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约见
接下来的时间,顾长卿带着布莱恩参观了顾氏各个部门,详细地介绍了顾氏的一此业务和项目.每走到一个地方布莱恩都会引起所有人的瞩目,可是布莱恩虽然对顾长卿很亲切,对别人却很冷淡,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倨傲,让人不好接近。不像黄韬走到哪里都是笑脸,坤士风度十足让人情不自禁地心生好感。
可是只要等他们一离开,办公室就沸腾了,所有的人特别是女孩子都会很兴奋地说起这位传说中的神秘家族,提起这位道特林先生,都是一脸迷醉的神情。
顾长卿很能理解她们的感受,记得前世里她第一次见到亚斯的时候,比她们表现得更为痴迷.布莱恩道特林虽然在容貌上还不能与亚斯相比,但是他胜在身份够显贵气质出众,这两点却是亚斯所不及的。当然这与他们的背景有关。
从事牛郎工作的亚斯自然不会有布莱恩这种骨子里的高傲。
期间孔庆翔几次想插话,可是也不知布莱恩是不是故意的,总是自然而然地无视他,在职员面前让孔庆翔非常的尴尬,可又偏偏发作不得.顾长卿几次瞧见他憋气憋得脸发青的样子,心中说不出的痛快,也因为布莱恩的亲切对他生出不少好感来。当然,这种好感不过是人与人初次见面的感觉,并不代表其他。
至于孔玉芬几次想走到布莱恩面前去,都被他的黑人保镖拦住,不管孔王芬脸色如何不好看,对方也无动于衷,让孔王芬一阵气苦
这一次的造访大约两个多小时,布莱恩对顾长卿的热情与对孔庆翔的冷淡形成强烈的对比,这一切让所有人看在眼里,大家觉得自然是早些时候丑闻的影响对方瞧不上孔庆翔的为人,心中都不由暗暗感叹,或许属于孔庆翔的时代真的快过去了
孔庆翔之前万万没想到,对方的一次简单造访竟然让他失去了顾氏几乎一半的人心
这次的造访还定下了下次股东会的时间,因为这次顾氏的风波有三名董事因为卖出了手中的股份而失去董事的资格,加兹坦图手中股权达到11%势必要进入董事会,所以要召开股东大会选举,然后才能召开董事会,而股东大会就定在半个月后。
两个小时后,布莱恩道持林离开,临走的时候还约顾长卿一起吃饭,顾长卿见对方先是帮了顾氏的大忙,今天又间接地帮自己出了口气,所以也欣然答应,两人约定了时间。
很快,美国道特林家族入股顾氏且派家族成员造访顾氏的消息被媒体报道,顾氏的股价持续上涨,不过一个星期股价便已经恢复之前的价格,理由很简单,如果连美国财团都相信顾氏,那么普罗大众又有什么好怀疑的呢?众所周知西方资本家是以逐利为目的,如果不是看好顾氏哪里肯投资进来?
而孔庆翔看着节节高升的股价,想起自己所受的损失气得血压升高.在家里连着修养了几天才好些.不用说,他心中的怨恨自然是尽数发泄在邱婉仪身上.邱婉仪在家挨打受气,出去便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社交圈的那些名缓太太们都对她的为人鄙视不已,不屑与她为伍。一次在做头发的时候,与几名太太们遇到她笑脸相迎,她们却当没看见。还在旁边冷嘲热讽
“一些人就是脸皮厚,要是我出了这种事,一定躲在家里不出来,哪里还会出来丢人现眼”
“王太太,这种人要是有羞耻意识,哪里会做出那此禽兽不如的事情来,你用你的想法来衡量她简直就是对自己的侮辱”
“也对,偷了别人的老公享受别人的财富还要害别人的女儿,简直就是蛇蝎,算了,我们走吧,和这种人在一个机构里做头发我都不舒服,我们都走,以后换个地方,有她出现的地方我们就不去!”
几个太太深受小三之苦,又恨她恶毒,便将心中的怨恨都发泄在她身上,结果逼得老板不敢做邱婉怡的生意,害得她硬是换掉了最为合心意的发型师。
这类事情还很多,那些太太们平时看着端庄贤淑,可是真要真要整起人来,比谁都刻薄。
邱婉怡这段日子根本就是活在地狱里。她过去所享受的身份和光环,最为看重的表面风光已经彻底幻灭了,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所受的羞辱都白费了
在这个时候,欧阳敬自然成为她舒解的对象,而因为欧阳的刻意安排,她早已染上了毒瘾。过程其实极简单。欧阳敬带她去有毒瘾朋友所举办的私人聚会。
在邱婉怡给欧阳敬诉苦的时候,感慨了一句:”要是能忘记所有的痛苦就好。”当即旁边就有个女人递过来一根香烟,“它就是忘记所有烦恼的灵丹妙药”
邱婉怡不是傻瓜自然知道里面是什么。刚开始不肯接,那女人笑道:“你怕什么?你又不是没钱,没钱的人才会当它是洪水猛兽,可是它对于有钱人来说就是仙丹,人生苦短,没必要让自己活得那么压抑那么痛苦。金钱就是用来享受的”
女人的话极大地诱惑了痛苦中的邱婉怡,就这样邱
婉仪开始了吸毒之路。不过心中的苦跹闷越多,所接卝触的痛苦越大,xī,。、食已经满跹足不了她,她现在已经发展成直接注射。
只有沉浸毒品带来的快感里,才能暂时忘记自己所受的痛苦。
一次在注射后,她迷迷糊糊中对欧阳说:
“有时候我还真希望那些视频是我发出去的,那些话是我骂的,其实她女儿真没骂错他,他根本禽兽不如!”邱婉怡如今也不隐瞒她自己的身份了,如今电视里什么都播出来了,她再隐瞒也没用。
欧阳敬道:“既然如此不开心,干嘛不离开他?”
“离开他?谁来负担我现在的生活?”邱婉怡睁开一双迷蒙的眼睛,笑了笑,我这几个月花在你身上就几百万,离了他我到哪里找这笔钱?”她自嘲,任何事情都得付出代价,受点羞辱挨几个耳光,就能活得无比风光也不亏!”
欧阳敬笑:“你倒是想得通!”
“我要是死脑筋,现在不知在哪个旮旯里当黄脸婆了,难道就不受老公气啦?难道老公就一定只忠于我一个啦?那可说不准,男人有钱没钱都一样,都他卝mā不是东西,起码我现在所受的一切还有补偿!”邱婉仪嘴里虽这么说,脸sè却越来越白,后来却呜呜地哭起来,“这样也就一世了,我到底得到的多,还是失去的多,我不敢想……“
后来欧阳敬在规跹定的时间内完成了任务,顾长卿依照协议解决了那笔债务,还给了他500万,帮助他离开北卝京,在别的城市重新开始新生活。邱婉怡以往的货都是欧阳帮她打理,欧阳敬失跹踪后,便自己找到那个私人会所,找到货源之后,便一直跟那些人混在一起,越陷越深。每个月在这方面的费用达到十几万。
当然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这此都是小意思。她负担得起。
公卝司拖离了险境,仇人也掉入了自己的圈跹套。一个个地走跹向毁灭。顾长卿松了一口气觉得全跹身都轻卝松起来。当她忙完了自己这边的事情,觉得这段时间冷落了冯爵,该好好陪他一下的时候。忽然,她接到冯爵妈妈陈怡的电卝话。
陈怡将她约了出来。
去约会地点的路上,顾长卿看着车窗外的景sè。
现在已是三月天气转暖。积雪融化树叶抽卝出了新苗。路上的行人拖卝下了厚重的冬装,换上了清新的春装,明明是生机勃勃的景象,却无fǎ让她的心情轻卝松一些。
陈怡将她约到一家茶楼。
顾长卿刻意提早了一些时间来到,她坐在包房里等待着陈怡的到来。
包房装修雅致,楠木的桌椅柜子,精美的根雕苏绣的屏风,淡淡的茶香,如流水般的古典音乐,明明是可以让人放松心情的环境,可是顾长卿却无法安宁。
陈怡不会无缘无故地单独约她,这段时间顾家发生的事情,对于冯爵家来说也是冲击,陈怡找她是什么事她多少能猜到一些。
冯爵说过,他们之间不会一帆风顺,会有各种各样的困难,他说他们决不能轻易放弃。他说只要坚跹持下去,他们就一定能在一起。
所有相爱的人都想要“在一起“,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是最朴实的愿望,她也不例外。所以她自从和他和好后,就一直抱着一样的想fǎ。
坚跹持住,顾长卿,不能轻易放弃,不能轻易放弃……
顾长卿在陈怡来到之前不断地对自己说这句话。可是当时的她并没有跹意识到只有心中产生了怀疑心跹志产生了动卝摇,才会有如此强烈的自我鼓励。
这时,包房门被推开,陈怡在服卝务员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陈怡身穿灰色的套装,手拿着一个黑色的皮包,打扮庄重神情深沉严肃。
顾长卿抬起头,看向她那张端庄秀丽的面孔,不知道为什么,原本一直紧张不安的心,忽然在霎那间冷静下来。
她站起身,迎着陈怡审视冰冷的目光,轻轻叫了声:“阿姨。”
232章选择题
包厢里,顾长卿和陈怡对面而,身着唐装的茶艺师动作娴熟地为两人沏茶,待得茶沏得差不多的时候,陈怡转过头对她说:“先出去吧。”
茶艺师点头一笑,收拾好东西出了包房。
顾长卿微微低着头,看着桌上的描金紫砂茶壶。茶壶上的菊花图案栩栩如生,壶嘴处热气缭绕而出,慢慢淡去,遗留下茶香阵阵。
对面陈怡静静地打量着面前的顾长卿。这是她第二次见到她,上次见面是在生日安上,那天客人太多,她也没有仔细瞧清楚顾长卿,只是印象中似乎不是那种能让人眼前一亮的女子。
今天趁着这个机会,她仔细地打量着她,见她虽然不是明艳照人,但是容颜秀丽,气质沉静,眉目舒展平和,如果不是她了解内情,哪里能将眼前的女人同心机深沉之类的词语联系在一起?
这种女子如果不是天性擅于作伪,便是心理已经出现了问题,就像人们常说的双重人格。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她能接受的儿媳妇类型。
顾长卿感觉到对方的视线又冷又利,像是想穿透一切,让她很不舒服。
如果是别人,她大可以拂袖而去,她有什么必要受到别人如此的审视?可是对是陈怡,是冯爵的母亲,她只能坐在这里,任由对方看穿看透。
两人都没有出卖。包厢内静得诡异。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怡才缓缓开口,“顾小姐,你可知道冯爵这次本来有一次很好的调动机会……”她的声音轻缓而严肃,证据中有一种长居高位者的威严。
顾长卿抬起头看着她,一双眼睛黑漆漆的,又清又亮,像是蕴藏着无数的心事,似能震慑人心。陈怡微微一怔,不由地想象儿子看着她这双眼睛时个感受。
“看顾小姐的样子,似乎不知道此事?”陈怡说。
顾长卿道:“我没有听他说过……”
陈怡轻笑一声,神情有些无奈,“他不会说的,他什么都替你着想,他怕你担心,怕你心中不舒服,他什么都不说,独自一人扛下来。”
听着她话里有话,顾长卿心中微微一颤,“发生了什么事?”
陈怡脸色沉下来,冷冷地看着顾长卿,脸上隐现怒色。随后,她深吸口气,端起面前的紫砂茶杯,喝了几口,就这一会儿功夫,便将刚才涌起的怒气又压了下去。
整个过程中,顾长卿一直看着她,心不断地往下沉。
“早些时候,你们顾氏出了问题,银行停止了你们公司的贷款,是冯爵想办法才帮你解决了这个难题,对吧?”陈怡看着她,目光冷利如刀,像是要穿透她的心,“你的公司因此而缓了一口气,当时你一定很开心。”
顾长卿看着她,脸色微微发白。
“你觉得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冯爵会否受此事影响,会否给他带来什么不良后果?”陈怡看着她,声音越来越沉,“看样子,顾小姐没有想过。对,你很忙,顾氏当时危在旦夕,你顾不了那么多。”
顾长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当时,她因为事情太多,确实没有考虑那么多……
陈怡冷笑一声,“让我来告诉你这件事的后果是什么。他明明知道这对于他来说是很好的机会,明明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不应该轻举妄动,可是他为了你,什么都不顾!很好,在我们眼里很期待很重要的一个机会,在他的眼里远远没有你的事情来得重要。他这样做给了别人很好的攻击他的机会。于是,别人取代他得到了这个机会。”
顾长卿脸色更白,她完全能理解陈怡的感受,因为她此时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有些不敢直视陈怡的目光,她低下头。
陈怡手握紧茶杯,轻哼一声,“当然,这不能怪你,这是我们冯爵自愿的,他看重你,愿意为你着想,将你摆在最重要的位置,作为母亲,我无话可说。我虽然痛心,虽然气愤,但我知道,这不是你的责任!”
顾长卿没想到陈怡会那么说,意外之下,抬起头来,道:“阿姨,以后,我一定不会让他再牵涉到我的事情中来。”
“以后?”陈怡看着她,轻笑了一声,“顾小姐,你还想以后吗?”
顾长卿心中一痛,虽然知道陈怡的来意,可是面对的时候,却让她这么难受,她告诉自己,她要坚持下去,她告诉自己,绝对不要放弃,她想着各种言语来说服对方,可是当要说出口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是那么的无力。
到最后,她什么都说不出来,脸色却越来越白。她低着头,看着桌面的花纹,花纹曲折复杂,就如同她与他的感情之路。
陈怡冷冷地看着她,看着她脸色不断变幻,看着她欲言又止,不断挣扎,到最后却归于沉默。
陈怡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当她得知自己的儿子因为顾长卿而错失良机的时候,天知道她有多么失望,她怎么可能还沉得住气,任由这件事情再拖下去?儿子的倔脾气她了解,让他主动放弃没有可能,只有让女方知难而退,主动离开!现在看她的反应,也不像是死缠烂打的女孩子,总算她没有说出他们是真心相爱之类的话语,否则,她一定当场驳得她面红耳赤!出尽心中这口气!
她深吸口气,放缓了声音,“顾小姐,我了解我儿子,你能让我儿子如此待你,我相信你自有你的长处。可是我实话告诉你,我不喜欢你,不止是因为你商人的身份让我们诸多尴尬,不止是因为你家的丑闻让我们在亲朋面前颜面尽失,也不止是因为你的家庭对于冯爵未来的发展有不利影响。而是因为,我觉得你无法给我儿子带来幸福!”
陈怡话语中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入顾长卿的心。顾长卿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揪住自己的衣角。
陈怡看着她,继续道:“婚姻和爱情都是相互的,在我儿子为你牺牲,独自扛起一切的时候,你做了什么呢?”陈怡看着她,一字一句,毫不留情,“在你不顾一切地报仇,闹出如此大丑闻的时候,你可有想过,我们家会否因此受影响?在你一意孤行的时候,你可有想过,冯爵为因此承担多大的压力?你可知道他心中有多么难受?你不会以为在你闹出这么多事情之后,我们家还会接受你吧,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因为你而承受这些污点?还是你认为,这些就该我们承受,就该冯爵承受,就因为他爱你?”
“不是这样的……”顾长卿抬起头来,“我……”
“那又是怎样的?”陈怡冷冷地打断她,“在冯爵的心中你是第一位的,可是在你的心中,冯爵还不及你的仇恨来得重要,你决定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难道不知道这些丑闻披露出来会造成怎样的后果?其实在那个时候,你已经在两者之间做了选择!”
陈怡的每一句话都像是诛心的剑,将她刻意忽视的一些事实给无情挑破,直刺入她心底最薄弱的部位,霎那间,千疮百孔。
顾长卿脸上发僵,耳边嗡嗡作响,身子一阵阵发凉。
“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也能理解你想报仇的心情,任谁被如此伤害,我想都不会善罢甘休。可是你应该明白,你报仇所带来的后果已经决定你不再适合冯爵,不再适合我们的家庭!你想要报仇的痛快,又想要冯爵的温情,两者你都不愿意放手,顾小姐,我真想问你一句,你凭什么?你扪心自问,你的爱情不自私吗?你看着冯爵承受一切,你就那么安心?你可能认为,这一切都是冯爵心甘情愿的,但是你就那么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他的心甘情愿?”
陈怡一句接着一句,字字珠玑,如重锤沉重地敲击着她的心。顾长卿坐在那里,找不出半句辩解的放言。
“顾小姐,你应该明白,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你们现在年轻,所以将爱情看得很重,可是五年十持过后,你们会发现,爱情在生活中真的不是那么重要。可是冯爵为你们的爱情付出这么多,你真的有信心他到那个时候不会后悔?”陈怡停了停,然后拿起旁边的包,又道:“我言尽于此,相信你也明白了我的意思。我知道你很忙,不打扰你的时间了!”说完,陈怡站起身,转身就要离开。
她刚走两步,便听到身后顾长卿叫了一声,“阿姨,请独步。”
陈怡转过身去,却见顾长卿站起身来,直视着她面容沉静苍白,双眼异常的黑亮,不得不承认,此时的顾长卿有种很吸引人的物质。
“阿姨,我想问你,是不是因为我家的丑闻让你无论如何都不会接受我?”顾长卿放在桌下的手,有些不受控制的轻颤,她双手紧紧的互握,紧到指甲陷进肉里,可是她却感觉不到痛……
陈怡看着她,沉默了一会,然后很清晰地吐出两个字,“不错!”又道:“顾小姐,你现在可能认为我残忍,冷酷,可是以后你就会明白,干脆利落,远比拖泥带水得好!”
顾长卿看了她一会,然后轻声道:“我知道该怎么做。”
陈怡露出自见面后的第一个真心笑容,“我就知道顾小姐是通情达理的人……”
“可是,阿姨……”顾长卿直视着她,面无表情,不卑不亢,“我决定这么做,不是因为我没有信心,相反,我相信,不管过去五年,十年,还是二十年,不管是我还是他,都不会为自己的选择后悔。可是你说得对,我既然选择了报仇,就得承担随之而来的后果,既然你怎么都不会接受我,我也不会让他难做。就算我再怎么喜欢他,我顾长卿也不至于要到摇尾乞怜的地步……”
她低下头,声音变得轻缓,像是对她说,又像是对自己说,“你说的那些,我不是不懂,我知道我很贪心,可是两者对我来说都是那么重要,让我如何选?我和他一直都在找一个处理两者关系的平衡点,现在我才明白,原来这个平衡点根本就不存在……”顾长卿笑了笑,笑容凄苍,脸色更白,“人生要面临无数个选择题,可是有些题目原来根本就没有答案,既然如此,那么,我放弃好了……”
说完顾长卿不再看她,越过她身边,径直走了出去。
233章泪
顾长卿从茶楼里出来,坐上自己的车。
老王问她:“小姐,是不是回公司?”
顾长卿摇摇头:“王叔,到处转转吧。”
老王点点头,开动了车子,本想再问一声,去哪里转,抬头在后视镜里却看到顾长卿苍白的面孔。她看着车窗外一动也不动。
老王见此,什么都没问将车开上大路,漫无目的的游荡。
他就这么开了两个多小时,几乎游遍了半个北京城,而顾长卿一直看着窗外,神情平静,萧索,没有半丝变化,老王隔不久便看看她,却不见她的姿势变化过半分。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顾长卿轻轻说:“好久没这么逛过了,原来现在的北京这么漂亮了……”
“小姐,你应该出来多走走。”老王笑道。
不过才二十出头的女孩子,所背负的太多太多。如今的她又遇到什么事呢?为何会有如此伤心的神情?
“王叔,回家吧。”顾长卿叹息一声。
回到家里,见李佳在大厅里看电视。
自从孔庆翔一家搬走后,顾长卿就请李佳搬来,跟她作伴,要不然这么大的顾宅,只住着她一个人,着实冷清寂寞。
李佳看到她,便笑道:“长卿,下午跑哪儿去了,都没见你人影,打电话给你,又关机。还好没什么事,要不然可不是要急死我!”
顾长卿这才想起见陈怡的时候,她将手机关掉了,后来也忘了开。她拿出电话开了机发现有几条冯爵的留言。顾长卿默默看了一会然后静悄悄地删除。
她坐到李佳的身边去,见李佳在看连续剧便问:“看什么呢?”
被顾长卿这么一问,李佳马上忘记了刚才问顾长卿的话,她笑嘻嘻地软在大沙发上,“在看韩剧,男主女爱的死去活来,却被双方家庭反对,于是两人不顾一切,相约私奔。真浪漫!”
顾长卿看着电视中抱在一起相拥而泣的男女主,笑了笑:“之所以你觉得浪漫,就是因为它的不真实,换作是现实生活中,如果因为父母的反对而私奔这种感情也跟着变质了,到那个时候已经不是爱情,而是一种执念……”
李佳的兴致依然在电视上,她从旁边的茶几上拿了个蛇果咬了一口,然后笑道:“也不是啊,你看他们私奔以后等生了孩子回来,父母看在孩子们的面上,不同意也得同意了,挺甜蜜的……”
“甜蜜?怎么会甜蜜?除非两人都是没心没肝或是不孝子女,否则在家庭的强烈反对下,怎么能感受得到甜蜜?”顾长卿缓缓的说着,声音很平静,很平静。
李佳觉得有些不对,回过头看向她,却见她脸色苍白,目光暗淡,整个人像是失了魂魄般
“长卿……”
顾长卿却像是没听见似得,继续喃喃:“现实便是,如果他是一个孝顺的男人,他会因为要在父母与爱人之间做出选择而感到痛苦,不管是选择哪一个他的心都不会安宁,即使能和爱人在一起又怎样?没有父母的祝福那也是缺憾的人生。何必如此?爱人可以再找,父母却只有这一个如果,尽了全力也不能两全其美,那么该放弃的不应该是父母……”
李佳靠过去,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凉冰凉,她担心地问:“长卿,发生了什么事?你不要吓我,你现在的脸色很不好……”
顾长卿转过头去,看着李佳,笑了笑,笑容却像泡沫一样的空洞透明,能有什么事呢?这个世界又不是离了谁就活不下去,这个时候看上去痛不欲生,或许要不了多久就能抛之脑后……对啊,不过是这么一回事……”她站起身:“你继续看,我累了,先回房了……”
顾长卿向着楼梯那里走去,可是临上楼前却拐了弯,向着后花园的方向走去。
太阳已经落山,后花园笼罩在一片黑暗中,只有一盏路灯孤零零地散发出黯淡的光。
顾长卿走出去,月的在晚依然寒冷,冷风如刀刮得人脸上生疼。几株樱花静悄悄的开放,细碎的花瓣随着寒风在天空中飞舞旋转,如同飞雪漫天,让她情不自禁地想起那天的情形。
她一直站在那里,看着漫天的花絮发呆,心中一阵酸一阵苦,一阵悲,一阵甜
直到听到李佳在叫她这才移动脚步。可是刚一动,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脚一歪单膝跪下。
耳边似乎响起了一把声音“怎么呢?”
顾长卿轻轻道:“脚麻了……”
那把声音又在说:“就算腿断了也没有关系,我会抱你去任何地
方……”
顾长卿转头看着身边,空荡荡的,哪里有半个人影
顾长卿心中一酸,可是却强忍
她慢慢的爬起来,重生是她的机会,复仇是她的宿命,她根本就不该有任何奢望。跌到了,就依靠自己的力量爬起来,即使再苦再累再冷,也只能自己环抱住自己的肩膀,这才是她的命运。
复仇和温情根本就不能共存,就如同光明和黑暗不能相容,就如同飞蛾扑火般的绝望。从她管不住自己的心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注定要承受今天的痛苦,她能怪谁?谁也不能怪,只能怨自己。
“长卿,长卿!”李佳急急忙忙走到她的身边“你怎么跑到这里来吹风,小心着凉!”
“李佳,我和冯爵这次是真的完了...”顾长卿看着漫天的飞絮,轻轻的说:“他妈妈说得对,我不能这么自私吗,我不能既想要报仇的痛快,又想留住冯爵的温情....他妈妈说了那么多,我一句话都布恩那个分辨,反驳,因为....”顾长卿轻轻笑了笑,“因为我心虚啊,从我决定和冯爵和好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心虚,因为我根本已经预见了今天的结局,可是仍然骗人骗己地走到今天这一步,结果冯爵和我都不开心...”
“什么?”李佳一怔,随即叫到:“他妈妈找你了吗?她怎么能和你这么说?她这么说不公平,明明是你们两个人的决定,你又没有欺骗她儿子,凭什么所以的责任都推在你身上!哼!”李佳气呼呼的,”完了就完了,有这么精明厉害的婆婆,就算以后你们真的结了婚,也有的你烦的!当她儿子是宝吗?好像我们硬要贴上去似的!“
两人进去物理,李佳让用人煮姜汤给两人驱寒,免得生病。经过这一番的折腾,李佳又冷静下来,她看着顾长卿小口小口地喝着姜汤,长长地叹息一声,“其实冯爵是个好男人....长卿,难道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吗?”顾长卿双手捂在碗上,热度让她的手发烫,却无法温软她的心,
”他母亲无法接受我家的丑闻,更没办法原谅我不孤寂他们的感受曝光一切让他们颜面近视,让冯爵饱受压力的事实。丑闻会一直存在,心结也会一直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
“冯爵知道了吗?”李佳又问
顾长卿摇头:“我不打算告诉他,既然决定放弃,何必再让他和家里发生矛盾,心中难受?我能为他做的不多,起码分手就分的平和些吧。”
“他不会轻易放弃的。”
“如果我不给他机会,一切都无可能。同样的错误,我如果再犯第三次,只能说,我是害人害己的害人精!”顾长卿低下头。
李佳心中说不出的难受,她心想,她都这么难受了,长卿又该是多么伤心
这是什么命运?不管是家庭、工作、生活、恋爱,没有一样顺利的,一波三折,步步惊心,不过是血肉之躯,不过是一个简单的灵魂,是怎样一步步熬过来的?
是血与泪。是伤痛和磨砺,是阴谋和心急,才会造就今日的顾长卿,可是这样的顾长卿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李佳只觉痛心。
她拥住顾长卿,拥住这个看似强大,实则脆弱的女孩子,“长卿,你没有错,不要怀疑自己,你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没有人能比你做的更好。自私和贪婪本是人性,谁敢说没有?或多或少的区别罢了!在我看来,你还不够自私,还不够贪婪,所以受伤害的总是你......”
顾长卿拥紧李佳,心中感动不已,“李佳,你简直就是上天派到我身边的天使,全世界除了你,没有人会这么尽心尽力地为我找借口洗脱罪责了!”
第二天冯爵将顾长卿约出来吃晚饭。
“新开的一家粤菜馆,我有朋友去试过,很不错,冯爵在车上笑着对顾长卿说。他一边开车一边伸手握住顾长卿的手,神情温柔惬意,完全没有危机意识.
顾长卿看着他阳光般的笑容,心一阵阵的抽痛。
以后她的生命中再也不会有这抹暖阳。
“你的手好冷,长卿,现在虽然开春,温度还是很低,不要光要风度不要温度!”冯爵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炯炯:“你就算穿得像北极熊那么厚,我也一样喜欢。”
“你这是什么比喻。”顾长卿忍不住笑了
“爱的比喻!”冯爵看着前方笑着说,一点都不觉肉麻。
顾长卿想笑,可是情不自禁的眼泪却流了下来,她赶紧低下了头,悄悄拭去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