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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别担心,有我了

《《重生豪门千金》》

大家心中一惊,面面相觑。

刚开始大家看着顾长卿柔柔弱弱的样子,根本就没有将她放在心上,以为不过是总公司敷衍大家的一种手段,可是没想到,此女还有些火气。

公司虽然快要倒闭,可是倒闭之后大家都能分到一笔遣散费,虽然不会多,但总比没有好,要是这个时候被开除,可划不来,一想到这,大家都不再出声。

顾长卿见大家都没再出声,这才转过脸对刘经理说,“工人们都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之前报信的男子连忙摇手:“不行啊,顾小姐,你不要去,现在工人们的情绪很激动,你去了,说不定会有危险”

刘经理连忙点头表示赞同,员工们没拿到钱,自然会将一腔怒火都出在从总公司来的人身上,到时候要是出了什么事,他可担待不起

“顾小姐,你还是别去了,我们去看看就好”

顾长卿转过脸看向他:“你确定你现在去了有用?”

刘经理哑口无言,对,该说了,该做的,他在这几个月里都说了都做了,之前之所以能稳住大家是因为还有总公司这个希望,如今希望破灭,他还有什么理由让大家信服?

现在还只有顾小姐才有希望解决目前的难关,因为她是总公司下来的人。或许能给大家一个说法。

可是……

“顾小姐,现在这些人都失去了理智,顾小姐身子矜贵还是不要去的好。”经常有暴怒的员工打伤甚至打死老板的事情出现。他身为总经理可付不起这个责任

现在哪里还有时间和他啰嗦,顾长卿没有理他,直接看向那个报信的人,问:“工人在那里,快带我去”

那人眼睛瞟向刘经理,不敢做这个主。

顾长卿火气上来,把眼一瞪,厉声道:“等到事态严重,你可以负责?快带我去”

顾长卿的声音并不大,可是神情语气见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威严,那人心中一虚,顾不得看刘经理的意思连忙说:“在这边,顾小姐跟我来。”

顾长卿跟在他身后,步伐坚定有力,有种义无反顾的气势。李佳紧跟在她身后,同样也是临危不惧的神情,众主管愣了愣,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刘经理气得一拍桌子,“还不跟着去,难道我们连两个女人都不如?”

说完带头跟上去,主管们也都灰溜溜地跟上,生产部的主管走在最后面,目光闪烁不定。

一行人出了公司大楼,向着厂房那边走去。还没到厂房,就已经听到一片吵闹,还有巨大的“碰碰”砸门的声音,再走过几部,就见偌大的厂房前面停留了一两百人,一大部分人正在急急忙忙地将厂房里的公司往外面搬,看到什么拿什么,只要拿的动,连一张椅子都不放过,还有一些人一起联合着搬厂房里的机器,另有一些在拿着铁锹,铁棍砸厂房的大锁,一些人在为着争夺一些东西吵架,一些人因为抢之前的东西大打出手,一些女人在哭,一些男人在骂,另有三个男人站在高处大声地煽动,“大家能拿什么就拿什么,公司快倒闭了,那些资本家一分钱都不会分给我们他们都是吸血鬼,看他们怎么对我们就知道了快拿呀,再不拿等公司破产我们什么都得不到了”

被这些人一煽动,员工们的情绪更为激动。这些人大都都是附近的居民,本身文化少,不懂法,缺少保障感,自然容易被煽动。

顾长卿一过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混乱的场面。一时间,她感觉自己像是在看电影,这种激烈而混乱的场面不是电影中才有的吗?

孔庆翔真是好手段,在她来的第一天就给了她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刘经理虽然知道事态严重,但没想到会严重到这个地步,眼前的就是就像是一群土匪,哪里是他可以控制的场面。他有些慌了,上前几步,试图安抚大家,“大家不要乱,不要抢,听我说”

他连着叫了几遍,嗓子都喊哑了,可是不管他喊出多大的声音,都淹没在大家的吵闹声中,接着,他被一个刚抢了东西准备开溜的人撞倒。要不是他的助理及时扶起他,只怕还会被人踩上几脚。

顾长卿看到这种情况,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报警,可随即就打消了这个想法,报警只会更加激化大家的情绪,工厂里少不了这些员工,现在只能安抚。

她转头吩咐了一名主管,叫他们先把大门给关上。总不能让他们真的将厂里的东西搬走,然后,她又吩咐之间带她来的那个男子,让他将她所需要的东西拿过来。

员工们此时抢红了眼,根本不在乎眼前几个人的到来,正当一些员工快要将仓库大门砸开的时候,忽然平地一声雷

“碰”一声巨响

正处于疯狂中的人们被这些巨响轰得一怔,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碰”又是一声巨响,一些胆小的女人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碰”第三声巨响,这一次,连里面正在搬机器的人都走了出来。

大家都怔怔的,连那些煽动的几人都停了下来,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时胆战心惊。

其实不过是顾长卿让人在隐秘的地方连着放了三个雷鸣。她是要人找鞭炮,可是那人竟找了几个雷鸣出来,效果自然出奇的好。顾长卿心中暗赞,想着等厂里度过了难关,一定给他发奖金。

刘经理在助理的搀扶下走到众人面前撑着腰怒道:“抢什么?抢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们是土匪吗?你们是抢劫犯吗?我只要报警,你们全都得进班房”

众人被之前的雷鸣轰掉了气势,如今被刘经理这么一说又慢慢冷静下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怎办。

一名近五十岁的男人放下手中的一张桌子,大声说:“如今公司都要倒闭了,你们欠我们好几个月的工资没发,我们拿点东西怎么犯法了”

一人出声,众人跟随,这些人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纷纷抓紧手中的东西,好像生怕被别人抢走一般。

“对,对,我们只是拿走我们应得的东西”

“我们没有犯法”

“你们没有权利抓我们”

一时间大家纷纷说嘴,刘经理被众人围攻,有口难辩,急得他一副脸通红。

就在这时,忽然一把清朗的声音响起,“公司到底欠了你们多少工资。”

员工们听到有人肯直面问题,而且是一把从来没听过的声音,纷纷向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人群中让开一条路,然后,一名看上去像是刚从学校毕业的女孩子走了过来,众人看着眼前身形娇弱,都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女子很年轻,也不算太漂亮,可是神情严肃,目光沉凝,她的声音不大,神情也不像刘经理那般愤怒和凶狠,她很镇静,可就是这种镇静却在无形中感染了每一个人,形成一种无形的压力,慢慢压下了众人心中蠢蠢**动的疯狂因子。

“这是总公司下来的顾小姐,”刘经理向大家介绍,接着又加了一句,“她是老董事长的孙女”

“老董事长”一些年龄较大的人有些激动,“既然是老董事长的孙女一定不会不管我们的,老董事长多好的人,他的孙女也不会是坏人”

大家像是找到了组织,一时纷纷向顾长卿投去了希冀的目光,“顾小姐,你家这么有钱,你就将工资发给我们吧,这笔对于你们来说是小钱,对于我们来说都有大用处的”

“四个月的工资,不过四千多块钱而已”

这时生产部主管在后面说了一句,“大家不要为难顾小姐,顾小姐这一次并没有带钱来。”说完,他偷偷朝着还站在高处的那三个人做了个手势。

那三人又叫起来,“大家不要再痴心妄想了,老董事长已经去世了,顾小姐和那些吸血鬼一样,根本就不会管我们,我们还是拿点东西走人吧能挽回多少损失就挽回多少损失”

李佳此时恨透了那三人,恨不得让人上去将他们逮住,可是也知道,这样做就会上了他们的当,更加激化眼前的矛盾,酿成大祸。

她恨得牙痒痒的,却见旁边的顾长卿脸色虽有些发白,却依然保持着平静,心中不由对这个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女人暗暗生出佩服之心,

临危不乱已经是一种难得的品质。

本来已经渐渐安静下来的人们在绝望以及有心人的煽动下又激动起来,一些人开始拿了东西就往外跑。到达门口发现大门被锁更加气愤,纷纷叫骂起来。要不是顾长卿是女人,只怕这些人早已失去理智要开打了

可是身为男人的刘经理和各部门主管就没这么好运了,他们纷纷被人群包围起来,大家逼着他们开门放行。而公司的保安则上前阻拦,推搡间逐渐激化了矛盾,眼看着就要打起来。

这时,顾长卿没有理会高处人的煽动,也没有理会周围人群愤怒的叫嚣。她径直走到一名最为气愤,叫得最大声,挥舞着拳头的男人身边,她一把握住他挥拳的手腕,这个动作如果是男人来做,只会形成惨祸的导火索,可是因为顾长卿是女人,情况就不同了,男人虽然生气,可是也不见的会将拳头挥向女人,他只想将她推开,可是发现自己的手在一股强大的力量压制下,根本动弹不得,他骇然地看向眼前看似文弱的女子。

可是那名女子依然保持着那副平静的神情。

她在问他:“你知道你手里的东西值多少钱吗?”

声音也很平静。

男人狂躁的心已经被这股莫名的力量给压制住,震惊之下,便木然地回答了顾长卿的问题,“大概……大概二十多块吧……”

“二十多块……”顾长卿笑了笑,手上的力道依然没有松懈,她看向男人:“公司欠你四千多块,你要拿多少个这样的东西才能抵消你的工资?就算被人拿走了这些东西,这些东西又能变成多少钱?”

顾长卿慢慢地提高了声音,渐渐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大家慢慢向着她围过来。

“能变多少,就变多少”男子有些泄气,“顾小姐,你是有钱人,不了解我们这些人的苦痛,我娃了等着这些钱当学费,我母亲等着这些钱治病,我再不拿钱回去,我老婆说不定都要跑了”

“可是你这样就能解决问题了吗?”顾长卿看着他,声音渐渐严厉,“不管你们多有理,你们的行为就是抢劫还有如果你们打伤了人,你们知道你们将付出多大的代价”

她的目光扫过大家的手上,“就为了这些几十块,甚至于只有几块钱的东西?你们甘愿成为罪犯?”

大家看了看手中的东西,脸色一白、

塑料厂能有什么好东西,除了机器值钱一些,剩下了就是堆积成山的塑料制品了

“你们也说了,你们家里还有亲人需要你们的照顾……”她看向男人,恳切地说:“如果你打伤了人,你因此获罪,你的娃儿,你的老婆,你的母亲,他们该怎么办?”

男人顿时奄了,低下来头,周围的人也都泄了一半的气。

顾长卿这才松开男人的手,男人觉得自己的手腕麻辣辣的疼。他抚着自己的手腕,用一种惊佩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女子。

那边煽动的人见大家平静下来,又叫道:“大家不要被她的话骗了,我们拿走自己的东西不犯法”

顾长卿“嚯”的回过身,指着那三人,目光如电,大声喝道:“如果不犯法,怎么不见你们来抢?你们几个一直煽动大家犯法究竟安的是什么心你们再敢说一个字,我绝对不客气”

三人被她盯的有些心虚,面面相觑,其中一人不信邪,出声道:“我们能有什么目的,我们只是看不惯……”

顾长卿眉毛一挑,厉声道:“保安,上前将他们逮住,全部给我送到***去”

几名保安早就憋了一肚子气,听了顾长卿的话“轰”地围了上去,那三人听到***三个字就吓到了,四下逃窜,一边大叫:“打人啦,打人啦”

可是大家都觉得顾长卿的话有道理,对啊,刚才三个只是叫的起劲,却没有拿任何一样东西,莫非真的是别有目的?所以谁也没有上前为他们说话。

大家都拿眼瞧着眼前这个娇弱少女,她浑身似乎冒出寒气,面目似含有一种威严,让大家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敬畏之心。

保安很快就将那三人拿住,其中一名保安问了顾长卿一句,“真的送到***去?”

顾长卿看着三人厉声道:“我说到做到,马上送到***同时开除三人一分钱的赔偿都没有你们不服气,尽管来找我顾长卿打官司”三人同时白了脸……

顾长卿也知道他们是受人指使,可是此时她需要敲山震虎,至于幕后的指使,晚些再查明就好,而且这些事情涉及到公司内部斗争,并不适宜在这多人面前处理。

保安暗暗吐了舌头,心想,好狠的娘们……

他们将三人扭了出去。

看到这里,余下的人再也没有闹事的心情。只是脸上都显出一种绝望的神情,工资拿不到,东西也拿不了,那他们怎么办?

顾长卿明白这些人都是最普通的老百姓,这些钱对于他们来说是生活的来源,是很重要的一笔收入,她就算再怎么不好,也不会贪这些人的钱。

“我很理解大家的心情,大家放心,公司欠大家的钱一分都不会少,公司不会破产,我来这里,就是要和大家一起给公司寻求一条生路,这样,大家不仅能拿到这四个月的工钱,而且以后每个月都有稳定的收入”

一名员工丧气地说:“顾小姐,你话虽然说的好听,可是我们比你更了解公司的状况,如果总公司不注资,我们公司还有什么希望。公司一定会倒闭,到时候我们一无所有。”

一些女职工听到这里,都难过得掉眼泪,不仅仅是因为这四千块钱,也为了未知的将来。

说起公司的前途,就连公司的管理层都没有信心,所有人都低头,不知该说什么。这种情形,更加让大家泄气。

一时不管是公司上下,士气都很低落。李佳在旁边看了有些着急,这个样子怎么可能三个月扭亏为盈?这样下去,这一仗没打就已经输了,公司最后只有破产一条路

顾长卿看着一张张沮丧的脸,一时也不知道该用何种话来激励他们。在他们看来,只有总公司的支持才是他们信心的保证,其余的对于他们来说都是空口白话,她说得再动听,他们也不会相信。

可就在这时,一把浑厚的声音忽然插进来

“顾小姐是绝对值得大家相信的人”

大家纷纷回过头去,认出来人,面上一喜,“冯副县长,是冯副县长”

人群让开一条路,顾长卿看到一抹高大魁梧的身影向她走过来,他已经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头发也梳理得整整齐齐,面容英气勃勃,冷静沉稳,

顾长卿心中一暖,一直绷紧的弦在瞬间松懈下来。

冯爵……

刘经理迎上去,说:“冯副县长,你怎么来了?”

冯爵看着他笑了笑,“我来看望我一个朋友。”说着,他看向顾长卿,漆黑的眼眸在阳光下有种动人的光泽,“很多年未见的朋友。”

顾长卿心中一酸。

冯爵走到顾长卿身边,先是笑了笑,然后低声说:“别担心,有我了。”

别担心,有我了……

这句话如一直无形的手揪住她的心

顾长卿连忙低下头,她怕被人看到她眼角即将滚落出来的泪水。没人能理解这一刻这六个字对她的含义。

只是简单的六个字,可是能对她说出这六个字,且能让她全心全意相信的,全世界也只有一个冯爵。

冯爵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动作间无限安抚。

他转过身看着大家,郑重地说:“大家如果相信我冯爵,就可以相信顾长卿小姐。我和顾长卿小姐是多年的朋友,我知道只要是她答应的事情,她一定会竭尽全力做到。别看她年纪轻,她的顽强和勇气是大家所想象不到的。”这番话说的坦荡荡,并不会给人暧昧的感觉。

这一刻,连李佳都为她高兴,一个女子能让一个男子说出这番话,是值得自豪的。她悄悄握住她的手。而顾长卿一直没抬起头来。

冯爵自两年前调到这里来后,一直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为大家办实事。所以得到了很多人的尊重。无疑,大家都是相信他的,有他这番话,大家对于顾长卿似乎又多了些信心。大家都不是傻子,能和冯副县长是多年的朋友,以后公司的路自然又好走些。

冯爵继续道:“现在大环境不好,对于中小企业有很多扶助计划,大家和顾小姐齐心合力,公司就一定可以找到出路。只要公司活了,大家还怕拿不到工资?我想大家也不想公司破产吧”

听到这里,大家都纷纷出声:“我们当然不想,我们都在这里做了这么多年,都做习惯了,也有感情了”

“离了这里,还真不知道上哪找工作。”

“我年纪大了,只想好好的做到退休。”

“我父亲身体不好,不想远离家乡去沿海打工。”

冯爵笑了笑,“可不是,大家所有的需求,前提都必须是公司有出路,这既然是大家共同的愿望,为何不能坐下来好好谈,非得要弄到这剑拔弩张的地步,除了加速公司的倒闭的速度外,又有何益处?”

顾长卿知道该自己说话了,她深吸口气,将那些因为感动而即将落下的泪水都收了回去,再抬起头来时,她依然是那个镇静从容,仿佛不会被任何事难倒的顾长卿

“大家不妨选出几名代表,这几天我们公司会召开很重要的会议,商量公司自救经营的问题,员工代表可以直接参加,然后再将公司的信息反馈给你们,我希望大家上下一心,共同为公司努力”

因为冯爵的忽然到来,事情暂时解决了,职工们没有再闹,都纷纷回家。可是顾长卿知道,接下来的几天如果公司没有商讨出好的经营方案,像今天的事情还会再发生。冯爵能救场一次,却不可能百试百灵。终归还是要靠他们自己。

大家陆续散去,刘经理和部门经理都围着冯爵说了一些感激的话,一些人拿着好奇的目光看着他们。顾长卿任由他们瞧,脸上没有任何特别的神情。

李佳也找了借口走开,到最后,偌大的厂区只剩下顾长卿和冯爵两个人。

第178章她能给他什么?

两人坐在县城的一家酒楼包厢里。

冯爵点了几个湖北特色菜,“喝啤酒吗?”他问。

“好的。”顾长卿坐在他对面,心中无法保持平静,她觉得或许喝点酒会好些。

冯爵又让服务员送来两瓶酒,“下午还要上班,不能喝多了。”

顾长卿看着他,他的脸看上去很平静,他打开瓶盖将酒倒入两个玻璃杯里,咕噜咕噜的声音,啤酒最上层冒出一层白沫,不一会儿白沫就溢出杯子。

“洒了。”顾长卿小声提醒,冯爵连忙拿过纸巾将桌子擦干净,“我真不小心……”

他将其中一杯酒端到顾长卿的面前,又端起另外一杯一口气喝干,

“别喝得太急。”顾长卿小声劝阻。

冯爵放下杯子,他看着她笑了笑,嘴唇上有一圈浅浅的白沫,“我口渴。”

顾长卿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又喝了一口,不知不觉连着喝了半杯,

原来酒精确实可以平复心情。

顾长卿记得那时刚回国的时候,和李佳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两人吱吱喳喳的说个不停,同样是几年不见,顾长卿却不知道该对冯爵说什么。好久不见?你好吗?不知怎么的,她不想说这些。

她看着眼前的冯爵,像从前一般,他依然维持着很周正的坐姿,此时的他,肩膀更宽,胸膛更阔,浑身上下散发出成熟的男人气息,再加上他深刻俊朗的五官,以及坚毅沉稳的气质,会让人一看就觉得,这是一个有担当的好男人。

即使身处在这样平凡的小酒楼,即使身上穿的是再普通不过的衣服,也无法影响他一丝一毫的光芒。这样夺目的男孩子,应该很受女孩子的喜欢吧,冯爵绝对是能够让女孩子死心塌地爱慕的男人。

顾长卿将剩下的半杯酒也喝下肚。

冯爵又给两人添上酒,两人一时相对无言。

“冯爵,今天的事情谢谢你。”顾长卿找到可以说的话。

冯爵看着她,笑了笑,“你以前叫我哥哥的。”

顾长卿看了他一眼,也笑,“我都这么大了……”

冯爵拿着酒杯的手停了停,然后放下杯子,“是啊,六年过去了。小丫头长成大姑娘了”他抬起眼看着她。

她长大了,面容更为清灵,气质更为优雅,微微一笑,如同百合盛开。

“对了,你怎么在这里的?”顾长卿又问。

“我爸让我头三年都呆在基层。而且不准说出自己的身份,不能动用自家的关系,有什么事情都得靠自己解决。”说起这些,冯爵自然多了。

“你爸爸是什么用意?是为了锻炼你吗?”

冯爵笑了笑,“也算吧,他说我之前被家里保护得太好,见识太少。下到基层来可以更快更好地学到些东西,也可以更好地了解一些事情。”说着,他自然而然地将她喜欢吃的菜夹到她的碗里

顾长卿看着碗中的菜,口中却问:“那么,有用吗?”

“起码我知道,有些事情不像我想象的那么简单。该妥协的时候必须让步,不该妥协的时候,决不能妥协”冯爵说到这里,像是想到了什么,声音有些冷沉。

不过,他脸色随即又恢复正常,笑道:“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这家公司吗?”岂止是没想到,刚见到她的那一刻,他几乎是灵魂出窍,后来他实在忍不住,换了衣服梳洗一番去红星找她,那时他也不知道找她该说些什么,他只知道他要见她,非见到她不可,没想到会遇上那件事。

冯爵想起她毫不畏惧地面对一群愤怒疯狂人群的情形,刚柔并济,有勇有谋,很快便压下事态的发展,即使是县里有些干部,或许都不具备这种胆识和能力。

顾长卿从小到大都是这么奇特的女子……

顾长卿将这次来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接着又问他:“那时你怎么进来的,工厂大门关着的。”

冯爵笑道:“我自然是敲门进来的,我报出姓名,就有人给我开门了”

“原来这样……”顾长卿笑了笑,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觉得两人的谈话比她碗中的饭更为干巴巴。

是因为时间抽光了其中的水份吗?

他与她,都已经不是六年前的他与她了……

顾长卿沉默下来后,冯爵也没再说话,两人喝着酒,吃了菜,偶尔也说两句话,但都没有重点,两人似乎都在回避着什么。

吃好后,两人离开包厢,顾长卿在前,冯爵在后,顾长卿去拉包厢的门,可是包厢的门像是卡住了,她拉了几次没拉开,冯爵站在她身后,鼻间全是她的芳香,这种气味似乎深植入他的记忆中,很多很多的往事都被这种熟悉的香气牵引出来。

……纽约迷人的风光,普林斯顿小公寓中的温馨,黑暗中两人的紧紧拥抱和亲吻……

他心中激荡,忽然从后环抱住她,紧紧的紧紧地,像拥住了一份珍宝。

“长卿……长卿……”他在她耳边轻声呼唤她的名字,低低的声音有些发颤,手臂强壮而有力,将娇弱的她完全圈在她宽阔的怀抱中。他的胸口紧紧地贴住她的后背,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宽阔温暖的怀抱,强壮可靠的怀抱,被它拥住似乎就已经到达了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那里没有风雨,没有冰雪,只有和煦的春风,只有绵绵不尽的暖阳,呆在这个怀抱里,不用担心,不用警惕,不用防备,轻松而自在,温暖而舒心,哪个女人不想要一个这样的怀抱,冷了,累了,受伤了,难过了,只需往这个怀抱里一靠,一切的不顺心都能找到安慰,一些的不顺心似乎都能迎刃而解。

其实她也是个普通女人,环境逼得她不得不坚强,不得不独立,可是并不代表,她真的就是无懈可击的女强人,并不代表,在她累了的时候,难过的时候,软弱的时候,她不会想找一个肩膀靠一靠,

这个怀抱不管会不会属于她,都会是她一辈子都眷念的地方。

“长卿,我无法把你当成普通朋友,这样的相处让我好难受……你真的能将我当成普通朋友吗?”

“冯爵……”顾长卿轻唤一声,她挣扎了一下,他的双臂更用力的收紧,

“冯爵,有些人注定只能做普通朋友……”没有人知道,顾长卿说出这句话有多么的无奈,这种无奈让她想大哭一场,可是到头来却发现流不出任何的泪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两人都会舒心,可是一旦靠的太近,只会让彼此受伤……”

冯爵摇摇头,轻声说,“六年过去了,你若是以为我六年的离开就代表着我放弃你,那你就错了。我知道,有些事情我们需要时间来面对,时间能治愈一切,我们终究可以回到彼此的身边。头三年,我每年都会去美国看你,我想方设法打听你的事情,确定你是否过得好,确定你是否安全。后三年,我下到基层,多了很多事情,才没办法像过去那般关注你,可是在我心中,我从没有忘记过你。我过段时间就要回北京,我准备一回去就找你,可是没想到我们却在这里相遇了,你说,是不是连老天爷都在暗示我们,我们不应该分开,应该永远在一起?”

如此纯粹执着的感情怎么不让顾长卿感动?可是她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在他面前软弱,她这辈子是捡来的,她狠起心肠,咬紧牙关完成自己的使命,她快乐的时候很少,可是却足以让她刻骨铭心,让她觉得,即使她逃不过24岁那一关也值得。

他放开她,将她的身子转过来面对着他,他微微弯下腰,看着她的眼睛,“长卿,你现在告诉我,你能将我当成普通朋友吗?”

普通朋友?不……当然不能,上辈子,她付出两次感情,弄得遍体鳞伤,这辈子,她小心翼翼地接触他,直到后来全心全意地爱上他,信任他,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算他们分手,那也不是因为不爱他,而是太爱他,不想让他因为自己难过受伤,如果今天,他喜欢上别的女孩子,她会祝福他,但是并不能改变,他永远是她心中最珍贵回忆事实。

普通朋友,说来容易做起来难,做得再好,也不过是种伪装罢了。

可是一个人得到什么,总要付出点什么,她想得到冯爵的安稳可靠的爱情,可是她又能给他什么?

她甚至都不能给他个未来。更别说简单快乐的生活和美好甜蜜的爱情。

“冯爵,”顾长卿看着他艰难地说,“那些事情你真的放下了吗?”

冯爵知道她是指的亚斯的事情,他说:“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我们都要向前看。以后我会在你身边,以后我会很努力,我会帮你拿回你想要的一切,你不用逼着自己做那些事情。”

顾长卿看着他,缓缓道:“如果我不止是想拿回一切呢?我已经有全盘计划,而且已经实施,我已经停不下来了……”说到这里,她忽然有些悲哀,“很快,你就会发现,现在的顾长卿早已不是你想象中的顾长卿了。我也不想再那么辛苦地面对你,所以冯爵,如果你不能将我当成普通朋友,那么就当做从来没有认识过我吧”

她转过身,用力拉开门,走了出去。

冯爵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像是被什么挖走了一大块。

面对他,是很辛苦的事情吗?

179齐心合力

当天下午,公司又召开了会议。员工们选出五位员工代表参加会议,这五人都是在公司资历较老的几名员工,都是从公司存在的那天起就已经在这儿了。

顾长卿坐在首座,李佳坐在她的身边记录。刘经理坐在她的右边位置。其余的人分别坐在两边。

顾长卿目光满座一扫,正色道:“开会之前,我要先说一件事情。”然后她对李佳递了个眼色,李佳起身出去,不一会,保安带着之前煽动的那三名工人进来。

开会之前,顾长卿已经去了***取消了控告将他们保了出来,威逼利诱一番,三人便答应在会议上将主使之人指出来。

众人看到三人皆是一惊,顾长卿瞟了生产部主管一眼,见他在三人进来后整个人都有些坐立不安。顾长卿冷冷一笑,不将这颗老鼠屎除掉,以后的事情可不好办。

三人站定后,其中一人指着生产部主任说:“顾小姐,就是林主任要我们这么做的,说只要事情成功,不但将拖欠的工资给我们,还另外给我们每人一千块,我们也是想拿点钱,所以才会猪油蒙了心,做出这糊涂事!”另外两人也都指证林主任。

大家纷纷看向林主任,刘经理瞪着他非常的生气,“林主任,你在搞什么鬼!”

林主任站起来冷笑一声,“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反正总公司不肯注资,公司也是绝路一条,我还留在这里做什么?简直是浪费时间,我现在就辞职!也不牢你们费心了!”

说着他又看了大家一眼,“我劝你们还是趁早为自己找条出去,否则公司破产后你们又能得到多少?”

说完他又瞪了顾长卿一眼,大步走了出去。

顾长卿见他临走之前还不忘煽动人心,当即对刘经理说:“刘经理,明天就将林主任的行为在我们的网络上散布出去!”

刚走出去的林主任听到这句话气急败坏的转回来,指着顾长卿怒道:“你怎么这么狠,你这是要我在这一行混不下去!”

顾长卿直视着他,冷笑道:“我也想得饶人处且饶人,可是你太不识相,这都是你自找的!”

说完她不再看他,只是大声吩咐,“现在我们要开内部会议,保安请不相干的人出去!”

林主任气的一张脸通红,“性顾的,你别得意,一山还比一山高,自会有人收拾你!”李佳已经看不下去了,对着保安使了个眼色,保安将林主任连拉带扯弄了出去,林主任一直叫叫嚷嚷。

林主任出去后,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大家没想到顾长卿做事如此雷厉风行,心中收起了不少小看之意。

这时,销售部经理说:“林主任虽然事情没作对,但是有句话是说对了,总公司如果不注资,公司确实只有绝路一条!”

财务部的主任敲着桌子附和:“工资的运转需要资金,银行给我们的期限就要到期,再没有资金,银行就会将我们的厂房都收去抵债了!”

刘经理这时也可向顾长卿,“顾小姐,你还是跟总公司的人反应一下,要公司尽快拨款下来!”顾长卿微微举起手,阻止了大家的抱怨。她看着大家,神情严肃,声音冷沉,“心中公司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大家比我更清楚,四个字就可以概括,资不抵债!大家认为,有哪家公司会在这种大环境下,投资一家这样前途灰暗的公司!大家以为公司倒闭,谁是利益上最大的受害者?不是你们在场的每一个,是总公司!总公司可以说是血本无归!难道总公司想要这样的结局吗?总公司就算想要解救公司,那也得公司是个扶得起的才行啊!要不然,谁又能保证总公司再一次的投资是不是打了水漂!大家不要以为总公司就一定得对子公司负责!总公司没有这个责任,规则就是这样,优胜劣汰!”

听到这里,其中一名员工代表叫起来:“顾小姐的意思是说,我们破产是一定得咯!顾小姐是这个意思吗?”

其余的人也都看向顾长卿,面显愤怒的神色,大家都在这里做了好多年,自然对这里有感情,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想走到这一步。

顾长卿冷然到:“如果大家在这种等着天上掉馅饼的态度,完全指望着别人,我可以说,破产是必然的结果!”

众人哗然顾长卿站起,双手撑桌,俯视众人,“大家出去看看,不用去远了,就到领县去,这种环境下,有多少中小企业频临倒闭,有多少中小企业遇到这样那样的困难,他们是怎么做的?他们上下一心,积极的想办法找政府,找银行,积极的找销路,开括新的市场,积极的融资,筹集资金,哪怕去求,去磨,也要磨出个结果来,可是你们呢?你们这几个月做了什么?除了冯副县长帮你们处理了第一批产品外,你们还做了什么?”

众人被她说的低下了头,刘经理拿纸巾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它底气不足的说了句:“我们也有找过银行,找过政府,可是不行啊!”

顾长卿看着他冷笑,“哦,你们去了几次?你们全心全意都指望着总公司的搭救,哪里会费这个心?”

刘经理无话可说。所有人都认为公司不会对他们置之不理,毕竟是老董事长起手创办的第一家子公司,具有重要的意义。

既然如此,他们又何必辛苦奔走,求爷爷拜奶奶,看别人的脸色?

等上头的资金一下来,什么事情办不好?在这一点上,大家无话可说,都没有尽力。

“公司也算是有一二十年了,可是你们看看,工厂里还是那么陈旧的折本,塑料厂有过红火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不为自己好好计划?为什么不好好想想怎么发展壮大?一切墨守成规,重要的公司,又是在经济不景气的情况下,让总公司如何放心注资?”

顾氏这几年没怎么注意发展实业,由得下面自己经营,只要每年交上来的账目对得上就好。

这也造成了底下子公司发展缓慢,逐渐与时代脱节。

刘经理叹一口气,“顾小姐说的很对,是我无能,没有经营好公司,如今公司破产,我有很大的责任!”

余下众人个个垂头丧气,起初大家还能怨怪总公司势利无情,可是现在,大家也不知道该怪谁了!

看来公司破产已成定局,大家想起过去在这家公司所消耗的青春,都有些痛心。

现在大环境不好,出去找工作哪那么容易?

顾长卿见时机已到,忽然微微一笑,道:“不过大家也不要这么着急,公司并没有说绝对不投资,对于这家公司,总公司也没有完全要放弃!”

众人眼睛一亮,都齐刷刷的看向顾长卿,刘经理叫道:“顾小姐,麻烦你一次说清楚,我年纪大了经不起的!”

“我来的时候,董事长对我说,只要我们能在三个月内将公司的销售额提高15%,那么总公司就会向我们公司注入一笔资金,协助我们改善调整,我们可以更新设备,引进新技术,扩大生产,增加品种,开括i新市场,再过一两年,便可以申请上市,筹集更多的资金用于公司发展。”

顾长卿看着大家,目光中充满鼓励和自信,“几年后,我相信我们公司一定会发展成当地最大的企业,拥有几百名甚至上千名员工,到时,我们可以改善员工的福利,提高员工的工资,帮助员工更好的生活。”大家一时都沉浸在顾长卿所描绘的美好蓝图中,可是幻想很快破灭,大家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

因为销售部的主任大声道:“15%,如今的情况怎么肯?”

顾长卿看着他说:“如果你觉得不可能,那永远都不会可能,事情不是幻想出来的,是做出来的!需要大家排除万难,同心协力去做!”

“可是现在根本就没办法开工,没有原材料,我们怎么生产?”

“就算生产出来,成本高,利润低,市场紧缩,我们怎么做?”

大家一人一句,说出各种难题。李佳在旁边意义记录下来。

顾长卿很耐心的说:“不错时有很多困难,可是人家能度过困难,我们为什么不可以?难道我们的管理层比别人差?还是说我们的员工不如别人好?都不是,只是我们没有别人努力,所以别人踩着我们的肩膀冲出重围了,我们就成为垫底的,面临破产的境地!”

顾长卿看着大家一字一句,“大家如果真想保住公司,那么久拿出真本事来!我们证明给总公司看,我们不是无能之辈,我们公司也大有前途。美好的未来就走前面等着我们,是成为上市公司的一员,还是成为破产公司的解散员工,在失业大军中飘飘荡荡,度日如年,只看大家能不能抓住机会了!”

会议室有片刻的沉默。大家都抿紧嘴唇,面容严肃,过了一会,销售部的主任一拍桌子占了起来,神情激昂“从明天开始,我和销售部的全体人员,每天都出去跑订单,跑市场,最低要求一定要将仓库里的货全部卖出去!得到的钱给大家发工资!”

员工代表连忙站起来表态:“不,这笔钱先用来买原材料,开始生产,我们待会回去就会跟所有员工商量,有药应急的员工先领一部分工资,其余的都合公司共度难关!”

刘经理挥舞着手大声道:“我从明天开始跑银行,我哪怕睡在银行里,都要银行再给我们多宽限一些时间!”

财务部的主任慢条斯理的说:“我就拿出全部的本事为公司精打细算,力求每一分钱都花到点子上!”

顾长卿看着大家笑了,“好,很好,我也不能闲着,政府那边的事情统统交给我,我会为大家带回来最优惠的国家政策,想办法为公司带来资金!大家起很协力,共度难关!”

自从会议上顾长卿充分的调动了大家的积极性后,公司里似乎到处都充满了活力。因为暂时没有原材料没办法开工,员工们也没闲着,打扫卫生,顾长卿还让经验丰富的老技工指导他们的生产技术。各方面都不是很顺利,特别是销售部频频碰壁,原因是产品质量档次落后,最好虽然卖出去了,可是利润少的可怜,这让顾长卿充分意识到更新设备是不容缓。可是这一切都要钱。

刘经理几次出马,最好终于求得银行宽限了一些时间,可是却不肯再发出贷款。

顾长卿这几天都在跑政府,希望政府能帮忙解决一些为题。而每次都是冯爵陪着她。

冯爵知道顾长卿来这里的目的,第二天便打电话来表示他可以帮忙,顾长卿没有拒绝,毕竟朝中有人好办事,这关系到公司,不能和自己的私事连在一起。

好在冯爵虽然一直陪在她身边,并没有再说一些让她为难的话,只是尽心尽力的帮助她,可是别看是个小县,但是关系复杂,县里求帮助的企业那么多,僧多粥少,便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

冯爵在饭局之前告诉她,“地方政绩和是挂钩的,只要你说出企业脱困后,顾氏会在这里投下重资,应该会有帮助。”接着还帮她联系负责官员,安排饭局,甚至还告诉顾长卿这些官员的喜好。

顾长卿听懂他言下之意,悄悄看了他一眼,心想,他也会来这一套?

没想到被他发觉,他哪里不明白顾长卿的意思,遂笑道:“我不是说过吗,高妥协的时候就要退让,有些事情不是你我的力量就可以改变,只是不要太过分,不妨遵守规则。”

顾长卿笑了笑,“没想到你会说出这种话。”

冯爵有些不好意思,“我刚下来的时候不是这样的,那时候看什么都不惯,因此的醉了很多人,工作上遭人排挤,结果什么事情都做不成,后来有位前辈告诉我,想要做好事,先要学做人,不能站稳脚跟,什么抱负都无法施展。人际关系是基础,从那以后,我才慢慢学会很多事。”

“这人真不错,我见过面?”顾长卿以为这人是他的同事,最近他的同事她见得挺多。他神色一黯,低下头:“他已经死了,今年年初死的。”

顾长卿表示遗憾:“病死的?”

“不是!”冯爵脸色沉下来,有一瞬间,顾长卿感觉到她身上的阵阵寒气,正当她觉得心惊的时候,他又忽然笑了,“不说这些了,饭局的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180明知是错

因为有了冯爵的帮助,再加上当时政府出台了很多针对中小企业扶持的计划,所以顾长卿与政府方面事宜进行的还算顺利。没多久就得到一笔不算多的贷款,而这笔贷款只能用来救急,不足以用来更新工厂的技术和设备,后来顾长卿和大家一商量,决定先用这笔钱改进工厂拉丝机设备,能省去大量人力物力不说,还将低了电耗,提高了产品质量。剩下的便给工人们发了一小部分工钱,而之前卖出存货的钱就用来买进原材料,这样,一个月后,工厂又得以恢复生产。

机器重新运转起来的那一天,全厂上下都欢呼出声。

当刘经理激动地热泪盈眶,他回过头对站在他身边的顾长卿轻声说:“顾小姐,谢谢你,如果老董事长在天有灵,见到顾小姐如此能干有本事,一定非常欣慰,顾小姐你放心,以后我们一定好好干,绝不会辜负你的这一番心血。”

其余的人也对她投去感激和敬佩的目光。

这段时间顾长卿为公司所作的一切,大家都看在眼里,她四处奔走,几乎都没有什么休息的时候,不管是吃苦受累还是受气,从不见她有任何的抱怨,还总是鼓励他们,给他们希望,如此任劳任怨让大家自惭形秽,从而更加努力的工作。

顾长卿笑道:“工厂能重新恢复生产,都是大家共同努力地结果,我可不敢居功,不过恢复生产只是刚刚开始,两个月后的月绩增长才是关键,生产部要抓紧质量,销售部还要努力开拓市场,只要我们能交出一份漂亮的试卷,总公司就会注资,帮助我们扩大生产。”

大家都很坚定的表示,一定会尽全力做到最好。

工厂恢复生产后,顾长卿就没那么忙了,这天,她打电话给冯爵想请他出来吃饭,这次的事情多亏他的帮忙,省了她很多功夫,这份心意自然不能忽视。

冯爵在电弧中笑到:“想要感谢我可以,不过感谢的方式我来选。”

顾长卿笑道:“那你想怎样?全听你的。”冯爵是世界上最值得相信的男人,所以顾长卿才会这么放心。

冯爵笑:“我要你到我家里来,亲手给我做一顿炒疙瘩。”

听到炒疙瘩三个字,顾长卿微微一怔,思绪不由得回到那遥远的普林斯顿小公寓里。两人一起做炒疙瘩的情形,顾长卿的心忽然变得非常的柔软。

电话中的冯爵的声音更温柔,“长卿,我回到北京后,不管吃哪家的炒疙瘩都觉得不好吃,我开始觉得很奇怪,怎么这么正宗的小吃就如同嚼蜡一般?后来我才明白,原来我已经吃过了最好吃的炒疙瘩,那种味道深植在我的记忆中,在正宗的小吃都无法和它相比……长卿,你能让我尝尝记忆中的味道吗?”

他的声音醇厚,低沉,就像一只无形的手,隔着电话轻轻抚摸着她的耳朵,她半边脸都火辣辣的。

“只怕我再也做不出来也不是你记忆中的味道。”

“不,只要是你做的,就是最好吃的。是不是记忆中的味道,也无关紧要。”他轻轻叹息一声,那叹息似乎能直达她的心底,让他的心隐隐生疼,“长卿,不要拒绝我……”

顾长卿心中一软,叫她如何拒绝?

当晚,她在镇上买齐了材料,然后开车去到他住的地方。

冯爵住在县政府附近,租的一室一厅的房子,很好找。

快达到时,顾长卿打了个电话给他,当他将车子驶进小区时,便看到他站在一个醒目的地方等她。

他站在夜色中向她招手,高大魁梧的身躯,温柔沉稳的笑容,顾长卿觉得她车子驶去的方向就是一个安全的港湾。

她停好车子,冯爵走过来拉开车门,帮她把食材拿出来,顾长卿想帮他分担一些,他笑道:“待会有你累的,现在就交给我吧。”说着又拿过她的包,顾长卿连忙说,“这个我来拿好了。”

冯爵笑了笑,没出声,径直向前走,走了两步回过头对她笑,黑夜中,他的双眼如星辰一般闪亮。

“跟我来。”

顾长卿微微一笑,缓缓地跟在他身后。

此时已是秋天,南方的秋天非常的温和,夜晚的风带着丝丝的凉意,却不会让人觉得寒冷。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夜风中,心中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和祥和。

冯爵租的地方在三楼。进去后,冯爵将食材放进厨房,顾长卿站在客厅打量着他住的地方。

房子不大,但收拾的挺干净整齐,规规矩矩,所有的东西都在他应该的位置上,没有丝毫的差错。电视机上放着两张照片,一张是他的全家福,和普林斯顿小公寓的那张一摸一样,另一张,却是她的照片,照片中的她十六七岁的年纪,穿着一件加菲猫的围裙,戴着有猫耳朵的帽子对着镜头做鬼脸,俏皮可爱,笑容是那么快的乐。

顾长卿心微微一酸,拿起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喝点饮料吧。”冯爵已从厨房里出来,将一瓶果汁递给他,“你最喜欢的柳丁汁。”

顾长卿放下照片,接过果汁,“没想到你还留着这些照片。”

“当然,”冯爵看着她,深刻俊朗的面目郑重无比,“难道你以为我会把它弄丢?不会,永远不会。”

“还有这些。”他笑了笑,自然而然的拉过她的手腕,将她拉进卧室里。

他打开灯,顾长卿微微一怔,同时眼睛发酸,发热,她走进去,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幅照片,有赛场上的,有领奖台上的,还有几张是她坐在校园的草地里,默默地出神。

“当时我就在离你不远的地方。我想去到你身边,可是又不敢确定,不知道你是否想见到我,也怕见面后我们就真的成为普通朋友……”

冯爵慢慢地走到她身边,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她,从他身上散发的那种男人气息悄无声息的将她包围。

顾长卿的心忽然加快了速度,她一动都不敢动,她怕她自己会做出些让局面无法挽回的事情,“有时候我在想如果那时我走到你身边,或许现在我们就不是这样的情形。”他转过身,看着她,眼眸漆黑深邃,如无底的黑洞,像是将她吸进去。

顾长卿低下头,“我去厨房……”说完,她转过身,刚走两部身后传来她的声音:“我喜欢的是一个叫顾长卿的女孩子,这个女孩子并不完美,她有很多好的品质,但她会做错事,可是我就是很喜欢她,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心我会开心,她哭我会很疼,当我知道她做了不好的事情,我会很心痛,可是,这并不能阻止我爱他,我从开始就知道爱的就是这么一个女孩子,我从没想过要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去放弃她,我因为自己的软弱错过了很多的时间,

现在我只想呆在她身边,她有困难的时候我想做她的依靠,她以后如果做错事情我还是会提醒她,阻止她,但是,我不会再离开她的身边,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和她在一起。”

顾长卿泪水夺眶而出,心中激荡澎湃,又酸又疼,那种阔别已久的幸福感又重新回到了她的心底。

她缓缓回过头,看着他,泪水不断的落下来,冯爵……冯爵……她喃喃地叫着她的名字,这一刻,所有的仇恨,所有的担心,所有的不确定全都烟消云散了,这一刻,她的眼中心中只有他,以及那份再也压制不住的蓬勃而出的感情。

封爵冲到她眼前,一把抱住她,他看着她,双眸深邃如海,轻轻地说:“我不知道你的计划,我也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事情,可是我知道,我要和你一起面对,我要拉着你的手,遇到陷阱暗坑的时候,我拉着你跳过,当你迷失了方向,即将要落入悬崖的时候,我要将你拉回来。”

“如果我回不来了呢?如果我回不来了呢?”顾长卿看着他泪眼模糊。

冯爵叹息一声,“那么,我和你一起承担……”

顾长卿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滚落。

明知是错,她也舍不得放弃,只因为这个梦太美,太好,太醉人,即使要为此付出代价,她也心甘情愿。

他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六年的情感,刻骨铭心的思念,缠绵悱恻的深情,所有的情绪如喷发的火山,所有的热情便是那汩汩流出的熔浆,焚烧一切,毁灭一切,

两人紧紧地拥抱,轻轻地颤抖,滚烫的呼吸,吸引着两颗年轻的心不断沉沦。

这一刻,似乎即使是天塌地裂也无法将两人分开。

可是将两人分开的,不是天崩地裂,而是一个电话。

电话铃不断地响,一首周杰伦的歌曲一遍又一遍,不依不饶,似乎能唱到地老天荒。

顾长卿离开他的唇,靠在他怀里轻笑道:“先接电话吧,看来是紧急的事情。”

冯爵抓了抓头,从身上拿出电话恼怒地说,“最好是有紧急的事情!”

他接通手机,另外一只手仍然紧紧地包着顾长卿。

“喂!”他一边说话,一边低下头用脸颊蹭着她的脸,顾长卿抬起头吻了吻他的脸,他笑了笑,亲了亲她的嘴唇。

电话里传出很急切的声音,具体内容顾长卿没听清,不过肯定是很严重的事情,因为冯爵的脸色越来越严肃,身子也越来越僵硬,他放开了顾长卿,声音既冷且沉。

“确定是他?”这一刻,他脸上的线条坚硬无比,目光如到一般的锐利,顾长卿很少见他有如此表情,电话里的声音依旧急切,冯爵皱着眉头听完,然后果断说:“好在那里等着,我马上过来!”

181孽缘

冯爵收了线后对顾长卿歉意地说:“长卿,不好意思,我有些急事要出去下,你在这里等我回来好吗?”

顾长卿问:“什么事这么严重?”

冯爵面露危难之色,说:“这件事情暂时不好说,知道了对你也没有好处,你还是不要问了!”

既然他这么说,顾长卿也没有再问。冯爵低下头再吻了她一下,然后贴住她的额头,低声说:“长卿,能在这里再遇到你是我这三年里最快乐的事。”

顾长卿笑了笑,“我先做炒疙瘩,你快点回来。”

冯爵笑了,“你这话听起来像我老婆!”接着又正色道:“我赶时间,先走了!”

说完这句话,冯爵匆匆忙忙披上件外套,急匆匆地出门了。

冯爵走后,顾长卿去到厨房开始做炒疙瘩,她为了磨时间,慢慢的做,做完后,一个多小时就过去了,可是冯爵还没有回来。她打了个电话给他,但是他电话又关机。

顾长卿看着电话撅撅嘴,“神神秘秘的,不是见女人去了吧!”可话说完又随即一笑,觉得自己太小心眼了,冯爵才不会是这种人。

过了一会,她又接到李佳的电话,说刚才刘经理打了电话过来,说了一些事。顾长卿见电话里说不大清楚,又见冯爵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便将炒疙瘩温在锅子里,又找来个食盒装了一食盒给李佳尝尝。

出名的时候,顾长卿给冯爵留了纸条,告诉他她先回去了。

顾长卿和李佳现在住在县里的宾馆里。环境一般,但还算干净。李佳曾经说既然要待三个月不如租房子,但顾长卿图方便,所以两人一直住在这里。

她走进宾馆,站在电梯前等电梯,想起打个电话看看冯爵回来了没。她一手拿着装着食盒的袋子,一手拿着包,在包里找手机的时候,一不小心,包没拿稳掉在地上。顾长卿叹口气,蹲下去捡。

这时一双黑色的皮鞋映入她的眼帘,同时,一把低沉的声音响起,“你说,我们怎么总是遇到这样的情况,这算不算是缘分?”

说着那人蹲下来,帮着她拣钱包里滚落出来的东西。

顾长卿眉头一挑,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狭长的丹凤眼,含笑的嘴唇,无懈可击的绅士风度。他看着她,嘴角翘起一个愉快的幅度,似乎心情很好。

“黄韬,你怎么在这?”顾长卿毫不掩饰脸上的惊讶神情。

黄桃眉毛轻佻,微微一笑,“我想你,所以来了!”

顾长卿将地上的东西捡起,同时白了他一眼,“算了,当我没问!”这人嘴里没一句真话,

同是男人,人与人之间怎么差那么多……

“我是来这里考察的,华雅有计划在这里投资!”黄韬将一支润唇膏交给她,轻声笑道:“这么多年,你还有这个牌子的润唇膏?”

顾长卿微微一怔,心想,他怎么知道?黄韬像是看穿她的心事,笑着提醒,“不见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了?”

顾长卿这才想起,第一次见面也是他帮她捡起钱包,那时的她对他是极其欣赏的。

“所以说我们有缘。”黄韬站起来,咧嘴笑,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顾长卿觉得他这样子笑起来的样子最讨厌!

顾长卿瞪了他一眼,“有缘也是孽缘!”

电梯门开,顾长卿没有理会他,走了进去,黄韬随即跟了进去,一边说,“孽缘好啊,很多事情都是从孽缘开始的。”

“你跟着我做什么?”顾长卿怒视他。

整个一牛皮糖一样,走到哪里都能看见他,真是奇了怪了,中国这么大,走到哪里不能投资?

“我可不是跟着你,我也住在这里!”黄韬将手插入口袋,很潇洒的姿势,“不过顾小姐这种身份,有些公主情结是很正常的。”

顾长卿咽下心中气,决定当他透明。

可是黄韬像是不肯放过她,扯过脑袋看着她提着的袋子,问道:“这是什么。”

顾长卿不搭理他,看着电梯上的楼层显示,祈祷时间过得快些。

不过很显然,这并不能阻止某人的好奇心。黄韬见顾长卿不肯理他,索性自己动手,拿过袋子来看。他动作很快,椊不及防之下,顾长卿手中的食盒袋子被他抢了过去。

顾长卿恼了,“喂,黄韬,你改行当抢匪了!”

黄韬笑嘻嘻地看着她恼怒的样子,似乎她越恼怒,他越开心,同时将带子里的食盒打开,“炒疙瘩,不错啊,你怎么知道我还没吃晚饭。”黄韬眉开眼笑。

顾长卿虽然早知道他无耻,却没想到他无耻到这个程度,她横眉怒视,“这不是给你的!”说着上前想拿回,可是黄韬将拿着食盒的手微微抬高,那种高度,顾长卿只能望洋兴叹。

“算了。”顾长卿白了他一眼,难道为了这点东西跟他打一架?

她退后两步,离他远点,不管他怎么搭话再也不肯理他。

电梯门开,顾长卿走了出去,黄韬也跟了出来,见顾长卿回头怒视,黄韬满脸无辜,笑:“天地良心,我也住在这一层。”

顾长卿回过头朝自己房间的方向走,身后黄韬一直不疾不徐地跟着。顾长卿走到自己房间前,回头特意看看他住在哪里,却见他在她对面的房间门口停下来,这下黄韬乐了,“我们又住在对面,长卿,这下你不得不承认我们有缘分了!”

顾长卿冷笑一声,推门进去,然后当着他的面用力关上门。

黄韬笑着看着对面紧闭的房门,又低下头看了看手中的食盒,嘴角的笑容逐渐加深,接着又慢慢扩散到眼中来。

来这里投资……果然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他愉快地吹着口哨,推进房门。

那边,李佳在听到顾长卿用力的关门声后,走过来问道“怎么啦,门跟你有仇啊!”

顾长卿恨恨道:“不是们跟我有仇,是跟我有仇的人住在对面!”接着有些遗憾地拍了拍李佳的肩膀,“本来给你带了份炒疙瘩的,结果被黄韬抢走了。”

“炒疙瘩,都这么久了还能吃了,都糊成一团了……”说到这里她猛然睁大眼睛,像是刚刚找到重点,她指着对面,“怎么?对面住的人就是黄韬?”

顾长卿点点头,“说是来投资……”

李佳眼珠一转,抿嘴一笑,“这家伙,莫不是想追你吧!”

顾长卿做了个“饶了我吧”的神情,接着在会客厅的沙发里坐下,说:“他那人,每做一件事情都有预谋,都算记得清清楚楚,就算他真的想追我,一定也是为着某种目的,这种人,有多远就躲多远,我现在已经够头疼了,实在没有心思来应付防备这种人!”

李佳想起黄韬之前的所作所为,觉得顾长卿说的有些道理。见顾长卿不高兴说起他,便又岔开话题,“对了,晚上你不是帮我们的副县长有约会,结果怎样?”见顾长卿眼镜亮晶晶,笑眯眯的样子,李佳叫道:“你们又好了!”

做了一晚上的炒疙瘩,顾长卿感觉有些累了,她在沙发上躺下来,懒洋洋地看着天花板。

“我一直都担心这个,担心那个,总觉的自己和他不适合,可是天底下又有谁是完全适合谁的?谁又能保证现在在一起,就真的能白头偕老,既然这一刻的感情是真的,为什么我们不能好好包握现在?大家都是成年人,我们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就够了即使以后没有完美的结果,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李佳拍了拍她的手欣慰地笑道:“你总算是想通了,冯爵多好的男孩子,这个世界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到,之前听说你们分手,我多替你惋惜,现在好了,你们总算是雨过天晴了。”

她在顾长卿的身边坐下,顾长卿将脚缩回了一点,李佳看着她,感叹地说:“当年的小女孩真的长大了……”心中补充了一句,自己也慢慢老了,小女孩男朋友合了分,分了合,不亦乐乎,自己呢?都三十多岁了,男朋友的影子都没看见

想着想着,心中也不禁有些感伤。

晚上顾长卿一直在等冯爵的电话,也曾经打过几个电话给他,可是一直打不通,他也没打过来,一直到第二天天亮,冯爵才打来电话。

电话中,他的声音充满疲惫,“长卿,我刚刚才回来,看到你的字条,对不起,浪费你的心意了”

顾长卿道:“没有关系,以后我再给你做好了,你刚刚才回来,待会是不是还要去上班?”

“对,梳洗一下就要去。”

这太累了,顾长卿不禁有些心疼,“上班的时候,趁着人不注意的时候休息一下。”

冯爵笑了笑,低声道:“知道了,有女朋友关心真好。长卿,即使再累我也觉得很开心。”

“傻子”顾长卿低低地骂了一句,嘴角情不自禁地溢出笑容,本来想问他去了哪里,想了想,还是没问,如果能说,他一定会告诉自己,如果不能说,肯定是有不方便之处,冯爵才不像某人肚子里有那么多的弯弯道道。

“晚上我来找你。”收线前,冯爵说了句。。.。

182

第二天傍晚,冯爵打电话过来说是待会会过来接她一起吃饭。

虽然他很希望两人能呆在家里做饭吃,就像上次一样,可他知道顾长卿白天也挺辛苦的,一次两次是情调,次次都这样,可就会累着她了。

顾长卿自是满心欢喜,只要是和冯爵在一起,不管是做什么,哪怕是靠在一起看电视,都是很轻松温馨的事情。

她在办公室里收拾了一下,又和李佳说了声,晚上不能和他一起吃饭了,李佳笑道:“你不用管我,你们玩得开心点。”

正和李佳说着,忽然楼下的保安跑上了说:“顾小姐,你下去看看,楼下有人找。”

顾长卿问道:“是谁?”

保安笑了笑,不过笑容有些古怪:“他说是顾小姐的好朋友……”

顾长卿怔了一秒,随即明白过来,能厚着脸皮说出这种话的还有谁?除了那黄鼠狼不作第二人想!

看着保安古里古怪的笑容,只怕他说的还不止这些。

顾长卿心中起火,拿起皮包,冲到楼下去,李佳看到顾长卿生气的样子,只觉得有趣,连忙跟在她身后看热闹。她所认识的顾长卿一直都是淡定从容的,即使再大的困难也很少皱一下眉头,可似乎这个黄韬每次都有本事气得她咬牙。

顾长卿从办公大楼出来看到大楼前坪里停着一辆黑色奔驰。黄韬身穿一件黑色阿曼尼的长风衣,双手环胸,悠闲自在地靠在车门那里。

车身在阳光下反射着白光,与他脸上的普达拉墨镜所发射的光遥相呼应,再加上他英俊的外表,模特儿般均匀身材,以他那贵族般的优雅气质,于是很成功的吸引了一大群准备下班的工人围观。

很多工人闻讯而来,站在四周看着他窃窃私语,猜测着他的身份,而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注目,不但没有半点不自在的感觉,反而还跟一些盯着他瞧的女工挥手微笑,弄得那些女工们一个个脸红红的。

隐隐的还能听见他们窃窃私语,

“这男的是谁,瞧那车,瞧那气度,连我们县里的刘百万都比不上!”

“说是从北京来特地找顾小姐的,我看估计是顾小姐的男朋友!”

“顾小姐不是和冯副县长挺好的吗?”

“你傻啊,冯副县长出了我们县又算什么?哪能和这些富豪相比,那看他那车!”

“这男人好帅,比郑尹健还帅,顾小姐真幸福……”

李佳笑着看着这一幕,然后在拉着一张脸的顾长卿耳边火上浇油:“喂,你看那架势,像不像电影明星!他们都误会黄韬是你男朋友了!”

顾长卿嘴角一抽,回头瞪了她一眼,李佳连忙闭上嘴。

那边,黄韬发现顾长卿的到来,转过脸,向着顾长卿潇洒的挥手,优雅的微笑,犹如王子一般的风度翩翩,“长卿,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那暧昧的语气与神态,让顾长卿有一种被雷劈中的感觉。

她怒视着黄韬,咬咬牙,握紧了拳头。

旁边那些工人们见到这一幕,更加兴奋了,大家工作枯燥烦闷,难得有八卦可以娱乐一下。再加上这段时间顾长卿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没端过什么架子,所以大家才有兴趣站在旁边看热闹。

其中一名男工人大声叫道:“顾小姐,这是你男朋友吗?”其余的工人跟着起哄,

顾长卿狠狠地瞪了黄韬一眼,然后走上前,对大家大声的说:“这位是总公司的黄董,是来这里视察的,大家不要误会。”

“原来是黄董……”大家见是总公司的大官,都笑着跟黄韬打了招呼,因为黄韬一直笑眯眯的,毫无架子,所以大家对他印象还好。后来看没什么热闹好看,都纷纷散了。

等大家都散去后,顾长卿沉着脸看向黄韬:“你不会真的是来这里视察的吧!”

黄韬取下墨镜,一双凤眼在阳光下潋滟生光,他看着顾长卿,微微一笑,“当然不是,我不过是个小董事,还轮不到我来视察工作。”说着,他站直身子,拉开车门,做了一个很绅士的“请”的手势,

“顾小姐,有缘千里来相会,赏脸一起吃个饭吧!”

顾长卿冷冷瞧了她一阵,动也不动,过了一会,忽然一笑,“黄韬,真不好意思,我约了我男朋友吃饭!”

“男朋友?”黄韬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减,你哪来的男朋友,长卿,就算不想和我吃饭,也要找一个可信一点的理由。”

话音刚落,他的身后忽然有车子开入的声音,两人循声看去,见一辆白色的大众开了进来,停在离黄韬车子不远处,不一会,下来一名身材高大健壮俊朗威武的男子。

黄韬脸上起初还挂着笑容,可在看清这名男子的长相后,脸上的笑容立刻凝注,然后渐渐地消失。

男人五官深刻,面容冷峻,虽然一身简朴,可依然不能掩盖他那不凡的气质,他向着他们走过来,步伐稳健,沉稳,全身上下流露出一种迫人的气势。

他每走近一步,黄韬的脸色就沉上一分。

顾长卿瞅了黄韬一眼,心中冷笑,如今他表现的那么明显,她要再看不出他对她的心思不纯那也太失败了,可正如她对李佳说的那样,黄韬此,人做什么都有目的,谁知他现在的行为是不是他的计划之一?她没兴趣去猜度他的心思,也没兴趣陪他玩游戏,不如直接让他死心,省的在她眼前晃来晃去,讨人嫌!

她越过黄韬,走到那俊朗男子的面前,挽过他的手腕,亲昵地说:“冯爵,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你很久了!”

冯爵看着她笑,眼梢眉角全是温柔,“我工作以节水就来了,你等了很久吗?”他握住她的手。

顾长卿对他笑了笑,然后回过头看着黄韬,挑起一道眉毛。

黄韬看着他们相握得手,冷笑一声,目光如冰一般寒冷,他上前一步,走到冯爵面前,看着面前这个沉稳如山的男子,嘴角轻轻挑了挑,“原来是护花使者先生!”

他向冯珏伸出手

冯爵早在见到他第一面的时候,就将他认了出来他与顾长卿两人的微妙关系哦他也看在眼里,他不动声色,冷静沉着,他握着黄韬的手,不紧不慢的说了句:“原来是劫持者先生!幸会幸会!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李佳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顾长卿一记眼光射过去,李佳连忙假装正经。

一个是劫持者,一个是护花使者,早在很多年前,输赢已见分晓,冯爵看着他,神情大方从容,气度无懈可击。黄韬看着两人紧紧相握的手,嘴角的笑容再也无法为继,脸上发僵,心中发凉。

顾长卿给两人介绍,“这是我男朋友冯爵。这是黄韬,现在是顾氏的股东兼董事!来这里是为了在这里投资而考察的。”

“投资吗?”冯爵看着黄韬礼貌地笑了笑,“F县不会让黄先生失望额。”

“我男朋友是这里的副县长。”顾长卿补充一句。

“副县长?”黄韬看着冯爵,皮笑肉不笑,“以后我们一定有很多机会见面。”

“承蒙指教。”冯爵不温不火。

黄韬冷笑一声,心中恨不得对方在眼前消失,可是却不得不承认,对方的气质风度皆上乘,这个事实让他更恼火,没什么比不得不认同对手更郁闷的事了。

顾长卿见目的已达到,蓝的再理会黄韬,转头对冯爵笑着说:“我肚子饿了,我们吃饭去。”

“好。”冯爵笑了笑,回头跟黄韬打了个招呼,“黄先生,我们先走一步,下次见。”

说完,两人向冯爵的车那里走去。可刚走两步,黄韬的声音却在他们身后响起。

“一起吧!”

顾长卿“嚯”地转过身瞪着他,可是黄韬视而不见,只是看着冯爵,脸上又露出那种绅士笑容,“说起来我们也是多年的朋友了,既然再次重逢,自然要一起庆祝一下。冯先生,你不会拒绝我吧”

事实证明,冯爵的脸皮还是不够黄韬厚。

顾长卿坐在饭店里有些郁闷地看着对面的黄韬。

这人,心中到底在想什么呢?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可是前世里他明明看上了孔玉芬。可见他的感情也不是那么坚定。或者说,不管是前世追求孔玉芬还是现在追求自己都是同样的目的?

如果是为了利益,自己的价值确实比孔玉芬来得高一些,毕竟自己手上握有股份……

“长卿,尝尝这个。”身边的冯爵将菜夹入顾长卿的碗里,顾长卿停止思绪回过头看着他,笑了笑。

还好这辈子遇到了冯爵。永远都不会害她,永远都不会算计她的男人……这是她这辈子得到的最好的礼物。

“好吃吗?”冯爵看着她笑。

“好吃。”

“这里的乳鸽汤,很不错,要不要试试?”

“好。”顾长卿脸上一直带着笑容。

黄韬坐在对面看着他们,心像是被什么抓紧了似的。

他冷笑着看着顾长卿脸上的甜美笑容,那是他从没见过的,现在他才发现,原来她笑起来这么好看,原来她也会有这么柔顺,这么可人的时候,

他一直以为她性格清冷,原来不是,她只是对他清冷而已。

183我喜欢你

包房里环境还算清雅。最有特色的便是桌子靠近窗边,走近窗子可以看到外边的美景。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黑沉沉的天空上挂着一轮暗淡的弯月,零星的星光。外面的大街上不像大城市般的高楼大厦,也不是那么的霓虹璀璨,但是处处都渲染着一种宁静温馨堵的气氛。

黄韬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看着窗外的景色,并不是因为窗外的景色很吸引他,只是因为他不想将注意力集中在对面的两个人身上。

对面顾长卿和冯爵坐在一起,虽没有什么很亲密的动作行为,但是每一个眼神,每一个笑容,都彰显出两人间的亲昵关系。比如冯爵嘴角沾了酱汁,顾长卿会自然而然的拿出纸巾给他擦掉,蔽日顾长卿觉得辣得时候,冯爵会很及时的递上水。

黄韬冷眼在旁边看了很久,最好终于不得不承认,两人并不是做给他看的,都是下意识的行为,这种认知,让他的心一直往下沉。

他来这里的时候,是很开心的,幻想过各种各样的可能,可绝没想过会是这样的局面。

他冷冷一笑,黄韬啊黄韬,现在的你到底算什么?

他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又给冯爵满上,接着端起酒杯,说:“冯爵,我比你还大上几岁,我也不跟你客套直接叫你的名字了。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来,我敬你一杯。”

说完又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顾长卿进到连忙说:“冯爵待会还要开车,不能喝多了。”说完转头队冯爵说:“你别理他,喝一口就好。”

黄韬往后依靠,看着顾长卿似笑非笑,“没想到腻还挺能心疼人的!”

顾长卿白了他一眼,没搭话。

黄韬又笑了笑,可是笑着笑着,觉得心口发堵。

这时冯爵看了顾长卿一眼,笑道:“这点酒还难不倒我,没有关系。”说完也学黄韬的样子一饮而尽。

让放下杯子,一手搁在桌子上,一手将两人的酒再添满,同时看了黄韬一眼,问道:“没想到你会进入顾氏。”

黄韬双眼看着顾长卿,嘴中回答:“我不是还有笔债没收吗?”说着又瞟向冯爵,嘴角含着一丝讥讽,“说起来,当年你也是同谋。你们两人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都那么狠。”

冯爵笑了笑,“黄先生只记得他人的过错,却忽视自己的行为,这个习惯可不好。”

黄韬哈哈一笑,“你这话真是一针见血,不错,我这人就是这样,别人欠我的,我无论如何都要讨回来,至于我欠别人的,别人有本事也可以讨回去!你们计不计较是你们的事,但是我非计较不可!”

“冯爵,你别理他。他爱咋咋地,谁还怕了他不成?”顾长卿冷笑。

黄韬冷笑几声,想说什么,却没再出声。

顾长卿讨厌黄韬冷嘲热讽,接下来的时间只和冯爵说话,不搭理他,黄韬在旁也没再出声,只是凉凉的目光一直在顾长卿身上绕,让顾长卿很不舒服,想忽视又忽视不了。

饭局在很不愉快的气氛中结束,三人出来,各自走到自己的车前,冯爵队顾长卿说:“去我那里坐一会吗?”

那边正要上车的黄韬听到这句话,动作立即停下来,他抬起头,寒冰一般的目光射向两人。

顾长卿自然感觉到黄韬的目光,不过她并不在乎他的想法,只是昨晚冯爵通宵没睡,顾长卿今天不想再影响他休息的时间。

“今天不了,你昨晚没睡,今天早些休息。”

冯爵笑了笑,说:“好,我送你回酒店。”

顾长卿笑着点头,刚要上车,冯爵的电话响起来,他接通,说了两句后,脸色又沉重起来,他转头对顾长卿说:“长卿,我先送你回酒店!”

顾长卿看他脸色,就知道他一定有什么事,便道:“你有事先去忙吧,我一个人回去就好。”

冯爵打开车门笑了笑:“无论如何,送你的时间还是有的。”

两人上了车,冯爵刚刚开动车,便见黄韬的奔驰从他们的车旁呼啸而过。

冯爵看着他迅速消失的车影,转动着方向旁,将车开到街上,过了一会,他低声说:“他好像喜欢你。”

顾长卿果断的摇头,“不过是喜欢我这个身份罢了。而且……”她靠过去,在他脸上吻了下,然后再他耳边轻声说,“而且,我只喜欢你。”

冯爵转过头看着她的笑脸,心中一甜,嘴中却霸道地说:“离他远些。”

顾长卿将头靠在他肩上,低声说:“当然,我讨厌他。”

冯爵笑了笑,可是心中却有些不安感,六年了,虽然他们又在一起,可是这六年的时间特别是最近的三年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他并不是很清楚,就像他不知道黄韬怎么会忽然出现在她身边,也不知道两人怎么会忽然又那么熟悉,虽然顾长卿对她没有好脸色,可是,这部也正是她对他熟悉的一种表现?她不会对陌生人这个样子。

他腾出一只手握紧顾长卿的手,握的很紧,像是怕她忽然飞走了。

“长卿,最近我忙着一件事,所以没什么时间陪你,等这件事忙完,我一定会好好陪你。”

顾长卿笑道:“我又不是硬要男孩子陪的人,你去忙你的吧,注意自己的身体就好。”

“长卿,回到北京,我带你见我父母。如今我们的关系也不用避着你父亲了!”

他早在六年前一句认定她,虽然因为亚斯的事情,他犹豫过,摇摆过,也质疑过自己和她到底是不是合适,在她提出分手后,他也生气怨怪过,难受得甚至连书都不想再念下去,回了国。可是慢慢地,他又想她,心中的气恼一点点的消失,他还是忍不住回去看她,可是那时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亚斯的事情他还不能完全释然,另一方面,又怕她决绝之下真的将他当成普通朋友看待,他又没勇气见她,就这样拖了三年,后来他来到基层,没有时间再去美国,可是他一直有一种盲目的信心,她的身边不会有其他人,就如同他的身边不会有其他人一样。

后来,他在这里遇见了她,在那一刻,他发现,原来一切都没变,如他所想的一眼,他们始终是要回到彼此的身边。

他们已经耽误了六年,剩下的时间,他不想再浪费,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顾长卿就是他认定的女孩子,这份心意,永远都不会变。或许以后会有这样那样的事情发生,或许两人还会有矛盾,但这一次,他不会再像之前般任性,他不会再离开她。这是他选定的女孩子,不管是怎样的结果,他都会和她一起承担。

顾长卿愣了愣,可随即便笑了笑,就这样吧,不要想太多,也不要去想未来的命运,就算她过不了24岁,不跟他一起他难道就不会伤心了吗?为了不让他那时伤心,而让他现在难过,难道就是好的选择?

不管以后会面对什么,不管结果会怎样,他们都不会后悔。

“好啊。”顾长卿笑道,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如今孔庆翔势成水火,不用再顾忌他了。

冯爵将顾长卿送到宾馆门口,看着她进去后才离开。

顾长卿走进宾馆,等到电梯,刚进去,便有一人从旁迅速窜出跟着她进去。

顾长卿抬头一看,见事黄韬,不过他冷着一张脸,脸色很不好。

顾长卿转过头去,谁耐烦看他脸色?

“我以为你么分手了!”黄韬轻声说。

顾长卿没有瞒他,“是分手了,不过又和好了,不过好像和你无关。”

黄韬冷哼一声,“真的与我无关?顾长卿,你不是傻子!”

“正因为我不是傻子。黄韬,少和我来这套,我可不是孔玉芬!”顾长卿冷笑。

这是,电梯停下,门缓缓打开,顾长卿向外走去,忽然,黄韬冲上前,拖住她的手腕,将她用力拉了回来,虽不及防下,顾长卿整个人向后倒,黄韬搂住她的腰,一个旋身,便将她压在电梯墙上,紧接着,他低下头,压住她的唇。

电梯门又慢慢合上,顾长卿瞪大了眼睛,愤怒之下挥拳向他打去,他像是法了蛮,使出全力将她的双手禁锢住,她有用脚踢,他用双腿紧紧的压住她,他的力量很可怕,他的动作很霸道,他的唇舌很疯狂,他的气息很炙热。

顾长卿气得发晕,使劲全力挣扎,可是却不能撼动他一分一毫,他像是铁了心肠,仿佛要同她拼个你死我活。

他野蛮的撬开她的唇齿,追逐着她的舌,让她避无可避,退无可退,哪怕她咬他,他也不退缩,整个人像是发了狠,只是疯狂的吻着她,渐渐地,顾长卿被他整的筋疲力尽,只能被动的承受着他的吻,而他似乎也发觉了这点,拥吻渐渐变得温柔,唇舌吸允纠缠间带着无限的安抚。

很久很久,他才放开了她,他将头搁在她的颈窝,轻轻的喘着气,滚烫的气息一阵阵的喷在她的皮肤上,他低低地说,声音低沉嘶哑,“长卿,我喜欢你……”

184危险

黄韬将股长卿紧紧的抱住,头搁在他的肩膀上,贪婪地呼吸着她芬芳的气息,这一刻怀中的女子是那么的真实,这一刻他有一种春暖花开的满足感。“长卿,我喜欢你。”这句话从心底深处缓缓游离上来,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不受任何事物的束缚。

顾长卿冷笑一声,深深地吸一口气,然后用尽全力将他推开,黄韬心思荡漾间没有防范,被她推得连退几步,还没有站稳,顾长卿如影随形,追了上去,手高高扬起,然后狠狠地朝他脸上挥了过去。

“啪”的一声,黄韬的连被甩到一边去,脸上留下清晰的五指印!

时间像是在这一刻静止,电梯里静的似乎连掉一根针都能听见。

过了一会,黄韬缓缓的回过头,脸色白里透青,他看着她,目光冷如冰,可是在这层薄冰之下似乎又有汹涌的情绪在翻滚。

顾长卿冷冷地瞪着他,胸口剧烈的起伏,全身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地颤抖,脸色阴冷至极,她看着他的眼睛,一瞬不舜地盯着,然后当着他的面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神情动作间充满了一种赤裸裸的藐视。

她冷笑两声,轻蔑地说:“哪来的疯狗,也不知道被他咬了会不会染上狂犬病!”

黄韬瞳孔猛地一收缩,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无比,左颊上的五指印因此而显得更加明显突出,他的神情更显阴森恐怖。

他冷冷地看着她,一动不动。

顾长卿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不再看他,按开电梯,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电梯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黄韬站在那里,目光依旧落在她刚刚停留的位置上,过了一会,他抬起头,光滑的电梯墙上隐隐显出他扭曲的影子,他伸手抚上自己火辣辣的左颊。

“疯狗”他冷笑一声,脸色更加白上几分,“疯狗”他冷笑连连。

黄韬啊黄韬,用不用活的那么贱?不就是个女人吗?你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从第二个月开始,工厂的情况渐渐好转,随着国际石油的下跌,原材料的价格也降了下来,这为公司带来了一些动力。也因为改进设备后,产品的质量提高了一些,而成本又降低了一些,这些因素为拓展市场提供不少支持,在加上销售部门非常的卖力,所以拉回来不少的订单,达到15%的增长完全没有问题。这让公司上下都非常的开心,因为对未来充满了希望,所以更加卖力的工作。

可是顾长卿一直没有放松对孔庆翔的警惕,她总觉得孔庆翔不会让她这么简单就达到目的,她小心地防范,每天的账目、订单,都要自己亲自盘查,深怕出一点纰漏,而经过她仔细的观察,也没再在公司里发现可疑的人,虽然一切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妥之处,但是她总是不能安心。只能更加警惕的防范。

而另一边,冯爵这段时间都很忙,白天两人各有各的工作,自然无缘见面,可是晚上冯爵经常会有事,就算两人约好了见面,冯爵常常会接到神秘电话而离开。对此,他对顾长卿充满歉意,常常说:“长卿,再给我点时间,很快事情就要忙完了!到时候,我一定好好陪你。”

顾长卿有时虽然有些不高兴,但是也知道他不是随意的人,一定是因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才会这样,自然也不会责怪他。两个人在一起本来就要互相体谅。听他这么说,总是会安慰他:“没有关系,你将手头上的事情忙完再说。”

见顾长卿如此体贴,冯爵心中对她的感情更为浓烈,歉意也更深,心中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地补偿她。

至于黄韬,或许是那晚的那句“疯狗”伤了他的自尊心,接下来的日子,不见他再来纠缠,让顾长卿轻松了不少。不过自李佳的口中得知这段时间他忙着在官员的陪同下四处考察,选择最合适的办厂地点。

顾长卿心中嘀咕一句,还真是来投资的……接着又觉得不对劲,回头问李佳,“唉,你怎么知道?”

李佳破天荒地脸色有些不自然,支吾着说了句,“听别人说的。”“听谁说的?”她的脸色让她很好奇。

李佳干笑两声,“就是黄韬的助理说的……”原来那天黄韬去他们公司是和助理杰森一起去的,助理去了洗手间,结果黄韬把他给忘了,将他扔在那里,他的包和手机都在车上,后来还是李佳问明他的身份,知道他是黄韬的助理后,想自他口中套点信息就请他吃饭,就这样,两人认识了。

“黄韬的助理?”顾长卿看着李佳眨巴了两下眼睛,后来见李佳很不自在,这才没再追问下去,有些事情,太过关注了反而不好,会给别人造成心理压力,顺其自然吧。

这天早上,顾长卿和李佳一起去公司,出来搭乘电梯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在那里等电梯的黄韬和他的助理杰森。

顾长卿特意留意了杰森一眼,见他大约三十多岁,身材高大,五官端正,成熟老练的模样。他回过头来,先是和顾长卿打了声招呼,然后又将目光投向李佳笑了笑。顾长卿淡淡一点头,走到电梯旁边,没道理她要避着黄韬,她又没做错事,无耻的那个是他。要避也应该是他避开。

可很明显,黄韬没有避开的打算。

他站在电梯门前,一手插进口袋里,双眼看着电梯门,并没与回过头来,好像没有发现顾长卿的到来一般。

身上的气息冷的瘆人。

管他冷不冷,顾长卿根本不在乎。没一会,她似乎听到他一声冷冷地轻哼。

顾长卿也当没听到。不一会电梯门开,四人走了进去。顾长卿和黄韬两人皆是目不斜视。四人一声不出,电梯里的气氛冷到冰点从电梯里出来,李佳和杰森分别去停车场拿车,顾长卿和黄韬站在大门口等待,一人站头。期间,黄韬悄悄地瞟过去一眼,间她站在那里一派闲适,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神情,与她的自在相比,自己的反应更像是一个笑话,他冷笑两声,心口堵得慌。

不一会,李佳和杰森分别将车开过来,两人分别坐上自己的车。

两辆车向着同一个方向开去。

黄韬的车在前,顾长卿的车在后。

车子很快驶出县城向着郊区驶去,一路上车稀人少,因为道路的不平坦,黄韬的奔驰也开的不是很快,一直在离长卿约100米远的位置。顾长卿在车上翻查着记事本,这是,电话忽然响起,顾长卿一看是冯爵的号码,她接通后,笑着说:“这个时候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这个时候他应该刚刚到单位里。

谁知,电话中传来冯爵焦急的声音:“长卿,你现在在哪里?”

顾长卿微微一怔,他急促的声音让她很不安。

“我在去公司的路上。”

冯爵的呼吸很重,像是在勉强平复自己的情绪,他压低了声音说:“长卿,你听我说,不管你现在在哪里,马上离开这里,快,就是现在,回北京去,马上!马上!”他声音中有种大祸临头的恐慌,让顾长卿的心急跳了起来,“冯爵,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他声音中的焦急是那么明显,“我一时说不清楚,长卿,你现在也许会有危险,是我连累了你,你快些离开,听话,现在就走,我过几天会去找你!”

顾长卿心里一团乱,脑子里一团糟,理不清个头绪来,正在此时,忽然从旁边的小路里冲出一台面包车挡在她的车前,李佳连忙急踩刹车,顾长卿的身子向前一冲,手中的电话掉落在车里。

前面面包车门迅速拉开,从车上下来几个手拿长棍,凶神恶煞的男人。为首一人,挥起手中的长棍一棍子搭在车前窗上,“砰”的一声巨响,车窗立刻碎成了花,李佳吓得大叫一声,花容失色。顾长卿脸色发白,心中急跳,她知道这或许就是冯爵所说的危险,她下意识地去锁车门。可是李佳那边已经被砸开车窗,匪徒打开车门,一把将李佳拉了出去,摔在地上。

李佳抱头大叫。

顾长卿只好推门下车,她一脚将前面的匪徒踢开,以闪电般得速度将一圈挡在她前面的匪徒打开,冲到了李佳面前,扶起了李佳。李佳吓得眼泪直流。

顾长卿将李佳挡在后面,怒视着渐渐向她们围过来的匪徒,大声道:“你们是什么人,如果是要钱,我所有的钱都给你们,车你们也可以开走!”

匪徒们恶狠狠地盯着她,没有一个人答话,很明显不是为了劫财,他们向着顾长卿扑过来,看样子是想速战速决。

顾长卿双手握拳和她们缠斗,她的身手让对方有些意外,所以下手更不留情。顾长卿虽然有些功夫,但是双拳难敌四手,而且对方手中又有武器,下手狠辣,不想在美国时黄韬派过来的那群打手,他们虽然看似凶狠,但是手上都留有余地,以制服她为目的,可是这群匪徒,手段凶残,即使不是想弄死她,可是似乎毫不介意打残她,只要能快些将她拿下。顾长卿因为要保护李佳,又因为双拳难敌四手,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她的腿上,背上都吃了几棍,腿上的伤让她痛得差点站不住身子。

就在匪徒想将她一棍子打昏的时候,忽然一辆奔驰车猛地冲过来,将他们的面包车撞开,然后从车上跳下两个男人,如狼似虎地向着这群匪徒扑过来。

头先一人大喝一声,跳上车子,接着跃下来的势头一脚将向着顾长卿挥棍子的人踢飞,他在顾长卿身边站稳,扶着她的手臂,看着她惨白的面孔,染血的手臂,焦急地问道;“长卿,你还好吗?”

顾长卿看着面前的黄韬,双眼睁得大大的,充满惊恐,刚才的瞬间真是九死一生,如果不是他来得及时……

顾长卿不敢再往下想,还没来得及向他说谢谢,却见一个匪徒挥着棍子向着他的后脑勺打去,顾长卿惊叫一声,“小心!”同时出拳向着那人的面孔出击,黄韬回身一脚将那人踢飞。

黄韬回头看了她一眼,眉眼一弯,笑了,“没想到我们配合也挺默契!”顾长卿气急败坏,“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

黄韬目光闪了闪,有笑了笑。接着回身又加入战斗中。顾长卿转身将全身瑟瑟发抖的李佳扶起来,将她推到杰森那边,替杰森将那边的匪徒都接过来,她冲着杰森大叫,“先将她带走!”李佳虽然害怕,可是不愿丢下顾长卿一人,“长卿,我不走!”事态紧急,她再一拳将一名匪徒打倒,同时左臂挨了一棍子,半边身子都是麻的。她咬牙拼出一股蛮劲,将杰森和李佳都推到她的车上,同时对杰森说:“走得一个是一个,你们先去报警,否则我们一个都走不了!”

“大少,可是大少……”杰森脸色发白地看着像场中正在和人缠斗,抽不出身的黄韬。

“你留下来也无济于事!我们会看着办!”说完将车门关上,又拼劲全力将阻止的匪徒打开。

杰森看着身边的李佳,又看了看全力阻止匪徒上前阻拦的顾长卿,一咬牙,踩下油门,将车子迅速的往后倒,开车离开。

不远处有车子开过来,可是看到这么火爆的打斗场面都调转车头离开,有行人过来也躲的远远的。虽然也有热心的人报警,但是一时半会**还来不了。

顾长卿看到他们离开后又冲到黄韬身边去,对黄韬说“我们赶紧上车离开!”

黄韬身上有些血迹,也不知道是哪里受了伤,神情早已不复之前轻松。他听了顾长卿的话点点头,生伸手握住他的手,顾长卿只觉手上黏湿一片,他知道,那全是他的血液。他看她一眼,见他的神情从没有过的严肃和郑重,浑身散发出戾气,威势迫人,就这么一走神间一匪徒举起棒子朝顾长卿挥过去

黄涛脸色一变,将顾长卿的身子一转,那人的棍子击在他肩上,打得他身子一沉,顾长卿连忙一拳将那人打到!

黄韬站直身子朝他吼了一句:“你不要命了!”

见她身后有有人扑过来,连忙将她拉开,一脚将对方踢倒。黄韬见匪徒越战越勇,自己身边都是一身的伤,情急之下,他在顾长卿身后推了一把,将她推向自己的车子,低吼了一声,“你先走。”、说完转身将匪徒都拦住,顾长卿想着先上车将车子开过去接他,刚上车,忽然听到“砰”的一声巨响,枪口对着空中,冒着白眼,空气中有着一股浓烈的火药味。

匪徒冷冷的看着顾长卿,然后将枪口对准黄韬,黄韬一下子规矩了,安静下来,身后有匪徒一棍子打在他腿上,黄韬吃痛,跪在地上。

“小姐你今天非得跟我们一起走不可,否则,别怪我们心狠手辣!”领头之人冷冷地说,不到逼不得以,他并不想把枪亮出来。

黄韬大声道:“长卿,你先走,我不信他们光天化日敢杀人!”

匪徒大怒,将枪对准他的腿,顾长卿连忙从车上下来,大声说:“喂,你们别伤人,我跟你们走就是。”

两名匪徒走过来将她抓到车上去,一名匪徒指着黄韬问首领,“大哥,他怎么办?”

匪徒看了黄韬一眼,“一起带走,让上面的人决定!”|

匪徒将黄韬抓起丢到车上去,将黄韬推到顾长卿的身边,其余的人迅速上车,面包车很快开走。

直到面包车完全消失,周围几个躲着围观的人才走出来

“是不是绑架?”

“我已经报警了,我们要不要留下来等**说下情况?”

“你们没看见,那些人有枪!我还是走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是遭到他们的报复怎么办!你们留下吧!”

说话的人转身离开,其余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灰溜溜地转身走了。

另一边,顾长卿和黄韬坐在面包车上,匪徒用绳子绑住你他们的手。

顾长卿脸色苍白,心跳的很快,心中惶惶不安,虽然知道这事和冯爵说的危险有关,可是到底是什么事呢?冯爵此时可安全?还有,他们会遭遇到怎样的事情、

想起黄韬,顾长卿心中升起一股歉意,这对他来说还真是无妄之灾。

她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小声说:“对不起”

黄韬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却带着一抹笑意,顾长卿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这个时候,他高兴个什么劲?

“能耐啊,人家劳师动众来绑架你!还配着枪,一起被绑的我,真是深感荣幸!“

顾长卿气急反笑,觉得刚才自己就应该开车走掉。

坐在黄韬身后的匪徒拿着棍子用力顶了他一下,喝道:“不准说话!“

黄韬吃痛之下乖乖闭上嘴,顾长卿幸灾乐祸地笑了笑,黄韬用胳膊顶了她一下,顾长卿瞪了他一眼。

车子开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那里有一个废旧的大仓库,两人被腿下车,推到了仓库里,匪徒将他们的手脚的都绑紧,然后将大门锁好。

不一会,顾长卿听得外面的人在打电话:“大哥,人已经抓到了我会看好他们“

顾长卿蹦到大门那里,透过大门的缝隙往外看,却什么都看不到。

“好好坐着,休息一会吧,这种情况我们跑不了!“身后传来黄韬的声音。

顾长卿觉的他说的有道理,她转过身,蹦到一张小木凳旁坐了下来。、

她看看四周,仓库很大,也很破旧,里面放着一些木箱子,不知道是装着什么东西,不时能看见老鼠穿来穿去。

仓库的窗子很高,且小,从窗子处射进来一道白光投射在满是灰尘的地上,一小块光影。

无数细小的灰尘在阳光中飞舞,仓库里的光线有些昏暗。

她看着黄韬,他就在光线的后方,离她不远的地方,因为有了光线的对照更显得他所在之处的阴暗,他双手被绑在后面,双脚被绑紧,脸上身上有着斑斑血迹,可是他的表情很轻松,双眼亮闪闪的,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顾长卿表示弄不懂他的思维。

“喂,黄韬,你怎么样?身上的伤严重吗?”顾长卿问。

黄韬看着她,裂开嘴笑,一排牙齿在阴暗处特别明显,“你在关心我?”

顾长卿没好气,“废话,你是因为救我而受的伤,我自然关心。”

“还好,不会死!”他笑了笑,“不过我腿被他们打的痛得很,如果我残了,你怎么补偿我?”

顾长卿一听有些急,趋过身子:“你腿伤很严重?”

“那你要不要以身相许?”黄韬看着她笑

顾长卿听明白他没正紧,白了他一眼,“顶多送个轮椅给你!”

“你心真硬”

“不错,我的心就是石头做的!”顾长卿没好气。

黄韬只是笑,“看你中气十足,应该没事。”

顾长卿早已经检查了自己身上,被打的地方虽然有些痛,但还没有伤到筋骨,

“我还好”

“他们是什么人?”黄韬忽然收敛了笑容,”光天化日敢掏枪,只怕不是普通人!“

顾长卿想起冯爵,更加担心,轻轻叹口气。

“你怎么会来救我的?”顾长卿问他,“我明明见你的车已经开过去了。”

黄韬低下头,“从后视镜看到你们出了事,一时鬼迷心窍!”他抬起头,笑了笑,“如果早知道他们有枪,我就不出来了!”

顾长卿瘪瘪嘴。

“你呢?”黄韬看着她,目光灼灼,声音又轻又缓,“叫你走,怎么不走?傻呆呆地又跑过来”

185无题

仓库里狠安静,偶尔能听到几声老鼠的叫声,黄韬的声音低沉轻缓,在这寂静的空间里似乎残留着某种特别的余韵。

“我正后悔了!”顾长卿嘟嘟嘴,“我应该走掉的,就不用和你一起被关在这里了!”

黄韬笑了笑,“你舍不得我受伤!”双眼在阴暗处闪动着一种晶莹的光泽,眼眸深处洋溢着愉快的笑意。

顾长卿白了他一眼,“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她停了停,叹口气,低声说:“你周末仗义,奋不顾身来救我,我怎么能一个人先走,眼睁睁地看着你为我受伤,那样太没良心了!”

她抬头看着他,轻声说:“不管怎么说,谢谢你。”

黄韬淡淡一笑,没有出声。过了一会,才说:“你说他们抓你来做什么,要求赎金?”

“不是。”顾长卿见自己连累了他,也不再瞒他,将之前冯爵打给她的电话内容和他说了一遍。

黄韬听完冷笑:“原来和他有关!他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连累到你?”

顾长卿摇摇头,“我不知道。”

黄韬没好气:“你不是他女朋友吗?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谁说女朋友就一定什么都要知道?他既然不说必然是有他的理由!”顾长卿不悦。

黄韬脸色转冷,“你倒是向着他!什么都听他的,什么都为他着想,在他面前你温顺得像只小绵羊,在我面前你就是只母豹子!”

“因为在他面前我不需要像只母豹子!”顾长卿不自禁地提高了声音,“你以为我喜欢当母豹子,你也不看看你做的那些事情,我能成为小绵羊吗?早就被你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黄韬本来一脸怒气,可是听到她提到了个“啃”字的时候,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哼”的一声笑出声来,眉毛起挑,眼波流转,笑容魅惑至极,他压低了声音说:“我就知道你还记着那件事,可是我啃也啃了,你打也打了,我还被你骂的个狗血淋头,也算是扯平了!”

听他忽然提起那件事,顾长卿脸上微微有些发热,“谁跟你说那件事......算了,不说了,你这人永远都没个正经的时候!”

“他是正经,可是有怎样?”黄韬冷笑,“你不是以为他吃苦?我虽然不正经,起码现在是我在你身边。”

顾长卿看了他一眼,轻轻说:“他不会不管我的,他会来救我。”她神情淡淡的,像是在阐述一个事实,毫无疑问的自信。

黄韬看着她那张清灵的面孔,看着她对冯爵那种毫无理由的信任,心中一阵阵发涩,他又冷笑了一声。

两人沉默下来,没有再说话,也不知过了多久,黄韬的声音轻轻响起。

他没有看她,只是看着自己脚上被绑紧绳索。

“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不待见我,不过是以为君悦酒店的那件事。”

顾长卿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表示默认。她虽然做事有时也会不择手段,但是私底下,她并不认同这些,她不喜欢这样的人。包括做这些的自己。有时候,她虽然明知道这种手段不好,但是为了达到目的,她还是会去做。

她就算是坏女孩,也不喜欢和同样的坏小子做朋友。

“你觉得我阴险狡诈,趁人之危。可是我有逼她吗?那时她自己的选择。”

顾长卿冷笑:“黄大少那人家弟弟的前程要挟,当然算不得逼。”

“她弟弟犯罪是事实,我可没有栽脏嫁祸。我只不过借着这个机会,顺手做一点对自己有利的事。

她苏珊如果不答应,我不会强迫她,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你想得到一些,总要付出一些,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一点好处都不给我,我凭什么要去原谅一个损害了公司利益的职员?而且你以为对手就是善男信女?当年,那家公司也是以差不多的手段搞得我家差点破产,他收买我华新的高级职员,挖走我华新很多大客户,一度使我公司陷入困境,差点没有挽回的余地,还是我妈妈变卖嫁妆祖产才帮父亲度过困境。”

他看向她,“商场就是这样,尔虞我诈,你争我夺,手段百出。不过是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利益!不是我算计人,就是别人算计我,说不定哪天我又被人算计去,一无所有,那也没得什么好怨的!你以为那家公司为什么能瞬息倒塌,我的设计是一方面,另外,他内部已经有大问题,两房相争,斗得狠厉害,结果就在公司出问题的时候,二房在后面捅他们一刀,将手里的股份尽数转让给我!否则,你以为就这点计策就能搞垮一家上市公司?”

顾长卿笑道:“原来你是个好人......”

“不,你不用讽刺我,也不用给我戴这么高的帽子,我不是好人,也没想过做好人。做好人有太多的规则要守,活得太辛苦!我没想过做好人还是做坏人,我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好坏自有人说。我只想自己活得开心!不过我也有我的原则,我的手段只用于龙潭虎穴的富贵中人,谁胜谁败各凭手段,我从不曾欺诈不知就里的勤苦大众,我们华新所有的产品都市货真价实童叟无欺,我在北京盖的楼房也是真材实料!绝没有赚取过一分不应该赚取的钱!”

顾长卿点点头,“所以你现在算计到顾氏头上来了,知道顾氏会有内斗,觉得又有可趁之机,想将上次的事情又重新演练一遍。”

黄韬挑挑眉,“不错,我开始是这么想的,做生意本来就是投机,没道理看到机会还眼睁睁的放过。”

顾长卿冷笑,“那你被我不待见还有什么不甘心的?我需要对一个在我身边虎视眈眈的人有好脸色?”

黄韬沉默了一会,最后轻声说了句,“我都说了是之前的想法了......现在......”他看了顾长卿一眼,“我找到了更感兴趣的事情......”

顾长卿自然能听明白他的意思,“你的更感兴趣,更让人心惊,你从不做亏本的买卖,向来只赚不赔,算盘打得精光响!”

“那你说我这次是赚了还是赔了!”黄韬凉凉说。

顾长卿顿时无言。

黄韬见她吃瘪心中得意,笑了两声,声音忽然变得温柔,“算了,你就是不肯承认我是真的喜欢你,也不知是什么道路,难道这样你心里会舒服些?”

顾长卿淡淡道:“你想太多了。”

“不说这些了,商量些实际的事情吧!”黄韬说。

“什么事。”

黄韬扶着墙壁站起,朝门的方向看了看,然后蹦到顾长卿的身前,蹲下。他背对着她,绑在身后的双手动了动,“帮我把绳子解开。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

“我说了,冯爵会来救我们的。”

“在指望别人之前,我们先靠自己好不好?”黄韬微微侧过头,“你向来不是挺自立的吗?怎么?有了男朋友就想躲在人家的翅膀之下了?”

顾长卿白了他一眼,“你用得着冷嘲热讽吗?”

“不好意思,我看到你那个样子,就是忍不住!”说完,黄韬咧嘴一笑。

顾长卿撇撇嘴,“为什么不是你来帮我解开?”

黄韬立刻回过头,笑道:“那好啊!”

顾长卿想起他的嘴唇会在自己手上磨来蹭去,连忙道:“算了,还是我帮你解。”

说完,她低下头,用牙去咬他的绳结。

黄韬蹲在那里,感觉到她的头发扫过他的手腕上,麻麻痒痒的感觉,有感觉到她的脸会无法避免地挨到他的手上,滑腻滑腻的,温热的气息一阵阵喷到他手上,酥酥麻麻的,说不出的感觉。

黄韬只觉心中一荡,他情不自禁动了动手指,抚摸她的脸,触手处一片光滑细腻,温温软软的,他的心也变得温温软软。

下一秒,手上一股剧痛传来。

黄韬闷哼一声,“你干吗咬我!”

“你老实一点,否则看我将你的手指都咬下来!”

黄韬咬牙,“狠心的女人,竟然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口中虽抱怨着,嘴角却不自禁地浮上一丝笑意,不知怎么的,竟盼望着她能再咬他一口。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心理不正常。

顾长卿花了半个小时才将他的绳索咬开,他双手得救后,又将他脚上的绳索解开,接着又解开顾长卿的绳索。

黄韬站起来跳动一下,活动筋骨,他见顾长卿揉着手上的淤痕,一脸痛苦,遂冷笑,“不过才一个小时,上次我可是被你绑了十个小时!”

“谁叫你派人绑架我!”

“喂,要是你的录音带落在陌生人的手上,你能安心?”黄韬将手上的绳子扬了扬,然后往地上一甩,“绑架?这才叫绑架!没见过像你那么狠的女人......”

“对啊,我就是狠心,你小心点!”顾长卿冷冷道。

黄韬沉默一会,才低声说了句:“小心有什么用?要没心才行......”

他转过身,四下查看环境,大门那里没有一点办法,他又爬上木箱,看着窗户那里。发现窗户那里也锁紧了。因为窗户狭小,就是将玻璃打破也出不去。

黄韬跳下来刚想说什么时,忽然听到外面有车子驶过来的声音。两人互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从地上捡起绳子,将自己的双脚绑上,不过没有绑死,然后双手放在后面,装成被绑的样子。刚刚准备好,便有人推门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