阿卡躲在阳泽洛怀里,用力揪着头发,低低呜咽。

等她停止下来的时候,阳泽洛说:“乖阿卡,我已经替你请了最好的心理医生,你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莫阿卡抬起头,突然问阳泽洛:“我是不是没救了,我感觉到自己的记忆力越来越弱,有时,我甚至分不清楚,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才是梦境?”

阳泽洛说:“傻瓜,怎么会呢?是你想得太多了。你放心,我已经请了最好的医生替你治疗,你不会再有痛苦的。”

莫阿卡说:“可是吃药没用,我已经吃了很多,可是我的头为什么还是痛,我感觉所有人都不要我了,自己像被遗弃的猫一样,很可怜。”

阳泽洛说:“这关键不在于吃药,心病,关键还在于心。”

莫阿卡说:“你是说,我必须把所有不开心的事情都说出来?”

阳泽洛说:“那当然,这样才会好起来。乖,听话,听我的没错,不必害怕。”

莫阿卡沉默下来,在阳泽洛怀里像只猫一样睡过去。

他把她抱上床,帮她盖上被子。

他感觉着她的呼吸,看着她慢慢睡过去。

第二天,阳泽洛请来的那个很资深的心理专家敲开了别墅的门。

他提着一个黑色的皮箱,穿着没有一丝皱褶的西服,脸上没有笑容。

戴一个黑框眼睛,一个看起来阅历很深的男人。

他注视了蜷缩在沙发上的莫阿卡一分钟以后,突然笑了起来。

他说:“莫阿卡,你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女人,你的心里,隐藏了很深的秘密,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有一个无法倾诉的秘密。我叫陆峥,是你的心理医生,希望我们以后合作愉快。”

陆峥是心理学博士,开了一家很有名的心理诊所。

因为考虑到莫阿卡的特殊原因,陆峥答应阳泽洛亲自来别墅为她治疗。

但是相应的要价,也不菲。

阳泽洛和陆峥嘀咕了几句后,走过来蹲在莫阿卡旁边,亲吻她的手指和她说再见。

随后,陆峥搬了一把椅子坐在莫阿卡对面。

莫阿卡放下手里的漫画,想要坐直身体时,陆峥却打断了她,他说:“别动,就那样躺在沙发上,以你最放松的姿势。”

陆峥边说边把那条白色的碎花毛毯盖在莫阿卡身上。

那个下午,陆峥和莫阿卡一直的谈心。

虽然莫阿卡的话很少,并且有时情绪表现得不太好,但是他还是认真的陪着她。

之间SecretGarden找过阳泽洛,他想见莫阿卡,想和她再次道歉。

告诉她,把专集录完,就带她离开上海,不管走到天涯海角,都相伴一生。

但是阳泽洛说:“你无法照顾莫阿卡,她需要治疗,再这样下去,她抑郁而死的。你知道吗SecretGarden,她已经经受不住任何的伤害了,而你,只会无止境的去伤害她。”

SecretGarden无法再说什么,他默默的转过身,然后离开。

他想,他会有机会和莫阿卡解释的。等她的病情稍微好一点,他就立刻去找她解释。

黑色失忆(39)

陆峥和莫阿卡相处了好几天以后,开始进入治疗的正题。

陆峥用稳定、低沉的声调,从容地问躺在沙发上的莫阿卡:“现在,我可以开始了吗?”

莫阿卡转过头问:“真的要这样吗?医生。”

陆峥笑笑,伸出手拍拍莫阿卡的额头:“放心,我是专业医生,我是为了你好的,请相信我好吗?”

莫阿卡幽幽的点点头,她感觉自己快被抑郁折磨得快要崩溃了。

她告诉自己,必须接受治疗。

说就说吧,把以前所有的秘密,都倾诉干净。

她咬咬嘴唇,朝陆峥点点头,暗示他可以开始。

陆峥的语调变得很轻,很柔。

现在,把你的身体调整到最舒服的姿势。

请将眼睛闭起来,眼睛一闭起来,你就开始放松了。

注意你的感觉,让你的心灵像扫描器一样,慢慢地,从头到脚扫瞄一遍,你的心灵扫瞄到哪里,那里就放松下来。

现在开始,你发现你的内心变得很平静,好像你已经进入另外一个奇妙的世界。

远离了世俗,你只会听到我的声音和背景音乐的声音。

其它外界的杂音都不会干扰到你。

甚至如果你听到突然传来的噪音,你不但不会被干扰,反而会进入更深更舒服的催眠状态。

现在,注意你的呼吸,你要很深很深的深呼吸。

有规律的深呼吸,慢慢把空气吸进来,再慢慢把空气吐出去。

吸气的时候,想像你把空气中的氧气吸进来。

空气从鼻子进入你的身体,沿着气管流过鼻腔、喉咙。

然后进入你的肺部,再渗透到你的血液里。

这些美妙的氧气经由血液循环,输送到你全身每一个部位、每一颗细胞,使你的身体充满了新鲜的活力。

吐气的时候,想像你把身体中的二氧化碳通通吐出去。

也把所有的疲劳、烦恼、紧张通通送出去。

让所有的不愉快、不舒服都离你远去。

每一次的深呼吸,都会让你进入更深沉、更放松、更舒服的状况。

注意你的呼吸,当你专注在呼吸的时候。觉察空气在你体内流通。

感觉氧气进入全身每一个细胞,你的身体就会自动开展补充能量的过程,你越能集中注意力在你的呼吸。

你的身体就会更健康、更有活力。

从现在起,继续深呼吸,你一边深呼吸,一边聆听我的引导。

很自然地,你什么都不必想,也什么都不想想了。

只要跟着我的引导,很快你就会进入非常深、非常舒服的催眠状态。

现在,注意你的头顶,让你的头皮放松头盖骨也放松。。。。。。

注意你的眉毛,让眉毛附近的肌肉放松。。。。。。

放松耳朵附近的肌肉。。。。。。

放松脸颊附近的肌肉。。。。。。

放松下巴的肌肉。。。。。。

放松你的脖子。。。。。。

放松肩膀。。。。。。你的肩膀平常承受了很多紧张、压力,现在都全部释放掉了。

放松你的左手。。。。。。

放松你的右手。。。。。。

注意你的胸部,让胸部的骨头、肌肉都放松。。。。。。

放松你的背部,让你的脊椎与背部肌肉都放松。。。。。。

彻底放松你腹部的肌肉,毫不费力地,然后你的呼吸会更深沉、更轻松。。。。。。

放松你的左腿。。。。。。

放松你的右腿。。。。。。

继续保持深呼吸,每一次你呼吸的时候,你会感觉自己更放松、更舒服。。。。。。

在陆峥很柔很轻的声音里,莫阿卡脸上表情变得很安详,呼吸变得轻微,手臂、手腕、手指头非常放松,她已经进入轻度催眠状态了。

陆峥的脸上浮现出笑意。

陆峥轻声问:“现在,你的身体与心情感觉怎么样?”

莫阿卡用微弱的声音慢慢说:“身体──很轻松──,心情──很──舒服──。”

她的声音,同样很轻很弱。

这是明显的被催眠的征兆,声音会变小,彷佛说话要花费很大力气似的。

陆峥搓搓双手,继续往下。

凭直觉,陆峥就知道莫阿卡是属于那种敏感而细腻的女人,她有超强的想象力。

所以,陆峥在深化阶段采用下楼梯法。

陆峥的声音依然很轻,很柔。

现在想像你就站在楼梯准备向下走,这个楼梯共有十级。

我会引导你一级一级向下走,每往下走一步,你就会进入更深的催眠状态。

你的身体会更轻松、更舒服,你的心里会更宁静、安详。

当你走到楼梯底下的地下室,你就会进入平常觉察不到的潜意识。

想起很多重要的记忆,获得很多帮助,对自己有更多的认识。

现在向下走到第一个阶梯,身心都更放松了。

继续往下走到第二个阶梯,你感觉到脑海里越来越宁静。

继续往下走到第三个阶梯,你很喜欢这种越来越放松的感觉。

继续往下走到第四个阶梯,你的呼吸更加顺畅,每一次吸气的时候都会把一种非常舒服的感觉吸进来。

继续往下走到第五个阶梯……你越来越深入潜意识了。

继续往下走到第六个阶梯,全身进入一种非常舒服的状况,好像所有的压力、束缚都消失了。

继续往下走到第七个阶梯……你很喜欢现在这种轻松舒服的感受。

继续往下走到第八个阶梯,你越来越深入你的潜意识,进入一种彷佛回到心灵故乡的心情,充满安全与宁静的感觉。

继续往下走到第九个阶梯,即将到达深度放松的催眠状态了。

继续往下走到第十个阶梯,仔细品味、感受,好好的享受深度放松的滋味。。。。。。你即将走入地下室。。。。。。去探索你的心灵深处。。。。。。

莫阿卡的脸庞突然变得异常柔和起来,她感觉到从未有过的轻松。

她看见一些云彩一样的白光,围绕在她身旁。

她有种飘起来的感觉,感觉自己的身体很轻很轻,万事万物都变得很软很轻。。。。。。

陆峥静静观察着莫阿卡脸部的变化情况,她知道,她已经完全进入被催眠状态。

陆峥继续引导,声音更轻,更柔。

现在我会慢慢从一数到十时,当我数到十的时候,你的潜意识会自动引导你回到过去某一段时光。

一个对你来说具有关键影响力的事件,也许是你的前世,也许是你的童年,也许是最近的时候。

总之,潜意识会自动引导你。

当我数到十的时候,无论你看到什么,想到什么,都请你像记者在现场实况转播一样,把它说出来。

说出来以后,你就会觉得心情很好,很多负面情绪就会释放掉。

然后陆峥就慢慢慢慢从一数到十时,并且观察莫阿卡的表情变化。

当陆峥数到十的时候,莫阿卡的两个眼球突然骨碌碌转动起来。

通常这就表示潜意识开始提供资讯,对方的内在视觉发生作用,看见了某些影像。

有时更是重新身历其境,再体验一次陈年旧事。

泪水从眼眶里溢出,鼻子的肤色转红,露出哀伤的神情,接着开始哽咽,哽咽慢慢变成啜泣。

啜泣再转变成嚎哭,一种像动物一样的哀嚎。

莫阿卡满脸的泪水,她已经很久流不出眼泪了。

仿佛所有积攒起来的眼泪,都在这一刻倾泻干净。

这时,让陆峥意想不到底事情发生了。

莫阿卡突然睁开眼睛,直直的盯着她,突然咆哮起来:“为什么,为什么要我还是感觉那样疼,我不想回到过去,不想。”

莫阿卡发了疯般把身上的毛毯砸在陆峥身上。

她哭着把头埋进双腿里,再一次像动物一样的哀嚎。

那样的声音,足以杀死一个男人。

陆峥冲过去,慌乱的抱住莫阿卡,轻轻拍着她的头。

他说:“别怕,别怕”

莫阿卡哭声仍然没有停止,她抬起泪水涟涟的眼睛,无助而惊恐的看着陆峥。

陆峥说:“别怕,说出来,这样才好。把它全部说出来,这里只有我和你,你完全可以信任我。”

莫阿卡挣脱开陆峥的怀抱,她突然低低的说:“是的,我应该把它说出来,我不想再受它折磨了。”

她把那个一直隐藏得很深的秘密,终于告诉了陆峥。

莫阿卡感觉自己信任他,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邪念,也许,她真的可以帮助自己。

莫阿卡再一次回到6岁时的那个下午,坐在房间里练习钢琴的她。

突然听见窗那边传来“吱吱哑哑”的声音,还有小女孩咯咯的笑声。

于是莫阿卡站起身,走到窗子边,拉开那个隔离阳光的窗帘,血红的窗帘总是很好的把阳光挡在外面。

莫阿卡微微眯起眼睛,看见妈妈和姐姐在楼下的秋千架上。

一遍一遍荡着,长长吊下来的秋千,把她们得很高,像飞起来一样。

姐姐穿着粉色的公主裙,扎着两个小辫子。

她的笑声从楼下传上来,一声一声。

为什么她可以这样优秀,难道她是姐姐,就要把把属于她们两个人的爱,都被她抢走,一个人自私占有吗?

莫阿卡感觉到,因为姐姐的存在,她在这个家里,突然就被遗弃了。

她多么爱爸爸妈妈,多想让他们时刻抱着。

可是爸爸妈妈不允许她这样做,姐姐玩的时候,她必须写作业。

姐姐画画的时候,她却必须练她不喜欢的钢琴。

在爸爸妈妈眼里,什么都是姐姐最好的,他们总是要莫阿卡和姐姐学习。

那个夏天,爸爸把两杯牛奶放在她们的卧室里,是她们临睡前必须喝的。

姐姐不用写作业,躺在妈妈怀里看动画片,她多么幸福埃

如果我们之中的一个死去的话,会是怎样的呢?

莫阿卡突然想到这么一个奇怪的问题。

她放下手里的笔,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走出卧室,朝厨房里走去。

那里装着杀老鼠用的毒药,她激动的把毒药藏在身后,走进卧室,颤抖着把药倒进牛奶里。

姐姐一直没进来,莫阿卡感觉到一阵兴奋和恐惧。

她的手心里,都冒出了汗水。

她只是想知道,如果她们之中的其中一个死去,会是怎样的呢?

不用再为零食吵架,不用再为了争宠而面红耳赤。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莫阿卡感觉自己都快要窒息了。

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恐惧和兴奋混合在一起。

后来,莫阿卡忘记了究竟哪杯,是放了毒药的牛奶。

姐姐终于进来,看见莫阿卡抱着自己的毛毛熊,愤怒的说:“和你说了多少次,这是爸爸奖励我的玩具,你别抱它,和你说了多少遍,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呢?你看,你都把它弄脏了。”

姐姐抢过莫阿卡手里的毛毛熊,把她放回她自己的小床上。

不再理会莫阿卡,她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她对莫阿卡爱理不理,就是因为她的学习成绩,比自己好的原因吗?

莫阿卡不再说话,抬起桌子上任意一杯牛奶递给姐姐。

但是姐姐她看见莫阿卡的杯子里的牛奶多一点,于是她说她要喝她的那杯。

莫阿卡乖乖递给她,看着她一口一口把它喝光。

随后,自己也喝下了杯子里的牛奶。

莫阿卡安静的坐在桌子上,静静等待死神对她们姐妹俩的宣判。

终于,姐姐把胃里的所有食物都吐了出来,四肢抽搐着。

她痛苦的看着莫阿卡,她对她说,妹妹,我好痛。。。。。。

那个夜晚,妈妈哭晕了很多次,爸爸从外地赶回来。

抱住那个曾经聪明无比的孩子,泪流满面。

而莫阿卡,她只是不想让姐姐把所有的爱,都被她一个人抢走。

她不曾想过,原来死亡这么可怕。

如果可以,她宁愿死的是自己。

从那个时候开始,莫阿卡知道,自己是一个罪不可赦的人。

终于还是把这个秘密说出来了。

说完的时候,她的脸却变得平静起来。

陆峥说:“那不是你的错。或者,你只是想要一点公平。不管怎样,都过去了。人不应该总是沉溺于过去无力自拔的,这样会很痛苦。每个人的成长都会犯错。”

莫阿卡说:“可是我眼睁睁看着妈妈自杀,我该阻止的,但是我没有。我真的有罪,并且罪恶深重。发生在我身边的很多事情,都证明了这一点。”

陆峥说:“有些事情,是注定的。你只是参与其中的角色,是你无法选择的,你要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你可以选择的,就比如你妈妈的自杀,虽然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她会选择这样,可是,她一定有原因的,当她叫你这样做的时候,你就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因为你如此爱她。”

莫阿卡说:“我始终战胜不了自己,我一直都感觉很压抑。我需要吃很多药。”

陆峥说:“相信我,我可以帮助你战胜自己,可是你要乖乖听我的话。”

莫阿卡看看陆峥,然后点头。

可是她的眼神里有明显的焦躁,她把身体蜷缩起来。

有微风佛过,桌子上百合带来清香。

窗外很安静,墙角的蔓藤缠绕在墙壁上,妖娆而富有生命力。

陆峥把桌子上的白开水递给莫阿卡。

说放了安眠药,可以让她好好睡一觉。

莫阿卡听他的话,乖乖接过陆峥递过来的白开水,喝下它,躺到了床上。

莫阿卡又开始做梦,梦见两具苍白的躯体,以怪诞的姿势,纠缠在一起。

她心爱的SecretGarden,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从梦魇中惊醒过来,枕头一片潮湿。

有雨滴滴落的声音,莫阿卡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子前。

打开它,看了看外面的雨。

轻轻闭上眼,想到SecretGarden。

你在哪里?我以为你会来接我回去的。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我们曾经那样相爱,可是一个雪然然,全盘皆输。

黑色失忆 (40)

已经是傍晚。莫阿卡想到SecretGarden,他在做什么呢?

他们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他为什么不来找他?

一切都是因为不爱了吗?

爱情,是否和小说里说的那样,纠缠了太久,真的会变得索然无味吗?

看着一幢幢竖起来的楼房,莫阿卡感觉自己是悲观失落的。

她弓着身体趴着窗台上,身旁是一只猫。

抽完一根烟的时候,转过身体,把身体圈缩成寂寞的姿态,把猫抱在怀里。

阳泽洛在一旁给客户写E-mail,盘着腿坐着,穿着宽大的体恤和短裤。

他手指用力敲了一下键盘,突然转过头喊莫阿卡,乖阿卡,过来,让我抱抱你。

莫阿卡抬起头,看见阳泽洛伸展着双臂,脸上带着笑容。

莫阿卡搬来以后,他时常发笑,眼睛咪在一起。

她走过去,钻进阳泽洛怀里。

阳泽洛稍稍低下头,就吻在了她的嘴唇上,紊乱而充满甜蜜。

她嘴唇上的清香,总是可以覆盖他所有的痛苦。带着温暖和快乐。

对于阳泽洛来说,于莫阿卡,她就像一只敏感而带有恐惧的猫或者兔子。

它异常美丽,但脾气古怪,阴晴难测,措手不及。

他小心翼翼的试图照顾她,呵护她。

担心着,突然有一天,她就突然消失不见了。

而雪然然,她是一只乖巧的宠物,在他面前,她不会做任何的反抗。

他要她脱衣服,她就脱衣服。

他要她爬到他身上,她就爬到她身上。

她就像他的宠物,永远在阳泽洛的掌控之间。

他可以喂养它,梳理她,奚落它,或者打它,甚至遗弃它。

阳泽洛想,自己不需要这样毫无征服欲,索然无味的服从。

他想,爱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所以,他撵走了雪然然。

当他知道雪然然利用迷药和SecretGarden上床以后。

他知道雪然然的目的在于莫阿卡,这些他都了解,他掌握关于雪然然的一切情况。她是个可怜的女人,可她做得不对,她想陷害的对象,恰恰是阳泽洛他最爱的女人。

所以,阳泽洛他是不会轻易让雪然然伤害到莫阿卡的。

他爱莫阿卡,不允许任何人去伤害她。

?于是,阳泽洛就对莫阿卡撒谎,说他很久没和雪然然做爱了。

说有一次,雪然然把SecretGarden带回别墅里。

趁他不在的时候,他们相拥着滚到床上。

他说,其实,他们才是最合适的一对,他们应该在一起。

他观察莫阿卡的表情,她没有任何反应,她低着头,只是安静的听着。

阳泽洛知道自己很自私,把莫阿卡心爱的人丑化得那样糟糕。

可他也是迫不得已,他爱莫阿卡。

莫阿卡对他来说,是多么美好的东西。

他清楚一点,他一定要要留住她,让她离开心爱的人,回到自己身边。

阳泽洛非常明白,如果不用一些手段,他和莫阿卡之间,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拥抱接吻。

?在爱情方面,阳泽洛从来都不聪明。

在商场上,他沉着睿智。

而在爱情上,他总是抱有一种过激的态度,他一刻也不能等地想得到莫阿卡。

他慌张的把她抢过来,再慌张的爱她。

他把爱酿成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的刺向试图想和她接近的人。

他一直都没有考虑过莫阿卡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莫阿卡的手指,头发的清香,她的肌肤,嘴唇,像只颗药丸一样,诱惑着他。

他发誓,再也不能失去莫阿卡,他要把她紧经抓在手心里,呵护她,和她做爱。

心理学博士陆峥每天都来,他和莫阿卡聊天,给她讲很好笑的笑话。

直到阳泽洛整理完公司里的事情,他才回去。

莫阿卡说:“陆峥,我可以出去走走吗?我想去看看我心爱的人,我梦见他住在有个阴暗潮湿的地方,他说他很冷。”

陆峥说:“你放心,他过得很好。再说了你的病好没完全好,我会安排你出去的,只是现在还没到时间。”

陆峥害怕莫阿卡在感情上再受到什么刺激,其实她在阳泽洛这里,已经很好了。

关于莫阿卡的所有事情,她都说给陆峥听。

包括,她的两个未出生的孩子,她杀死了他们。

陆峥递给她一杯白开水,小声说,喝下它。

莫阿卡乖乖的点点头,她只多渴望做回一个正常的人。

没有任何的心理障碍,可以和周围的朋友大声的说笑,可以出去工作。

然后一天的催眠又重新开始。

陆峥的语调变得很轻,很柔。

现在,把你的身体调整到最舒服的姿势。

请将眼睛闭起来,眼睛一闭起来,你就开始放松了。

注意你的感觉,让你的心灵像扫描器一样,慢慢地,从头到脚扫瞄一遍。

你的心灵扫瞄到哪里,那里就放松下来。

现在开始,你发现你的内心变得很平静,好像你已经进入另外一个奇妙的世界,远离了世俗。

你只会听到我的声音和背景音乐的声音,其它外界的杂音都不会干扰到你。

甚至如果你听到突然传来的噪音,你不但不会被干扰,反而会进入更深更舒服的催眠状态。。。。。。

莫阿卡的病情恢复得很快,她开始会说些笑话,开始会给阳泽洛做一道好吃的菜等他回来。

有时阳泽洛回来,会看见她蹲在地上擦地板。

房间里放着重金属的摇滚乐,电脑桌上堆满了杂志和CD。

莫阿卡又开始写一些爱情小说,小说里的主人公总是是像童话末尾的王子和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可是她始终不敢出去,她怕直直射下来的太阳光线,这让她睁不开眼睛。

她说笑的时候,眼睛始终是忧伤的。

阳泽洛感觉,莫阿卡在伪装快乐,其实,她一直都不快乐。

可他相信,他会改变莫阿卡的。

阳泽洛把包放下的时候,会随手关了音乐。

他也蹲在地上,用手覆盖住莫阿卡的头。

在那里摩挲几下后,轻轻说:“乖,以后别听这样的音乐,不适合你现在听,你应该来一段轻音乐,理查德。克莱德曼或者可以是一段爱尔兰音乐,总之你以后不能再听这样激越的音乐了。”

莫阿卡没说话,仍然蹲在地上擦地板,仿佛这是她一天的所有工作。

阳泽洛会很心疼的抱起她,让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或者递给她一些杂志。

他说,我给你做饭去,你乖乖的休息。

他轻轻的托起莫阿卡的脸,蹲下身,认真的看她的眼睛,他在她眼睛里发现疼痛。

莫阿卡疼痛的看着他,然后微微侧过脸。

她在想SecretGarden,想他为什么就不要他了。

她离开他,只是想气气他,或者做一点轻微的反抗。

可是SecretGarden他却不要他了。

阳泽洛突然感觉到内心的绝望,他咬破她的嘴唇。

他说:“SecretGarden他不爱你了,他已经不爱你了。他爱你的话,为什么不来接你回去。你醒醒吧,莫阿卡。雪然然已经有他的孩子了,他们很快就会结婚的,别再抱有什么希望了。乖阿卡,听我的没错,你的样子,让我心痛,你知道吗?”

然后,他沉默的站起身,走进厨房里,微微弓着身体忙碌,像个温情的男人。

如果,一开始爱上的,不是SecretGarden。

莫阿卡或许会和阳泽洛就这样一直生活下去,平淡而幸福的。

可是命运没有放过莫阿卡,她的宿命,注定要为SecretGarden走上一条疼痛的路。

她想,她该怎么办?

莫阿卡感觉自己的生活是盲目的。

和SecretGarden在一起的时候,她幻想过未来,或者可以生一个孩子,然后慢慢老去。

可是现在,她的生活完全没有目的。

吃再多的药,忘掉过去再多不开心的事情,那又怎样。

莫阿卡仍然感觉自己的心,始终是,衰竭的,空空落落的。

她的心里,始终对SecretGarden的一切,记忆犹新。

电影频道里,正在放一个莫阿卡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看过的演片。

一对经历了很多的情人,做着有些不符合现实的逃避。

结局,画面定格。

两个人,在海滩上。

太阳快要落下去时,相拥着看远方的太阳。

他们放弃所谓的财富,逃到一个小镇里,买了一个石头房子。

每天都相拥着看日落。

是否要爱得够狠够疼才是真爱呢?

窗外有阳光灿烂,天空湛蓝。

楼下,有孩子发出充满稚气的笑声,清脆的划过玻璃的阻挡。

传上来,像花瓣一样飘落在暖风和水一样的阳光里,如此甜美。

在厨房里忙碌的阳泽洛,偶尔会隔着玻璃朝她招手,或者微笑。

其实,不用买石头房子,不用相拥着看日落,就这样安静的看着一个男人的背影。其实也是很幸福的事情。

只是莫阿卡知道,她的真爱不在这个男人身上,她怎样努力转移,都不在。

房间里,放着披头士的《Rainandtears》。

忧伤的旋律开始。

RainsandtearsarethesameButinthesunYougottoplaythegameWhenyoucryinwintertimeYoucan\'tpretendIt\'snothingbuttherain

HowmanytimesI\'vseenTearscomingfromyourblueeyes

RainandtearsarethesameButinthesunYougottoplaythegame

Givemeananswer,loveIneedananswer,love

RainandtearsinthesunButinyourheartyoufeeltherainThewaves

RainortearsbothrushhomeForinmyheartthereneverbethesunRainandtearsarethesameButinthesunYougottoplaythegame

雨和泪形态都一样但在阳光中,你得玩这个游戏当你在冬天哭泣你无法假装那是雨水多少次我看见泪水从你蓝色眼睛中流下是雨是泪,都一样吧在阳光中,你仍追寻玩这个游戏给我一个答案,吾爱我需要一个答案,吾爱在你心中,你感受到的是彩虹还是浪潮雨点和泪珠冲刷著心灵我心里再也不会有阳光毕管雨和泪都一样了但在感情的世界下,你就要玩这个游。

这样的歌,让莫阿卡的胸口在他的声线里感觉爆裂开来,一阵阵翻腾的潮湿。

这样的歌,会让她落下眼泪。

听了一遍又一遍,光着脚走到窗前。

外面的世界总是很明亮,有小草,有花朵,还有云彩。

莫阿卡小心翼翼伸出手指,让阳光停留在指尖上。

RainortearsbothrushhomeForinmyheartthereneverbethesunSecretGarden你知道吗?没有你,我的我心里再也不会有阳光。

黑色失忆 (41)

莫阿卡重新把房间布置了一番,她把所有的窗帘,床单,椅垫都换成亚麻色。

还把她小时候的照片依次排列着挂在卧室的墙壁上。

阳泽洛回来时,她会接过他手里的皮包和外套,像猫一样扑进他怀里撒娇。

她把所有的阴郁和绝望都隐藏起来。

如果,如果SecretGarden他爱她的话,他无论如何也会来看她一眼,或者叫她回去。

可是SecretGarden他没有带她走。

甚至连一丁点信息都不给她。

她一直都相信,他会来带她走的。

没事的时候,莫阿卡会提着裙摆走到楼下,给栅栏内的茉莉浇水,除草。

她还在客厅里装了很多棵蔓藤。

相隔的两棵蔓藤,彼此纠缠在一起,一直像窗台上延伸出去。

无论怎样的掩饰,莫阿卡的心里,始终沉溺在那份失落中。

和SecretGarden分开以后的那份失落,让她的心,茫然而疼痛。

她试图隐藏起所有的伤口和往事。

她开始经常地想,这般的自我催眠,就可以将所有的真相,都变成透明吗?

莫阿卡她不能,所以,她开始感觉累。

在伪装的幸福下面,她开始发觉自己像干涸陆地上垂死挣扎的鱼。

唇瓣张合,却焦渴得发不出任何语言。

陆峥说,你可以试着出去走动走动。

莫阿卡不想出去,她看见那些汹涌的人流,就感觉心里发慌。

有一次,莫阿卡本打算一个人跑出去找SecretGarden的。

可是当她走在拥挤的大街上时,她却退缩了。

她还是希望能有人牵着她,穿过那些拥挤的人群。

可是阳泽洛他很忙,他的时间越来越少,他的生意越来越大。

陆峥说,出门走动不要老是呆在房间里要出门走动,这样你的病才可以完全好起来。

陆峥总是打电话来这样说。

终于有一次,莫阿卡仓皇失措的走到马路上。

黑压压的人群从她身旁经过,似乎穿透了她的身体。

她再也无法前进,脊背的汗水粘的衣服上。

她的头顶,似有千斤重的东西压在上面。

阳光灼烧在她的肌肤上,她痛苦的闭上眼睛,蹲在地上无法呼吸。

这时,阳泽洛出现了。

他抱起蹲在地上的莫阿卡,她的脸颊湿湿的,那里沾满了泪水。

他说,我好害怕你就这样突然不见了。你没在家,我一直在找你。

阳泽洛低下头,吻她的眼睛。

他轻轻说,我们回家。

从那一次后,莫阿卡出去上街的时候,总是抓着阳泽洛的手,才不会害怕。

可是,她多么希望可以去看看SecretGarden。

或者他能来看她。

一个夜晚,莫阿卡梦见SecretGarden。

他抱着她,和她做爱。

他说,莫阿卡,你是我一生的遗憾,也是我一生要背负的罪。

我们终究逃不过宿命。

突然惊醒过来,阳泽洛正在亲吻她的乳房。

他说,莫阿卡,我想要你。

然后,他霸道的进入她的身体,疯狂的要他。

他用粗暴的动作对她,让她冰凉的肌肤,在他手指的游弋中慢慢融化,躁热。

在身体与身体纠缠的瞬间,莫阿卡不再想SecretGarden。

她忘掉所有和SecretGarden有关的,他只感觉到阳泽洛的狂野。

她太累了,昏昏沉沉地睡去。

SecretGarden说,莫阿卡,我们终究逃不过宿命。

又很快惊醒过来。

这一次,莫阿卡似乎预感到,SecretGarden注定要离开她。

黑暗里,有雨滴清脆的声音。

莫阿卡从床上跃起来,抱着身体。

身体缩成一团,一边瑟瑟发抖,一边胡语乱言。

浑身皮肤像烧焦的土地一样,干燥欲裂。

阳泽洛醒过来,拉开灯,看见莫阿卡的样子。

他爬起来,搂住莫阿卡,问她:“我的小可怜,你怎么了?”

随后伸出手摸摸她的额头,在发烧。

他说:“我送你去医院。”

可是莫阿卡不要,她抓住阳泽洛的手臂,用力摇晃着说:“我要见SecretGarden,我要见他。“阳泽洛怔了一下,他说:“乖,我送你去医院吧,听话。”

莫阿卡转过头,阴郁的看着阳泽洛。

再一次倔强的说:“我要见SecretGarden,我要见他。”

阳泽洛不再说话,沉默的下床。

死死的盯着莫阿卡看了足足两分钟,愤怒和绝望让阳泽洛浑身颤抖。

他突然转过身,一把抓住莫阿卡的头发,把她拖进卫生间里,用沐浴喷头淋湿她的头发和身体。

他咆哮着说:“我不会让你去找他的,不会,我这样爱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待我。”

他把所有的愤怒和绝望都发泄在她身上。

莫阿卡倔强的挣扎着,咬破了嘴唇,她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她的手臂碰到了浴缸边上,可是阳泽洛仍然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他试图想要浇醒她。

他把她关在卫生间里,不让她出来。

他听见自己的骨骼在咯咯作响,他恨透了莫阿卡这样对他。

终于,莫阿卡尖叫起来:“我爱他,我爱的一直是他。放我出去。”

站在门外的阳泽洛更加愤怒了,他冲进去打他耳光。

他问:“你当我是什么,你究竟把我当什么?”

莫阿卡不语。[奇书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yebooks.com]

他说:“莫阿卡我告诉,我以后再也无法纵容你这样。这么长时间了,我对你这样好,你好一直一直的想着他,我无法忍受了。”

阳泽洛把莫阿卡从浴缸里拽起来,把她推到公寓门外。

用力关上了门,无力的跌坐在地上。

那一刻,他的心,也轰然破碎。

他想,他只是对自己无能为力。

雨还在下,泪水和雨水,吞噬了莫阿卡的身体。

她摇摇欲坠的朝SecretGarden的公寓跑去。

凌晨三点,空荡荡的大街上已经没有什么人。

莫阿卡赤着脚在马路上奔跑,身体的任何一个出血部位,已经变得麻木没有一点疼痛。

疼痛和寒冷,莫阿卡已经没有一点感觉。

她只是想找到SecretGarden,和他一起远走高飞。

如果他不肯,那绑架他走,她无论如何也要和他在一起,无论如何也要离开这个让她恐惧的地方。

想着这些,莫阿卡感觉自己的血液和心脏在激烈跳动着,几乎要破胸而出。

她奔跑着,对自己所做的事情,充满了活力和激情。

她快速奔跑,顾不了雨水溅到她的裙子上。

终于找到那个熟悉的公寓,她用仅存的一点意识,按响了公寓的门,模糊中,她看见雪然然的眼睛。

随后,莫阿卡便如羽毛一样,飘然坠落。

上海,某幢低矮的屋子。

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女人疯狂朝路人喊救命。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尖叫声。

黑色失忆(42)( 结局)

洁白的病房里,莫阿卡安静的躺在病床上,牧非握着她的手。

他说:“乖阿卡,醒过来,醒过来。你不能这样惩罚我。”

突然有一天,牧非突然就记起了所有以前的事情。

他想起,他心爱的莫阿卡,他曾经那么爱着他,他知道她在等他。

于是,他知道了弟弟所做的事情。

他也知道了,为什么自己和那个叫莫阿卡的女人见面时,为什么弟弟会如此慌张。

他也知道,当时自己为什么会有种很心痛的感觉。

于是,他用最快的速度飞来上海,找到阳泽洛,他想见到莫阿卡。

但是莫阿卡也不知道,莫阿卡究竟去了哪里?他懊悔把她赶出家门。

报了警以后,牧非找到了莫阿卡,在她就快要死去的时候。

他说:“莫阿卡,醒过来,你说过,要和我天长地久的。”

每天,牧非和莫阿卡说很多的话,因为医生说,想要唤醒她,需要很大的努力。

但是牧非不怕,他无论如何也要帮助她唤醒过来。

单语晴从特地从慕尼黑赶回来,来医院看望莫阿卡,她在她面前哭了。

她说:“莫阿卡,我可不希望看到你成这样子的,你不是一直都很坚强的吗?那你醒过来埃”

单亚明也赶来看她,他和她说很多年前的事情。

他说:“那时,我曾深深爱过你妈,但是。。。。。。哎!都过去了,我我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看着你好起来的。”

牧妈妈也特地从北京赶过来,她知道了一切事情。

SecretGarden在一封信里告诉了所有发生的事情。

她知道这个躺在病床上醒不过来的女人莫阿卡就是仇人莫如的女儿。

她也知道,她的两个儿子,都为这个女人爱得不顾一切。

所以,她还能说什么呢?她只是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找到他的真爱。

她不想再去计较什么仇恨,她只想安静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牧非得到幸福。

SecretGarden最后的遗愿也是这样的。

八月的时候,莫阿卡突然醒过来。

在那家幽静的疗养院,莫阿卡是最幸福的病人。

牧非每天都在这里,从早到晚,一直一直的陪着她。

下午的时候,牧非会牵着莫阿卡的手去散步,疗养院中央的那个花园里有很多荷花。

坐在走廊里,斑驳的树影照在莫阿卡的脸上,隐约萦绕着她努力微笑的脸庞。

旁边的梧桐落下叶子,在风里呼啦呼啦的响,空气中有淡淡的荷花的香气。

莫阿卡像猫一样躲在牧非怀里,听他给她讲他们的过去。

他说,那个夏天,我看见你光着脚站在一片阴影里,我知道,你就是那个我生命中的女人。

他说,然后我们相爱了。

他说,可是你却离开了我。

他说,后来我们又走到一起。

他说,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我要带你去那个有金鱼,鲜花,小猪,粉笔和水草缭绕的世界。我要给你幸福。

每天早晨,莫阿卡睁开眼的时候,床头已经放着早餐和沾满露水的香水百合。

莫阿卡的笑容,温暖纯粹。

牧非想,也许,他和莫阿卡之间,是注定的,是注定要永远纠结在一起。

他这样想着,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快感,一种暖流快速划过他的心脏,他想,终于还是要在一起了。

那一晚,他睡得很香,那么沉。

终于还是在一起起来了。

那些恐惧,那些伤害,那些疼痛。凋零了,腐蚀,会消失不见。

九月的时候,莫阿卡已完全康复。

出院时,牧非的妈妈放下公司的事情,特意过来接她。

她抚摸着莫阿卡的头说,出来就好了,我儿子都已经等不及了。

莫阿卡的脸上一直都带着暖暖的笑容,但是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幸福。

那一天,她的脑子里滑过那个一些片段。

那个夏天,空气异常闷热,她光着脚站在一片阴影里,她看见阳泽洛的背影,那个让她心动的背影。

他穿粉色的体恤,头发洗得飘啊飘的,用Zegna的香水。

她问,阳泽洛呢?她不恨他的,甚至要谢谢他照顾她。

牧非说,他希望你好好生活下去,他看见你幸福,他才安心的。他叫我好好爱你。

莫阿卡点头,是的,有些人,终究是无法在一起的,但是她也希望他幸福。

莫阿卡离开上海的那天,阳泽洛躲在一个角落里默默的看她。

他轻轻说,我心爱的莫阿卡,请你无论如何要幸福。

十二月的某一天,莫阿卡穿上那条华丽的裙子,换上毛茸茸的Ferregamo软皮高跟鞋,轻轻撩起裙摆,去墓地看望SecretGarden。

SecretGarden曾说过,他喜欢看她这样穿。

像个公主。

她靠在墓碑上,安静的闭上眼。

牧非站在旁边,向他的弟弟宣告他的幸福。

下个月,他将和莫阿卡结婚。

但是他不会知道,莫阿卡已经忘记了她和他之间的所有事情。

她得了严重选择性失忆症。

她的脑海里,只有她和SecretGarden的记忆,这个男人,她曾爱得撕心裂肺。

莫阿卡努力微笑,悲伤,却欲盖弥漳。

她说,SecretGarden,我要忘记你了,那样才会幸福。

但是SecretGarden,请你一定要记得,我曾如此深爱过你。

牧非走过来,拉住她的手。

转身,离开,一切将会被隐藏起来。

一切,将和SecretGarden无关。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