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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余地

《《仕途风流》》

更新时间:2009-8-518:34:56本章字数:4494

侯大勇被带进小会议室。看见三位市委副书记的时候。瞬间就意识到事态可能有点不受控制了。

“侯大勇同志。现在市委主要领导都来了。希望你能如实的说明案情。”元振表情平静。但是这个话里的措辞。很有讲究。什么叫如实的说明案情?怀疑。但是没有证据!

同时又蕴含的另外一层意思。给你个机会把自己撇清楚。元振这个话里面。还是有私心的成分在其中的。一是照顾一下杨帆和侯大勇之间可能存在的关系。二是考虑到隶属的关系。有摘清楚市政府的意思。

杨帆和董中华悄悄的交换了一下眼神。没有说话。

侯大勇心里越发的不安了。隐隐感觉到事情可能要坏事。但是顾同那边已经说了要走省里的路子。自己要是嘴巴在这里说漏了。万一…………。后果不敢想象啊!

可是眼前这一关怎么过呢?侯大勇低着头。不停的抽烟。几次抬头。看看杨帆。发现这家伙面目表情的。目光里也没啥特别的意思。

“三位领导。这个案子我也是听下面的同志汇报的。大致情况是这样的……。”侯大勇想来想去。决定不要把话说死。先把事情都推到下面去。这样做的好处。自然是进退自如。

三位书记听的好像很专心。似乎都没有注意到侯大勇话里的技巧。不过。这些都是表面现象了。这一招大家都会。不是啥新鲜玩意。侯大勇怎么说也是市委常委。他真要出大事了。在座的三位也脱不开关系。

侯大勇说完之后。董中华轻轻地咳嗽一声。看了一眼杨帆。发现他没有说话的意思。这才慢慢的说:“这个案子。处理不好就会激起民愤。一定要谨慎慎重的对待。我们三个研究了一下。觉得要然后广大群众相信我们。首先一条就是市局退出这个案子。当然了。这是从政治影响来考虑。不是对市局不信任。”

董中华也说的模棱两可的。他也搞不清杨帆究竟是个什么态度。到底是敲打一下侯大勇呢。还是彻底的放弃。这个关键点不明白。董中华还是有顾忌的。反正你杨帆人在这里。等一下你说话才算是最后的定论。说实话董中华心里真地又点不舒服。杨帆的态度看着坚决。实际上并不清楚。关键是侯大勇后常委会上。摆明了是支持杨帆的。要不都提出让省厅介入了。元振和董中华先后说话还那么模糊?

元振双手交叉。手指在一下一下的动着。眼睛漠然地看着董中华的发言。侯大勇又点上一支烟。目光有点飘忽。转来转去。都是在杨帆的身上飘。说完话的董中华。拿起茶杯来喝了一口。意味深长的看了杨帆一眼。那意思是。兄弟。你总该表态了吧?

杨帆在犹豫。是不是要做地那么绝。侯大勇是有这样那样的不对。但是终究曾经站在一条阵线上。凡事还是要留点余地地。

“侯大勇同志!鉴于其他省市出现过类似事件引起的群体事件。市委领导非常谨慎。已经向省委领导做了汇报和请示。省委郝书记。何省长。对这个案子都表示了一定的关注。省公安厅那边你回去准备一下。准备把案子移交过去。我还是那句话。秉公执法!绝对不能伤了人民群众的心。”杨帆在心里一阵暗自叹息。决定给侯大勇最后一个机会。这话的意思也模糊。听不听的明白。就看侯大勇的理解能力了。最后一句是态度。前面是机会。模糊是模糊了一点。态度结合起来分析。应该也是能明白地。

这两人。果然有一腿!董中华和元振在心里不约而同的想。真的要整人。怎么会告诉侯大勇。已经向省委汇报了。董元二人心里暗自庆幸。刚才说话没说死。还真是有先见之明。

杨帆最希望看见的。还是侯大勇能及时的回头。不要在这个案子里陷的太深。这样一来。即便是将来被牵连了。最多降级或者平调。位置不但腾出来了。也算是对得起侯大勇当初投效之情了。毕竟你小子先攀高枝的。我还算是留了充分的余地的。这个案子。究竟查到什么程度。杨帆现在心里也说不清楚。因为牵涉到上面的斗争。杨帆心里还是希望能查个水落石出地。但是上面会做到哪一步。就不是自己能左右地了的。

回到办公室地杨帆多少有点怅然。站在窗子边上长时间的沉思。电话连着响了好久都没察觉到。一直到林顿进来提醒了一下。杨帆才发现手机响了好一阵了。

接听电话后。杨帆连声抱歉说:“不好意思啊。老朱。刚才分心了。没注意到。”

打来电话的是朱凡。听杨帆这么一解释。朱凡心里的不安才有所缓和。刚才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打算打到办公室里。有怕显得生分了。你知道私密手机号码的!

心里正在盘算着。第三次没人接的话。今后这个号码就别乱打了。招人嫌不是么?

“呵呵。我就是提前向杨书记汇报一下。明天我回宛陵担任副市长。”朱凡说的有点惨然。当初提副厅。是因为要给丢到一个角落里流放至死的。这种明升暗降手段他见的多了。省林业厅还是管工会妇联和后勤的副厅长。被边缘化到了极致了。还好李树堂做人不算过分。给提了一级。

再回宛陵。走的是组织部朱部长的路子。期间杨帆的作用朱子扬也提了一下。说实话朱凡是非常感激杨帆念旧的做派的。当初自己帮的忙不算多。但是人家就是记住了。如今这个世道。世态炎凉不是说说地。是随处可见的。回宛陵主管宗教。这个位置也非常尴尬。朱部长的力度也不算大。但是总比在省里的角落里熬着强。

“老朱这就见外了。这样吧。我这里还有一点事情要处理。回来大家再细谈!”杨帆匆匆的挂了电话。实际上心里另有想法。

挂了电话杨帆给组织部的李军打电话。开口就笑着说:“李部长。听说朱凡要回来?”

李军是典型的不求上进。但求在现有位置熬到退休的主。晚辈都介绍给杨帆了。自然心里也就安了。杨帆这个电话是啥意思。李军一时不清楚。所以笑着试探一句:“怎么?杨书记连政府这边的事情也关心?”

杨帆当然明白这里地言下之意。立刻笑着说:“谈不上。朱凡和我还有点旧情。所以想明天去接一下。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李军是宛陵的老人了。自然明白一些古旧。心里微微感慨杨帆念旧之余。淡淡的笑着说:“省组织部下来一个副部长送一送。按规矩。元市长是要出面接一下的。”

杨帆一听就笑着说:“那我就去凑个热闹。”

放下电话地李军犹自沉思。自己没儿子。女儿在仕途上是没啥大发展的。主要是把侄儿培养起来。日后退下来也好有个照应。关键是。这其中怎么操作很有讲究。要不和杨帆说一下。放到市委去锻炼一段时间?

李军是还有一届就退下的。在这段时间内。给侄儿弄到副处去。处级是个坎。过去了就是前途无量。过不去这一辈子就有限了。假如杨帆愿意提携。放在身边一直带着走。那才是最理想的结果。这个事情。看来要好好的谋划一下。实在不行。老脸放在口袋里。上门相求就是了。

杨帆也在思考。这次地案子搞不好侯大勇就要被牵扯下去。到时候是不是要做别的考虑呢?公安局长这个位置。还是非常地重要的。

张思齐上班的第一天。觉得有点搞。市电视台的领导班子居然全体出动。在楼下大门口迎接一个工会主席。说出去。就两个字。诡异!好在张思齐有足够的思想准备。谁让自己的老公是市委副书记呢?还是很强势的那一种。市电视台地台长李想。在宣传部还挂着一个副部长的衔。看着市委常委聂部长为了杨书记的事情鞍前马后的。他脑子坏掉了才想不出其中的原因。所以。态度一定要好!

欢迎会上。李想舌灿莲花的说了一通。马屁之情溢于言表。好像张思齐才是台长似的。张思齐也算是见惯了场面的人。一直很有耐心的听着。最后轮到张思齐说话的时候。才淡淡地说:“我一定努力做好本职工作。服从台里领导。”

这是什么姿态?这就叫高风亮节!短短地一句话。李想带头鼓掌。手掌都拍红了。哪家单位里多一个市委副书记的老婆。哪家头头不是喜忧参半地。好相处的就算了。不好相处的。那就有罪受了。很明显。张思齐这个表态。让很多人放心了。仔细想想也是啊。女人靠征服男人征服世界。人家连市委副书记都征服了。还会在乎电视台里的这点蝇头小利?没看见开的是保时捷么?

张思齐在办公室里还在熟悉环境呢。聂云岚已经笑眯眯的走进杨帆的办公室。如今聂部长已经有点头上贴个“杨”字的意思了。本来她就不算是元振的人。倒向杨帆也很正常。

“杨书记。有点工作请示一下领导的意思?”聂云岚非常恭敬的面对着这个比自己小了十多岁的市委副书记。看来达者为先这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杨帆客气的招呼聂云岚坐下后。笑着问:“宣传部的工作。主要还是聂部长来抓。我可不好乱说乱动啊。”

聂云岚心里明白。人家这是在客气呢。领导跟你客气。那是福气。

“杨书记。是这样的。张思齐同志的简历我看过了。在省里和京城几个大型的媒体。都有在重要部门任职的经历。现在到宛陵这个小地方来。说实话屈才了。我琢磨着是不是这样。张思齐同志主动要求到工会去。这是她风格高。我考虑。是不是让张思齐同志兼任一下副台长和副书记。人尽其才嘛。”

这马屁非常之露骨。但是放在面子上又都是说的过去的。张思齐在京城电视台都干过新闻部主任。放在地方台干台长都不过分的。

“呵呵。这个我可不好乱说话啊。这样吧。晚上我问问她的意思。”

一句话打发走聂云岚。杨帆真是苦笑连连。心说这些人。手段无所不至。

张思齐在办公室里还没做热板凳呢。办公室主任就来请她去开会。到了会场张思齐一听就后悔了。这是人家党委会议。说的都是台里的工作安排一类的事情。

耐着性子等会议结束了。张思齐走进李想的办公室笑眯眯的说:“李台长。今后台里和工会工作无关的事情。我不想掺和。”

问题是工会能有什么事情?李想等张思齐走后。想了半天算是想明白了。人家就是怕麻烦。台里面的那些鸡毛蒜皮一毛两毛的利益。就别拉上我了。想到这里。李想就想给自己扇个耳光。心说在京城的大电视台里都混的风生水起的人。到地方台还能在乎你这点利益?人家是嫁鸡随鸡。安心做个家庭主妇来了。要不然。那个庙里不能供神仙?能轮到你电视台的工会?

中午下班前。杨帆提前到电视台门口接张思齐。因为保时捷太眨眼。张思齐想来想去还是算了。每天让杨帆接送好了。实在不行。打车回家就是。

看见杨帆来接。张思齐心里高兴。嘴上却是笑着说:“你工作那么忙。就别来接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好了。”

杨帆苦笑一声说:“中午能忙什么?吃吃喝喝。都是饭局。推了也就推了。和你在家弄点吃的。中午睡一觉。比什么都强。”

张思齐微微一笑。拿纸巾给杨帆擦了擦额头上的一点汗。笑着说:“我想吃豆腐巷一家大排档的粘胡子烧豆腐。”

张思齐这个级别的女人。一个笑容一个媚眼。就能让男人乖乖的跪在裙下。尤其是现在一个幸福的小女人的样子。更具杀伤力。

杨帆打着车子说:“先回家。我饿了。”

张思齐一听这个。脸上泛起一丝骄傲的红。做无奈的样子仰面拂额。更诱人了。

第三百一十八章决心!

更新时间:2009-8-522:40:29本章字数:5614

顾同气的把手机恶狠狠的摔在地上,一万多块的手机成了碎片。

高天一直在边上,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很明显现在的局势复杂了。酒后强奸误伤人命,这个罪名可不小。同案犯顾同真要按照法律来,也逃不了干系。

“别激动,冷静一点!不就是省厅的人下来么?早就预料到的。”高天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顾同见了也受影响平静了一些。

“侯大勇就是个废物!这点事情都搞不好。”顾同不满的骂了一句,高天坐在那里依旧稳稳的样子,只是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

这个时候高天的手机响了,接听之后一贯沉稳的高天也惊讶的叫出声来:“什么?郝书记和何省长?没有搞错吧?这个案子还能惊动到他们?”

杨帆说是说,做则是先到大排档打包一份粘胡子烧豆腐,然后才回家。这一举动一路之上博得张思齐温柔之极的妙目长睐。

车到家,杨帆刚熄火,张思齐就笑着问:“你遇见麻烦事了?”

杨帆颇为惊讶的看了一眼张思齐,失声问:“你怎么猜到的?”

张思齐微微得意的一笑说:“看看你,在空调车上额头都能出汗,每次你遇见麻烦事情,额头上都会冒一些细细的汗珠。见的多了,也就知道了。”

杨帆不禁微微一笑说:“你倒是细心。”说完,杨帆怔了一下,目光盯着张思齐看着,一会才说:“谢谢关心!”

“讨厌!”张思齐抛来一个白眼,一转身咯咯笑着进了房间。

杨帆亲自下厨。炒了一个青菜烧个汤。两人就算是一顿饭做好了。对坐而食时。杨帆偶尔会发一下愣。晓得男人有心思。张思齐叹息一声说:“事情很麻烦么?”

杨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有点棘手。我倒不是担心自己。我担心地是别地。”

张思齐笑着说:“按道理我不该问。不过你能说地话。说出来对身体会好一点。”

杨帆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案子地事情说了出来。随着杨帆地述说。张思齐地眉头皱地跟小山似地。气地胸部一阵起伏。

“太过分了!还有天理么?老公。绝对不能放过这些坏人。”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后。张思齐地筷子都掉地上。

杨帆叹息一声。张思齐终究还不是体制内地人。不知道这其中地勾当。

“侯大勇是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你想一想,以他的身份,什么人值得他冒险帮着遮掩?我担心的是。这个案子估计很难办到最后。”杨帆叹息一声,胃口也没了。事情就是这样,越想越深,就发现问题越麻烦。顾先礼虽然接任省委副书记的时间不长,可是他在江南省也呆了近五年了。在常务副省长地位置上,经营那么久,现在隐隐有三足鼎立的意思了。案子只要牵涉到顾同,顾先礼就绝对不会坐视,省厅的人下来也会有这样那样的顾忌,弄到最后可能就是推出一个替死鬼,撤一两个官员。即便是郝南和何少华过问,结果也只能是大致如此。

张思齐也想明白了。她的见识也不少。权利这个东西地威力有多大。她是收益者怎么能不明白?

“没有办法办那些二世祖?”

杨帆长出一口气,一拍桌子说:“办法当然有。我是不会坐视他们逍遥法外的。”说着杨帆一声叹息说:“现在缺的是证据啊!没有明确证据证明是谁做的,一切美好愿望都是枉然。”

张思齐坐到杨帆身边。拉起男人的手低声问:“你有没有想过,力主依法办案地后果。”

杨帆伸手拍了一下张思齐的脑门说:“他们敢把我怎么样?笑话!我只是感觉到很多东西不是在能左右的范围内罢了。现在关键的是证据,只要拿到认证物证,他们想跑都跑不掉。”张思齐一听这个,立刻紧张的说:“停尸房那边,他们会不会做手脚?”

杨帆淡淡的笑着说:“这个我早有安排,就怕他们不去。关键是那个女人,她一直没有露面。我现在就指望她能主动来找我。”

张思齐想了想说:“尸检不是也能找到证据么?”

杨帆叹息一声说:“估计很难,怕是该做的手脚都做过了。收拾一下,陪我去看看死者的父母吧。”

市委招待地是一个房间里,桌子上摆着饭菜,但是那对夫妻却没有动筷子地意思。两人呆呆的坐在那里,一点食欲都没有。有杨帆派林顿来打过招呼,市委招待所这边不敢怠慢。

杨帆地车子开进市委招待所的时候,一个电话打进董中华地手机里。

“嗯,我知道了。”董中华放下手机,一阵颇具玩味的笑。事情是越来越有趣了,杨帆难道真的那么有正义感?董中华陷入了沉思。

元振几乎在同一时间也接到了一个电话,挂了电话之后,元振一手撑着下巴,对面的夫人连续摆手他也没看见。

“真是魔怔了!”夫人的一声嘀咕打断了元振的沉思,不满的哼了一声后,元振背着手往书房里走。“你不吃饭了?”“吃,吃,你就知道吃!”

砰的一声,书房门关上了。

董中华还是决定拿起电话,拨通一个号码之后低声恭敬的说:“老领导,关于那个案子,您觉得市委应该保持什么态度?”

何少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才说:“要相信省公安厅的同志,态度要公正,秉公执法!”

案子虽然不算特别大,但是真相一旦查清楚,肯定是性质恶劣,影响极坏。这一点元振早就想到了,问题是他现在的位置很尴尬!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有杨帆在前面冲,但是这终究是政府方面主管的事情。

“少说,少做。多看,多听。”元振在宣纸上写下这些字后,总算是情绪回复了正常。

夫妻看见杨帆和张思齐联袂而至,脸上先是一阵惊愕,随即露出悲苦加感激的神情。拘谨的站了起来,想表示一下又不知道该怎么做,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这对夫妻一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乡长一级的,听说杨帆比乡长大的不知道多少,他们可谓是又惊又喜。

“我代表市委来看望二位!”杨帆开口就是这么一句。就这么一句说地夫妻俩又是一起下跪。杨帆这一次早有准备,连忙伸手扶住说:“千万不要这样,让你们觉得受了冤屈,本来就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好造成的。我来这就是想告诉你们,省公安厅已经派人下来。市委的态度也很明确,一定要把这个案子查的水落石出。”

张思齐过来扶妇人坐下,夫妻俩只是不停地嘟囔着:“感谢党,感谢政府。”

杨帆听着心里极不是滋味,感觉有一支无形的手。在不断的抽打自己的脸。就在今天上午,自己还在考虑着怎么在这个案子中间尽量的避免被牵连,甚至还一度为自己施展地手段暗暗的得意。其实这个案子,要是自己下决心,不怕方方面面的压力,以目前对市委的掌控,完全可以由市委领导强制介入,重新组织人手进行查案。可是自己没这么做。想起来真的很惭愧啊。

看看这对夫妻脸上地悲苦和茫然无助。杨帆的心里也下来最后的决心。不管后果如何,良心和责任已经不允许自己退却。

“生活上有什么需要的。你们只管跟招待所提,他们会安排好的。”杨帆正在说话地时候。一个市委招待所的人员快步的走到杨帆身边,一阵低声说:“董书记打电话过来,说是正在路上,要过来看望这对夫妻。”

杨帆听着微微一愣,随即在心里苦涩的一笑。

“思齐,陪叔叔阿姨说话,我去去就来。”杨帆交代一声,匆匆出门。

张思齐从小是跟爷爷一起长大的,说到正义感,她比杨帆那要强烈的多了。见这对夫妻的苦楚,心里那个酸就别提了,刚才就陪着老妇掉了几滴眼泪。这会更是温言细语的安慰着,不停地给夫人递上纸巾,偶尔也擦擦眼角地泪。

刚刚走到招待所的门口,杨帆看见地是两辆车子一前一后的进来。接着董中华和元振商量好似地下车。

“杨书记先来了,在家里我是寝食难安啊,所以决定过来看看。”元振抢上一步,语气沉重的解释了一句。董中华目光中闪过一道异样,上前和杨帆握手说:“他们的情绪还稳定吧?招待所这边我已经让秘书来看过了,再三强调一定要招呼好了。”

这三人说话的次序有点混乱,搞的好象杨帆才是市委书记。外人看着必然觉得怪异,但这就是宛陵市委的现状。

杨帆露出沉痛之色说:“这个案子必须彻底的查清楚,我觉得市委还是要给省公安厅施加一点压力。”

董中华立刻接过话,好象怕杨帆要反悔似的说:“那就这么办,下午公安厅的人到了之后,杨书记代表市委表明一下态度。”

元振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这是应该我来做吧?你当我空气啊!”不过元振很快就理解了董中华的迫切之情,有个人冲在前面,这是好事啊。所以,心里不满归不满,元振还是点点头说:“我同意董书记的意见,不过最还下午召开一个常委会,拿出一个集体决议比较有说服力。”

董中华的小心思,元振换着花样的示好,杨帆微微一想就领会了。元振这个提议等于是在提醒杨帆说:“杨书记,别说我没提醒你啊,我可是很够意思的。”既然是市委常委会的决定,那么杨帆下午在省公安厅那里的表态,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常委会的决议,和三位书记商量的结果,从权利的本质上说区别不大,但是字面上区别就大了。顺便,元振还摆了董中华一道,等于把董中华的小心思也揭穿了。

董中华咳嗽了几声。不安的瞄了杨帆一眼后,低声补救说:“我也是这个意思。”

杨帆现在根本就没把太多的心思放在个人地得失上,刚才一瞬间已经做了决断,这一次绝对不能放过真正的凶手。问题的关键,在于那个几次指点那对夫妇的女人。

街角处。戴着墨镜的胡蓝蓝,看见三位市委领导站在招待所门口说话,脸上带着淡淡地冷笑。只有看见杨帆那张铁青的正面时,胡蓝蓝才会微微露出惭愧的表情,慢慢的地下头。

市委招待所对面有个茶座。胡蓝蓝在那里已经坐了一下上午了。富豪娱乐城属于侯大勇的股份,实际上是挂在胡蓝蓝地名下。胡蓝蓝在那里还挂着一个副总经理的职务。

那天发生的事情,胡蓝蓝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是她听见了包间里女孩的哭叫声,就站在外面听着那女孩子渐渐的停止叫喊。当时地胡蓝蓝愤怒惊恐。想报警又没有勇气。一个人见识到太多的黑暗面之后,想要对抗是缺乏足够的勇气的。胡蓝蓝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经历了一场女儿断绝关系地风波后,胡蓝蓝的内心世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昔日那个心里只有自己的女人,随着额头被自己磕的流血满面足足半个月才好,心态也发生了根本的变化。亲情。良知,重新回到了这个女人的内心,并且占据了主要地位。

胡蓝蓝没有把两位老人指向市政府,而是指向市委是有原因的。因为市委大院里有一个在胡蓝蓝看来完全可以信任地杨帆地存在。他连我都原谅了,可见他的为人。胡蓝蓝地理由很简单,甚至有点简单盲目的相信杨帆。

胡蓝蓝地口袋里的手机里有一段足以致顾同和高天定罪的录音,她想交给杨帆,但是她不敢明着靠上去。所以她只能等一个合适的机会。胡蓝蓝觉得杨帆一定会来看望这对夫妻。所以就在这里等。刚才本来已经打算过来了,可是想到有人会监视。她又犹豫了。最后良心战胜理智,决定不顾一切的时候。董中华和元振出现了。

这些天胡蓝蓝一直背负着良心的谴责,当时只要自己胆子大一点,稍微喊一声:“谁!”那个豆蔻年华的小女孩就不会死,可是当时自己没有喊。因为害怕,因为她知道这个娱乐城里面干的是什么勾当。

打算继续等下去的时候,胡蓝蓝的手机响了。

“蓝蓝,我和朋友到你那里商量一点事情,你方便么?”侯大勇的声音有点颓丧,透着一股浓浓的沉闷。

“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要准备一点酒菜么?冰箱里东西不多了。”胡蓝蓝细致的加了一句,侯大勇听着心里倒是微微的一暖说:“好吧,辛苦了。”

一阵千恩万谢之中,三位市委领导离开了招待所。有了市委领导的保证,那对夫妻俩的情绪确实稳定多了。

“市委领导高度重视?狗屁!你要不来,他们能出现?”张思齐在车上狠狠的骂了一句之后,气呼呼的拍了一下座椅。

张思齐的怒火杨帆完全可以理解,不过杨帆已经过了冲动的岁月,淡淡的笑着安慰说:“别较真,他们能来就不错了。好歹没有给我使绊子!”

“他们是怕担责任,是怕得罪人。”张思齐一眼就看穿了事情的本质,说的也丝毫不客气,脸上的纷纷之色显而易见。

“古话说官官相护,其实并不全面。应该加一条官官相忌,相互忌惮,导致了一个利益群体内的人,在不自觉的有意或者无意的维护一些东西。当然了,假如这个案子不是牵涉到顾同,而是一般的没有一个强力老爹的人,估计他们会抢上前去争着干这个事情。”杨帆的的话说的更透彻,张思齐见多识广,自然明白这话里面的含义。

“老公,你会妥协么?”张思齐寄望的看着杨帆。

杨帆淡淡的摇摇头,坚定的说:“我现在需要证据,只要有证据,我管他凶手是谁,必将之绳之于法!”说完之后,杨帆不禁扪心自问一句,假如向过去的戏文里唱的那种皇亲国戚类的案子,自己能做到七品芝麻官那样的无畏么?杨帆突然发现,自己不敢深想。

侯大勇要招待的客人,正是顾同和高天,还有一个匆匆从省城赶来的简明。

胡蓝蓝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提前准备了一番,找到以前经常用的一些玩意,安放后之后才电话通知侯大勇可以过来了。

四人进来的时候,高天看见围着围裙出现的胡蓝蓝,甚至还轻松的打趣了一句说:“老侯,艳福不浅啊,金屋藏娇嘛。”

侯大勇没有把人带到宁雨那里去,是因为觉得胡蓝蓝更靠的住一点。宁雨跟侯大勇,纯粹是一种利益交易,而胡蓝蓝则是在最惨的时候,侯大勇算是拉了一把,情况有区别。可惜侯大勇没想到,胡蓝蓝看的很清楚,能从临看里走出来,完全是因为女儿的心软去求了杨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