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至结束)
办公厅舍,可是它们并没有集中在某个区域里,而是东一栋西一栋的分散于都市各处,而且这些政府厅舍也都是两层楼的建筑物,但它们毕竟还是比一般住宅要大多了。
杰特所搭乘的浮扬车在自动操作的情况下停到了其中一栋房子的面前。
才刚下车,一阵戴尔库图料理特有的调味料刺鼻味马上就冲进了杰特的鼻子里。
“嗨,凌。杰特!”库。杜林也很快就冲到自己的面前来。
“好久不见了。”杰特举起一只手并向对方打了声招呼。
“没想到我和你在这块大地上再度相会的日子还真的来临了。”
杜林拍了拍杰特的肩膀,并朝杰特的身后看了好一阵子。“好啦,那些跟着你的家臣是怎么了吗?”
“你不是叫我别那么夸张吗?”
“说是这么说,但我可不记得有叫你一个人来这里喔。我又没打算要暗中偷袭你,而且因为我已经跟老妈说会有很多客人来的关系,所以她也就很热心的准备了一大堆饭菜等你们过来呢。”
“这还真是抱歉喔。”
“没什么啦,有什么好在意的。我老妈做的菜比较适合军队,做得越多就越好吃。而且等一下我还会找以前的老朋友到家里来,他们可都是西布吉克。明球团的同伴喔。”说到这里,杜林的眼神突然认真了起来。“我知道有很多人想向你为那个时候的事情道歉。”
“其实那也不是什么需要道歉的事。”杰特摇了摇头。“不过,我还是很高兴,因为我也很希望能和大家见个面。”
“太好了。不过,还是先让我们两个人谈一点正经事吧。”
“是啊。”
“毕竟无聊的事情还是先快点解决会比较好。再说,该怎么说呢,等到大家都聚集在一起以后,我们可就没什么机会去谈正经事了。”
“反正到时候大家一定会开始大口喝酒吧。”
“你这不是在说废话吗?”从杜林的口气听起来,他似乎是觉得那种蠢到极点的问题就不必再问了。“你还记得米伦。迪斯提尔吧?
就是当游击投手的那家伙。你还在团里的时候他还是个很可爱的小鬼,可是他现在不但长得又高又壮,而且喝起酒来完全不知道什么叫节制。而我呢,只要一看见他开始喝酒,就只能在一旁边看边发抖。有一回他来我家住上了三天,结果防犯警察竟然还跑过来调查,因为那时候我们实在是买太多酒了,警察甚至还怀疑我们家开了一间奇怪的地下酒吧呢。“
“这还真是厉害啊。”
“哎呀,我差点忘记要先谈正经事了。”杜林一把搂住杰特的肩膀并带他朝玄关走去。“算了,我们就先进去吧。不过这里可不是那种专门招待贵族大人的豪宅喔。”
* * *当杰特向杜林的母亲简短的打过招呼之后,两人便来到了接待室。那里放了四张戴尔库图式的躺椅,而杰特就坐在其中一张躺椅上。
“什么啊,你未免也太客气了吧?”睡在躺椅上的杜林以责备的眼神看着杰特。“既然这里是戴尔库图,那你的行事作风就尽量像个戴尔库图人吧。当然你要像个亚维贵族也是你的自由,不过我可是不知道迎接贵族大人的礼节喔,我所知道的就只有招待戴尔库图朋友的方法而已。”
“那么,就谢谢你的好意啦。”杰特露出了苦笑,不过他还是跟着将身体躺在躺椅上。通常戴尔库图人只有在人数比椅子数还多时才会坐在椅子上。
“上次你说要雇用我的那些话是认真的吗?”
“说雇用也是没错啦,不过如果要我说真心话的话,我是真的很希望你能帮助我。”
“报酬还好吧。”
“当然了。”
“那么,我就先听听你怎么说吧。”
“记得你曾经问过我,我的随从在哪里对吧。”
“是啊,难道我不能问这种问题吗?”
“没那回事……”杰特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了。“不过我是真的没有随从。”
“我知道,我自己也是有长眼睛。还是说,亚维人已经可以用遗传基因改造的方式做出隐形人了吗?”
“我想不论他们再怎么厉害也是做不出来的啦,再说这么做也没什么意义。”
“是吗?”杜林的脸上浮现出好色的笑容。“我反倒觉得利用方法可多得很呢。”
“总而言之,我不是要说这个啦。我想说的是,我连一个家臣都没有带过来。而且我的意思还不只是没带到地上世界来而已,在我抵达渥拉修伯国这个地方的时候就已经没带家臣过来了。虽然说家臣有是有,不过人数是少之又少,而且现在也都在帝都募集人才,也许现在我的家臣人数可能增加了一点点,但目前也都是以必要的技术人才为主,如果是负责统治伯爵家的家臣的话,严格说来连一个也没有。”
“我刚刚还在想是不是这样呢。”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啊?”杰特不停的眨着他的眼睛。
“这个嘛,正确说来,我只是稍微想到有这种可能性而已,”杜林大胆的修正了他的用词。“可是啊,你为什么要瞒我呢!”
“我才没有要瞒你的意思呢,只是每次我正要说的时候,你都会先岔开话题嘛。”杰特指出了杜林的语病。“我只是觉得既然不谈工作我们也能见面的话,那我也就不用勉强先把话说在前头而已。”
“也就是说,现在你的家臣只有一群技师们而已喽。”
“是啊。”
“说到家臣,我所能想到的也就只有那些总是在玩弄数字,而且还要做一堆麻烦交涉工作的人而已。”
“这个嘛,你这么说也是没错。我希望你能在事务处理及对外交涉的方面辅助我。”
“简单的说,你打算要我去当你惟一的家臣吗?”
“不,我也打算要在这里招募人才。说实在的,这件事我也希望你能帮助我。”
“等一等,你可是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喔。”杜林指出了杰特的疏失。“我不会说亚维语。毕竟我跟你不一样,我可没受过语言学教育喔。”
“这也不是什么多严重的事,短期之内你可以靠机械翻译来解决。只要好好练习一个月的话,你就可以说的跟我一样溜了。”杰苻提出了保证。
因为有接受许多地上世界出身的人作为从士及家臣的传统,所以帝国的语言教育方法已经达到极度洗链的境界。
“虽然你是这么说啦,不过亚维语不是比利克帕尔语还要难吗?”
“你知道利克帕尔语啊?”虽然一开始杰特还觉得很意外,可是他很快就想到直到最近为止这里——直都在“人类统合体”统治之下的事。“原来是这样,我早该想到才对。”
“就算知道也没用啊,我又不会说。好像是因为什么暂定缓冲时间的关系,直到最后一个不会说利克帕尔语的人挂了以前,我们还可以继续使用戴尔库图语,所以我就没有勉强自己去学啦。虽然我曾经试着说几句,可是我还是一直说不好,看来那种语言一点都不适合我。老实说,对我来说,会说两三种语言的人看起来都像是魔法师,毕竟我们学校从来就没教过其他的语言啊。”
“是这样的吗?”
“什么嘛,难道你不知道吗?我们只要会说我们自己的话就够了,想要学习其他语言的怪人自然就会到专门的学校去学,比方说你那间亚维学校。”
“原来如此。可是,只要你试试看就知道了,亚维语真的很简单。”
“也许对你来说是这样吧。不过,我可就没办法了,因为我的舌头已经被戴尔库图语紧紧粘住了,而且我的耳朵也没有办法听到戴尔库图语以外的语言。在我学过利克帕尔语之后,我才终于认清这件事实。”
“可是,你不是才试着说过几句话而已吗?你又没有认真的去学习过。”
“啊啊,你这个混蛋。”杜林用力的揪住了他的头发。“你多少也让我炫耀一下嘛。”
“我可是从来没看过你那一次不炫耀的喔。”
“是吗?那你就好好看看现在的我吧。其实,我已经很认真的学过利克帕尔语了,因为不论是谁都不想当二级市民。”
“二级市民是什么意思?”
“‘人类统合体’的市民有星系市民和统合体市民两种,难道亚维学校那边没教过你吗?”
“啊,这件事我知道。”杰特点头说着。对星界军翔士而言,他们都会学到有关敌国体制的知识。
在这个宇宙里,别说是移动,就连资讯传达都只能仰赖平面宇宙航行技术,因此要和星系以外的人取得联络可说是一件很困难的事。而在像“亚维帝国”或是“人类统合体”这种广大的国家里,光是以书信的方式进行联络就必须要花上数个月的时间,而且这种状况对这些国家的人民来说也早就见怪不怪了。在这种状况下,就算某几个星系同属于一个星际国家,它们之间也无法对“国族一体”的概念达成任何共识。
因此,一般人最多也只能去爱自己所居住的星系,但如果一个星际国家要进一步让他们拥有国族意识的话,虽然这并不是完全做不到,但却相当困难。
对亚维人而言,他们根本就没有想要克服这个问题,因为他们本来就不认为这是一个问题。而且他们也不期待地上世界的居民,也就是领民拥有所谓的爱国心、忠诚心、甚至是身为帝国臣民的自觉。
不过“人类统合体”就不同了,他们非常强烈的要求所有市民都要成为星际国家的一员。据说他们会先统一各星系的语言,而且也会以融合各行星文化以及鼓励人口交流等方式来酝酿统合体市民的国族意识等。然而,“人类统合体”的现状还是离该国中央的理想有一段遥远的差距。毕竟在“人类统合体”的历史中包含了太多将原先为独立星系的国家纳入其统治下的事件,所以该国的文化融合程度并不是很深入,再说,即使它对前往其他星系旅行的人给予一定的奖励,但受限于费用与时间的因素,一般人顶多也只会在他们的一生中从事一次星系外旅行而已。因此,就算是“人类统合体”的市民,他们当中也有绝大部分的人不会将星际国家的政治视为自己切身的问题。
后来,“人类统合体”就对参加政治的资格作了一些限制。只有被称为统合体市民的人才有选举与被选举权,而星系市民就只能参加以星系为单位的政治活动。此外统合体市民还拥有其他各式各样的特权,所以也难怪杜林会觉得星系市民其实就是比较劣等的二级市民了。
虽然杰特并不清楚取得统合体市民资格的详细条件是什么,不过会说利克帕尔语似乎是最基本条件的样子。
“算啦,我认了。就当作是我不够努力好了。”
“你这么说才像话嘛。”杰特热烈的表示赞同。
“好吧,就算我能排除万难克服种种问题好了,到头来我又能得到什么呢?难道是在你那边工作的资格吗?我可不认为那种资格就比统合体市民权还来得更有魅力喔。”
“这个嘛,你这么说也是没错啦,不过你真的不想到戴尔库图以外的世界去看看吗?那怕一生只有一次也好啊。”
“是有一点点想啦。不过呢,说实在的,我觉得戴尔库图也有很多地方是我没看过的喔。”
“库。杜林……”杰特说不出话来了。“我想你应该是不愿意和我一起工作吧?”
“我当然很欢迎和你一起工作啊。可是呢,工作地点就是个大问题了。如果你能留在戴尔库图的话,我什么时候都愿意和你一起工作。别那么惊讶啦,其实我觉得现在差不多该是离开叔父大人的公司的时候了,而且我也打算不久之后要独立创业。所以啦,如果我和你能够成为共同经营者的话,我就觉得再也没有比这件事还要更令我高兴的了。”
“喂喂,我连你目前在做什么,还有你独立之后要创什么业都不知道。”
“彼此彼此吧。就算你要我去当贵族的家臣,我也完全不知道要做什么事啊。”
“其实跟经营公司没什么两样啦。我觉得技师那边应该是可以维持一定的人力,所以你只要管理那些跟事务以及营业有关的人就可以了。”
“那还不是一样?”杜林撇起他的嘴角并露出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反正不论是在哪里工作,到头来也不过就是谁要当老大的问题而已。别误会,我可没有想当老大的意思,虽然目前我是觉得先让你在下面摸清楚我们这里的工作性质比较妥当,不过只要我们在名义上还是共同经营者,我的心里就会觉得比较好受。不过,我还是觉得在这里创业比较不会那么辛苦,毕竟就算你是一个又呆又笨的外地人,多少也是懂一点戴尔库图的事情,可是就算我在这里是个绝顶聪明的人,但我对亚维人的世界还是一无所知啊。光是要我去理解你们那边的工作内容,就不知道要花多久的时间。”
杰特苦着一张脸点了点头。毕竟就连杰特自己也完全没体验过身为领主的甘苦,虽然他大致上是知道当领主的人要做些什么,不过详细的代官业务他可就完全不懂了。可是当初就是基于这个理由,所以自己才会到这里来寻找具有专业知识的人才啊……
“再说,我也不打算在亚维人的世界工作。”杜林很坚定的说。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一开始不早说呢?”杰特皱起了他的眉头。
“因为那时候我还没有来得及整理好自己的想法。可是呢现在可不同了。”
“就算你已经整理好自己的想法,之后你还是可以随时通知我啊?”
“我是真的很想见到你。如果我那时候就拒绝的话,你不就不会来了吗?”
“那件事是那件事,这件事又是这件事啊。我不是说了吗?就算不谈工作,我也想见你啊。”
“那真是太遗憾了,我本来还在高兴能让你白跑一趟呢。”
“让你失望了吧。”
“总而言之,如果我们俩要一起建立爱的生活的话,只能你到我这里来才行喔。”
“我才没有这个意思呢。”杰特很坚定的拒绝了。
“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了。”杜林也很爽快的点了一下头。
“总之—个男人就必须要以他自己的工作为荣才行。那么,工作的话题就到此为止了,我现在要去叫大家一起过来喽。”
“好是好,不过方便的话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为什么你不想要成为帝国的国民呢?”
“因为……”杜林露出了难得一见欲言又止的表情。“你有亚维人的朋友吗?”
“恩,是有几个啦。”杰特很谨慎的回答着。
“那么你可以答应我,不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生气吗?”
“反正就算我生气你也不在乎。”
“你这个呆头鹅。等一下我们可是要办宴会耶,而且你还是主客哦。如果只是小孩子的生日宴会的话,就算那个当寿星的小鬼闹别扭,其他的小鬼还是可以毫不在乎的大吵大闹。可是,我们现在都已经不是小鬼了,如果主客不高兴的话,整个场面不就完全热不起来了吗?”
“我知道了。就算我真的生气了,我也会等到回去以后才迁怒到猫的身上去。在宴会的时候,我会像一个就算自己碗里的菜被别人的手指头碰到也不会生气的白痴一样一直傻笑的。”
“这个嘛,我还真替那只猫感到同情呢。”
“反正它也是亚维猫嘛。”
“那就没办法了,我想它一定很惹人厌吧。”
“你想看吗?”杰特用终端手环将雪可佳和它子女们的照片投影到杜林面前。
“好可爱啊。”杜林当场就撤回自己的意见。“你真的会迁怒到这些孩子身上去吗?没想到我直到今天才知道你是一个伪装得如此完美的虐待狂。”
“才不呢,反正我还有一只没有这么可爱的猫可以去迁怒。”
“就算你这么说……”杜林专注的凝视着猫的照片,他的表情也不再那么严肃了。
当杰特将照片切换到附声音的动画模式之后,那位友人的表情也崩溃得越来越疠害了。
“怎么样?如果你愿意跟我一起工作的话,就可以跟这些孩子一起生活喔。”
“这还真是非常强烈的诱惑啊。不过,我可是一个不会扭曲自我信念的男人。”
“那真是太遗憾了。”杰特将动画关掉了。
“等一下嘛,你就再让我多看一会啦。”杜林提出了抗议。
“干脆这样吧,你要不要带其中一只小猫回去养呢?”杰特乘机提出了这样的意见。
“可以吗?”
“啊,现在还不能马上就送给你。因为它们还太小,不肯离开母亲,而且如果硬是要拆散它们的话,小猫反而会有危险。不过,只要再过大概两个月以后,小猫就到了可以离开双亲的时期,如果那时候你能帮我照顾其中一只的话,我会很感谢你的。”
“你该不会是想要收买我吧?”
“才不是呢。如果你能带一只回去养的话,也算是帮我很大的忙。不过,既然猫这么有价值的话,搞不好我真的会试着用它们来收买你喔。”
“就算我再怎么笨,也不会笨到用一只猫去解决我一生的问题。”
“你的人生还真是无聊啊,杜林。”
“你管我那么多。所以啦,你真的愿意送一只猫给我吗?”
“当然愿意,你要哪一只?”
“等一等,你先告诉我哪只是公的。”
大约十分钟之后,杜林选了一只斑纹和迪亚荷一模一样的小猫。
“如果可以的话,我是很想亲自带它过来给你,可是到时候我可能会抽不出时间,所以我会请人家寄送到你这里来的。”杰特向朋友作出了约定。
“拜托你了。”
“不过,你为什么讨厌会养这么可爱的猫的亚维人呢?”
“猫确实是很可爱,可是,我现在已经开始认为亚维人是一个很可怕的种族。”
“这件事我就不知道了。”因为杰特并不是第一次碰上对亚维人有偏见的人,所以他的心里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冲击。不过,杜林的说法还是有让自己很在意的地方,在稍微思索了一阵子之后,杰特才察觉到杜林这句话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你说你已经开始认为亚维人是一个很可怕的种族,那也就是说,以前你并不是这么认为喽?”
“是啊,以前我对亚维人并不是特别有兴趣。”
“那是因为,他们也算是同一种族的人嘛。”
“同一种族的人也好,同一家族的人也罢,人类总是会有互相憎恨的时候啊,像我老爸就是被他的亲哥哥杀死的。”
“我完全不知道有这种事……”
“因为这是在你来这里之前所发生的事啊,我的老朋友全都知道这件事,不过他们才不会随便挂在嘴上呢。这个家庭的长子因为是杀人犯的关系被送到监狱去,次子则因为是被害者的缘故而去了那个世界,所以到最后就是三子继承了祖先代代相传的公司,而且还任意使唤次子的儿子。当然,我绝对不原谅那个杀死我父亲的混账王八蛋,那家伙只被判处终身监禁实在是太令我遗憾了,我真的很想亲手给他大卸八块。没错,我真的是打从心底憎恨那个跟我有血缘关系的伯父。算了,这种事情没什么好说的,让我们回到有关亚维人的话题上吧。”
“其实亚维人也会憎恨有血缘关系的同胞,这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啊。”
“是吗?可是,帝国不是从来就没发生什么内乱或是宫廷斗争吗?顶多也只有零星发生过几场地上人的叛乱而已,这种历史读起来真的是有够索然无味的,就像是一道不会辣的莱一样。”
“你这么说也对。”杰特随口回应着。
“你听好,我父亲之所以会丧命,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不知道究竟是谁才有资格去继承那间小不隆咚的公司。那间公司,真的是除了传统之外就没有其他优点了。但即使是这样,还是会有人不惜杀害跟自己一起长大的亲弟弟也要把那种公司弄到手,更何况是帝国,这种事情不是应该会更容易发生吗?当我开始读历史的时候,里面尽是一些我最喜欢的血腥故事。为了要戴上那顶皇冠,有人就是会去杀死他的父亲、杀死他的兄弟、甚至杀死他的孩子。对了对了,我记得以前好像有个帝国建立了一个美妙的制度,这个帝国的皇子们会在皇帝死了以后相互残杀,最后活下来的人就可以当上下一任的皇帝,而新皇帝的第一件工作,就是把还小到不能相互残杀的弟弟以及外甥侄子们通通杀光。总之只要对历史作一个回顾,你就会发现跟帝位有关的事件背后总是充满了刺鼻的血腥味,虽然里头有时候也会出现一些用囚禁或是流放来当结局的故事,不过我觉得那一定是某些人因为担心如果不加点会让人心感到温暖的话题进去的话可能会有不良的后果,所以才会故意把这样的结局写进历史里去,至于是谁在担这种心我就不是很清楚了。总而言之,这就是人类。可是,亚维人却好像没办法为了篡夺帝位而踢掉其他的人,至少我就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原本我还一直以为亚维人把这种事隐藏的很好呢。”
“也就是说,你是因为帝国没有篡夺帝位的阴谋,所以才觉得亚维人很可怕?”杰特偏着他的头问着。“我想,这只是因为亚维人在制度上已经很健全的关系吧。”
“不是这样的。那些人打从出生以来就是这样了,是血缘的关系啦。”杜林不屑的说。“我想你自己应该也很清楚才对吧。”
“我才不清楚呢,你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他们在本能上就无法反抗自己的上级。所以,以团体的角度来说他们是非常强大的。”
杰特的脑海中浮现出自己曾经遇到过的亚维人的行动——他实在不认为杜林这句话是正确的。“这就是你的误解了,有很多亚维人可是把捉弄上级当成是他们的人生目标喔。而且我曾经在历史课上学过,虽然几代以前的皇帝曾经明文制订了不敬罪,可是当亚维人知道一旦严格执行的话,他们就必须要逮捕一半的士族以及绝大部分的贵族以后,不敬罪也就形同虚设了。”
“凌。杰特啊,所谓的捉弄呢,其实是一种亲爱的表现。难道你真的觉得我是为了要让你痛苦才来捉弄你的吗?”
“不是。”杰特承认了杜林的看法。“其实我很早就注意到这是一种亲爱的表现了。”
“我没说错吧。不过捉弄跟反抗是不一样的。所谓的反抗呢,是指本来在内心里就有彻底击倒对方的意思了,而且如果不这么做的话,自己很快就会被对方给击倒了。”
杰特陷入了沉思。的确,亚维人从根本上而言就是一个严守规律的种族,虽然连皇帝都会被他们视为可以当面批评或揶揄的对象,可是这些批评或揶揄却不会发展成更严重的对立。
“你终于明白啦?这就是血缘的关系,难道你真的不知道吗?”
“我从来就没有注意过这些事情。其实我对历史没什么兴趣,而且我的出身地是个小不隆咚的社会,就算有阴谋也都是一些可爱的想法。”
“我觉得你是应该要注意的。那时候我记得你好像说过,你的小孩将会变成青发的亚维人,因为这可是帝国的规定。”
“也许我真的这么说过吧。”杰特记不太得了。“帝国活律确实是这么规定的。”
“难道你真的不在乎吗?你该不会真的已经有小孩了吧。”
“不,还没有。”杰特苦笑了起来。“我还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你好好的想一想吧。不只是青色的头发而已喔,你的孩子们甚至会被赋予一套无法反抗你的遗传基因,这样子真的好吗?”
“这……”想不到下一句该说什么才好的杰特终于沉默了。
“我想这当然不是一件好事吧。帝国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机器一样,至少那些家伙是这么说的,而每一个亚维人也都像是这组机械里头的小零件一样,这点我也赞同。”
“才没有这回事。”杰特一面注意让自己的声调不要变得太粗暴,一面向杜林提出了反驳。打从遇见拉斐尔的那一天开始,杰特所认识的每一位亚维人都是很有个性的人。
“我看,这种没完没了的话题还是别说了吧。”杜林向杰特投以认真的眼神。“我现在并没有想要在这里就说服你的意思。虽然也是有些人会误以为我的行事作风蛮强硬的,不过那只是因为他们没有眼光的关系,其实我真的很讨厌强迫别人去接受我自己的看法。
只是,我劝你还是好好的想一想吧,如果这样你还觉得我是错的话,那好,你随时都可以到我这里来告诉你自己的理由。也许我可能是因为看到那些猫的关系,所以情绪才会变得有点失控。不过呢,如果你后来终于颖悟到自己的看法其实是错的话,仔细听好,你一定要记住,我库。杜林随时都会替你准备一个可以住的地方的。“
“我很感谢你能这么说。”这是杰特由衷的感言。“可是……”
“是啊,你是该感谢我,那就在我这边住一个礼拜再走吧。你在亚维人的世界里没办法打明球吧?我们就组队打一场草地比赛吧。”
其实如果当初杜林愿意接受杰特提案的话,本来自己就打算要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并和杜林一起进行招募人才的工作。反正“柏格维希号”应该还要再一个礼拜才会回到这里来,既然这样的话,其实他是可以坦率接受杜林的好意的……
“不,”然而这时候杰特的脑海中却浮现出拉斐尔的面容,于是他只好摇了摇头,并说:“我不能在这里留太久。”
“别这么说嘛。那这样吧,你可以在这里住三天吗?”
算了,看来自己能腾出来的空闲时间大概也就是这么多了——杰特在心里如此想着。“也好,如果不麻烦的话,我就在这里住下来了。”
“什么叫作‘如果不麻烦的话’啊?如果我嫌麻烦的话,才不会问你要在这里住几天呢。你该不会是真的得了真空痴呆症了吧。”
“我只是稍微忘了戴尔库图人的礼貌而已啦。”杰特提出了反驳。
“你这样就是所谓的真空痴呆症啊。话又说回来了,你有什么好急的?难道上面有女人在等你吗?”
“算是吧。”杰特很谨慎的回答着。
“你少炫耀了啦。”杜林完全不相信杰特的说法。“反正你只是被一堆连你自己都搞不清楚的预定行程表绑住而已吧。明明你是一个贵族大人,怎么会连自己的预定行程都不能说改就改呢?真是的,你啊,到底是为了什么原因才去当贵族的啊。”
“在帝国,身份越高就越没有自由啊。”
“明明你就知道这件事,结果到头来你还是想去当贵族?你还真是个好好先生耶。”
“我记得你好像不是说过不想再扯一些没完没了的话题了吗?”
杰特指出了对方的语病。
“你还真是个搞不清楚状况的家伙耶。刚刚的话题是很认真的讨论,而现在的我则是单纯的对你做出亲爱的表现。”
“现在的你?”杰特装出一副吃惊的表情。“你的亲爱表现技巧该不会已经退步了吧,库。杜林。刚才那些话根本不痛不痒。”
“我只是因为看你得了真空痴呆症的关系,所以才会手下留情的。难道你就不能坦率的感谢别人的关心吗?好了,我现在就去叫大家过来,你就在这里稍等一下哕。”
杰特转身背向已经掏出携带型终端电脑并开始联络其他人的杜林,并紧握着手上的记忆片。
原本他还一直以为自己已经不能以杰特。凌,或是凌。杰特的身份活下去,但即使现在杰特已经知道这个想法是错误的,他还是觉得自己的心情并没有因为这个结论而产生些许的动摇。
因为他已经决定要以凌。苏努。洛克。海德伯爵。杰特的身份继续活下去了。
* * *拉斐尔一面用她的左半身感受来自渥拉修恒星的带电粒子,一面操纵小艇奔驰着。
她又提高了小艇的加速度。
身体开始沉进了座椅的椅背里头,额头上也渗出了一滴滴汗珠,而手指则受到重力的压迫,几乎差点就让她没办法继续操纵小艇了。
看来这应该就是自己的极限了。拉斐尔将小艇的加速降低,但即使如此,目前的加速也已经足以让地上人当场失去意识了。
拉斐尔粗暴的变更了小艇的航线,同时她仿佛也听到了艇体那“嘎吱嘎吱”的声音。
拉斐尔所搭乘的是渥拉修伯爵家所有的单座交通艇。虽然它是旧型的小艇,不过整备状态相当良好,不论在引擎推力或是反应方面都保持着刚建造完成时的状况。
因为这是拉斐尔第一次搭乘的小艇,所以一开始她还觉得有点不太适应,不过这种不适应的感觉不到几分钟就完全消失了。毕竟这种形式的交通艇自己从小时候就已经操纵它在空间中四处飞翔,而操舵的方法如今也早已深深融入自己的身体之中。没错,只要切换到舰外空识知觉模式,并闭上自己的双眼,对亚维人而言,宇宙船就像是他们的衣服。
和突击舰比起来,操纵这种交通艇是有一点不满足。当拉斐尔操纵突击舰时,她的感觉就像是穿着一套钢铁的铠甲在宇宙空间中移动一般,一举一动都会有一种厚重的反应传到自己的身上来。而相较之下,这艘交通艇就像是一件轻纱做的衬衣,在来不及察觉到什么抵抗的情况下她就已经可以任意操纵这艘小艇了,而且更糟糕的是,她的指尖也缺乏了那分能够掌握着二十名乘员生命的紧张感。
然而,拉斐尔还是很愉快的享受着这一段航行。她觉得现在自己的心情就好像回到小时候一般,无拘无束的在空间中恣意嬉戏。
拉斐尔将目标设定在戴尔库图行星,并开始将这艘船的推力提升到最大极限,而她的身体很快就又陷入座椅里头,肺里的空气也被强大的重力给挤压出去。
虽然她很快就停止了主引擎,不过交通艇与戴尔库图行星的相对速度已经变得相当大了。只见眼前这颗行星正迅速朝自己逼近,如果还要再继续向前推进的话,这艘交通艇可是会垂直冲进大气层的。
拉斐尔套在控制笼手里的左手开始有了动作,而交通艇的姿势控制喷射口也在同时喷出一股气体,并修正了艇首的航向。
交通艇很快就掠过了戴尔库图行星。而在艇体被一层似有若无的行星大气弹开之后,拉斐尔也顺势大幅度的改变交通艇的航线。
这分来自于加速度变化的愉悦感,如今正在拉斐尔的全身奔驰着,并让拉斐尔喘息不已。
亚维人的确是为了能在天空中飞翔而诞生的种族,而她也实际体验到这样的道理。
即使如今他们已经脱离了生物机械的地位并建立起如此庞大的帝国,不过对亚维人而言,操纵小艇在宇宙空间中奔驰仍然是生活的一部分。因为最近一直没有操纵小艇的机会,所以拉斐尔的心里也堆积许多郁闷的情绪,不过只要她能够像这样以鲁莽的随机航行方式在宇宙中玩乐,那么沉积在她心中的情绪也就能一扫而空,而她的心情也就能舒服得起来。
拉斐尔又转换了航向,并进行急减速,顺便还在原地像个陀螺一般的打转了好几圈。
当她在心中算准了时机之后,很快就停止引擎,并顺势来到了戴尔库图行星的卫星轨道上。
拉斐尔一面用空识知觉感受着那片在自己头上,同时也是杰特所在的地上世界,一面将全身的力气放松了下来。
对杰特来说,在地上步行是不是也算是他生活的一部分呢——拉斐尔突然想到了这件事。
虽然拉斐尔曾经有两次降落到地上世界的经验,不过她实在没办法对那里产生好感。因为地上世界的空气总是会有股味道,虽然那并不是无法忍受的恶臭,可是那种味道只要一察觉到就实在很难把它忘却,也许是因为当地的大气循环系统没有装上好一点的净化装置的关系吧。
拉斐尔觉得杰特真的很厉害,因为他竟然能住在那么杂乱无章的世界里而不会感到不安。
然而,杰特似乎对群星的狭缝才会有不安的感觉。不管是在船舰内或是城馆里,在空间中漂浮总是会让那个人露出一副孤立无援的表情来。
就算我在这里稍微散步一下,杰特大概也不会陪我吧。不对,应该说是“没办法陪我”才对。以一个天生就是地上人的人类而言,那个人不可能承受得住这种高加速。虽然如果杰特的状况还算十分健康的话是可以免于一死,不过拉斐尔却不能期待他在“散步”时能一直保持自己的意识,也许散步完之后杰特就必须要在再生槽里头住上一段时间吧。
我们果然是不同的种族啊——拉斐尔低下头来。
在尽情操纵小艇奔驰之后,一股舒服的疲劳感将自己的全身都包围了起来。
交通艇从戴尔库图行星的日半球进入了夜半球,而原本还能在脚边感受到的渥拉修恒星那刺眼的光芒以及头顶上的行星反射光也随之消失。然而,遥远群星的低语仍然充斥在拉斐尔的空识知觉之中,眼前所见尽是一片非常宁静的世界。
拉斐尔又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如果继续永无止境的加速下去并飞进群星狭缝中的话,也许会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只要不停加速下去,交通艇的速度就会接近光速,而空间也会跟着收缩,如此一来就能在无数的群星间迅速穿越并尽情飞翔了。
当然,这是一个无法实现的梦想。一旦小艇的速度到达亚光速,在群星隙缝中漂浮的氧气原子压力也逐渐无法忽视,这艘交通艇应该也会因此而灼热起来。更何况在这艘交通艇的速度还没让自己来得及去体验相对论上的空间收缩现象之前,原本就稀少的能量就会先消耗殆尽了。
为什么连我也会受到群星的邀请呢——拉斐尔问了自己这样一个问题。
在亚维人当中最常见的欲望,就是想要以亚光速在通常宇宙中尽情的飞翔,而他们则是用“群星的邀请”-这个词汇来表现这样的渴望。大致说来,厌世的亚维人都会受到群星的邀请,而其中也会有人去具体实行。然而,对那些一旦受到群星的邀请就这么径自离去的人而言,他们还能够回来的例子就极端稀少了。
拉斐尔现在很幸福。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是啊,”拉斐尔在嘴里喃喃自语了起来。“原来我是在烦恼啊。”
这时候一阵轻快的旋律在操舵室内响起,原来这是终端手环提醒她时间已经到了的声音。
拉斐尔重新打起精神,提升交通艇的高度,并将航行的目标重新设定在宇宙港。
一艘星系内宇宙船正准备要从宇宙港中出航。
她提高了交通艇的推进力,并与那艘船并驾齐驱。
接下来拉斐尔便用终端手环呼叫着杰特。
“嗨,拉斐尔。”杰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对劲。
“你身体不舒服吗?”
“啊,是有一点啦。不对,大概是很严重吧,我的头一直在响个不停。”
“很难得你会有这种情况,是生病了吗?”
“是很像啦,其实我现在正在宿醉中,虽然这种状况对你们这些天生亚维人而言是无缘的,不过对某种人类来说,宿醉却是一种很常见的感觉。”
“虽然我们确实是不会宿醉,但至少我还知道这个名词是什么。”虽然拉斐尔是有点恼怒,不过她也察觉到杰特的说法有点奇怪。“不过你为什么不吃药?这并不是什么需要去忍耐的症状吧,而且我听说那种感觉非常的不舒服。”
“你说的没错,真的是非常的不舒服。”
“那你为什么还不吃?”
“因为醒酒药在这里是被禁止服用的药物啊。”
“这样啊,没想到这里还有这么奇怪的法律。”
“当初立法的人是这么想的,如果没有这种法律的话,人们可就会毫无节制的拼命灌酒了,毕竟每个人都必须要承担自己所作所为的后果啊。不过呢,如果不用醒酒药就会危害到性命的话,那就又另当别论了。”
“你现在不是在船上吗?”拉斐尔一面用空识知觉感觉那艘正在距离自己大约十谢达诸的空间中航行的联络船一面问道。依照两人在事前的联络内容,杰特应该是在那艘船上面没错。
“嗯,是啊。”
“那种法律不是地上世界的法律吗?”
“是啊,那是领民政府订定的法律。”
“既然这样,我想你应该就用不着去在意了。领民政府的法律对宇宙船内部并没有管辖权,还是说,他们连这样的管辖权也有?”
“是没有。不过,我也算是一个戴尔库图人,所以我觉得,偶尔处罚一下自己也不错吧。”
“这样啊,你的状态很糟糕吗?”
“再也没有比现在还糟糕的了。”
“那么,虽然我还要再散步一阵子,不过等一下我会比预定的时间表还要快一点回去城馆,应该会比你早到吧。”
“散步?你现在正在飞行吗?”
“嗯,我现在就在你所搭乘的那一艘船旁边。”
“啊,我看到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光的样子。”
“那应该就是我了,你在跟我会合之前可别吃药啊。”
“有时候你还真是非常的残酷呢。”
“你不是觉得偶尔处罚一下自己也不错吗?”
“现在就算让你看到我的丑态,我想也谈不上是在处罚自己吧。”
“你还真敢说啊。再说,你……”
“奇怪了,这是什么……”杰特的声音突然变得认真起来了。
“稍等一下,我这边有紧急通讯。”
拉斐尔也觉得事情非比寻常,因为她的空识知觉已经被渥拉修门吸引住了。一艘小型艇正从那团释放磷光的球体内部出现,而那艘小艇正是在星界军中被广泛使用的联络艇。虽然“柏格维希号”
内部应该也搭载了一艘联络艇,可是光靠空识知觉还是很难对这些量产出来的联络艇作个别性的区分。
“拉斐尔。”杰特呼唤自己的声音已经恢复成平常的语气,看来他已经服过药了。
“发生什么问题了?”
“‘柏格维希号’遭到攻击了。”
“是吗……”拉斐尔闭上双眼,并让全身沉浸在群星的呢喃中。
她觉得这段无聊的时间终于泛出一丝光辉了。
2002-11-09 11:04 AM第五章第五章 纹章授与大典在结束例行航行之后的检查整备以及修理作业以后,十二艘袭击舰随即排出了单列纵阵,并在亚布里艾尔恒星的附近飞行着,而带头的舰艇则是司令座驾舰“琉姆珂维号”。不过“琉姆珂维号”
并没有冠上旗舰的名号,而是以司令座驾舰这个又臭又长的名称来命名,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目前第一蹂躏战队尚未正式成军的缘故。
索巴修所搭乘的“芙丽珂维号”是位于单列纵阵中的第二艘舰艇。也就是说,目前这艘袭击舰正紧紧跟随在“琉姆珂维号”的后方飞翔着。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一艘巡察舰逐渐来到了袭击舰群的附近,而这艘舰艇正是星界军总旗舰,同时也是皇帝御座舰的“卡普脱诺修号”。
虽然皇帝御座舰本身具有相当浓厚的仪式性意义,不过这艘舰艇的存在意义并不只是如此而已。当帝都即将成为战场时,皇帝也将会亲自乘坐这艘舰艇,并率领禁卫舰队为保卫帝都而战。换句话说,皇帝御座舰并非只是装饰用的总旗舰,它更是在帝国最艰苦的时候会挺身而出并坐镇指挥战斗的舰艇。因此,习惯上星界军一定会调派最新锐的巡察舰来担当皇帝御座舰的光荣使命,而目前的“卡普脱诺修号”就是一艘卡伍级的巡察舰。
目前,皇帝拉玛珠本人应该已经在这艘皇帝御座舰上坐镇指挥了才对。
“大家都准备好了吧。”阿特斯琉雅的声音在舰桥上响了起来。
“从现在开始,皇帝陛下将会亲赐纹章旗给我们。如果有人面对这样的场合却不感到光荣的话,也请在仪式结束之前乖乖闭上你们的嘴巴。毕竟我现在可是因为深受感动而不停发抖着,如果有人胆敢在这时候破坏我的心情的话,我发誓一定将他的舌头割下来给猫当点心吃。”
当一支新战队或是新分舰队编组完毕时,由皇帝亲自将纹章旗授予战队或分舰队乘员可说是星界军的一大传统。不过,皇帝陛下只有在平时才会这么做,至于战时因为新编组的战队实在是多到不可计数,况且它们成军的场所也不局限在帝都,因此就算是皇帝本人也无法一一授与它们纹章旗。在这种状况下别说是战队了,就算是面对新编组的分舰队,皇帝也都必须要派出一位敕使来代表自己处理这份工作。
换句话说,皇帝会在这种时候亲自莅临只有在承平时期才会举行的纹章授与大典,其背后所代表的意义就是帝国中枢对第一蹂躏战队所抱持的深切期待,也难怪那位被任命为这个重要战队第一代司令的阿特斯琉雅会感到无上的光荣了。
“琉姆珂维号”改变了航向,并与“卡普脱诺修号”遥遥相望。
“全舰,谨以伟大的敬意将自身之控制权委任予‘卡普脱诺修号’。首先是‘琉姆珂维号’,准备外部控制,并与皇帝御座舰进行资讯连结。”
“这里是‘卡普脱诺修号’,确认已完成资讯连结。”
“这里是‘琉姆珂维号’,请接受我们对皇帝陛下的尊崇,我们愿意将本舰控制权交付在陛下的手中。”
“这里是‘卡普脱诺修号’,目前‘琉姆珂维号’已在本舰控制之下。”
不用说也知道,将操舵与火器等控制性功能交给其他人来掌管,其实也就象征了该船舰放弃一身独立性的意思。进一步来说,如果明知这个道理还刻意将船舰控制权交付给他人的话,对亚维人而言这个动作正是他们对那个人的最深敬意表现。
遵照阿特斯琉雅的指示,每一舰都逐一将控制权委任给“卡普脱诺修号”。
而交付控制权的顺序很快就轮到“芙丽珂维号”了。
“与‘卡普脱诺修号’的资讯连结已经完成。”通讯士传来了报告。
索巴修输入舰长专用密码销,并将舰艇切换至外部控制模式。
随着一阵不祥的警告声响起,有关操舵以及火器管制、通讯等重要功能也在同时不再接受来自舰内的指示。目前这艘袭击舰已经与乘员的意志完全无关,换句话说,“芙丽珂维号”如今必须要遵照皇帝御座舰的命令而行动。
伊德利亚十翔长开玩笑般的做出了投降的手势,不过这却是个不合时宜的举动。
所有舰艇部已经转为由皇帝御座舰远端操纵的方式而移动的状态了。
单列纵阵很快就转变成筒状的阵形。
当简状阵完成之后,全体袭击舰一齐采取逆喷射的动作,并缩小与“卡普脱诺修号”之间的相对速度。
“卡普脱诺修号”也开始进行减速。在进入筒阵中央前,这艘总旗舰向后方射出了一只货物荚舱。
在巡察舰进入筒状通道的中央时,两者间的相对速度也几乎等于零。
十二艘袭击舰缓缓的与帝国总旗舰错身而过。
“来自‘卡普脱诺修号’的通讯已经进入本舰的记忆巢了。”担任通讯士的雅帖修后卫翔士兴奋的叫喊着。
其实你也用不着这么兴奋吧,索巴修在心里如此想着。可能是因为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做的关系,所以这位后卫翔士才想要让舰桥的气氛弄得热闹一点吧。
“通讯内容是密码处理系统以及一道命令,而命令的编码形式为‘悬巢’。”
虽然“悬巢”是星界军中通用的编码形式之一,不过这种密码仅准许具有舰长以上职位的人解读。
索巴修输入了密语,并开始解读命令的内容。
“发文者:练习舰队司令。
受文者:袭击舰‘芙丽珂维号’舰长。
一、从受领命令的瞬间起,贵舰将正式隶属于第一蹂躏战队。
二、与这个命令一起传送的密码处理系统,是用来建构并解读第一蹂躏战队专用缩码形式‘滨芹’的专属程式。立刻将此系统载入旗舰的思考结晶之中。
三、身为星界军的一员,各位一定要随时发挥出最适切的表现。“
* * *接下来通讯士又传来了这样的报告:“处理系统已经自动载入思考结晶之中了。”
这项仪式应该已经在所有袭击舰的思考结晶内静静的执行才对。
“‘卡普脱诺修号’以全体乘员为对象发出了通讯。”雅帖修后卫翔士说。“影像将在主屏幕以及所有尚未使用的屏幕上显示出来,而声音则将以舰内广播的形式播放出去。”
索巴修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全体舰桥人员,起立。其他乘员则在目前职务所容许的范围内怀着敬畏之意专注聆听。”
其实与放置在“谒见大厅”里的那张玉座是成对打造出来的。毕竟“卡普脱诺修号”的皇帝座舰桥其重要性不下于帝宫之内的“谒见大厅”,而这也是历代皇帝的共识之一。
“根据方才由练习舰队总司令所呈上来的报告,司令部已从所有袭击舰上的思考结晶中收到已受领命令之自动回应通讯。”拉玛珠开始发表她的演说。“如此一来,至少在名义上第一蹂躏战队已经正式成立;但在实质上,成立与否仍然与你们的奋进程度有关。
建造袭击舰此舰种是否真为聪明的决策,即使到目前为止我依然无法判断,因此我期盼你们能用亲身经验向我证明该决策确实为明智的做法。倘若我有余力……“说到这里,拉玛珠低下头来,并忧伤的用她的纤纤手指抚摸额上那只依照”八颈龙“的外形所打造出来的头环。”我也希望能与你们共同见识袭击舰的真正价值,因为我实在无法判定玉座与袭击舰舰长席究竟何者坐起来较为舒适。然而,由于我身上尚有对帝国之义务这一层束缚,因此我无法离开这张玉座,而我也只好一面嫉妒你们,一面等待你们的吉报。“
“能承受陛下的嫉妒实在是让人心情舒畅。”索巴修听见了阿特斯琉雅代表全体乘员的回应声。“总有一天,我们一定会努力让翡翠玉座在我们战队的活跃事迹传入陛下耳中时被嫉妒之火烧成一块焦炭的。”
“那么,你们可以走了。”拉玛珠的唇边浮现出一丝苦笑。“在我坐腻这张翡翠玉座之前,你们都还来得及走。”
“第一蹂躏战队,谨遵陛下敕令正式出击!”
在拉玛珠轻轻的点头之后,通讯就切断了,同时舰艇的控制权也回到了舰内。
这时候,“卡普脱诺修号”已经几乎要完全通过由袭击舰群所围成的筒状通道,然而接下来帝国总旗舰却突然加速离去,看起来就像是皇帝要挥去她自己心中的遗憾一般。
虽然袭击舰群依然保持着原来的航线以及速度,不过“琉姆珂维号”却是惟一的例外。这艘司令座驾舰缓缓向前加快速度,并收纳了先前从皇帝御座舰中所射出来的货物荚舱。
“我们已经收到纹章旗了。”在阿特斯琉雅的通讯进来的同时,一面图案上有一头“有毒龙”以及一个数字“一”的第一蹂躏战队纹章旗也同时出现在主屏幕上。“我们将从现在起立刻进行集团战技训练,全舰朝依利修门前进。”
于是第一蹂躏战队再度以“琉姆珂维号”为先锋形成单列纵阵,并朝围绕在帝都拉克法卡尔附近的八“门”之一继续前进。
“在进入平面宇宙之前,我想先召开一次会议讨论一下。”阿特斯琉雅说。“我想各位就不需要再集合了,全体舰长进入舰长室,并开启秘密线路,会议开始时间是帝都标准时一八OO.”
* * *索巴修在帝都拥有一座独立的轨道馆。如果要在自己的那座宅邸中寻找一处与珂维级袭击舰舰长室差不多小的房间的话,可能就只有小孩子的房间里所附的玩具库可比拟吧。
即使如此,他还是很喜欢这个房间。虽然内部空间是很狭窄,不过它却有相当程度的机能性,而且这个房间却比一般货物船舱船长室要来得大;最重要的是,这间舰长室不但新而且也很舒适。
索巴修在帝都的宅邸原本是为了要养育小孩而建造的。在他的回忆中,那段与两个孩子共同度过的时光甚至比那一趟让自己获得帝国商业史上屈指可数的庞大利益的航行过程还要来得重要。不过如今那两个小孩都已经长大成人了,就算索巴修现在回到宅邸去,他也只能看到几台保全用的自动机器用比花还要安静的声音在自己的面前默默工作而已了。“
索巴修在一张黑色皮革制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并朝终端手环上的时刻瞥了一眼。当他确认时间再过没多久就会到十八时之后,便主屏幕上出现了皇帝拉玛珠的影像,而现在她所坐的翡翠玉座开启了秘密线路。
虚拟视窗很快就在他眼前的空间中逐一开启,在终端手环上的时刻正好走到十八时整的时候,阿特斯琉雅司令与十二名舰长也已经齐聚一堂了。
“关于战技演习的地点,”阿特斯琉雅在没有开场白的情况下直接切入主题。“我是希望能在某个镇守府举行。”
“这确实是很妥当的想法。”“芭托珂维号”的舰长迪鲁如此说着。
镇守府有补给设施、修理工厂以及休憩设施等舰艇所需要的一切设备。因此如果要举行同袍之间的对战,最适合的演习场所应该就是在可通往镇守府的“门”附近的平面宇宙领域中。
“不过,依照军令本部的命令,我们将在海德伯国举行战技演习。”阿特斯琉雅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是有些不满。
其他舰长也都浮现出困惑的表情来。
看来大家已经都知道有关海德伯国的事情了。虽然海德伯国只是位于边境的一介邦国,不过它在帝国境内却非常有名。毕竟这个人类社会以往从未被其他人发现过的事实也曾在亚维人中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而且虽然这只是一种形式上的说法,不过这场战争的原因的确也跟这个星系有相当密切的关系。
当然,这些事情索巴修也都很清楚,因为这个邦国正是那位过去曾经和自己一起并肩战斗的战友的领地。
可是,关于军令本部为什么非要在海德伯国举行演习不可,他却无法理解。
索巴修心想,反正阿特斯琉雅司令等一下也会向大家说明,于是他也就继续保持沉默,而其他舰长也默默的等待司令的进一步说明。
然而,因为阿特斯琉雅也正在等待有人向她提出问题的关系,于是索巴修只好一面在心里叹气,一面无奈的问道:“为什么非要在海德伯国举行战技演习不可呢?我实在很难想象这只是一场单纯的演习而已。”
“表面上的理由是有一个。”阿特斯琉雅说。“军令本部要求我们执行的任务,是一项比我原先所想象的还要高一级的演习。不只是战术等级的演习而已,甚至也包括了战略层面的演习,而军令本部赋予我们的演习主题则是这个。”
虚拟视窗上出现了一幅依利修王国的平面宇宙图。依利修王国的形状即使在八王国当中也相当特殊,因为它的领域是呈环形的。
目前有两颗光点在这个环上闪烁着,而且两点之间的距离也几乎等于环的直径。
“正如各位所知,海德门在依利修王国中的位置距离依利修门最远了。”阿特斯琉雅开始说明。“换句话说,不论是从右路或是从左路前进,抵达海德门的时间几乎差不多。”从代表依利修门的光点上出现两条分别往左右延伸的高亮度虚线,并沿着依利修王国来到了代表海德伯国的那一颗光点。“简单说来,我们将会让战队分为两队,并比赛看那一队能够最快控制海德门,至于比较慢抵达的部队则试着夺回海德门的控制权,这就是本次演习的主题。我想军令本部之所以会选上海德门,可能是因为这个地理特征的关系吧。
其他的邦国可就不会有这样的特色了,因为对绝大部分的邦国来说,它们与拉克法卡尔之间的最短航线多半只有一条而已,不过在那里就可以作出最公平的竞争了。想到这里我不禁觉得,也许在不久的将来,海德伯国可能就会成为那些刚出生的舰艇们进行成年仪式的场所了。“
“刚才您说这是表面上的理由,那您的意思就是还有隐藏的理由哕?”索巴修刺探性的提出了这样的问题。
“你说的没错。”阿特斯琉雅耸起了她的肩膀。“目前,有一场叛乱正在海德伯国进行中。”
这还真是严重啊,索巴修不禁对杰特的处境感到同情。虽然索巴修一向认为即使在统治邦国的同时也必需要面对各式各样的麻烦事,但那毕竟是一个身为诸侯的人理所当然的报应。不过,如果连那些麻烦事也得要和那个年轻人扯上关系的话,那么对方可就有太多地方值得同情了。毕竟那是因为对方的父亲太不负责任的关系,所以身为儿子的人也就只好当上一名孤独的诸侯,再说身为独子的杰特其实也没有什么可以选择的余地。
“换句话说,我们同时也必须要对地上世界施加压力吗?”“瑞尔珂维号”的舰长罗伊留亚确认着,他是两位先任舰长的其中之一。
“原来我们是这么被期待的呀,这种想法确实是很具有常识性的判断。”
“那也就是说,军令本部那边并没有具体的命令下来了?”罗伊留亚问道。
“如果真有具体命令的话,我刚才所说的就不是隐藏的理由了。”
“可是,海德伯国方面是否有充足的设备呢?根据我刚才随手调查的结果,该处甚至连燃料供给的状况都相当恶劣。”“琉姆珂维号”的谢尔玻丝舰长开口了。
“其实呢,对于这件事我并没有什么不满。”阿特斯琉雅说道。
“毕竟我们袭击舰的战场并不限于拥有完善设备的场所,而且我反倒认为就是要在没有完整设备的场所举行战技训练才是一件好事,所以我觉得你的论点只不过是个不太成熟的想法而已。”
“可是,我们身边并没有任何补给部队。而且,像蹂躏战队这么重要的部队,竟然必须要在身边没有补给部队随行的状况下贸然闯入战场,我认为这种决策如果不是无能的指挥官的话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有时候我们就是会遇上无能的指挥官。再说,就算是有能力的指挥官,有时候也会在迫于无奈的状况下下达一些愚蠢的命令。”
“如果我们必须要被迫卷入这种无奈状况的话,这不就更加显示出上级指挥官的无能吗?”
“没有结论的话题就在此打住吧,谢尔玻丝副百翔长。要知道,平面宇宙非常广大,也没有人能够掌握所有的战场。就算所有的提督都很完美,他们也总会在某些地方出纰漏。再说,我可不认为所有的提督都很完美,这种想法实在是太异想天开了。”
“既然这已经是命令,那么我们再怎么争论也是于事无补了。”
谢尔玻丝心不甘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没错,还有谁想要抱怨的?”阿特斯琉雅问道。虽然她的语气似乎不想让人有反驳的余地,不过索巴修还是觉得这位司令的态度背后隐藏了她自己对于这个命令的不满情绪。
“应该是没有了吧?那么,我们现在就将战队分成两队,而名称则分别叫蓝军和红军吧。蓝军由我来指挥;至于红军嘛,罗伊留亚百翔长,就交给你了。”
“我明白了。”罗伊留亚说。
“从现在开始,你跟我就是互相敌对的人了。”阿特斯琉雅说道。“我们将各自带领半数的舰艇,而我已经事先完成了两军舰艇的分配工作。至于两军所走的航线部分,我会给予罗伊留亚百翔长优先选择权。”
“我们不是已经成为敌对关系了吗?”罗伊雷亚指出了阿特斯琉雅的语病。“所以我也没理由去接受千翔长的命令。”
“我很喜欢你这种性格哦,百翔长。”阿特斯琉雅用她那只洁白的玉手贴住自己的额头并做出快要昏倒的表情。“我有一只皮革做的沙包,每当我的心情很差的时候就会用力揍它,而且这么做真的会让我的情绪稍微爽快一点。到时候我一定会将这只沙包的名字改成你的大名的。”
“那真是太感谢您了。”罗伊留亚说。“对了,请问您爱用的那只沙包现在的名字叫什么呢?”
2002-11-09 03:37 PM
“就算我们现在用的是秘密线路,这种事能我也不会告诉你。
总而言之,我要订正刚才的用词。‘马上’你跟我就是互相敌对的人了,不过现在你还是我的部下。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那么,我选择从右路前进的航线。”
“很好。那么,我们的演习目的就是掌握并维持海德门的控制权,而演习停止的暗号则是‘真正的恒星火焰是青色的’。当你们收到以‘滨芹’模式编码的‘真正的恒星火焰是青色的’通讯文时,就立刻回到原来的指挥系统下,听清楚了吗?”
“是!”罗伊留亚点了点头。
“这个秘密线路从现在开始将成为蓝军专用的线路。而被排除在这个线路之外的舰艇就隶属于红军。那么,演习就正式开始了。
罗伊留亚百翔长,从现在开始你我就是互相敌对的人了。“
“是!”罗伊留亚虽然举起手来打算敬礼,不过他很快就露出苦笑并放下手来,而阿特斯琉雅则向他回以笑容。接下来包括罗伊留亚在内的六名舰长影像就随着虚拟视窗一起消失了。
原来我是蓝军啊——索巴修的感慨其实并没有那么深。因为他不清楚罗伊留亚百翔长的为人,所以他也不会去想有关自己是幸或是不幸的问题。不管怎么说,这只不过是一场演习而已,即使自己遇到性命攸关的场合,他还是必须要依照阿特斯琉雅千翔长手上那支指挥杖的指示。
“那么,我们就排成单列纵阵并以最大战斗加速朝依利修门前进,大家这就回到舰桥去下达命令吧。”
* * *山姆森目前正在货物船“阿克琉希。纳达号”的船团长办公室里。
在一幅占满了整面船团长办公室地板的平面宇宙图上正显示着四十多个时空泡,不过每一颗时空泡都仅代表一艘船而已。这是因为时空泡内部有所谓最大安定质量,而现在组成这支船团的每一艘船都是逼近最大安定质量的巨大船只的缘故。
山姆森单手握着只杯,眼睛则望着平面宇宙图,看来目前船团的航行相当顺利。
所以,现在山姆森觉得非常无聊。基本上而言,军匠翔士可说是紧急修理的专家,所以他在航行顺利时并没有登场的机会;再加上现在的山姆森是以海德伯爵代表人的立场坐在这艘船上的,而每一艘船都拥有它们各自的监督,如果发生什么问题的话,他们应该会想办法处理才对。另外,虽然这件事是很难启齿,不过那些监督绝大多数都是预备役而且也拥有军匠翔士的阶级,甚至还有不少人在星界军中的阶级要比山姆森来得高。
一阵脚步声突然从背后响了起来。虽然山姆森并没有空识知觉,不过就算他不回头也知道那是谁的脚步声。因为山姆森对这位曾经在自己底下工作多年的老部下,也就是帕维留亚的动作已经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
“我就是没办法喜欢这种无聊的感觉,”山姆森抱怨了起来。
“毕竟我这个人如果不做点事的话就会觉得浑身不对劲。”
“这样不是很好吗?”帕维留亚说。“反正你也已经忙了好一段时间了。再说,等我们到那里以后还有一大堆工作要忙,你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好好让自己的筋骨休息一下嘛。”
“也许吧。”山姆森忧愁的点点头说。
在船团正式出发之前,山姆森的确是非常的忙碌。根据预定计划,他必须要在海德恒星的周围设置一整圈反物质燃料工厂群,同时他也得在海德伯国境内一颗叫作贝尔格威特的气体行星上建立一座反物质燃料采收基地。而采购这两项建设所需要的物资与器材,以及招募维持这些工厂运作所需要的人员就是他的工作。
不过山姆森并没有在物资与器材的采购上花费太多的力气。因为帝国由衷希望海德伯国能够成为一座安定的后方基地,所以也不惜一切心力去协助他的采购工作。而实际上,山姆森也几乎不需要做任何事,因为星界军已经先慷慨提供他二十座虽是旧型但功能却相当完备的机动反物质燃料制造工厂,而且其他设备他也可以在旅馆的一个房间里操作自己的终端手环并使用帝国所赋予的优先采购权来搞定。
但问题就是出在人才招募上面了。目前,帝都的劳动市场可用史无前例的人才卖方市场来形容。依照社会分析家的判断,现在可说是需求与供给的平衡关系完全崩溃的时期。只要是在战争前夕出生的帝国国民,他们都会理所当然的不论在那个领域——成为雇主眼中具有丰富经验的技术人才,因此帝都境内也掀起一场人力资源的争夺战。虽然从战争开始之后才大量培养出来的帝国国民也差不多该从军中退役了,不过那些人的经验还称不上是丰富,再加上光靠公开招募的方式也不可能完全凑齐自己所需要的家臣,因此山姆森也不得不用他所能想到的各种手段来进行招集人才的工作。
因为山姆森觉得把玩机械设备会给他带来很大的快乐,所以原先他还以为可以将家宰的工作化为自己的兴趣,可是他很快就发现在帝都的工作一直没办法照自己喜欢的方式来做。虽然先前他一直以农场也需要招募服务人员的理由而耐着性子努力工作,可是现在的山姆森也已经觉得很疲累了。
当山姆森终于朝帕维留亚的方向回头望去之后,这才发现那位老部下的手上拿着一只玻璃杯。只见山姆森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拉到自己面前,并闻了闻杯中的气味,而他很快就知道那是一股混合着苦艾以及酒精的味道。
“你该不会是喝了酒吧。”山姆森责备了起来。
“我还没开始喝呢,我可是连一点酒臭味也没有喔。”
“那就是说,你打算从现在开始喝对吧,而且,你还想要在这里喝?”
“监督你自己还不是一样在喝?”
“我喝的可是茶喔。”山姆森将手上的杯子拿到了帕维留亚的面前。
“哇噢,这是什么鬼东西啊?”当帕维留亚也学山姆森确认了纸杯里的气味之后,他不禁皱着一张脸并大叫了起来。
“这是马克希龙茶,”山姆森告诉他。“说来奇怪,但我最近还蛮喜欢喝这种东西的。”
“这个嘛,的确是蛮奇怪的。”帕维留亚也表示同意。“算了,与其喝那种东西,你要不要也来点这个呢?”
帕维留亚的手像是变魔术般的出现一只酒瓶以及另外一只玻璃杯。
“我现在可是在工作中。”山姆森说。
“可是你现在看起来似乎蛮无聊的。”
“我现在当然很无聊啊。毕竟绝大部分的工作都是无聊的,再说这年头那有什么工作能让我快乐啊?”
“你也用不着摆出一副好像是不小心咬碎好几颗咖啡豆的表情来嘛,那里不是有一大堆监督最喜欢的工作在等着你吗?何况到时候你还能对那些可怜的部下们大吼大叫,不高兴的话还可以用力踹他们呢。”
“我从来就没有用力踹自己的部下过。”即使听了帕维留亚的安慰,山姆森的心情还是没有振作起来。
“是这样的吗?”帕维留亚悄悄的将玻璃杯递到山姆森的面前。
“在我的故乡呢,没到骨折的程度就不叫用力踹。”山姆森接过杯子并开始说明。“虽然我是会在非常紧急的状况下用脚尖唤起那些还在发呆的人的注意力,不过这绝对算不上是什么用力踹啊。”
“原来如此。”帕维留亚露出了一副很能理解的表情,并将酒斟进山姆森的玻璃杯里。“你说的没错,如果那时候你没有唤起那个家伙的注意力的话,现在那家伙、监督和我早就已经不在这个人世上了,不过我还是觉得你那时候应该用一些稍微普通一点的提醒方法才对。”
“那时候我哪有时间去考虑什么方法啊,毕竟我也是一个很爱惜自己性命的人啊。”
“那你还好意思说那件工作没办法让你快乐?”
“唉,帕维留亚啊,如果你真的把我看得那么扁的话我可是会很困扰的。我本来就是一个非常稳重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去喜欢那种需要对别人使用暴力,或是行为上可能会被别人误解为暴力的工作呢。”
“你应该不是在生气吧,监督?”帕维留亚露出一副害怕的表情问道。
“又不是我做的菜被人家侮辱,我为什么要生气?”山姆森试着要让帕维留亚安心。
“就算我想要侮辱,监督你偶尔为我们做的饭也是很好吃的啊。
哎呀,我得赶快告诉那些新同僚,叫他们不要随便去贬低监督所做的饭喔。“
“你可别多事。我喜欢率直的感想,如果他们只是基于人情义理才来称赞我做的菜,我可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的。”
“可是,如果你做的菜被人家侮辱的话,你不是会生气吗?”
“如果有人说我做的菜很难吃的话,那家伙的确是在侮辱些什么。不过,这里的‘什么’绝对不会是指我做的菜。”
“那又是指什么呢?对了,我们要不要为了什么事情来干一杯啊?”
“当然,就让我们为了海德伯国来干一杯吧。虽然那里好像有一大堆奇妙的生物,不过我希望至少有一种可以拿来做一道不赖的下酒菜。”山姆森举杯轻轻碰了一下对方的杯子。“那就让我们再把话题转到那家伙侮辱些什么的事情上来吧。我个人以为,他侮辱的一定是自己的舌头。”
“原来如此。”帕维留亚喝了一口酒,并自言自语了起来。“看来我从军方退役是正确的。如果不能像监督那么有自信的话可是没办法成为人上人的,毕竟我总是会习惯性的用客观的角度来审视自己,所以我并不适合在星界军中出人头地。其实这么说也不对,不只是星界军而已,搞不好我这种人不论去哪里都不容易出人头地。”
“你说的没错。”山姆森当场就斩钉截铁的作出回应,并一口气喝干了杯里的酒。
“我希望你也至少讲几句否定的话嘛。”帕维留亚一面露出受伤害的表情,一面帮山姆森斟上第二杯酒。
“否定?有什么好否定的?你应该更有自信才行,反正像指挥官这种职位你只要干三天就可以抓到诀窍了,如果我这么讲的话你就会回到星界军吗?开什么玩笑,你可是一名难得的好部下呢。不管怎么说,就算我不用脚尖去唤起你的注意,绝大部分的事情你也可以办得很妥当。只是你的决断速度实在是太慢了,如果让你当上长官的话可是一件大灾难啊。话又说回来了,照目前星界军的现状来看,你也差不多该成为一艘小舰艇的监督了吧。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退役对你而言反倒是一个蛮正确的决定。”
“你到底是在夸我还是损我,能不能选一个呀。”
“可是,至少我刚才所说的话还算是前后一致吧。”
“这个嘛,你这么说倒也是没错啦。”
“有件事我一定要先跟你说,干监督的人并不只是要成为一个人上人就够了,你还必须要保护那些青发的大人物才行喔。”
“你该不会是要讲自己在‘巴斯洛伊尔号’上的英勇事迹吧?”
帕维留亚露出了一副怀疑的表情。“我可不认为监督在那里有保护过那些青发的翔士们喔。有一次,我曾经在监督寝室的门口向索巴修前卫翔士敬过礼。那时候,我记得前卫翔士好像还打着已经烂醉如泥的监督你呢。难道在监督的故乡那里,烂醉如泥到被人扛着走就叫作保护对方吗?在我们的故乡可是完全相反的耶。”
当山姆森正想要回嘴的时候,有人走进这间办公室里来了。
“糟了,”山姆森缩了缩头。“我实在不会应付那个人。”
“是这样吗?”帕维留亚露出高兴的表情。
“公主殿下所乘坐的船都已经被人家攻击了,你们为什么还可以在这个地方这么悠哉悠哉呢?”那个人,也就是谢尔奈对山姆森质问了起来。“还有,你手上拿的东西该不会是酒吧?船团长你又不是真的亚维人,你不是会醉吗?”
即使被当成是假的亚维人,山姆森的心情也不会因为这样就变差,因为他从来就没有妄想过自己是真的亚维人。不论帝国法律的规定是什么,他都是一位自尊心很强的米德格拉特人。
“你这么说就不正确了。”山姆森忽略了对方后半段的问题。
“虽然那艘即将成为海德伯爵家轨道城馆的船确实是遭到攻击了,不过舰长并没有在那里。”
“虽然我不知道你指的是哪里来的舰长,可是那位舰长又跟公主殿下有什么关系?”谢尔奈继续逼问着。
“啊,没啦。”山姆森苦笑了起来。“我说的舰长就是公主殿下,因为我一直都是这么称呼的。”
根据山姆森从少数的几个同伴口中听到的说法,他知道这名女性一直都对拉斐尔抱持着一种崇拜的心情,所以自己很有可能会因为随口称呼公主殿下为“舰长”这件事而遭受她的责难。想到这里,山姆森不禁摆出一副防御的姿态来。
然而,谢尔奈并没有这么做。毕竟就常识而言,将自己的想法硬套在他人身上绝对是一种错误的行为,而她似乎也很清楚这一点。
“只要殿下能平安无事的话,那就再好也不过了。如果‘真的’能平安无事就好了。”看来谢尔奈还没有完全相信他的话。“可是,这件事情还是很严重呀,我没有说错吧。”
“你说的完全没错。”这是山姆森的真心话。
这样一来,山姆森所率领的船团就有可能没办法顺利进入海德伯国了,也许在抵达前一站,也就是那处叫作渥拉修伯国的领域之后就会被迫停止前进了。然而他手上的资金却有可能会在无端虚掷光阴的情况下像冰一样迅速融化,如果他没能在第一时间内妥善处理这个问题的话,这种融化速度甚至还有可能对自己支付家臣薪俸的能力造成负面影响。
看来自己又得要去做不习惯的工作了。山姆森已经受够了。毕竟星界军中从来就没有拖欠薪水的例子,就算有,山姆森多半也是扮演带领从士向长官大声抗议的角色。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没办法以家臣代表的身份向杰特大声抗议,因为这种行为并不符合人情义理。换句话说,现在的他除了必须要正面迎接家臣们的责难之外,也得要尽到保护领主的责任才行。
看来自己如果不喝点酒的话就实在是做不下去了,于是山姆森将那只已经空空如也的杯子用力推到了帕维留亚的眼前。
虽然谢尔奈皱起了眉头,不过她却没有提到关于酒的话题。
“既然这样,你不是更应该加快航行的速度吗?”
“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因为山姆森早就预料到她会有这样的意见,所以他当场就作出了回应。“你该不会是想要尽快跑到公主殿下的身边去吧。”
“你说的没错。”谢尔奈点了点头。
你就算跑到公主殿下的身边又能怎么样呢?虽然山姆森实在很想这么回答,不过他马上又把这句已到口边的话又吞了回去。“不论如何,我们已经不可能再加快船团的航行速度了,因为现在的速度就已经是最大极限了。”他用这句话作了总结。
“看来是没办法了。”谢尔奈露出一副发自内心的遗憾表情。
“如果我们的船拥有平面宇宙航行功能的话,我真的很想马上赶过去。”
虽然谢尔奈商会拥有一艘可供地上人操纵的反物质燃料槽检查艇“谢尔奈号”,不过它当然没有平面宇宙航行的功能。再说这艘检查艇早就已经被装进货柜中,并收纳在这艘“阿克琉希。纳达号”
的某个船舱里了。
“对了。”看来谢尔奈又想到一个不必要的点子了。“我们组织一批警卫队好不好?”
“警卫队?”山姆森愣住了。
“在我曾经待过的那块领地里,所有的家臣都会接受最低限度的军事训练哦,不过她们全都是女孩子就是了。所以啦,毕竟包括船团长先生你在内,这个船团的乘员有好多人以前都当过军人……”
“别闹了。”山姆森还没来得及等她说完就当场否定了。“根据我手上的情报,目前占领马尔地纽行星的可是‘三国联合’的正规地上部队,就算我们临时成立一支警卫队,也不可能会是那些正规军的对手。”
从她特别强调自己的经验看来,也许谢尔奈本身真的很希望成为警卫队的一员。不过,山姆森却觉得她真正想要组织的并不是海德伯国的警卫队,而是公主亲卫队才对。
“我才没有说要控制地上世界呢。”谢尔奈的语气尖锐了起来。
“我只是想要保护公主殿下和伯爵阁下而已……”
“如果你指的是这种警卫队的话,我们已经有了。”事实上,海德伯爵家确实已经有一支警卫队,不过它目前还不是常设性的组织。面这支警卫队的任务则是防卫伯爵家的设施。至少在可见的未来,他们将会在伯爵城馆与反物质燃料制造工厂周边执行巡逻任务。
“太好了。”谢尔奈的表情突然明亮了起来。“既然这样,请务必让我成为其中一员,因为保护公主殿下正是我们的义务。”
“不,保护公主殿下不是他们的主要任务。”山姆森总觉得自己用“公主殿下”这个词来称呼拉斐尔有点怪怪的。“再说他们的主要工作并不是护卫,而是在伯爵家的设施周围执行警卫任务。”
“这我当然知道。可是,在公主殿下与伯爵阁下同行的这段时间里,守护公主殿下不也是伯爵家的义务吗?”
“这个嘛,你这么说也是没错啦。”
“既然这样……”
这种没什么营养的对话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呢,山姆森不禁对此感到厌烦。然而他却也在同时享受这种突然降临到自己身上的不合理待遇,因为它说不定能替这趟无聊的航行带来不错的刺激。
再说,如果自己把谢尔奈的提案当成是一段具有独特风格的背景音乐的话,他的心情反倒可以因此而愉快起来。事实上,谢尔奈的亚维语听起来有一种宛如音乐一般好听的腔调,可能是因为她的母语是一种以丰富美丽的抑扬顿挫著称的语言的缘故吧。
这样的背景音乐到底会让酒更好喝还是更难喝呢?正当山姆森打算着手进行这项实验的时候,终端手环的呼叫声却打断了他的思绪。
“抱歉,”山姆森一面在心中生出一股安心与失望交织的感觉,一面向谢尔奈随口道歉,随后他就启动了终端手环的通讯功能。
“这里是山姆森。”
“船团长,”他听到了船团通讯士的声音。“一艘舰载联络艇正朝我们这里接近当中。”
这种报告一点都不稀奇。虽然这一带的交通量确实是很少,不过这里却是依利修王国惟一的主要航线。“你已经查明对方的所属单位吗?”
“对方隶属于第一蹂躏战队袭击舰‘芙丽珂维号’,目前似乎在从事先行联络任务。”
“蹂躏战队与袭击舰?这种东西是什么时候做出来的啊?”
“我也不知道,目前我所能查到的也就只有所属单位而已。联络艇预定于九十二分后与本船进行时交融合,到时应该就会有详细的情报……”
“这还真是令人期待啊。”山姆森切断了通讯,同时也开始思索了起来。这么一来,他就有理由可以打发谢尔奈走了。“你都听到了吧?精锐的星界军舰队正准备前往山雨欲来的海德伯国。我们本来就只不过是一群技术者团队,当然也就很难当上英雄传奇的主角。既然帝国已经开始认真起来,那我们也就没有什么出场的余地了。”
“说的也是。”不知道为什么,谢尔奈突然不高兴的皱起她的眉头,并向山。姆森鞠躬行礼。“打扰两位了,讲继续你们快乐的酒宴吧。”
当她离开办公室以后,山姆森不禁向帕维留亚问道:“我是不是说了什么让她不高兴的话啊?”
“监督,”虽然帕维留亚已经喝了不少酒,不过他的语气听起来却是那么无情。“打从以前开始我就一直这么想了,下次你如果要说一些场面话的时候,你的演技能不能再客气一点啊?至少你也少说一点形容词嘛!”
8 * *“已经到了。”拉斐尔说。
“正好踉预定时间一模一样。”杰特凝视着眼前的外部影像。其实他并不需要去特别注意。因为“柏格维希号”在很偶然的情况下从门的正中央进入了通常宇宙。
目前两人正坐在一艘向渥拉修伯爵家借来的交通艇内。虽然戴琉兹曾经打算派出一名操舵士负责这趟航行的操舵工作,不过拉斐尔却谢绝了她的好意,因为这位公主宁愿亲手掌握这艘小艇的控制笼手。
他们当初之所以会想要特地迎接“柏格维希号”,其理由当然是打算尽快去确认船体的损害状况。虽然先行赶来的联络艇已经告诉两人损害非常轻微,不过他们还是很在意。
拉斐尔让交通艇逐渐朝“柏格维希号”靠近。只见她闭上双眼,似乎已经把所有精神全集中在空识知觉上,并在这艘星际宇宙船的周围绕了好几圈。
“哪里被击中了?我看不出来。”拉斐尔说。
“如果连你都不知道的话,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呢。”老实说从外部影像看来,自己真的很难判定哪里被击中了。
不过,遭受攻击这件事确实是一件相当沉重的事实。
“算了,不管了,我们先进船再说。”
拉斐尔开始与“柏格维希号”的舰桥进行通讯。
叶斯帖修在起降甲板上迎接两人的到来。在草草结束了礼仪上的招呼之后,杰特他们便步上移动坛并准备前往会议室。
“我们所受到的攻击程度根本不值得一提。”叶斯帖修如此说着。“不但没有对航行能力造成任何影响,而且那种程度的损伤光靠舰上乘员就可独力修复。”
“你们是在平面宇宙中进行修理的吗?”杰特问道。
“不,我们是在马尔地纽地上世界的卫星轨道上进行修理作业的。”
“为什么要这么做?不是很危险吗?”这算是亚维风格的嘲笑方式吗?杰特在心里如此想着。
“当然,我们自认在安全措施上已经做了相当周全的准备,因此当时我们曾经将本舰的轨道高度稍微提高一些。”
“可是,既然没有对航行能力造成任何影响……”
叶斯帖修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杰特,就连拉斐尔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呃,我是不是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呢?”杰特向公主问道。
拉斐尔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如果被击中之后就马上进入‘门’内的话,看起来不就很像是在逃跑吗?”
“这个嘛,也许是有可能会被这么误解啦。”杰特觉得自己的脑筋一片混乱,因为他一直以为亚维人对于避难这件事一向都是毫不犹豫的。“可是星界军不是也会在该逃走的时候放胆逃走吗?何况这艘船几乎没有任何武装呢。”
“我们只会在必要时才这么做。”拉斐尔说。“但如果在遭遇突袭的状况下,航行能力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的话,那么我们就没有逃走的必要了。”
“这种事根本没办法确定不是吗?也许地上世界那边只是单纯的提出警告,你们也不能断定接下来他们就会发动正式的攻击吧。”
“您说的一点也没错。当时我的判断也与阁下相同。”叶斯帕修说。
“你的判断是什么?”
“如果只是遇到轻微攻击就立即撤退的话,我们说不定会因此而给予对方错误的判断资料;此外,被看轻的结果也未必不会让事态更为恶化。”
“你的意思是……”
“我想伯爵阁下您应该也非常清楚星界军的行动原理才是。毕竟您曾经是其中的一员,而且也参与过正式的战争。如果星界军被他人误以为是一支受到轻微攻击就会立即撤退的军队的话,您认为这样的误解会招来什么样的结果?”
杰特终于明白叶斯帖修刚才那番话的意思了。
别说星界军,就连帝国的行动原理也非常单纯。也就是说,只要受到攻击的话他们绝对会还以十倍的颜色。虽然亚维人是一个商业种族,不过他们在这种时候也完全不会去考虑利益的问题就是了。
虽然杰特常常认为这样的作风很小孩子气,可是不论他的看法为何,自亚维人建国以来,这么说也不对,打从亚维人还是个流浪种族的时候,这种行动原理就一直不曾改变过。而且,如果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这样的作风其实也还是很合理的。毕竟亚维人的船舰总是会在孤立的状态下航行于群星之间,而且不论平时或是战时皆是如此。所以帝国打从一开始就已经体认到还以颜色的必要性,就算被世人贴上野蛮民族的标签也无所谓,他们一定要以凄惨且辉煌的复仇为义务;如此一来,这些被孤立的亚维人的安全才能有飞跃性的提升,至少帝国本身似乎是这么认为的样子。
“虽然这么说很失礼,但我认为阁下故乡的人们对星界军这个组织的概念应该还是一知半解吧?”叶斯帕修开始乘胜追击了。
“这……也许你说的是对的。”杰特心不甘情不愿的承认对方的看法。
在帝国的行动原理已经广为被人类社会所知的情况下——不然的话,帝国可就无法保证那些位于鞭长莫及之处的亚维人的安全了——如果没有宣战的决心就以高傲的态度对待亚维船舰的话,这种行为会被当成是一个愚蠢的笑话。
然而,对那些在十几年前还不知道帝国存在的马尔地纽人来说,他们知不知道这件事还是个很大的疑问。再说如果一开始他们就知道这件事的话,马尔地纽人也就不会轻率攻击“柏格维希号”
了。
“那么,乘员当中有任何死伤者出现吗?”杰特改变了话题。
“是的,完全没有。事实上,有百分之九十的乘员根本没发现自己已经遭受攻击了。”[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yebooks.com]
“那真是太好了。”虽然嘴里是这么说,不过杰特却觉得身为马汀人的那一份自尊心已经严重受损了。“可是,你们是突然遭到攻击的吗?”
“是的,对方连一声警告也没有。”
“那他们究竟是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我们基于交涉的理由而在较低的卫星轨道上环绕该行星,而对方很有可能是对此而感到不满。”叶斯帖修平静的说。
“于是我们便受到来自地上的攻击了。”
其实杰特也早就已经从报告书中知道了这件事,不过他总觉得整件事情的发展给人一种不上不下的尴尬感觉。如果这是一场来自宇宙空间战力的攻击行动,相信星界军一定会马上露出愉快的神情,同时也会开始去试着歼灭那些不知道躲在何处的敌方舰队。然而,现在“柏格维希号”却是遭到地上战力的攻击,所以亚维人暂时也不会对地上世界采取任何行动。
“可是,即使这样我还是没办法理解。毕竟他们应该也很清楚,从地上世界攻击船舰的举动是不可能会有多大的效果才对啊……”
杰特喃喃自语了起来。
“我本来还私下期待能从伯爵阁下口中得到明确的解释。”叶斯帕修的语气透露出些微的失望。
“很抱歉没能满足你的期待。”
移动坛抵达会议室了。
杰特朝位于会议室中央的桌子走了过去,并准备听取来自调查使的正式报告。
遍布于会议室各角落的花园上方出现了一幅马尔地纽地上世界的地图。
“据估计,目前存在于地上世界的敌对战力约两万人。”叶斯帖修开始报告。“而其主力则是‘人民主权星系联合体’的马太第十二师团。”
“你是说‘人民主权星系联合体’吗?”杰特感到有点意外。当然,他知道帝国的敌人其实是包括“人民主权星系联合体”在内的“三国联合”;可是,无论如何自己总是会把他们想成是“人类统合体”与它的同伙。
没想到自己所听到的答案竟然会是“人民主权星系联合体”。
老实说,这个国家还要比“扩大阿尔康特共和国”更令自己感到意外。
对一个星际国家来说,要维系国民的忠诚度可说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
“亚维帝国”完全不但心这种状况,因为打从一开始帝国就根本不期待领民会具有爱国心之类的情操。他们反倒希望地上世界的人民能够不去考虑行星以外的事情,专心把自己的地上世界建设为丰足的人类社会就行了。不过对于那些无论如何都会对其他的世界感到好奇的怪人,帝国也会接受他们并赋予其国民的身份。
然而,其他四国都曾经对这个问题下过一番苦心,而且也试图以各自的方法来解决维系国民忠诚度的难题。
其中最热心的星际国家就是“人类统合体”了。他们首先以奖励星际间人才与物资的交流为手段,之后又经过一番赚人热泪的努力,总之他们就是希望能让境内所有行星社会的文化能够熔为一炉。然而,也只有旁观者才会给这个国家“赚人热泪”的评价,至于那些直接承受中央政府热情的“人类统合体”市民则是有不少人宁愿抱持着退避三舍的态度。尤其对那些最近才加盟统合体的星系居民来说更是如此,各式各样的摩擦都是因为这种文化融合的政策而起的。
而“扩大阿尔康特共和国”虽然是个小而美的星际国家,不过它在文化融合的推展上也不是很成功。因为主星系阿尔康特不论在人口、政治、经济以及文化上的重要性都过于突出的关系,所以该国目前也只能处在勉强维持星际国家体制的状态下。
至于那些隶属于“哈尼亚联邦”的地上世界,则几乎都是由苏美星系的移民及其子孙所组成的。托这些居民的福,联邦可以在不太需要努力的情况下维持国内文化的高度统一性。然而,虽然拥有特异文化的星系仅占少数,但是它们依旧存在于联邦内部,而且最近这些星系也开始各自强调其独特的地方文化,这也使得联邦既有的文化统一基础正逐渐崩溃当中。
最后一个国家就是“人民主权星系联合体”,而他们也已经不再期待一般市民要对星际国家抱持爱国心。换句话说,在所有由地上人所建立的星际国家当中,他们的治国理念其实与亚维人最为接近。各星系都拥有相当大的自治权限,而且该国还是一个相当松散的联合体——这就是“人民主权星系联合体”的真面目。这个国家甚至连军队都是以各星系自费支出的方式来保持其基本军力,换句话说,所谓“人民主权星系联合体”军其实也不过是一个加盟诸星系军的集合体而已。当然与其他拥有单一军队的星际国家比较起来,这种兵役制度的费用效果比也相对偏低,不过在联合体的理念之前,这也只不过是一件不得不忍耐的事。
根据杰特在终端手环上所查到的可靠资料,马太第十二师团的正式名称其实是“马太星系地上军第十二师团”,而且他也从相关资讯中知道马太星系是一个人口约有两亿的平凡星系。
依照星界军的分析,在这场战争中最缺乏热情的国家就是“人民主权基系联合体”。他们之所以会参战,与其说是畏惧帝国,还不如说是害怕“人类流合体”。也就是说,如果联合体拒绝参战的话,他们担心“人类统合体”会拿这件事当藉口向自己开战。
毕竟“人民主权星系联合体”在战力上根本无法与其他国家相提并论,即使与帝国开战也会很轻易的就遭到歼灭的命运。就算战争的进展不那么快,而且这场战争到最后还是以“人类流合体”的胜利作结,统合体仍然有可能以不履行条约为理由向该国宣战,而其结果当然还是会以“人民主权星系联合体”的败北收场。如此一来,原本属于联合体的诸星系也一定会被“人类统合体”强迫进行文化上的融合。
但另外一方面,就算联合体输了这场与帝国之间的战争,各地上世界的一般居民生活也不会因此而产生太大的变化。
虽然战争本身相当为联合体所忌讳,不过一旦面临非战不可的局面,他们还是宁愿与帝国为敌,这就是“人民主权星系联合体”
的心态。
然而杰特还是很难理解“人民主权星系联合体”的军队在孤立的状况下依然不投降的理由。
当然,“人民主权星系联合体”并没有在官方文件上承认这支军团已经作出任何痛苦的选择,而且上面所提到的分析内容也只不过是帝国单方面的推测,因此也是会有出错的可能性。再说就算它真的是正确的,这也只不过是一般性的推论而已。毕竟要将所有的士兵都视为是一群厌战的人反倒是一件滑稽的事,尤其马太第十二师团的士兵更是被帝国认定是一群值得一战的好对手。如果从这个观点出发,杰特就能理解他们还留在这个绝望战线上的理由了。
“虽然我是觉得不太可能,但马尔地纽地上世界在实质上也是有遭到军事占领的可能性。”
“难道敌军的司令已经成为当地政府的代表了吗?”
“不,形式上星系首相还是柯林特。提伊尔先生。”叶斯帕修用亚维语的发音方式称呼提尔的名字。“不过,我们也不能排除他是傀儡的可能性。”
那个提尔怎么可能会甘愿当一个傀儡呢,杰特在心里如此想着。然而,自从他和提尔那场不幸的诀别以来已经过了十年以上的时间,只要是人都是会变的,何况杰特也不认为那时候的他已经能完全理解提尔这个人。毕竟当时杰特还只是一个小孩子,他也只知道提尔身为居家男人的那一面而已。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倒也还好。”拉斐尔说。“假如是地上世界主动表达独立意愿的话,我们也只能先搁置不管;但如果这种意愿是起因于他国军队的胁迫,那么帝国也绝对不会坐视不顾。”
“也对,说不定只有这种做法才能干净利落的解决问题呢。”这句话的声调僵硬到连杰特自己都大吃一惊。
拉斐尔露出讶异的表情。“你该不会是在生气吧?”
“我只是在担心而已啦。”杰特转头向叶斯帕修说道。“不过,就算对方是‘人民主权星系联合体’的地方军队,他们应该也知道攻击卫星轨道上的船只是完全没有意义的举动;何况他们也很清楚,这根本算不上是一种警告。”
“是的,所以我认为这个可能性相当低。只要是拥有银河常识的文明人,相信他们根本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换句话说,只有长年孤立于宇宙之外的地上世界人民才会做出那样的愚行。”
杰特心想,其实我也是那群长年孤立于宇宙之外的地上世界人民之一耶,你们两位该不会都忘了这件事吧。
“接下来,凝集光炮发射的地点就在这里。”
在叶斯帖修说话的同时,地图上也出现一个闪烁的光点。
“比格。察尔。”杰特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并开始向那位以疑惑的表情望着自己的调查使说明着。“这是那座凝集光炮的名字,而它也是对轨道凝集光炮四兄弟‘弗。达。安特比达’的其中之一,这四座凝集光炮都有各自的名字,分别是:比格。亚尔、比格。比尔、比格。察尔以及比格。戴伍。它们在我们的世界还不知道平面宇宙航行理论时就已经建造完成了,我还以为领民政府早就已经将它们拆除了,原来还在啊。”
2002-11-09 03:38 PM
“我想他们也没必要急着拆除,反正那些凝集光炮也算不上是什么威胁。”
虽然杰特的爱乡情怀又被刺伤了,不过他还是没让自己的情绪表现在脸上。“可以在地图上显示当时船的航行轨道吗?”
“好的。”
地图上出现了一条曲线,而它正是当时“柏格维希号”的航行轨道,而且在曲线旁也特别加注了高度。
“如果这艘船是以这个卫星轨道高度环绕行星的话,那么它就有可能同时成为弗。达。安特比达当中三座炮台的阻击目标。”杰特说。“他们之所以没那么做,可能是因为地上世界方面并没有彻底摧毁这艘船的意思。”
“果然他们的企图还是警告成分居多。”
“如果要我去推测领民政府的考量,我认为他们反倒是在退无可退的情况下才会作出这种毫无攻击企图的表态。”
“原来如此。”叶斯帖修暧昧的点了点头。“可是,这难道不算是一种警告?”
“这种说法并不正确。”杰特摇摇头说道。“因为这个动作并不是针对亚维人,而是对自家人的一种表态。”
“但是,他们为什么要有这种想法?正确说来,我还是无法理解。如果只是向自家人表态的话,他们根本就没有那种必要,至少我就不会这么做。”
“政府主席……不对,马尔地纽行星的领民代表并不是独裁者,至少当我还住在那里的时候政府就是这么宣称的,我想现在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改变才对。也许目前那里已经有对维持独立抱持强烈反对态度的派系,这么说也不对,有才是自然的。但领民政府还是可以透过发射一次比格。察尔的行动让所有反对派沉默下来。换句话说,那束凝集光并不代表对外宣战的意图,而是对内的一种表态。”
“我还是无法理解。”叶斯帖修的神色越来越困惑了。“一般而言,像这种攻击他人舰艇的举动不是应该要先整合自家个的意见之后才开始执行的吗?”
“老实说,我也觉得那样做比较明智。”杰特露出微笑。“不过,这就是我们故乡的作风,而且这么做也是为了要造就某种既成事实。”
拉斐尔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也罢,如果这就是阁下的解释,那我也只能先接受再说。”叶斯帖修的脸上并没有露出特别感动的表情。“总之,让我们来讨论今后的方针吧。如果领民政府的意志这么坚定……老实说,我从未想过他们的意志会那么不坚定。但无论如何,如果他们的意志已经坚定下来了,我们接下来又该怎么做?”
“第一步,我们要告诉他们这件事还谈不上是既成事实。”
“的确,这艘船所受到的伤害根本就不值得我们去报复。”
“没错吧,我认为马尔地纽行星目前还没有能力将星际宇宙船损伤到值得去报复的程度。”然而杰特在说明的同时,还是在心里偷偷加了一句话:这点还真是遗憾。“当然,我对马太第十二师团的战力还是一无所知。”
“如果那些人拥有某些特殊装备的话就另当别论,但我认为那个师团应该也没能力去摧毁位于轨道上的舰艇才对。”
“那么,我还是亲自去和他们进行对话吧。不过,到时候我希望去的人能够越少越好。虽然反物质燃料工厂的建设船团很快就会到这里来,不过我们还是先让他们留在原地待命再说。”
“当然。”
“不过,这次我总该可以和你一起去了吧。”
“这个嘛,我想这一次大概没什么机会可以下船了。”
“就算你想下船,我也不准你走。每次你去地上世界都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可是,我还不是从戴尔库图行星那里平安回来了。”
“你在那里也只不过是在浪费时间伤害咱己的肝脏而已吧。拉斐尔一针见血的说。
* * *叶斯帖修在结束另外一段说明之后,便离开了会议室。看来好像有其他工作正等着他去完成的样子。
杰特留在会议室里望着那张马汀行星的地图。不知道他是否真有那么一天能让自己再度站在那块充满异形生命的大地上呢?
“杰特。”拉斐尔在他的背后叫着。
“什么事?”
“我有一件事一定要向你道歉。”
“你是为了‘如果真的被军事占领的话倒也还好’这句话而道歉吗?”杰特转过身来。
“嗯。”拉斐尔点了点头。“我说话太欠考虑了,毕竟这个地上世界也是你的故乡。虽然我早就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不过有时候还是会忘记。”
“其实我也是一样啊。”杰特微笑起来。“但是,故乡毕竟还是故乡,所以我不希望那里发生任何地上战。这么说也不对,不只是故乡而已,不论在哪里我都不希望看到地上战的场面。”
如果是宇宙空间战的话,因为绝大部分的参加者都是军人,就算不是军人也应该都是基于自身的意愿才去。这在热情上就有差别,或许有没想到会发生战争的人加入军队吧,总之参加战争的人都是接受前往战场的同志之间激烈的战斗。
可是,地上战就没有这么简单了。一般市民也会被强迫卷入其中。
“说的也是。其实我也不喜欢地上战,只要一想到敌我双方都得要一面呼吸相同的大气一面作战,我的全身就会开始打冷颤。”
虽然杰特总觉得拉斐尔不喜欢地上战的理由好像和自己不太一样,不过他并不打算就这件事继续追问下去。
“不过,如果那里真的遭到军事占领的话,你又有什么打算?”
拉斐尔问道。
“这个问题还真难回答啊。”杰特陷人沉思。“我又不能坐视他们继续占领自己的领地。但就算是这样,我还是不希望在自己的故乡发动一场地上战。”
“总之,你到底打算要如何处理你的领地?”
“这简单,只要他们能忘了宇宙的事,并在地上世界安安稳稳的过生活就行了。具体来说,如果他们同意不攻击帝国的空间设施,其实我也可以放弃贸易的权利。”
“这实在是太可惜了,百分之九十的财富可是会从你的手中溜走喔。”
“就算是剩下的百分之十也足以让我变成有钱人了,而且我就算再怎么有钱也用不了那么多啊。”杰特突然弹指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对喔,我差点忘了要先把克琉布王家的贷款还清的事了。
可是,这种事应该也没有那么急吧?“
“至少我是不急。”拉斐尔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毕竟对我们这些提供贷款的人而言,最好的客户就是会按时付利息而且愿意长期借贷的人。”
“太好了。”杰特再度将视线移到地图上。“为什么这座银河会有宇宙平面航行法呢。如果光速的极限还是那么牢不可破的话,我和故乡的人也就用不着那么辛苦了。”
拉斐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有时候我父亲也会说出和你一样的话。”
“克琉布王殿下也会这么说吗?为什么?如果没有平面宇宙航行法的话,帝国不就没办法成立了吗?”
“我父亲是这么说的:”如果没有平面宇宙航行法,我们也就用不着去建立帝国,而大家还是可以和祖先一样继续在银河中流浪‘。“
“这样会比较幸福吗?”
“父亲好像认为这种做法比较有吸引力,而我觉得这只不过是他怀旧的心情在作祟。”
“怀旧啊,说不定我们故乡的人也会说出同样的话来呢。不过,克琉布王殿下怀念的时代是遥远的古代,而我们故乡的人所怀念的却是那个所有当地成年人都非常熟悉的年代。所以我认为,或许他们的想法可能只是一种无谓的执着。”
“你打算去实现他们的执着吗?”
“那是不可能的,现在的故乡已经不可能回到孤立的时代了。
不过,我还是可以让他们继续怀抱那样的梦想。只要我不从事商业贸易,他们就不会看到其他邦国的商品,只要我封锁一切资讯,他们也就用不着害怕去面对自己生活在一个巨大星际国家一角的事实了。“
“你以为这么做你的领民就会觉得很幸福吗?有件事我一定要先声明,父亲的怀旧可是很特殊的。我一点都不觉得流浪时代有什么好,而且绝大部分亚维人的看法也都跟我一样。”
“但是这种兴趣对我的领民来说却一点也不特殊。”
“可是,如果你真的打算让他们追求虚幻的幸福,你就绝对不能让他们接触到任何现实啊。”
“我知道。我想故乡上应该也有人会觉得现实比较好吧,尤其是那些比我还要年轻的新生代居民,到时候我一定会好好替他们准备几个面对现实的方法。我曾经思考过好几个解决方案,而这已经是最好的方法了,至少对我的同胞来说是这样没错。”
“看来你也有深思熟虑的时候嘛。”拉斐尔相当佩服杰特的说法。
“难道你就不能坦率的面对这个事实吗?毕竟我也是有能够思考事情的器官的。”杰特一面叹气,一面敲敲自己的头说。
“有时候你的思考方式就是太奇怪了点。”
“会吗?”
“嗯,所以我才会担心你是不是什么都不去想。”
“谢谢你喔,不过我确实是有什么都不去想的时候。”杰特招认了。“可是,为了能替故乡找到一条出路,其实我已经思考了好长的一段时间,而且在这段时间里我还一直反复思索着,因为我觉得我的使命就在这里。”
“难道你的使命不在星界军里吗?”
“在星界军里,我只是数万名主计翔士的其中之一。虽然我确实是很努力在工作,可是能够取代我的人要多少就有多少。不过,目前能对马尔地纽地上世界了如指掌的领主也就只有我一个人而已了。”
“说得也是。虽然我不知道其他世界会怎么看待你,不过对这个世界而言,你已经是一位难得一见的好领主了,那些领民一定会感谢你的。”
“我并不这么觉得耶。”杰特的心突然凉了半截。“那里的教科书应该会用‘背叛者’这个词来形容父亲和我吧。一个是将土生土长的故乡出卖给帝国以换取贵族地位的男人,一个则是以恬不知耻的姿态君临这块大地的儿子。虽然我不知道他们会比较讨厌哪一个,但至少我已经保住第二坏人的位子了。”
“你还真悲观啊。”
“怎么会。其实我可是期待得很。或许故乡的人以后还会用我的名字编出一两句谚语流传下来也说不定呢。”
“是吗?”拉斐尔一直凝视着杰特的脸。
“怎么了?”杰特被她盯得有点心跳加速。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自己休假的决定看来是正确的而已。”
看来平面宇宙航行法也不是只有坏处而已嘛。杰特在心里如此想着。如果没有这种航行理论的话,当初他也就绝对不可能与拉斐尔在群星之间邂逅了。
杰特的终端手环突然响了起来。
他仔细阅读着显示在屏幕上的文字列,那是一通来自船长的简讯。看来对方好像很希望自己能够马上去舰桥的样子。这当然是没什么问题,可是简讯中却使用了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生字。
“拉斐尔,”杰特发问了。“你知道蹂躏战队是什么吗?”
第六章 军机之壁一艘艘造型从未见过的军舰正从渥拉修门中陆续出现,而杰特则在“柏格维希号”的舰桥上观看着这批舰艇出现的光景。
“能立刻帮我跟该舰队的司令取得联络吗?”杰特向“柏格维希号”的船长罗格德纽问道。
“我试试看。”罗格德纽向通讯士点头示意。
“目前第一蹂躏战队正使用除了紧急线路以外的一切通讯线路跟渥拉修伯爵城馆通讯中。”通讯土很快就传来了报告。“我们要使用紧急线路吗?”
罗格德纽以询问的眼神朝杰特望了过来。
杰特陷入了思考当中,虽然他有一些问题很想马上向阿特斯琉雅司令提出询问。可是,这些问题真的急迫到值得使用紧急线路来进行通讯吗?
第一蹂躏战队使用了一切可用的一般通讯线路,其原因可能是为了要准备进行补给作业。换句话说,他们非常急着需要补给。而且光从第一蹂躏战队需要所有通讯线路以交换庞大资讯的情况来看,他们还不只是急着需要补给而已,其所需的物资补给量可能也相当庞大,除此之外也就没有其他的可能性了。
一般而言,就算是进行通常补给也需要花上不少时间。毕竟杰特也算是一名主计翔土,所以他相当清楚这件事。不过在第一蹂躏战队结束补给作业并离开这个邦国以前,他还是有很多机会可以跟2002-11-09 03:39 PM
第六章阿特斯琉雅对话的。
“我们还是稍微等一下好了。”杰特作出了决断。“照目前的情况看来,司令应该也很忙才对。不过,请船长透过渥拉修伯爵城馆向第一蹂躏战队传达我想与战队司令通话的意愿。”
“那也就是说,阁下打算等对方与您主动联络了?”罗格德纽确认着。
“不是的,我只希望那位司令在与伯爵城馆进行通讯时能够突然想到我们曾经提出通讯要求的事就可以了。”这么说来,目前这个邦国境内好像有两座伯爵城馆的样子。杰特隐约想到了这件事——它们分别是原本就在这个邦国的渥拉修伯爵城馆以及自己所在的这个海德伯爵城馆。“这么说也不太对,我觉得就道理上而言,我们这边还是应该要主动与对方联络才对。如果等一下有通讯线路交出来的话,请你马上试着与司令进行通话,而我则会在会议室里等待。”
“您要使用秘密通讯进行通话吗?”船长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杰特点了点头并说:“谨慎一点总是比较好,就这么办吧。”
* * *杰特在会议室等待阿特斯琉雅的出现,和他在一起的人还有拉斐尔与叶斯帕修。
不过他们之间并没有特别的对话,一股沉重的空气在会议室内缓缓流动着。
过了一段时间以后,杰特的终端手环终于响了起来。
“通讯线路已经开启了,您要马上与司令对话吗?”罗格德纽船长的声音向杰特报告着。
“当然。”杰特也立刻作出回应,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拉斐尔跟叶斯帖修也跟着站起身来,并各自摆出了端正的仪态。
一尊立姿的阿特斯琉雅立体影像很快就出现在三人的面前。
“本来不论如何我都应该要先过来向各位打声招呼才对,但因为自己一时忙昏头的关系,结果我就不小心疏于问候了,这点实在是很抱歉。”阿特斯琉雅开口了。
“能看到身强体健的你真是太好了,菲布达胥男爵。”拉斐尔用对方的爵位称呼这位司令。
“感谢您的这番称赞,能亲见殿下健康无恙也是一件好事。”
“好久不见了,阿特斯琉雅司令。”杰特则以军职称呼对方,并向立体影像低头鞠躬。
“其实也没有那么久啦。”阿特斯琉雅轻轻的耸了耸肩膀,并来回凝视着杰特与拉斐尔两人。“我早就预料到有朝一日我们一定会再度相会,只是我没料到会这么快实现就是了。”
“我也这么觉得。”拉斐尔说。“这还真是偶然。”
“偶然?”阿特斯琉雅轻轻的笑着。“算了,您要这么想也是可以啦,殿下。”
“不然我还能有其他的想法吗?”
“这种事可是不能从我的口中说出来的,再说现在我这边也没有沙包。”
“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虽然杰特提出了这样的问题,不过因为阿特斯琉雅只用一副笑脸加以回应的关系,于是他只好放弃继续追问下去了。“对了,恭喜您升官了。”
“谢谢。”阿特斯琉雅的脸上还是挂着那副微笑。“就算先前我们已经分别了一段时间,能够目睹过去的部下朝气勃勃的模样,我还是觉得非常的高兴。尤其在和你们相遇之后,我不禁回想起有关那顿晚餐的回忆,差点还让我有那种社交界的朋友前来拜访的感觉呢。
看来我好像已经沉醉在战争结束的幻想中了,毕竟我从来就没想过我们能这么快就再度相会呢。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站在那里的那位先生是谁呢?“
在会议室里惟一与阿特斯琉雅是第一次见面的叶斯帖修开始自我介绍了起来。
“请多指教。”当阿特斯琉雅随口向叶斯帕修打过招呼之后,便朝两人继续说道。“好了,虽然我大概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样的问题,不过我还是先听你们怎么问再说吧。有什么事吗?”
“首先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因为阿特斯琉雅看来是真的很忙的样子,所以杰特也就单刀直人的发问了。“我听说海德伯国目前已经处在禁止进入的状态下,所以想请您告诉我们理由。”
当杰特收到第一蹂躏战队这个从未听闻过的部队将先在渥拉修伯国进行补给作业,随后就直接赶赴海德门的报告时,他的心里反而还觉得有点高兴。
为了要再次拜访自己的故乡,杰特才会搭乘“柏格维希号”并航行到这里来,不过这是因为他已经没有选择余地的关系。虽然马尔地纽地上世界的战力应该是不足以破坏“柏格维希号”,可是他的心中还是残留了一丝不安。
然而现在第一蹂躏战队已经停泊在宇宙港中了,而且这个战队看起来似乎全是由新锐舰艇所组成的部队。即使“柏格维希号”曾经是布署在最前线的巡察舰,可是如今那艘舰艇的武装以及装甲已经几乎都尽数拆除,杰特当然会觉得搭乘新锐舰艇对自己的安全比较有保障。
他当然希望越安全越好。如果可以的话,杰特更期待对方能让“柏格维希号”与第一蹂躏战队同行,直到抵达海德伯国为止;等到他要与地上世界展开交涉工作时,这位海德伯爵也希望能利用其中一艘舰艇来传达自己的通讯要求。
然而,那艘比第一蹂躏战队还要早一步来到渥拉修伯国的联络艇除了传达战队即将靠港的报告之外,也捎来了一道禁止进入海德伯国的命令。由于这道命令是由军令本部所发的关系,它的效力与敕命是完全相同的,就算杰特是海德伯国的领主,他也不能违反这道命令。
更令人困扰的是,这道禁止进人海德伯国的命令并没有明示任何理由以及期限。但不用说也知道,对杰特一行人而言,他们只有在知道何时可以进入海德伯国的情况下才能拟出接下来的时间表。
如果“相格维希号”会有一段很长的时间无法进入海德伯国的话,杰特也只能搭乘第一蹂躏战队当中的某艘舰艇,因为他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余地了。
但是,因为杰特并不清楚这支战队前往海德伯国的目的,所以他也不知道到时候是否会有可以交涉的时间。
更糟糕的是,第一蹂躏战队的目的也有可能是包括了对地攻击在内。换句话说,或许他们真的打算要彻底烧毁马汀人所居住的复合机能建筑也说不定。
所以他绝对要阻止这件事的发生才行。
“告诉我你们的军籍编号。”阿特斯琉雅说道。
“咦?”由于杰特没料到对方会有此一问,所以他也下意识的反问了回去。
“打起精神来好好的想一想吧,现在你们已经不是我的部下了哦。也就是说,面对你们这些局外人,我总不能随随便便就开口向你们泄露军事机密吧。所以我要先调查各位的机密参与资格才行。”
“O一—OO—O九三七六八。”拉斐尔报出了一串数字。
“二一—一七—八三九九五一。”杰特也跟着报出了另一串数字。
“我自己的应该是用不着报告出来才对。”叶斯帖修说。“毕竟我是已经成为预备役的人了,除了特殊状况以外,我是没办法参闻有关军事机密的话题的。”
“真是抱歉了,叶斯帖修调查使。”阿特斯琉雅说。
“不,请您别在意。不论如何,在我尚未进入海德伯国的情况下,我也无法完成自己的职责。再说,与司令对话本来就是海德伯爵阁下专属的工作。”
“不过呢,看来我也没办法告诉海德伯爵阁下详细的理由了。”阿特斯琉雅露出一副遗憾的表情并说。“因为凌主计后卫翔士并没有听闻机密的资格,但如果现在我们已经进入海德伯国的话,我就可以继续说下去了。”
“怎么会有这种事?”面对这个意外的发展,杰特相当惊讶。
“抱歉。只有这件事我没办法帮你,我想这点你也应该很清楚才对,毕竟你也是军人。”
“我呢?”拉斐尔问道。
“真不愧是皇族出身的人。只要您有亚布里艾尔副百翔长的资格就没问题了,再说您的等级甚至比我还高呢。就算您开口问我那只沙包以前叫什么名字,我还不能当作没听见呢。”
“是吗?”拉斐尔转头看着杰特。“你打算怎么办?虽然就道理上而言,就算我去跟她谈可能也没什么用,不过你要不要让我去听听看她怎么说?”
“虽然这句话还用不着我来提醒,”阿特斯琉雅突然插话进来了。
“不过公主殿下您也不能将我们谈话的内容告诉伯爵阁下哦。”
“我知道,毕竟我也是一名军人。” .杰特开始犹豫起来。虽然他很信赖拉斐尔,但是自己却没办法将一切托付给她,毕竟这关系到故乡父老的生命。
“我只想问一个问题。”
“你可以自由发问。”
“您该不会打算对地上世界进行攻击吧?”
“难怪我从刚才开始就觉得你一直在瞪我,原来你是在想这件事呀。”阿特斯琉雅的唇边露出了一抹微笑。
“难道我连这个问题都没有听取回答的资格吗?”
“是没有。”阿特斯琉雅虽然当场作出了回应,不过她的语气却一点也不冷淡。“至于叶斯帖修调查使嘛,你有没有什么我能够回答的问题呢?”
“这个嘛,”叶斯帕修干咳了几声并停顿了一会之后,才说:“我记得帝国有几项原则性的方针。而其中一项是,只要不是非常紧急的状况,星界军就不会在不征求领主认可的情况下对领地中的天体,尤其是地上世界展开攻击行动。不知司令是否接获有关此原则改变的任何消息?”
“完全没有。”阿特斯琉雅坚定的说。“这样讲你可以安心了吗?
伯爵阁下?“
“我还不能放心。”杰特继续追问下去。“根据您的判断,您认为目前我的邦国已经处在非常紧急的状况下了吗?”
“目前是还没有。”
“那将来呢?”
阿特斯琉雅的眉间很快就爬上了几道皱纹,不过她在下一个瞬间就轻轻叹了一口气。“如果我能事先预见未来的话,那该是件多么美好的事啊,伯爵阁下。但很遗憾的是,我并没有那样的能力。”
杰特凝视着阿特斯琉雅的美貌。总觉得她的神情似乎在苦恼些什么,如果这种感觉只是因为自己杞人忧天的话就好了。
“那就拜托您了。”杰特先朝身旁的公主点头示意,随即凑近她耳边悄声说道:“有件事想拜托你。如果星界军有可能对地上世界展开攻击的话,无论如何请你一定要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我并没有这样的权限。”拉斐尔也轻声回答着。“不过,我会试试看的。”
“拜托了。”杰特再度强调着。虽然他很清楚,就算拉斐尔是帝国的公主,她也不可能会拥有阻止军事计划的能力;不过,现在的杰特也只能将期待寄托在她的身上了。于是杰特便转过头来面向阿特斯琉雅说道:“那么,在我离开之前,我有一件事想要拜托司令。”
“请说吧。”
“请让我们搭便船前往海德伯国。”杰特提出了要求。
就目前的状况而言,杰特如果要进人身为自己故乡的马尔地纽星系,除了与第一蹂躏战队同行之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不管怎么说,如果他能够争取到同行机会的话,就算发生任何严重的状况,说不定自己还能够当场解决它。虽然自己在那时候也有可能会面临无能为力的情况,但总比在邻近的星系中干着急要好得多了,而这也是杰特的真心话。
“这没问题。不过,伯爵阁下,我们可没办法替你准备空降到地上世界的程序哦。”
“我明白,只要您能让我在卫星轨道上对地上世界进行通讯就可以了。”
“我也没办法就这件事给你任何承诺。”
“可是,这对您而言应该不至于是办不到的事吧?”
“我们会尽量找机会满足阁下的要求,我能承诺的只有这句话而已。”
“这样就够了。”
“不过,到时候你打算要怎么回去呢!我们可不一定会回到这个邦国来哦。”
“我想解除海德门封锁的命令也应该会传送到这里来吧?因为等一下我会要求本船于此处待命,所以您只要在那时候帮我们传个话就行了。我会请这艘船过来迎接我们的。”
“说不定到时候你可能没办法等到你的船过来哦。”阿特斯琉雅说。“也许我会让你在逃生舱里生活个两三天,这样也没关系吗?”
虽然杰特在瞬间犹豫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重振自己的心情并说:“这个嘛,那时候如果您能让我在艾斯托特公国下船的话,我会在该处等船过来的。”
阿特斯琉雅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伯爵阁下。我准许你们搭便船,我想去‘芙丽珂维号’应该是没问题吧,那里可是有许多值得你去怀念的人哦。再说呢,事实上现在已经有几个搭便船的人在那艘舰艇上了。”
“是谁呢?”
“这我可不能说。”
“难道连这件事也跟军事机密有关系吗?”
“怎么可能。我只是不想抢走你的乐趣而已。就算我的家族没什么悠久的历史,我也还不至于会粗野到这种程度吧。”
“当然,我知道了。”由于杰特并没有陪司令开玩笑的心情,于是他不禁没好气的回应了起来:“那我就先失陪了。”
“以后再见了,凌主计后卫翔士。其实我真的觉得没办法现在就告诉你这趟小小旅程的详细情形是件很遗憾的事。”
“我也这么觉得。”杰特回答道。
* * *会议室里只剩下拉斐尔一个人,而现在她正和阿特斯琉雅的立体影像相互对望着。
“那么,现在你已经可以说给我听了,菲布达胥男爵。”
第一蹂躏战队接下来应该是要去进行战斗演习吧,拉斐尔在心里如此想着,毕竟这可是替一趟例行航行划下美丽句点的重要任务。虽然在海德伯国这种不具备充足后勤支援的边境邦国里举行战斗演习是个特殊的案例,不过现在可是战时,星界军中枢应该也希望举行一场更逼近于实战的演习才对,至少她自己就能够接受这样的假设。
“我们战队的演习目的,就是在海德伯国举行战斗演习。”阿特斯琉雅以严肃过头的语气陈述起来。因为从现在起,两人之间的对话似乎比较重视宫中序列而不是军中的阶级。
虽然这个答案跟自己的预料完全相同,不过拉斐尔在松一口气的同时也在心里产生某种疑问,她觉得这种事情应该没那种会被星界军刻意指定为军事机密的价值才对。
“然而,我们战队却是由十二艘袭击舰所组成。”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虽然拉斐尔在一瞬间偏头苦思了一下,不过她很快就发现这句话当中还有其他的意思。因为目前停驻于渥拉修伯国的蹂躏战队舰艇只有六艘。“原来你们的战队已经兵分两路了?”
阿特斯琉雅默默的点了点头。
“这场演习的目的主要是在控制以及防卫海德门。”
“也就是说,另外六艘舰艇就是你们的假想敌,而且它们是经由不同的路线朝海德门前进了?”拉斐尔再度确认着。
“您说的没错。”
“你没办法与它们取得联络吗?”
“我们总不能真的去跟敌军进行联络吧。”
“那么……”拉斐尔的脑海中浮现出最糟糕的推测。“你们的假想敌也有可能抢在你们之前抵达海德门了?”
“如果他们不这么努力的话,我就必须要以抗命的罪名来控告那些人了。”
“如果你们的假想敌抢先进入海德门,并在该处遭遇来自地上世界的攻击……”
“这我就不清楚了。”阿特斯琉雅摇了摇头。“不过,他们确实是很有可能展开反击行动。这么说也不对,在不明白对方战力的状况下,这么做的确是很理所当然的判断。”
“但是,根据杰特刚才的说词,地上世界应该是没有那样的战力才对。”
“我们战队并没有足以支持这种判断的资料。不仅我没有,连我的假想敌也是一样。”
“难道你们不能更慎重的加以判断吗?”
“我会请海德伯爵提供相关情报。当然我并没有强迫他的意思,不过照目前的情势看来,他应该会很乐意协助我们才对。接下来我们会依据这些情报作出进一步的判断;不过,我也不可能会将这些情报告诉我们的假想敌。”
“难道你真的不能与对方取得联络吗?”在这个情况下,联络假想敌所代表的意义就是中止这场演习。不过,身为司令的人确实是有中止演习的权限。
“我不能这么做。”阿特斯琉雅很明确的说。“我相信这个战队关系整场战事的趋势。毕竟光是为了筹划这场演习就已经花了不少时间,一旦中止的话,星界军就必须要从头再来了,然而目前可是战时状态,我们已经没有悠闲的时间了。”
“可是,万一有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态发生的话,你们又该怎么办?”
“如果本舰种因故延误多战时机的话,对整体战局也是会出现一些不良影响的。”
阿特斯琉雅紧抿着她的双唇,看来这个话题已经宣告结束了。
“我明白了。”拉斐尔无力的垂下头来。“我只希望你们的演习能尽量不要影响到地上世界的生活。”
“这是当然。对帝国而言地上世界也是一种财产,而且星界军最忌讳的事情就是将炮口朝向领民了。只要是身为翔士的人,谁都知道这点道理。”阿特斯琉雅露出了一丝微笑。“相信率领对抗部队的罗伊留亚百翔长也很清楚,杀戮地上世界的人民可是一件不名誉的事。我想就算他展开反击行动,也应该会尽量不让地上世界有所死伤的。”
* * *杰特正在庭园里赏花,而他的目光则集中在布里安草上。现在的他已经改变了原本的看法,看来这朵花的确是不怎么美丽,这种暗紫色的花卉实在是太容易让自己的心情低落下来了。
拉斐尔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身旁。
“你不作换乘的准备可以吗?杰特。”
“我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杰特继续凝视着眼前的花朵。“你那边没问题吧?”
“我也准备好了。那么,你要带这朵花一起过去吗?”
“我没想到那么多耶。”杰特用手贴着自己的额头沉思了一会。
“不,我看还是留在这里就好了,反正那里的花实在是多到令人讨厌的程度。”
“你打算空降到地上世界去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是很想这么做。”
“可是……”
“第一蹂躏战队是打算要举行什么样的演习呢?”
拉斐尔在一瞬间露出苦涩的表情来。“这我不能说。”
“如果你告诉我的话,会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才没有那回事。”公主摇摇头说道。
“那,为什么……”
“因为这是军规,这还用说。”
2002-11-10 11:16 AM
“我在戴尔库图遇到的朋友曾经说过这样的话。”杰特痛苦的说。他现在的心情已经低落到就算和这位公主大吵一架也无所谓了。“亚维人在遗传上就没有办法反抗秩序,看来他说的应该是没错了,难道你就不能用自己的头脑去思考一下吗?”
“反抗秩序的确会让我们有一种排斥感。”令人意外的是,拉斐尔竟然冷静承受了杰特的愤怒。“你说的没错,那确实是我们的宿命。”
“难道你就不会讨厌这样的自己吗?”
“我们的宿命是由四种盐基点缀而成,我从来就不觉得这是我的弱点。”拉斐尔斩钉截铁的说着。“再说杰特你不也是一样吗?”
“我可没有那种宿命的遗传基因。”
“那么,你的宿命难道就跟遗传基因毫无关联吗?”
杰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我可不敢这么快就下结论。”
* * *号笛声在起降甲板上大鸣大放了起来。
“您们的莅临是本舰的光荣,殿下、阁下。”在索巴修敬礼的同时,横向排成一列的“芙丽珂维号”翔士也跟着致上军礼。
“感谢你破例准许我们搭乘的要求,舰长。”杰特语气僵硬的作出了回应。
“我也向你致上相同的感谢。”拉斐尔也回应道。
“老实说,我从未想过会以迎接客人的方式接待殿下与阁下到自己的船上来。”索巴修说。
“对不起,请不要叫我阁下好吗?”杰特提出了抗议。“虽然我目前确实是在休职中,不过我毕竟还是一名主计后卫翔士。”
“那么,如果我称呼你凌主计后卫翔士的话会比较好吗?”索巴修当场就将自己的语气修正到以前在“巴斯洛伊尔号”上的亲切声调。
“如果你能这么做的话,我会很感谢你的。”
索巴修转身朝着拉斐尔说:“不过,我可不能将舰长的称号让给您喔。”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拉斐尔的语气听起来真的是有一丝可惜。
“请让我向两位介绍本舰的乘员们吧。”索巴修说。
在一连串的介绍结束之后,杰特突然注意到某件事情。“书记好像不在这里的样子耶。”
“是啊,由于担任书记的迪列尔主计前卫翔士目前实在是分身乏术,所以请容我代他向两位说声抱歉。”索巴修说。
“我知道,因为他现在正在进行补给作业吧。”杰特接受了索巴修的解释。
目前第一蹂躏战队正在这个渥拉修伯国境内补给当中。由于星界军无法期待能在目的地,也就是海德伯国获得补给的关系,因此他们有必要趁现在进行充分的补给作业。
“话又说回来了,你们看起来是蛮忙的。”拉斐尔说。“那些乘员连休假的时间都没有吗?”
“是的。我们实在没有这种空闲。”
“总觉得我们好像已经给你添麻烦的样子。”杰特战战兢兢的说。
“没这回事。因为你自己是书记,所以才不知道吧,其实在补给作业中,除了书记之外,其他翔士都相当闲,他们不过是陪着从士装出一副很忙的样子而已。当然了,现在比航行时是忙了点。”
虽然索巴修命令乘员就地解散,不过他还是叫住了艾克琉雅。“虽然很抱歉,不过我要先回到自己的任务上。等到本舰出港之后,我们再好好聊一聊吧。艾克琉雅前卫翔士,就麻烦你带路了。”
不晓得艾克琉雅这个动作是不是表示她已经明白了,只见她默默的向索巴修致上军礼。
“走这边。”艾克琉雅转身对两人说道。
杰特与拉斐尔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不过他们还是迈出步伐并跟在艾克琉雅的身后。
两人被带到了翔士食堂的前面。虽然这里是比突击舰大了一点,不过在袭击舰有限的居住空间里并没有设置谈话室的余裕。
“公主殿下!”
在闸门开启的一瞬间,杰特也听到了一阵叫唤的声音。一名女性从食堂内部冲到两人面前,并在差点就要跪下去的情况下深深的向拉斐尔鞠躬致意起来。
没想到她竟然能在冲过头的情况下保持身体的平衡呢,杰特不禁在心中暗自赞叹了起来。
虽然那名女性抬起了她的头来,可是杰特却不记得自己曾经在那里见过她。不过,看来拉斐尔好像真的有见过这个人的样子。
“你是,国民谢尔奈吧。”拉斐而迟疑了一下才开口问道。
“没想到您还记得属下,我实在是太光荣了。”谢尔奈的眼眶湿润了起来。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当我听说公主殿下您的座船遭到攻击时,我马上就开始坐立不安起来,正好那时候有一艘船经过,所以我便不顾一切的先要求他们让我搭一稍便船再说。没想到我真的能看到您平安无事的样子。啊啊,真的是太好了。”
看样子她并不是为了要找我才跑过来的——杰特作出这样的判断并离开两人走进食堂。
由于舰艇目前正在进行补给作业,所以这里并没有任何翔士,不过却有两个客人静静的啜饮着手中的饮料。
“帕维留亚从士长!”这回连杰特也吃了一惊,他不禁脱口问出和公主一样的问题来。“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你好,主计翔士。好久不见了。”帕维留亚说。“至于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嘛,该怎么说呢,我比较像是某人带来的赠品吧。”
“难道我在这里你就不会觉得惊讶啊。”与帕维留亚同席的山姆森不满的说。
“当然不会,其实我早就预料到山姆森先生你可能会在这里了。”杰特弯下身来准备坐在椅子上。“因为阿特斯琉雅司令曾经说过,已经有几个我认识的人先来到这艘舰艇上了。”
“不能坐。”艾克琉雅突然低声说道。
“咦?为什么?”
“我要带你到寝室去。”
“喔,我会自己看舰内地图找路走,所以不会有问题的。”杰特说。
“那你就帮我带路吧。”拉斐尔说。
“也请让我在您身边伺候。”对谢尔奈来说,跟在拉斐尔身边似乎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不过关于谢尔奈到底是谁的问题,杰特还是想不起来。他只好先转过头去目送三人离去的背影,等到她们都走了以后才弯身坐了下来。
“目前船团的状况如何?”杰特先把谢尔奈的事撇在一边,并向山姆森问道。
“我已经将一切都交给先任船长了。”山姆森说道。“反正我在航行时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做,来到这里正好也是一种解脱。目前船团正朝这里接近当中,虽然和这个战队比起来是很慢,但那已经是那些船的最快速度了。不过,只要你没有其他命令的话,他们应该就会继续留在这里,也就是渥拉修伯国了。这样子应该没问题吧?”
“是的,当然没问题。”杰特点了点头。“所以到头来,你果然只是过来看看情况而已嘛?”
“与其说是过来看看情况,还不如说是来见你才对。因为新的工作地点看起来好像很危险,如果我不先找我的主君好好谈一下的话,我可不能随便让部下就这么上工,所以我就坐上这艘碰巧遇到的舰艇到这里来了。毕竟我听说他们的目的地也是海德伯国,而且还会在渥拉修伯国进行补给作业,更何况这些舰艇要比我们的船团还来得快。”
“要谈一下是可以啦,不过我等一下也必须要去看看情况才行。”
“这我当然明白,那就一起走吧。”山姆森也点了点头。“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那位调查使先生是怎么了吗?我还以为他一定会一起跟过来呢。”
“我请他在‘柏格维希号’上待命,因为他好像不太喜欢这种在预定行程之外的旅行。”
叶斯帖修在“柏格维希号”上还有堆积如山的工作等着他去完成。如果第一蹂躏战队答应让那艘旧巡察舰同行的话,那么他当然也会跟过来,不过在这种状况下,杰特还是认为让那位调查使继续留在渥拉修伯国才是上上之策。毕竟就连杰特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到那座海德伯爵轨道城馆。
“话又说回来了,”杰特突然压低了声音。“你知道这场演习的目的是什么吗?”
“不知道。”山姆森还是照平常的音量回答着。“虽然我问过了,不过他们就是不告诉我。难道他们连身为领主的你都没有说吗?既然这样的话,他们也就不可能会告诉我了。”
“你不能稍微推测一下吗?”因为山姆森的军中资历比自己还要久,而且直到目前为止也一直跟这支战队共同行动,所以他多少也该有点想法才对。至少杰特是这么想的。
“临时想到的也能说吗?”
“当然了。”
“据我所知,会以封锁邦国的形式来举办演习的理由只有一个。
也就是说,这是一场模拟战斗。“
“这我也知道。”杰特对这个回答略感失望。“你还能想到什么其他的理由吗?”
“没了。你在怕什么啊,我的主君。你该不会以为这支战队是要用来对付马尔地纽地上世界的攻击部队吧。”
“不,我还不至于会这么想。”杰特摇了摇头。虽然他还是不能百分之百的确定,不过阿特斯琉雅已经亲口否认了这个可能性。
“如果只有这个部队进行模拟战斗的话就好了。这样一来,就算遭遇来自地上世界的攻击,他们也可以将反击的规模控制在最小的程度。可是,如果这场演习有对抗部队,而且他们还抢先进入伯国的话,我就必须要事先设想最坏的状况了。”
“我觉得你未免也担心过头了。”山姆森说。“我当然也知道‘柏格维希号’先前曾经遭遇过来自地上世界的攻击。可是,它的损伤不是蛮轻微的吗?如果只是受到那种程度的攻击的话,任何头脑清楚的星界军指挥官都会置之不理吧。”
“为什么你就可以这么安心呢?是不是因为这件事跟你没什么关系,你才会这么说啊?”
“怎么可能会没关系呢?那里可是我最重要的工作地点啊。”
“不过山姆森先生的工作地点应该是在宇宙空间吧。”杰特的语气突然尖锐了起来。
“你这么说是没错啦,不过毕竟附近就有一个可以伸伸懒腰偷闲一下的地上世界,这个优点可是无可取代的喔。”山姆森似乎没察觉杰特带刺的语气,只见他继续说道。“这么说来,我差点忘了要问这个问题了,马尔地纽地上世界那里有什么好喝的酒吗?”
“这种事谁会知道啊?”老实说,因为杰特从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故乡,所以他真的不知道故乡的酒是什么样的味道。“反正这根本就不重要啦!”
“冷静一点。”山姆森以低沉但清楚的声音对杰特说着。“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
虽然杰特也确实察觉到自己已经快要失去冷静了,可是他就是无法压抑住那股突然激动起来的情绪。“真的是这样吗?”
“如果我知道我那美丽的故乡米德格拉特很可能被伤害的话,我的心情也一定会很混乱的。相较起来,我反倒觉得我的主君已经算是一位很能保持理性的人物了。”
“你别捉弄我了。”
“不,这可是我的真心话。当我看到你走进食堂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该不会不知道海德伯国将会举行一场实战演习的事呢。不过呢,我马上就知道你只是装出一副平静的表情来而已啦。”
“我看起来有那么糟糕吗?”杰特终于恢复冷静了。
“所以我才会称赞你啊。而且呢,侍奉如此英明的主君可说是我一生最大的幸运,同时我也由衷为这件事感到欣慰呢。”
“我觉得你捉弄我的程度好像越来越严重了耶。”
“谁叫你平常就没什么口德,这就叫作自作孽不可活啊。”
“这种事就别提了,你认为我现在应该怎么做?我该不会真的只能束手无策吧。”
“这就不是我能够回答的问题了。”
“结果到头来,我还是只能束手无策啊。”
“所以啦,这个问题就连我也不清楚。我当然也不知道这场演习有没有所谓的对抗部队,更不用说是那一边会先抵达目的地的问题了。不过,现在你已经搭上这艘舰艇了。至少如果我们先抵达伯国的话,说不定真的可以适时阻止他们的攻击行动。这么一来,事故发生的机率,就可以先降低一半,这已经算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了喔。”
“可是,我们真的能够阻止战队的行动吗?”
“如果状况真的是逼不得已的话,你要不要发动一场叛乱呢?”
“发动一场叛乱?”杰特呆呆的望着山姆森,因为他从来就没想过这种事。
“是啊,我们干脆先占领舰桥,然后马上就朝旗舰攻击,你觉得这个点子好不好?这么一来,他们可就没那个心情去攻击地上世界了。”
因为杰特知道山姆森这句话只是开玩笑的,所以他不禁微笑了起来。“到时候你会跟我一起行动吗?”
“谁知道啊。”山姆森偏着头并露出一副沉思的表情。“算了看到时候的情况如何再说吧,我可不想打一场没有胜算的战争。”
“请你们不要对我的忠诚心有什么期待啊。”帕维留亚插话进来。“我可不想被打人亚维的地狱里去喔。”
“你用不着担心自己会被打入亚维的地狱去啦。”山姆森说。
“为什么你能这么肯定?”帕维留亚问道。
“因为索巴修舰长是个讲道理的人,在我们被拖进亚维的地狱之前,他应该就会先让我们死得痛快一点啦。”
“没想到你连死到临头都要去麻烦索巴修副百翔长啊?监督,你什么时候堕落成这副德性了啊?”
“我只有在部下面前才会洁身自爱喔。”
“我们还真是被你骗得团团转啊。”
“算啦,总之这个话题就到此打住了。”山姆森回过头来对杰特说道。“也许到时候我们真的能做些什么,但也有一些事是我们无能为力的。毕竟现在的对手是帝国,而你是边境某个邦国的领主,至于我们也只不过是你的家臣而已。我们并不是万能的。如果到时候我们没有把该做的事情做好的话,你要悔恨也好,咒骂也罢,随便你怎么处置我们都行啦。”
第七章 海德门冲演习“注意,这里是舰长。”索巴修的声音在舰内响了起来。“从现在起,演习内容的机密模式正式解除,所有乘员请利用闲暇时间以自己的终端手环确认详细的内容。”
杰特是在翔士寝室里听到这段舰内广播的。只见他继续躺在床上并竖起耳朵倾听广播内容,同时也启动了自己手上的终端手环。
“大致说来,”索巴够继续说着。“在航行演习结束之后,我们将展开涵括一连串演习流程的攻防演习行动。我想你们应该也已经注意到有半数僚舰并未与我们共同行动的事实,这六艘采取不同行动的舰艇目前正经由相反的方向朝海德门前进;而这场演习的第一阶段目标,就是要比赛那一方先抵达海德伯国。在此我必须要先向各位报告一件遗憾的事,我们已经在第一阶段的竞争中落后对手了。”
听到这里,杰特不禁从床铺上跳了起来。虽然终端手环的屏幕上已经显示出演习内容的详细资料,不过现在已经不是急着去看的时候了。只见他消除了屏幕上所显示的内容,并利用终端手环办理请求进入舰桥的手续。
在等待舰长批准的这段时间里,杰特迅速穿上了衣服。
“换句话说,如今对抗部队已经先行进入了海德伯国。因此,在这场演习的第二阶段,我们将成为攻击的一方。各位不需要为了演习第一阶段的失败而失望,毕竟第二阶段才是这次演习的重心。
第七章我们将预定于十二小时后抵达海德门,接下来我们就会进入这场演习的最高潮。因此希望各位乘员从现在起尽量让自己的身体获得休息,以迎接即将来临的实战任务。“
在广播结束之前,杰特就已经朝舰桥的方向快步前进了,然而这时候的他仍旧未收到进入舰桥的许可通知。
* * *当杰特来到舰桥室前面的时候,他的终端手环也收到了进入脑桥的许可通知,于是他便使用了有效次数仅限一回的电波纹锁开启了舰桥的闸门。
“很抱歉,”索巴修一看到杰特就马上开口了。“不过我们目前仍然不清楚海德伯国的具体状况。我们所知道的只有假想敌部队已经在海德伯国的这件事而已。”
“是这样的吗?”杰特觉得自己全身的力量正迅速流失当中。
算了,凡事还是向前看吧——他在心里如此想着——如果真的发生什么紧急事态的话,这场演习应该就会立刻中止了。既然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生这样的状况,那就表示马汀行星的情况还算平安。
很可惜的,就算对自己这么说道,杰特仍然无法完全的安心下来。就算要以自己的手去毁灭一个地上世界,星界军的翔士会认为这是紧急事态吗?
“虽然这种请求有点厚脸皮,不过在演习结束前能不能让我待在舰桥呢?”
“厚脸皮?为什么?”索巴修的脸上浮现出微笑。“你搭这艘船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要参观演习吗?当然可以,你就尽管留在这里吧。”
“真是太感谢你了。”
“我会替你准备一张椅子的。在这之前,要不要先来一份早餐呢?我想你应该才刚起床没多久吧。”
* * *距离进入海德门的时间已经不到一小时了。
“舰长,”雅帖修后卫翔士叫唤着索巴修。“我收到了来自旗舰的泡间通讯,长官命令我们出动联络艇执行侦察任务。”
“我明白了,你就这么跟旗舰回复吧。”索巴修说。“艾克琉雅前卫翔士,联络艇的艇指挥就由你担任,立刻进行出发准备。”
艾克琉雅站起身来并向索巴修致上军礼,随后便以完全符合军中礼节的动作向后转身并准备离开舰桥。
“索巴修舰长。”杰特也站了起来。“也能让我一起去吗?”
虽然索巴修的眉间一度蒙上了一层阴影,不过他很快就点头说道。“我准许你的要求,伯爵阁下。”
“真是太感谢你了。”杰特转头向艾克琉雅说道。 “也拜托你了。”
“我只会完成我的任务,”艾克琉雅说。“我不会为你做什么事。”
“那也没什么关系。”
“虽然我也很想去,不过这艘军舰的联络艇应该也是两人座的吧?”拉斐尔说。
艾克琉雅默默的点了点头。
“那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拉斐尔转头向杰特说道。“路上小心。”
“谢谢你。”
“你一路上真的要小心一点。”索巴修说。“别忘了带晕船药过去。”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老实说,或许我不批准你的请求可能会比较好。”索巴修开始朝杰特的身体上下打量了起来。“你的骨骼实在是太脆弱了。”
“这样啊。”杰特不禁将视线转到艾克琉雅的脸上。
不过艾克琉雅还是跟平常一样没什么表情。
“呃,她的操舵真的有那么……”杰特向索巴修问道。
“是的。”索巴修以担忧的眼神望着杰特,并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也许你还是别去会比较好。”
“不,我一定要去。”杰特下定了决心。
当两人离开舰桥以后,艾克琉雅突然低声向杰特问道:“到底舰长在担心什么?”
“谁知道。”这是杰特的回答。
* * *连同“芙丽珂维号”的联络艇在内,从第一蹂躏战队蓝色部队出击并执行侦察任务的联络艇一共有三艘。
“离进入海德门还有五分。”艾克琉雅喃喃自语了起来:“预定一分后时空分离。”
她这些话会不会是关心同行者的一种表现呢,杰特在心里如此想着。
周围的墙壁开始显示出舰外的风景。
“谢谢你。”杰特以为艾克琉雅显示舰外影像是顾虑到没有空识知觉的自己的需要,于是他便向对方道谢着。
“不用谢。”艾克琉雅说。“因为我喜欢这种风景。”
时空泡的内层表面是灰色的,而在那面灰色的背景中杰特可以看见另外两艘僚艇。目前“艾丽珂维号”的舰载联络艇正好就位于编队正中央,而分列左右的两艘联络艇看起来就好像是随行在侧的模样,不过那两艘联络艇如今正逐渐远离当中。
“时空分离。”
两艘僚艇被那面灰色的墙壁吞噬,而吞噬联络艇的时空泡内层表面则散发出如同虹彩一般的光芒。
艾克琉雅以陶醉的眼神来回打量着左右两侧的虹状光芒。这种因为大量时空粒子相互碰撞而产生的圆形彩虹确实比地上世界的彩虹还要更为鲜艳,也更容易令人心醉神迷。而这道彩虹在不断扩增其范围的同时,也在时空泡内层中逐渐褪色,最后终于回归至灰色的内层表面,这种连续性过程也着实会让人惊叹不已。
“离进入海德门还有一分钟,开始加速。”
“啊,请你稍等一下。”因为索巴修曾经事先提出警告的关系,所以杰特打算再度确认安全带有没有绑紧。
“我不等。”
联络艇开始加速了。
杰特的身体被压进了座椅里头,他那柔软的地上人骨骼也早就已经开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现在他就算想当场抗议也发不出任何声音来了。
“离进入还有三十秒。二十秒……”
艾克琉雅的读秒声依然是一派冷静。看来她很明显的没有因为加速而受到痛苦,反倒是有点在享受加速的感觉。
“十、九、八……”
她的读秒声开始逐渐谱出愉快的节奏来了。
她果然很高兴啊。杰特终于确信不疑了。
“进入!”艾克琉雅在这一瞬间突然发出一声兴奋的叫喊。
杰特的身体也在同一瞬间被甩到右边去了。
杰特在他那已经逐渐朦胧的意识一角回想起那场在菲布达胥男爵领地发生的小小战争,他觉得那时候拉斐尔的操舵手法可能还比现在这位操舵士来得纤细一点。
虽然他并没有仔细确认,不过幸好安全带还是把自己绑得紧紧的。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杰特早就已经像颗皮球一样在操舵室里到处弹来弹去了。
杰特在已经淤血的视野中央看到了一艘军舰的巨大舰首。那是一艘袭击舰,而且它还在自己的视野中进行异常的回转动作。不过杰特心里很清楚目前在宇宙空间中描绘异样轨迹的舰艇是哪一艘,因为就算他没有空识知觉,自己多少还是可以感受到来自某艘“联络艇”的加速度。
该不会这是因为亚维人对加速度的感觉比较迟钝的关系吧,这是长年盘踞在杰特心中的一个疑问。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们也就不可能会让上面没有任何重力控制装置的船作出这种粗暴动作来了。
那艘袭击舰的舰首正迅速朝这里逼近过来。
会相撞的!正当杰特打算这么开口提醒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的舌头已经丧失功能了。
而这趟苦行也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戛然而止。
“本艇已遭击沉,本艇已遭击沉……”一阵比艾克琉雅还要缺乏抑扬顿挫的机械语音也在操舵室内不断重复着。
“我们被击沉了吗?”杰特转头向坐在旁边的艾克琉雅问道。
“没错,任务失败了。”她非常冷静的回答着。“运气不好。”
这个嘛,谁叫刚才她要与对方如此接近,就算被击沉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不过没想到这艘联络艇刚离开“门”时就碰巧遇上那艘假想敌舰,看来自己和她的运气也未免太差了点。杰特一面如此想着,一面凝视艾克琉雅,然而如今坐在那里的她依然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杰特觉得自己刚才一定是幻听了。虽然他仿佛在加速停止的瞬间,听到某句即使是在学校念过亚维语的人也只能隐约猜到大概意思的不知名辱骂,而且在那之前,他好像也听见操舵室里曾经传来一阵意义不明但唱的人却蛮乐在其中的怪歌,不过他相信那些声音实际上并不存在,尤其是那首怪歌,那绝对不可能会是艾克琉雅唱的。因为每个亚维人都毫无例外的拥有绝对音感,再说,一个拥有绝对音感的人也应该是无法忍受将那种已经走调到很离谱的噪音从自己的喉咙里硬挤出来的行为才对。
“请问,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呢?”杰特完全没想过自己已经在侦察任务途中遭到击坠的问题,看来他的神经还是蛮粗的。“我们但还得回到‘芙丽珂维号”那里去吧?“
“我们是死者。”艾克琉雅严肃的说。“死者哪里都不回去。”
“那我们又该怎么办呢?”直到现在杰特才开始惊慌失措起来,因为他本来打算马上回到“芙丽珂维号”上去的。
“总之,待命。”
“就只有我跟你两个人一起待命吗?”
“你讨厌!”
“也不是,只不过……”
“我知道,一定很无聊。”
“我们真的只能在这里等吗?”
“你想做什么?”艾克琉雅偏着头问道。。原本杰特差点就要脱口说出:“请你再让我听一次刚才那首歌吧”,不过他很快就将这句话又吞了回去,并如此说道:“你现在能不能知道地上世界的状况?”
“只有一点点的话就行。”
“就算只有一点点也好,你快点帮我调查一下啦。”
艾克琉雅像是在等待什么一般的望着杰特。
“呃,怎么了吗?”杰特困惑的说。
“你忘了说拜托。”
“咦?”
“你好像……很臭屁。”
杰特终于弄清楚艾克琉雅在要求些什么。事实上,刚才自己的要求听起来确实是很像命令的口气。
“那就拜托你了。”杰特只好追加了这一句话。
艾克琉雅无言的点点头,并将自己的手从控制笼手里抽出来开始进行一连串的操作。
主屏幕上很快就显示出马尔地纽地上世界的放大图。但不幸的是,克兰登市的复合机能建筑群还躲在那颗行星的影子里。
行星的外表看起来跟杰特记忆中的印象并没有什么不同。这颗球体的表面还是一样绿到不能再绿,而球面上依然点缀着几个令人熟悉的白色斑点。
有一道通讯进来了。
“这是一道灵界通讯,”对方说道。“向彷徨的灵魂打声招呼。”
在地上人当中,有不少人因为亚维人完全不信仰宗教的关系,所以也认为他们应该是彻底冷酷的合理主义者;但相反的,也有蛮多人以为亚维人既然会将如此浮夸的身份制度保留下来,那么他们一定是被某种洗练到足以被称作是宗教的迷信所束缚。然而极端的意见多半都会有相同的宿命,而这两个意见当然也不例外。具体说来,它们都是错误的。
虽然亚维人确实不相信“死后的世界”或是“永远的生命”之类的事情,不过他们对心灵的概念简直熟悉到可以拿来当作开玩笑的题材。
“这里是彷徨的灵魂,”艾克琉雅说。“找我们有什么事?”
“是没什么事要找你们啦,不过我们现在可以收留你们;还是说,你们打算在演习结束前继续维持惯性航行呢?希望你们立刻回答,因为这场演习马上就要正式开始了,如果要我们收留的话就趁现在。”
“不用,死者将在空间中休息。”
“请便,那就请你好好享受死亡吧。”
通讯切断了。
“为什么你要拒绝呢?”杰特问道。
“因为我想和你单独相处。”艾克琉雅凝视着杰特的双眼。“如果这么说,你会高兴吗?”
“也许吧。”杰特完全没有把这句话当真过。“话又说回来了,你真正的理由是什么?”
“因为不公平。”
“你的意思是!”
“我们的重量会削弱舰艇的机动力。”
“我们的体重会是个问题吗?”
艾克琉雅以轻蔑的眼神看着杰特,嘴里则低声说出这几个字:“联络艇。”
“原来如此。”
她说的没错,联络艇的质量就算是对于巨大的袭击舰而言或许也是一种无法忽视的存在。可是,刚才发出通讯的那一艘舰艇应该也已经考虑过这一点才对。
所以杰特直到现在还是无法接受她的理由。
“还有,”杰特改变了话题。“我能和地上世界进行通讯吗?”
“怎么可能。”
“你办不到吗?”
艾克琉雅点了点头。“这里只能传送紧急呼叫。”
看来在演习解除之前,自己似乎是不能透过这艘联络艇与地上世界进行通讯了。
也许利用联络艇与地上世界进行通讯确实是一件非常荒谬的事。再说不论如何,现在的气氛也不适合他用镇静的心情来解决自己的问题。
前方的墙壁上依然显示着马尔地纽行星的放大影像。
杰特漫不经心的眺望着影像,然而才没过多久他突然就从座位上撑起身来并朝前方凑近过去。
“你能不能再放大一点?”杰特指着屏幕上的某一块区域。“把这里再放大一点。”
某个物体正从行星的边缘逐渐浮现。它的轨道高度相当低,几乎快要冲进大气层了。
“能不能再放大一点?”
或许是杰特声音中的紧迫感使然吧,这次艾克琉雅没有抱怨的照做了。
由于行星周围有一层稀薄的大气,所以那个物体的外表看起来不但模糊而且还有一点扭曲。不过,它绝对是一艘袭击舰,而且它似乎正在地上世界的周围进行某种举动。
“赶快与那艘船通讯!”杰特大叫了起来。
“不行,我说过理由了。”
“我知道,但这是紧急事态啊。”
“为什么?”
“那艘舰艇说不定会进行对地攻击啊。”
“没这回事。”
“你有什么根据?”
“它离开了。”
正如艾克琉雅所言,那艘袭击舰正准备从行星轨道上离去。
也许对方已经结束对地攻击了。
“我们还是过去地上世界……”杰特话才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虽然他很想尽快确认地上世界的状况,可是在自己还不知道弗。达。安特比达的功能是否依然健在的情况下,接近行星本身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姑且不论军舰会有什么下场,这艘联络艇一定会被对轨道武器一炮击沉的。
“这样好吗?”
“嗯,太危险了,还是算了。”虽然杰特的心中还是感到很焦虑,不过他仍然继续说道。“话又说回来了,这场演习什么时候会结束啊?”
“不知道,要吃吗?”
“吃什么?啊,你是说要不要用餐是吗?也好。”杰特对艾克琉雅的提议表示赞成。虽然现在他还没有那么饿,不过他觉得自己说不定可以利用吃饭来改变一下心情。
“是吗?”艾克琉雅从座椅上起身离去,不过她很快就拿着战斗口粮回来了。
杰特道谢之后便从她手中接过了战斗口粮,然后他就开始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毕竟自己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有吃饭而已。
* * *“只有‘芙丽珂维号’的联络艇还没回来吗?”阿特斯琉雅说。
“损伤数量是比原先我所想象的最坏状况还要少。不过就实战的观点而言,这已经算得上是毫发无伤了。”
为什么自己的部下刚好就在那艘惟一损伤的舰艇当中呢,难道我当初真的是选错人了?索巴修觉得刚才自己好像被责备了一顿,不过这当然是因为自己想太多的关系,毕竟阿特斯琉雅在责备一个人时从来就不会拐弯抹角的。
不论如何,“芙丽珂维号”必须要在缺少航法士的状况下参与战斗。不过在通常宇宙中航法士的工作本来就不多,通常也只是从旁协助忙碌的伊德利亚十翔长以及通讯士而已。就是因为这样,索巴修当初才会指派艾克琉雅担任艇指挥。
第一蹂躏战队蓝色部队在进入“门”之前就先进行时空融合,并展开资讯连结的作业。到目前为止,阿特斯琉雅已经派出数波联络艇前往海德门的另外一面执行侦察任务。根据第一波的侦察结果,虽然对抗部队的六艘舰艇分散在通常宇宙各处,不过在得知联络艇的存在后也马上开始进行集结动作,看来他们已经完成迎击准备了。
“敌人好像已经决定在通常宇宙中迎击的样子。”
“那么,我们要在不进行时空分离的状态下冲进海德门吗?”
“芭托珂维号”的舰长迪鲁副百翔长说。
“不,我们先时空分离再说。”阿特斯琉雅摇了摇头。“罗伊留亚百翔长一定会在‘门’后设下埋伏的。”
“门”在通常宇宙中看起来是球体,不过在平面宇宙中看起来却像是一条曲线,而且球体表面上任一点与曲线上任一点之间并没有所谓的对应关系存在。换句话说,从通常宇宙进入“门”时,任何船舰都没办法知道自己会从曲线上的哪一点出现在平面宇宙中。
反过来说,船舰透过“门”从平面宇宙进入通常宇宙时,它们也不可能知道自己会出现在那团散发磷光的球状“门”的哪一点上。因此,就算舰艇排出单列横阵,它们的队形还是会在通过“门”的那一瞬间产生混乱。这在和平的时空中还不构成任何问题,可是一旦到了战场上,这种现象就会让军舰有被各个击破的可能。
然而,这个现象其实是以时空泡为发生单位。换句话说,如果一个部队共同使用一颗时空泡的话,他们就可以在通过“门”之后还能保有原来的队形。不过,毕竟一颗时空泡的内部也只能容纳有限的质量,而且一支大舰队也不可能全数挤进一个时空泡里面,但是六艘袭击舰的质量加起来是比一个时空泡所能容纳的最大安定质量还要小一点。
不过,一个逼近最大安定质量的时空泡其移动速度也相当缓慢。因此,为了让作战行动能够更为迅速,任何舰艇都有必要在航行至“门”附近时先进行一次时空分离的作业。
“集合地点就在这里。”在阿特斯琉雅说话的同时,虚拟视窗上的平面宇宙图上也亮起一颗青色光点,而那颗光点的位置就紧邻在海德门的旁边。“接下来,我们就暂时不需要去用到什么作战策略了。时空融合以后立刻进行资讯连结,我会在那时候向各位下达队形指示,报告完毕。我们就在集合地点再见吧。全舰,时空分离!”
* * *六艘袭击舰再度时交融合了。
“资讯连结完毕。”通讯士传来了报告道。
这时候,某个不明物体突然从“门”内冲了出来。其实它的真面目不用猜也知道,正是对抗部队的袭击舰。
“从质量看来应该是单舰时空泡。”
“他到底打算要做什么呀?”阿特斯琉雅用手贴着额头并露出快要昏倒的表情。“啊,我明白了。说不定他打算在实战中使用相同的战术呢!总之我现在要先化解这一招再说。‘芙丽珂维号’,马上时空分离吧。”
“我们要迎击吗?”
“没必要。不过,如果到时候敌人先找上你的话就又另当别论了。虽然那时候我们应该是抽不出时间来救你,但是你一定要赢哦。”
“我明白了。”索巴修先朝那张没有任何人坐在上面的航法士席瞥了一眼,然后便将视线移向代理航法士的雅帖修后卫翔士。因为这个举动还算流畅,所以司令应该是不会注意到舰上已经缺了一名航法士才对。“时空分离吧。”
“芙丽珂维号”从她的同伴身边离开了。
其实他已经知道假想敌舰的意图以及阿特斯琉雅那道命令的背后意义了。
七艘袭击舰聚在一起就会超过时空泡的最大安定质量,而时空泡也会在平面宇宙物理法则的作用下产生崩溃现象。虽然这对各自拥有时空泡产生装置的袭击舰而言并不会造成任何损害,不过等到它们进入通常宇宙以后还是无法保持原来的队形,对方就是看准这一点才会刻意派一艘袭击舰过来的。
面对这样的战术,我方其实也可以采取某些手段加以应对。
其中一个手段就是先时空分离之后再展开迎击。比如说,六艘袭击舰可分成两个旗下各有三艘舰艇的小队。如此一来,即使假想敌舰成功进行时空融合,我方也可以在有利的状况下进行战斗。不过,三舰时空泡在速度上是比单舰时空泡要来得缓慢,而敌方也就会掌控了时空融合与否的主导权。就敌方的观点而言,既然这艘舰艇一开始就居于劣势,那么他们当然可以不与我方勉强进行时交融合。只要我方最后是以三舰为单位通过这个“门”,那么敌方就能以六比三的优势展开通常宇宙战,即便我方打算在平面宇宙中再度集合,这艘袭击舰还是可以再度摆出时空融合的姿态以牵制我方的行动。结果到头来我方也就只剩下两种选择,要不就是以三艘三艘的方式通过“门”,不然就是放弃战斗。即使我方以个舰为单位进行时空分离也会面临相同的状况。虽然这么做在速度上确实是不会比对方逊色,不过对方还是可以自由选择交战或是逃进“门”内。
也就是说,主导权始终还是握在对方的手上。
当然我方也可以采用直接与对方进行时交融合的战术。如果采用这个方法的话,只要时空泡一崩解就不会有人知道往后的状况会如何了。也许会分成好几个时空泡,也有可能会让好几艘袭击舰挤在某一个分裂之后的时空泡内部,可是崩解之后的时空泡或是泡内舰艇的具体数量完全只能凭机率来推测。虽然这种做法的确不会让主导权握在假想敌舰手中,但我方也不见得就能掌握战斗的主控权。换句话说,主导权很有可能会在两军之间到处乱飞。
在考虑各种情况之后,索巴修认为最好的手段还是只让一艘舰艇从时空泡中分离出去。如果对方是与五舰时空泡进行融合的话,那么我方当场就可以轻而易举的让对抗部队的战力减掉一艘。即使对方与单舰时空泡进行融合,自己也能和假想敌舰展开一场对等的战斗。
而且,索巴修也猜得到自己的舰艇之所以会被选上的理由。因为少了一艘联络艇的“芙丽阿维号”确实是比僚舰要轻上一点,也许这个优点可以拿采弥补少了一名航法士的缺点还绰绰有余。
时空分离作业终于结束了。
“索巴修舰长。”拉斐尔突然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我可不能把这个位子让给您喔,殿下。”索巴修以开玩笑的口气说道。
“我才没有那种意思。”令人意外的是,这位公主竟然嘟起嘴来说话了。“我想向你提出申请,因为我希望能代替艾克琉雅前卫翔士参与作战。”
2002-11-12 10:36 AM
“原来是这样啊,不过……”索巴修摇摇头说道。“如果这是一场实战的话,我会二话不说请求您的帮忙。但这是一场演习,而且殿下您只是这场演习的参观者,并不是参与者。所以如果我让殿下过来帮忙的话,这场演习就谈不上什么公平了。”
“这点我也很清楚。不过,这应该是一场相当接近实战的演习,而且你我都知道实战中会出现各式各样的不确定因素。这么说来,我应该也算是不确定因素之一吧。何况这既然只是一场演习,胜负也就只是次要的东西,当然也没有所谓公不公平的问题了。”
原来如此,这种想法确实是蛮有道理的,虽然索巴修差点就脱口同意拉斐尔的要求了,不过他到头来还是做出了否定的手势。
“还是不行,我想试试看在缺少乘员的状态下会出现什么样的状况。”
“是吗?那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拉斐尔只好撤回了她的意见。
索巴修松了一口气。说真的,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将拉斐尔视为自己的部属,即使只是临时性质的部下也一样。
索巴修让包覆于舰体之外的时空泡紧跟在本队后方。
同时他也专心注视着平面宇宙图上假想敌舰的动作。
目前它正朝这里逐渐逼近。虽然话是这么说,不过由于本队时空泡与自己的距离相当近的关系,所以他还无法判断对方的目标是哪一个。但不论如何,“芙丽珂维号”都必须要进入战斗演习状态。
如果假想敌舰与本队进行时空融合的话,索巴修也会立刻让自己的舰艇与本队会合并参与战斗。
“注意,这里是舰长。”,索巴修开始对舰内发出广播。“本舰很有可能马上就进入战斗演习状态。但很遗憾的是,我们必须进行单舰战斗。也许这句话你们已经听腻了,但各位还是好好干吧。那么,全体人员就战斗位置!”
索巴修弯身坐在舰长席上,并将空识知觉切换为舰外模式。
“立刻确认所有火器的安全装置。”索巴修向伊德利亚十翔长下达了指示。
“安全装置已经确认完毕。”
“很好。”索巴修在控制桌上输入密码,并将演习战斗开始的信息通知舰上的思考结晶网。这样一来,炮术士还是可以在不解除安全装置的情况下扣下凝集光炮的扳机,只不过从炮口中发射出去的光束是一种不会对舰艇造成损伤的指向性光线而已。如果这道光线有够命中对手的话,位于舰体表面的接收器就会发出警报,并确认舰艇所受到的损伤。
“距时空融合预测时间还有三分钟。”通讯士报告着。
“解除模拟电磁投射炮的安全装置。”索巴修再度向伊德利亚十翔长说道。
“模拟电磁投射炮,发射准备完毕。”伊德利亚很快就传来回应。
其实模拟电磁投射炮就装设在真正的电磁投射炮炮口旁边,这种全长二达诸的小巧装置可以用来发射演习弹。当然演习弹本身一定会远远小于由电磁投射炮所发射的核融合飞弹,不过两者在速度上并没有什么不同。虽然舰艇即使被演习弹命中也不会产生任何伤害,不过舰体表面的接收器却能够侦测到命中的状况。
“主引擎,点火。”
袭击舰“芙丽珂维号”已经对即将面临的演习战斗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当假想敌舰已经逼近到这个距离时,索巴修也知道对方的目标是谁了。它的目标就是“芙丽珂维号”。
“通讯士,调头左转八十度,开始迎接敌舰攻势!”
虽然司令曾经指示索巴修没必要去迎击,不过既然目前对方已经将目标锁定在自己身上,那么这个指示也就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炮术士,在时空融合的同时,你可以不用等待我的命令就自行射击。全体乘员,准备对应电磁投射炮齐射时的冲击!”
模拟电磁投射炮本身的后座力相当微弱,就算在齐射的状况下,乘员也不会有什么感觉。不过一板一眼的思考结晶会在发射瞬间进行逆喷射,同时也会利用重力接制机关制造出真正的电磁投射炮发射时所产生的后座力。
“距时空融合还有十秒。七、六、五、四、三、二、一,时空融合!”
在索巴修的空识知觉范围急遽扩大的同时,“芙丽珂维号”也因为反作用力的关系而传来一阵震动。
当然,对手也开始朝这里射击。
这是一对一的决斗。
老实说,这实在不像是一场有意义的演习啊——索巴修在心里如此想着。
“炮术士,用不着一一向我请示,照你喜欢的方式放手射击吧。”索巴修下达了命令。
* * *“全舰已经完成战斗部署。”担任先任参谋的谢姆蕾希百翔长传来了报告。
“非常好。”阿特斯琉雅轻轻点了点头,并向麾下全舰发出广播。
“注意,这里是司令。来吧,我们终于要上战场哕。虽然这并不是一场可以互射实弹的灼热实战,而是一场只能用弱凝集光与演习弹软棉绵的射来射去的半调子演习,不过这里确实是战场没错。
已经知道什么是真正战场的人,请回想一下当时的热度,至于那些连初次上阵的经验都没有的年轻人,这场演习也绝对可以鼓舞你们的热情,所以请大家都给我认真一点,冲啊!“
乍看之下,阿特斯琉雅正以一派轻松写意的模样坐在那张司令座上。不过,她的内心却因为愤怒而沸腾不已。就算这里是真正的战场,她也从来没有对敌人如此火冒三丈过。毕竟绝大部分的亚维人都把战争视为一种自然灾害,而阿特斯琉雅也是其中之一。因此,她完全不知道要怎么样去憎恨敌人才好。
她其实是为了罗伊留亚百翔长的作战而愤怒。
对方的战术确实是很有效没错。如果顺利的话,只要牺牲一艘船就能将对手的战力减半。虽然阿特斯琉雅还是通过了这项试练,但即使是这样,红色部队也没有因此陷入不利的状况。
然而,她很怀疑这种手段是否真能在实战中使用。首先,罗伊留亚必须要通过许多非常严苛的前提才行。不但敌我双方的战力要相当,而且部队的总质量也要非常趋近单一时空泡的最大安定质量,不然那种战术就无法成立。最重要的是,身为指挥官的人必须要派出一艘担任诱饵的舰艇,而且这艘舰艇还有可能会因此而无法生还。
亚维人倾向将战争当成是一种游戏,而且这还是一种随时充满赌命刺激的游戏。可是,身为指挥官的人并不只是赌上自己的生命而已。如果赌的只有自己生命的话,就算去玩死亡游戏也无所谓,既然这场游戏已经关系到部下们的生命,那么指挥官在玩乐时就必须要慎重且认真才行。
她觉得罗伊留亚就是缺乏这种慎重。也许他真的无法分辨出赌上全部财产的胜负与小孩子之间拿糖果当筹码的赌博有什么不同;或者他其实知道两者之间的区别,但这位先任舰长还是认为这只不过是一场轻松的演习而已吧。
因为阿特斯琉雅很喜欢在社交界活动,所以她直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养育子女的打算。然而,她对小孩子这种生物却抱持相当浓厚的兴趣,所以有时候她也会去教朋友的女儿或是孩子怎么赌博:那时候的自己多少都会手下留情,可是那些站在受教者立场的孩子们如果发现自己手下留情的话,他们也会当场发一顿好大的脾气。
她并不想教罗伊留亚什么,不过她自己也没有受教的打算。不论是袭击舰也好,蹂躏战队也罢,在运用上还是有太多未知的部分,所以在这个阶段她打算自己努力去发掘这些未知的潜能,并累积知识以传授其他的翔士。
即使只是赌上饭后的甜点,阿特斯琉雅一向都很认真,她希望对方也抱持同样的态度。
“距通过海德门还有三十秒。”旗舰的航法士开始读秒。
三十秒根本就来不及让自己跑回去踹沙包呀。
“……五、四、三、二、一,通过‘门’了!”
她的舰外空识知觉正急速扩张开来。
很凑巧的是,海德恒星就在自己的正面熊熊燃烧着。
敌人在哪里?阿特斯琉稚将注意力集中在空识知觉上。
“方位五四——一二一,距离O点一二光秒有一艘。”旗舰通讯士报告道。“方位——七七——一三三,距离O点二九光秒有一艘,方位二九八——五七,距离O点O九光秒有一艘。”
看来自己是遇上麻烦事了——阿特斯琉雅紧咬着下唇。
虽然不是没有想到对方分散开来的可能性,但是罗伊留亚超乎预料之外、漂亮的将麾下的舰艇分散在四处。
阿特斯琉雅举起指挥杖。当她闭上眼睛并遮住视觉之后,马上就利用自己的空识知觉器官去感知舰外的一切状况,她差点还以为自己已经漂浮在宇宙空间中,相信麾下各舰的炮术士们也应该会透过资讯连结的方式得到相同的感觉才对。此外,指挥杖的动作也会透过资讯处理的过程传送到他们的脑部。只要她将指挥杖指向空间中的某一点,他们也就会马上知道自己指的是什么。
现在有三艘舰艇在她的空识知觉范围内。最近的舰艇正一面远离,一面忙着转换方向;而最远的舰艇虽然正朝这里逼近过来,不过它距离有效射程还有一段漫长的旅途。虽然电磁投射炮理论上可以在没有重力的空间中拥有无限的射程范围,不过如果她现在就发射的话,对方当然可以在那种距离下轻易闪躲。至于那艘不远也不近的舰艇则做了一点航线上的修正,并将航向锁定在自己的正前方,同时还主动发射了模拟电磁投射炮。
阿特斯琉雅连忙将指挥杖朝那艘舰艇指了过去。“全舰攻击!”
不过,凶报却在她才说完这句话之后就陆续传来了。
“‘卡恩珂维号’,已判定爆炸沉没。”
“‘苏霹姆珂维号’,已判定严重受损,无法发射电磁投射炮。”
才只有一艘舰艇发动攻击而已就这样啦——阿特斯琉雅不禁咋了一下舌头。
刚从“门”出来的军舰有一个弱点,那就是它与“门”之间完全没有所谓的相对速度。当然,军舰在通过“门”时绝对都是处在全力加速的状态下,可是一旦来到通常宇宙之后,它们会有一段时间跟停止不动没什么两样。
因为已经跟完全停止不动没什么两样,所以任何舰艇只要在刚通过“门”时就遭到攻击,它们几乎就只能坐以待毙。
阿特斯琉雅开始暗自反省起来,也许自己直到现在都还没改掉在突击舰上的坏习惯。如果对方用的是突击舰的反质子炮,光是受到单舰攻击是不会对这艘舰艇造成太大损害的。然而,袭击舰的电磁投射炮却是相当致命的。或许自己当初反倒应该以单舰时空泡通过“门”才对,这么一来,损害也就可以分散开来了。
不过,等一下有的是时间可以反省。
现在她得先突破这场困局再说。
在受到损害判定之前,已经丧失的两艘舰艇就已经开始攻击了。五艘袭击舰的电磁投射炮将它们的矛尖集中在假想敌舰身上。
“假想敌舰,已判定爆炸沉没!”
下一个目标就是那艘还在转换方向的舰艇。
强力的推进引擎正发出怒吼,同时也不断给予阿特斯琉雅的舰艇冲刺的速度。
三艘舰艇摆出了准备刺穿新目标侧腹的阵形。
虽然位于最后方的假想敌舰也提升其速度,但在我方给予新目标致命一击以前,它应该是已经来不及将距离缩短到可以发动攻击的程度才对。
目标舰很快就承受了大量的演习弹,并获得了爆炸沉没的判定。
这回蓝色部队完全没有受到任何损害。一开始虽然遭到红色部队的偷袭,所以蓝色部队也因此受到意料之外的损伤,不过阿特斯琉雅很快就重整旗鼓,接下来她就以各个击破的姿态一一歼灭假想敌舰。
“全舰,回转。”阿特斯琉雅用指挥杖指出方向。
下一个目标就是那艘正从后方急速追来的舰艇,就只剩下那一艘而已。
然而,敌方剩下来的舰艇不只是那一艘而已,应该还有两艘才对。而另外两艘舰艇中有一艘已经在附近现身,并朝这里接近过来。目前两方战力比是三对二。
不过,对手的分散反而对我方有利。
阿特斯琉雅完全不管那艘刚出现的舰艇,她打算拼命追逐另外一艘船。
蓝色部队的三艘舰艇将舰首回转,并以最大的推力让机关全速运转。由于舰体惯性与行进方向相反的关系,这三艘袭击舰的速度也逐渐减缓下来。
然而,目标舰艇也停止了加速。
对方应该是打算替另外一艘舰艇争取到就攻击位置的时间才对——阿特斯琉雅让忙碌的头脑拼命运转起来。照这样下去别说是各个击破了,自己反而会陷入两面挟击的窘境。何况目前敌方还有一艘舰艇尚未现身,这也令她感到非常不安。
“另外一艘在哪?”阿特斯琉雅向次席参谋问道。“扩大空识知觉的搜索范围!”
“知道了!”
没办法,反正下次还是有各个击破的机会她再度挥动手上的指挥杖。“朝这个方向调头,保持推力全开!”
蓝色部队将航向变更为远离海德门的方向,而红色部队则在后方追击中。
而被判定已遭击沉的四艘袭击舰则被留在海德门的周围。
阿特斯琉雅注意到某个比袭击舰还要小的物体,它的位置离模拟战场很遥远,看来那应该就是“芙丽珂维号”的联络艇了。
当阿特斯琉雅再度下达回转命令时,对抗部队已经集结完毕,并摆出战斗队形了。
如此一来,任何一方都没有占上任何优势。
虽然蓝色部队的推进引擎依然全力运转,不过战场却离海德门越来越远。
阿特斯琉雅突然注意到,有一艘袭击舰正从海德门中逐渐现身。
“是那一边的舰艇?”她急忙问道。
然而她并没有马上听到任何的回答,因为自己已经跟“门”有一光秒以上的距离了。
“是‘芙丽珂维号’。”次席参谋终于传来了报告。
“资讯连结,快点。”说到这里,阿特斯琉雅才想到这种距离根本不可能进行资讯连结,于是她便改口说道:“开启通讯线路,将索巴修舰长的影像显示在我面前。”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索巴修的立体影像终于出现在舰桥上了。
“本舰损害轻微,只有一座凝集光炮无法使用,航行能力与电磁投射炮则没有任何问题。”考虑到对话的往返需要时间,索巴修在被问到之前就先提出了报告。
“太好了。”阿特斯琉雅点头说道。“知道现在应该要怎么做吗?
你就直接朝罗伊留亚的背上用力踹下去吧。“
过了快要两秒钟之后,索巴修才举手敬礼。“我明白了。不用担心我们这里,放手射击吧。”
“就这么办。”当索巴修确认司令的立体影像已经消失之后,才说。“全舰调头,保持推进力全开,开始挟击!”
好啦,罗伊留亚会怎么做呢——索巴修将两只手臂交叉在胸前——在这种局面下,那艘贵重的袭击舰又会躲到哪里去呢。
“找到了。”次席参谋传来了报告。“三二七——五五,距离七点一一光秒。”
为什么会那么远?阿特斯琉雅当场愣住了。“它的动向如何?”
“看起来很像是在惯性航行中,似乎是已经获得击沉判定的样子。”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被我们攻击的呀。算了,不管他。”
总之,既然那艘袭击舰离自己那么远,那么它不论是在那里或是在邻近的另外一座银河系里其实也没有多大的差别,反正都跟这场模拟战斗没有任何关系了。
对抗部队的动向也开始出现了变化。看来红色部队似乎打算先解决比较衰弱的敌人。换句话说,他们已经回转完毕了。
* * *“对抗部队回转完毕,正朝我们这边过来!”雅帖修传来了报告。
这回是二对一吗?拉斐尔在心里如此想着。
索巴修身为舰长的技巧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来得高明。战斗一旦开始,他就会将一切操舰任务都交给炮术士来处理。虽然这种事谁都能做得到,不过他除了会事先给予详细的指示之外,还替炮术士准备了一个易于战斗的环境,这种指挥能力可就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办得到的。
如果我是舰长的话——拉斐尔不禁开始思考这样的问题我不但不会将战斗任务全都交由炮术士来执行,而且大概也不会去考虑其他的环节吧。
当然,现在的她已经不一样了。因为自己已经从索巴修的战斗之中吸收到不少东西。就算现在坐到舰长席上,拉斐尔也有自信能比昨天的自己做得更好。
看来那艘舰艇即将进入电磁投射炮的有放射程范围了,而战斗准备也已经一切就绪。
“保持推力全开。”索巴修下达了指示。“突破对抗部队,与本队会合。炮术士,本队的炮火并不长眼,所以可别故意做出那种被本队炮弹命中的难看举动来喔。”
“我知道了。可是……这有点困难耶。”伊德利亚说。
“你只要当它是一场实战,轻松去做就行了。”格林希雅在一旁帮炮术士打气。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对我来说实战反而是比较紧张喔。”
“是吗?可是,如果演习失败的话我们的评价不是也会跟着下降吗?但就算我们在实战中不幸败北,我们也不用去担心评价下降的事,反正到时候也不过就是死路一条而已。”
“很不幸的是,对我来说死要比评价下降还可怕喔。”
虽然索巴修微笑看着两人的对话,但还是说道:“虽然这个话题听起来很有趣,不过你们两个,差不多该回到工作上来了吧。”
“知道了。” .“与对抗部队之间的相对速度已经变成零了,距离O点一一光秒。”
这样的距离还是远到无法以电磁投射炮加以攻击。
然而,索巴修还是下达了攻击开始的指示。
看来他的作战方式是打算先制造一场弹幕再说,反正接下来两舰之间的距离也只会越来越短。
对抗部队也开始展开炮击了。
拉斐尔拉出接触缨,并打算将自己的空识知觉切换到舰外模式。不过,因为她只不过是,名参观者,所以索巴修给自己的座位上并没有舰外空识知觉的端子。
这点让她觉得非常的不合理。
“距离O点O五光秒。”
在这种距离之下,两舰之间的攻击应该会越来越猛烈才对。不过,拉斐尔根本就没办法在缺乏舰外空识知觉的状况下知道外面的情况,而且她的心情也开始焦躁不安了起来。
她仔细端详索巴修的表情,看来他并没有特别的紧张。
突然,他的表情蒙上了一层阴影。
“攻击中止,全力回避!”索巴修下达了这样的指示。
但是,看来已经来不及了。
“本舰已遭击沉,本舰已遭击沉……”无情的机械语音正向“芙丽珂维号”以及舰上所有乘员报告他们已经被判定为死亡的事实。
“抱歉,舰长。”伊德利亚十翔长说。
“用不着道歉,你已经尽力了,只要在实战时也照这个步调去做就行了。”索巴修安慰着炮术士。“好啦,我们要去把迷路的孩子带回家了。开启与联络艇之间的通讯线路。”
通讯很快就接通了。
“艾克琉雅前卫翔士,我们也加入死者的行列了,所以现在要对你们进行回收作业。”
“知道了。”艾克琉雅说。
“我想先说几句话可以吗?”杰特的声音突然传了出来。
“请。”
在艾克琉雅回答杰特的同时,后者的脸也出现在屏幕上了。
“请马上帮我和阿特斯琉雅司令取得联络。”他向索巴修提出了要求。
“这件事我可做不到,伯爵阁下。”索巴修的表情阴沉了下来。
“虽然本舰已经脱离战斗任务,不过演习本身仍然在持续当中。”
“什么时候会结束?”
“我不知道。不过,让我想一下,照目前的状况看采应该是不会花上多少时间才对。”
“我知道了。”杰特很干脆的撤回了自己的要求。“那么,如果状况有任何改变的话,还是请你马上帮我取得联络。”
“我知道了,我答应你。不过,为什么你会那么急着想要联络呢?”
“那是因为……”杰特这句话才说到一半就停顿下来了。“不,这件事以后再谈吧。我需要一段时间来整理自己的思绪。”
“没关系。”通讯切断了。
拉斐尔已经无法再忍耐下去了。“索巴修舰长。”
索巴修向她投以询问的眼神。
“我想知道外面的状况,如果这艘舰艇的演习任务已经结束的话,让我坐在航法士的位子上应该是不要紧吧?”
索巴修微笑了起来。“请坐,殿下。”
拉斐尔坐到了艾克琉雅的位子上,并焦急的将自己的机能水晶插入扶手上的端子。
这种与舰艇同为一体的感觉,实在是让自己非常的怀念。
目前还参与战斗行动的舰艇只有五艘。原本还在前方航行的舰群仅剩一艘,而“芙丽珂维号”后方还有三艘舰艇。看来位于后方的舰群应该就是由阿特斯琉雅所率领的蓝色部队了。
原来如此,看来演习真的快要结束了。拉斐尔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开始找寻杰特与艾克琉雅共乘的那一艘联络艇。
虽然这只不过是自己早已驾轻就熟的日常作业,但她还是觉得快乐得不得了。
2002-11-12 10:37 AM
第八章 马汀的自尊心当“真正的恒星火焰是青色的”这段通讯响遍海德伯国全境时,已经是“芙丽珂维号”将联络艇回收之后两小时的事了。
阿特斯琉雅司令在告知全舰演习结束之后,随即要求舰长们集合并参加舰长会议,地点就在“琉姆珂维号”内的司令堂。虽然话是这么说,但由于战斗演习的关系,各战队的位置都相当分散,光是要让这些舰长集合在一起可能就需要花上二十四个小时以上的时间吧。
在这次舰长会议中司令部预定要对整场演习作一番讲评,而评论者当然是身为司令的阿特斯琉雅,因此现在的她正忙着整理各式各样的情报。除了对抗部队的行动是理所当然的讲评内容之外,阿特斯琉雅也必须要详细调查各舰的行动。
相信从演习结束到讲评前的这段时间里,比演习指挥官还要忙的人应该是少之又少才对。
这位司令打算先看罗伊留亚百翔长的报告书,因为她认为眼前最重要的事就是弄清楚当时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以及那时候他又做了些什么。
阿特斯琉雅在虚拟视窗上调出了报告书。
首先,在报告书的开头出现了一篇备忘录——“关于地上世界的突发事件,我们完全被蒙在鼓里。不过,我们并不打算对事件本身提出抗议,因为它的确是实战性演习的一部分。但有关细节的部分,我们却有无法认同的地方。而我将会在舰长会议上就这一点提出抗议。”
阿特斯琉雅不禁皱起了她的眉头,因为她完全不明白罗伊留亚到底想说些什么。
看来这场舰长会议似乎会出现一些纠纷的样子——阿特斯琉雅的嘴角浮现出空虚的笑容,因为就连她自己也有几件事想向罗伊留亚说。
当阿特斯琉雅进一步研读罗伊留亚报告书的内容时,她终于知道对方误会的地方在哪里了。
而在这个时候,海德伯爵的通讯要求也传了进来。
“很抱歉,我知道您现在非常忙碌。”杰特先道了一声歉。
“没关系,其实我这边也正打算要联络你呢。”阿特斯琉维说。
“很抱歉让您如此挂念。”
“不,请你真的不要在意,阁下。我这么说只是为了让自己轻松一点而已。其实大致上我已经知道你想说什么了,你应该是在担心红军部队攻击你的领地这件事对吧。”
“没错,所以……”当杰特正准备一口气把话说完时,阿特斯琉雅突然用手势打断他的话。
“如果是这件事的话,你就别太担心了。”她向杰特提出了保证。“当然你的领地多少还是会有一些人伤亡啦,不过我认为事态还不至于到很严重的地步就是了。”
“多少还是会有一些人伤亡!”被她这么一讲自己根本就安心不起来,虽然杰特很清楚亚维人的感觉与地上人的认知确实有相当大的隔阂,但他完全不明白究竟要发生什么样的惨状对亚维人而言才算是“严重的事态”。“能不能请您说得更详细一点呢!”
“这个嘛;与其找我还不如直接去问罗伊留亚百翔长会比较好。
因为他似乎也想对这件事提出抗议的样子。“
“他想要抗议什么呢?”
“百翔长他误会了。总之你就直接去问他吧,如果你能让他不再误会的话,我也就不用再花时间去跟他解释了。”
“我知道了。”虽然杰特还搞不懂阿特斯琉雅这句话的意思,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杰特请索巴修向罗伊留亚所搭乘的“瑞尔珂维号”发出通讯要求。
索巴修点点头并向通讯士下达指示之后,就在杰特的耳边低声说道:“我已经确认你故乡都市的状况了。”
“你已经对地上世界进行搜查了吗?”
“嗯,毕竟这么做并不需要花上多少时间。”索巴修让马尔地纽地上世界的立体影像在舰桥中央显室出来。“这应该就是你出生的城市吧,至少我从卫星轨道上看不出来它有所损害。”
克兰登市的外观和杰特记忆中的景象完全没有任何不同,这不禁让他松了一口气。
罗伊留亚终于出现在主屏幕上了。
杰特草草结束了初次见面的招呼,并马上提出了他的问题。
然而罗伊留亚的表情看起采却相当惊讶。“我确实攻击了地上世界,不过我实在无法理解阁下对这件事会如此关心。”
“因为我是这里的领主啊,”杰特指出了对方的语病。“关心地上世界是否遭受攻击是理所当然的吧。”
“不过,据我所知,阁下应该没有参加这次的演习才对。”
“我确实是没有参加演习。因此,我现在是以海德伯爵的身份向你提出询问的。”杰特觉得话题好像越来越牛头不对马嘴了。
“啊,这就是我的疏忽了。本来伯爵阁下就不可能跟这件事毫无关系嘛。”
“那是当然。”
“那也就是说,难道阁下您也参与这项阴谋了吗?”
因为罗伊留亚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所以他似乎并没责备自己的意思。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为什么杰特非得要被对方责备不可呢?
“虽然我不明白你这句话的意思,但你指的阴谋到底是什么……”杰特打从心底感到疑惑。
“难道我说错了吗?难道阁下事先对我们遭受攻击一事一点都不知情吗?”
“百翔长,你该不会不知道马尔地纽地上世界尚未顺服于帝国这件事吧?”
“这件事我当然听说过了。”罗伊留亚点了点头。“没想到司令部竟然会事先设定出海德伯国正在叛乱中的状况,而且甚至还模拟到相当逼真的程度,这个设定本身确实是相当完美,连我们都完全被蒙在鼓里,不过,因为战场上的情报本来就是错综复杂的关系,所以我认为这种设定的确能让演习更近似于实战;可是,如果连模拟武器的威力都还不到演习用规格的话,我就觉得有点不以为然了。再说,对方明明已经受到我方有效的模拟攻击了,可是他们竟然还不中止反击,我想这点已经算是违反演习规则的行为吧。我认为这并不公平,而且我也要针对这点提出抗议,此外我甚至有可能会视情况向高层提出控诉。”
“请问你到底想说什么啊?”杰特越来越混乱了。
“我不是说了吗?这场演习有来自地上世界的模拟攻击啊。虽然我认为那确实是崭新的演习要素……”
杰特终于明白罗伊留亚误会在哪里了。也就是说,他把象征海德星系政府以及马汀人自尊心的弗。达。安特比达当成是模拟武器了。
“难道你没想过那有可能是真正的攻击吗?”
“真正的攻击?”罗伊留亚扬起了一面的眉毛。“那种东西?怎么可能?”
“虽然这么说你可能也不信,但那绝对是对星界军的攻击没错。”杰特有点恼怒了。
虽然罗伊留亚还是不太相信,而且在杰特用尽各种方法说明之后,他还是有点半信半疑,不过这位舰长终于能勉强同意那是真正的攻击了。
“那么,请问百翔长是用什么样的攻击去对付地上世界的呢?”
杰特问道。
“一开始我们是发射了几枚演习弹。”这是罗伊留亚的证词。
“当然,它们也都因为与大气摩擦的关系而燃烧光了,但即使如此,我们也应该可以获得命中的判定才对。然而对方却没有任何停止攻击的迹象,其实这么说也没错,如果他们真的有战斗意图的话,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举动。虽然我们是可以忽略它的存在,不过就模拟武器而言它还是有一定程度的威力,何况联络艇的行动也有可能会因此而受到阻碍,于是为了能继续进行演习,我们就强制破坏了它。也就是说,我们在发出避难劝告之后,就使用了电磁投射炮。”
“难道你真的连核融合弹都发射下去了吗?”
“不,我们还不至于会那么过分。我们只是发射几枚不具爆炸性的质量弹而已,而且我们所使用的质量还相当轻。”
“那么,那些领民有没有听从你的避难劝告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真是非常抱歉。不过,从发表劝告开始到正式攻击为止,我们已经预留了六小时的缓冲时间,我认为这段时间已经足以让领民进行避难了。”
因为罗伊留亚还是预留了避难时间,于是杰特先向他道谢,然后就切断了通讯。
“那些对轨道武器是有人武器吗?”拉斐尔发问了。
“不,它们都是无人武器。”杰特回答道。“至少在战争开始前是这样没错。”
“那真是太好了,这样一来地上世界那边也就只有一些物体上的损害而已。”
“虽然这么说是没错啦,但那里可是我心灵寄托的地方啊。虽然我在那件事之后就马上离开了故乡,所以并不是很清楚……”
“在那件事之后是什么意思!”
“啊,我说的‘那件事’,其实就是指你们,不,帝国将海德伯国并入其治下之后的事。也就是说,那时候帝国为了能取得对轨道武器的控制权,甚至连让我父亲当领主的条件都一口答应下来了。
而对轨道武器群中威力最强大的就是弗。达。安特比达,我想故乡的人们不但以它为荣,而且也相当信赖它的威力。毕竟我们的弗。达。
安特比达可是连那个强大的帝国也都会感到恐惧的武器啊!结果到头来竟然会被误认为是演习用的玩具,这还真是一件相当具有冲击性的事啊。“
“虽然我并不是很清楚,不过你的心情也用不着那么低落吧。”
拉斐尔以她自己的方式担心着杰特。“那又不是你建造的。”
“虽然那的确不是我建造的,可是我的心情就算想不低落也不可能啊。毕竟我的父亲就是靠弗。达。安特比达才当上贵族的。也就是说,我之所以能当上贵族,也是因为现在那座已经被破坏的弗。
达。安特比达的关系喔。“
“没想到你连这种想法都说得出口。”感到有点过意不去的拉斐尔说道。
“伯爵阁下,”索巴修开口了。“如果可以的话,你要不要跟领民政府进行对话?”
“真的可以吗?”
“是的,刚才我已经获得司令的许可了,接下来就要看你还有领民政府的意志了。”
“我的意志早就已经决定好了,就拜托你了。”
索巴修轻轻点头,并向通讯士打了一个手势。
“这里是帝国星界军袭击舰‘芙丽珂维号’,”通讯士开始发出了呼叫。“我们是以海德伯爵代理的身份进行呼叫的。海德伯爵要求与领民政府对话,如果领民政府也有对话的意思,请用这个波长数值来回答。这里是帝国星界军……”
由于到目前为止曾经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杰特其实并不期待对方会有任何回应。
然而,他的预期却很快就被推翻了。
“这里是海德星系政府。”一名女性的声音以亚维语作出了回应,令人感到奇妙的是,她的亚维语听起来还蛮流畅的。“我们将回应这段通讯,请让那位在你们政府的体制下拥有海德伯爵称号的人出来回话。”
在索巴修的催促下,杰特站到了通讯机的前面。“这里是凌。苏努。洛克。海德伯爵。杰特,请问是谁要来和我谈话呢?”
“在此之前我们要先确认你的身份。请问你和前首相洛克。凌先生的儿子杰特。凌是同一个人吗?”
“是的。”到底自己已经有多少年没被人用杰特。凌这个名字来称呼了呢,杰特一面在心里思索着,一面给予对方肯定的答复。
“我现在就将通讯转到海德星系元首那里去。”
在经过一段短暂时间的沉默以后,通讯对象终于换人了。
“好久不见了,杰特。”就算没人告诉杰特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他也早就知道了。“怎么了,难道还得要我报上姓名你才知道吗?”
“不,我当然知道,提尔。”当杰特张口说出故乡的语言时,他才察觉到自己的舌头有些僵硬。
“喂,你真的是杰特吗?声音不一样就算了,连口音也很奇怪喔。”
“因为我已经变声了,提尔。我早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就跟杰特的记忆完全一样,这位算得上是自己父亲的男人开起玩笑来还是很冷。“再说,我也已经好久没说马汀话了。”
“太好了,在这里说话的人是杰特。凌跟提尔。柯林特,而不是海德伯爵阁下与海德星系元首,我这么说应该是没错吧。”
“就家人的对话而言,你花的钱也未免太多了吧,提尔。”
“你真的是杰特吗?以前的你可是一个从来不会讲什么钱的小家伙喔。”
“我已经一个人生活了一段很长的时间,就算有那么一点点金钱概念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杰特回头环视着舰桥。虽然大家看起来并没有特别想偷听的样子,但是在这个除了机器发出的微弱呻吟声之外就没有其他声音的地方,就算不想去听的人也一定会听得见两人之间的对话。姑且不论亚维人的底限为何,就杰特的底限来说,在进行家人之间的谈话时,如果旁边有他人在偷听的话并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就算在场的人全都听不懂自己在讲些什么也是一样的。
“接下来的对话我想在自己的寝室里进行会比较妥当。”杰特宣告了自己的意见,不过他的视线并没有看着任何一个人。
“这倒是无所谓。”索巴修说。“不过这毕竟是星界军作战的一环,所以任何通讯都会被记录下来,并在稍后进行翻译。”
“没关系。对我来说,问题并不在于保持机密,而是没办法畅所欲言。”
* * *“嗨,提尔。”当杰特将自己关在寝室里之后,他便主动向提尔开口了。“莉娜还好吗?”
“好得很,而且她非常想念你。”提尔马上就作出了回答,看来对方似乎已经预料到自己会问这个问题了。
“真的吗?”过去的记忆在杰特的脑海中苏醒,也不断刺痛着他的心。
然而,他已经无法在这里放声大哭,或是责备对方说谎了。因为那是小孩子才有的特权。
“是真的。”提尔说。“从那天以来我们一直都在反省,只有这件事我一定要先告诉你。”
杰特竖起了耳朵继续倾听。
“那个时候的我们一定是疯了,毕竟当时你根本就是无辜的。”
“那都已经没关系了,提尔。”杰特已经原谅了他。“毕竟那种事本来就不是谁要去向谁讨回公道的问题。”
“能听到你这么说,我真的很高兴,但我后来也曾经因为自责而心情低落了好一阵子。其实我们是真的想把你当成是自己的孩子一样来看待,可是我没想到会变成那样。”
“真的没关系啦。”
“洛克曾经是我的好朋友,我也自认为已经了解他到非常透彻的程度。可是,当我听到他的计划时……我突然发现眼前的他已经变成完全不同的另外一个人。那不是我所认识的洛克,如果是我所认识的洛克,就算想用一时的权宜之计来拖时间,也不可能会想出加入侵略者行列的方法来,至少我是这么想的。然后,我甚至连他的孩子,也就是你,也都不再认为是从你还是小婴儿的时候开始就非常熟悉的杰特了。”
“这种事我们以后还是可以再慢慢聊啊。”掌握这个难得机会的杰特格于能够插话进来了。“而且我觉得现在的状况其实也够奇怪的了,提尔。难道你不觉得现在不太适合去谈那些往事吗?”
“但即使如此,我也并不希望洛克死。”然而提尔却刻意忽略杰特的话,仿佛他能说话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我可是反对过了,虽然那家伙的所作所为确实是一种背叛行为,所以被押到法庭上受审也是一件无可奈何的事;不过我们的法律是无法惩罚洛克的,因为他至少还是用正当的手续而作出那样的决定。然而议会竟然用特别立法的方式把洛克……”
杰特终于隐约了解到提尔回应这段通讯的原因了。
“我根本就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判决也很快就执行了,而且他们也没有征求星系首相的承认,毕竟那就是‘人类统合体’的法律,不过海德星系旧法中首相本来也就没有什么否决权就是了。但就算是这样,我还是想过让洛克,也就是你的父亲逃走的方法,因为我还是想要救那家伙一命。就算当初的投降决定是没办法避免的,我到现在还是觉得那家伙当上帝国的贵族是一件大错特错的事,但就算是犯了天大的错误,好朋友毕竟还是好朋友啊。你愿意相信我的这些话吗?”
“我当然相信啊,这还用说吗?”
“太好了,听好,我并不希望你能够原谅我。如果我胆敢这么希望的话,神恐怕会以贪婪的罪名直接把我打到地狱里去吧。但就算是这样,我还是希望你能够了解我的心情。”
“我早就已经原谅你了。”这是杰特的肺腑之言。
在海德伯国诞生之后所发生的那一场混乱,对杰特而言其实就像是天灾一样,当时的市民很容易就会将矛头指向星系政府的负责人。可是对一个只有八岁的小孩子来说,那只不过是一场突然掉到自己头上来的不合理灾难,除此之外什么也不是,当然杰特也就不会想到要去怨恨谁。
“听到你这句话之后,我心中的那块大石头终于可以放下来了。”提尔说。“既然如此,杰特,我已经没什么话可以跟你说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也能跟莉娜好好聊一聊。我现在就把通讯线路转过去,你能在那里稍等一下吗?“
“与其这样还不如让我见她吧,我不要用这种只有声音的通讯跟她聊天。”
“是啊……如果能这么做的话就好了。我想你一定也成为一个相当优秀的年轻人了,如果能够让她看到你的话,她也一定会很高兴的。”
“那应该就没问题了吧。”杰特松了一口气。“虽然我现在是亚维贵族的打扮,不过我会在私人访问的时间里换衣服过去找你们,所以你们就尽管放心吧。”
“不行。”
“是什么地方不行呢……难道我穿帝国贵族的正式服装会比较好吗?”
“不是这种问题,你不能过来见我们。”
“为什么呢,提尔!”
“我不想让你们踏上我们视之如妻的大地,连一步都不可以。”
“你说的我们是指亚维人吗?”虽然杰特觉得提尔这句话有点怪怪的,但他还是开口了。“亚维人可没有踏上大地的习惯喔。”
“不要转移话题!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才对。”
“原来你们还是不打算要投降……”
“是的,我们已经再度宣布独立了。”
“可是,你们那边不是还有‘三国联合’的军队吗?”
“如果你是指前联合的军队的话,是有。不过,原先他们属于哪个国家这种事根本就不重要,因为他们已经承诺以海德星系军的身份接受政府的指挥,而且也答应成为我们社会的一员,毕竟他们本来就没有打仗的意愿。那些士兵现在已经是优秀的海德市民,而且我们也已经接受他们了。”
“那些人值得信任吗?”
“你这句话是对领民代表的询问吗?伯爵阁下!”
如果自己的回答是“没错”的话,提尔一定会马上切断通讯的。既然这样,自己也就没必要去扯那种无谓的谎言。
“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很担心而已啊。不知道提尔莉娜你们和……和……”杰特原本是打算要说出几个孩提时代的朋友名字。可是,他却一直想不出来。虽然有几个人的脸庞浮现在自己的脑海中,但自己却一直叫不出他们的名字。
“如果你是想担心我们的话就免了,杰特。我反而比较担心你,我一直都在担心你。不知道那些亚维人是怎么对待你的,毕竟我们一直都是用残忍的态度对待那个海德伯爵洛克的。”
“我能想象得到。”
“不,谁知道呢,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了解我刚才那句话的意思。虽然我们的确对洛克本人很反感,但我们更不相信亚维人。当洛克真的被那些大当成是贵族大人看待时,惊讶的人还真不少,因为那时候大家都以为那只不过是口头上的约定而已,那些亚维人一定会不把它当一回事才对。虽然我是还不至于会这么想,但我也认为亚维人是为了要博取我们的信用,所以才去遵守那种约定的吧。”
获得领民的信赖是必要的?这种想法根本不可能会出现在亚维人的脑海中吧。虽然杰特很清楚这件事,不过他并不想打断提尔的话。
“然而,后来事态的发展就演变成连你也知道的样子了,那时候我还以为留在帝国的你一定会被那些人没收掉地位的。可是后来我知道你当上海德伯爵的时候,我惊讶的程度甚至比洛克那时候还要严重。”
“我能够了解。”杰特很快就开口了。因为他觉得如果不快点说的话,这场对话很有可能就会永远的中止了。“不过,我不但是海德伯爵,而且也是生于马汀的杰特。凌,我一定会尽到自己的本分。
我当然乐意和提尔你合作,就连提尔的继承人我也愿意继续合作下去。对海德星系政府来说,你们根本就不需要投降,只是回到原有的状态而已。如果你们不想要进行贸易的话,我也会禁止帝国的人过来。虽然今后的生活可能会有点困苦,但是就现在的状况来看你们也并不贫穷。“
“我可不想谈这么远大的事情。”提尔开口了,不过他的声音听起来是真的很不高兴。
“可是,提尔……”
“没有什么可是但是的,杰特。”
“你不能这么说啊。”
“如果你要这么说的话,我认为立刻切断这个通讯应该是最聪明的做法。不过,我还是尽量不这么做。”提尔的语气缓和了下来。
“这段时间的分别已经够惨了,至少我希望能在最后用愉快的心情和你道别。”
“这是不可能的,提尔。”杰特发出了一阵呻吟。“那怕是一点点也好,你有考虑过我的心情吗?我真的很期待能再看到提尔和莉娜。当然了,我并不是因为现在这种状况才兴奋的说出这些话而已……相反的,我害怕的心情反倒比较强烈。可是,即使如此,我还是很期待能看到你们;这么说也不对,就是因为太期待看到你们了,所以才会害怕。但是,没想到你竟然说我不能过来见你们,而且还说要用愉快的心情和我道别?以前的提尔是不可能会说这种不讲道理的话的。”
这是不折不扣的谎言。对小时候的杰特来说,有时候提尔就是那种非常不讲道理的人。不过,对马汀行星的孩子们而言,绝大部分的大人多半都是这样的。
“见面的方法只有一个。”提尔说。“如果你能放弃亚维人的地位,并以一个马汀人的身份亡命过来,不论什么时候我们都会欢迎你。”
杰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接下来他开始在心中暗自感谢着那位从来没相信过的神明,幸好他让这里完全没有任何一个人在场。
“杰特?”他突然听见了莉娜的声音。
“啊,嗯……”杰特发现自己已经没办法好好说话,他不禁为之语塞。
“提尔说的话是真的哦。虽然我们是没办法举办一个很正式的典礼,但我是真的会准备一个只有家人才能来参加的快乐餐会的,当然也会做杰特你最喜欢吃的哈密瓜。欧。修哦。”
“如果我能吃到就好了。”杰特说。“可是,我不能这么做,毕竟我也有我的责任。”
“什么责任?亚维人的责任吗?统治者的责任?还是一个侵略者的责任?那种东西会比我们还重要吗,杰特?”
“莉娜,抱歉。”杰特说。“我还是不能回去。”
“其实你是有了喜欢的女孩子对吧?”
“才没有那回事呢!”杰特说谎了。
“我猜错了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安心了。”
“如果我说我有喜欢的女孩子,所以我没办法回去的话你就会接受吗?”
“你这样讲我就比较容易理解嘛。”莉娜很坚定的说。“毕竟你也已经都到这个年纪了。”
“难道女孩子比责任感更重要吗?”
“你对女孩子也是要负责的呀。”
“我指的是更大的责任啦,你应该很清楚才对。”
“当然啦。不过,你还是别去想那种事会比较好,难道你不想好好的大玩一场吗?”
“不管怎么说,我也没有那么孩子……”杰特提出了抗议。
“够了,你闭嘴啦。”
“你们总是把我当小孩子来看待,可是我都已经到了就算有孩子也不奇怪的年纪了耶。”
“可是,你现在还没有小孩吧。”
“这个嘛,是没有啦。”杰特认栽了。
“你一直都是我们的孩子喔,杰特。”
“你这种讲法太狡猾了啦,莉娜。”
“可是,这是事实嘛。”
“总而言之,还是有些事是比家人之间的话题更重要的。”杰特强行打断了他和莉娜的对话。“你有在听吧,提尔。”
“嗯,我在听。不过,只要你还是一个亚维人,我就不想和你谈论政治话题,你知道吧?”
“那么,我就以一个马汀人的身份来跟你说吧,而且我也已经到了有选举权的年龄了。”
“亚维人可没有选举权。”提尔很明确的说。
“这我当然知道。可是,至少我到了可以谈政治的年龄这点总是没错吧。再说,虽然我也许真的是一个亚维人,但我也热爱马汀人视之如妻的那块大地,而且我也喜爱住在那里的人们。就算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爱也没关系,总之我就是爱海德恒星的光芒能照到的每一个地方啊。”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回到我们的身边来呢?”
“啊!真是的!”杰特终于发出怒吼了。“那是因为我如果变成你们那边的人的话,到头来可就没有人能够阻止海德星系灭亡了啊!”
“看样子你还真是出人头地了呢,杰特。”提尔的语气带着一丝冷笑。
“不要再讽刺我了。弗。达。安特比达后来怎么样了?”
“这是我们政府的机密事项,”在一瞬间的沉默之后,提尔开口了。“我可不能将这件事泄漏给外界的人知道。再说,这并不是家人之间该有的话题。”
“这也算是家人之间的话题。星界军并没有认真想要攻击弗。达。安特比达的意思。”
“你说他们不是认真的!”提尔的声音掺杂着一丝惊讶的语气。
“你的意思是那只是有限度的攻击?虽然看起来的确是这样没错……”
“不是的,那甚至连有限度的攻击都谈不上。他们只不过是稍微表明一下不太高兴的心情而已,因为你们已经阻碍到他们的演习了。这件事下次有机会再慢慢谈吧,如果提尔你还愿意给我下一次机会的话。不过,假设克兰登市受到跟破坏弗。达。安特比达一样的攻击的话会怎么样?”
“我从来就没说过弗。达。安特比达被破坏了喔。”
“有没有被破坏都无所谓啦。如果星界军对克兰登市表明不愉快的感觉的话,你觉得会怎么样?”
“大概会死很多市民吧。”提尔以心不甘情不愿的语气如此说着。
“而那些死者当中说不定也会有我的家人,所以说,这也算是家人之间的话题。”
“你越来越会狡辩了嘛,杰特。”
“这是你的坏习惯,提尔。只要你一说不过人家,马上就会把对方的话当成是狡辩。”
“我只有在跟小孩子说话时才会这样,毕竟小孩子本来就不能跟他们讲道理。”
“我早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如果你愿意讲道理的话,我当然会听进去。”
“我知道了。也好,那我就说吧。不过,现在还不行,因为我现在还没有做好跟你公事公办的准备,不,是跟帝国的海德伯爵对话的心理准备。”
“好啊,我这边也是需要时间的。我会在不久之后主动联络你的。然后,我们就一起来寻找对我们星系最好的方法吧。”[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yebooks.com]
在通讯切断之后,杰特便将所有跟海德伯国有关系的人们请到自己的寝室里来。
* * *“怎么样?”拉斐尔向杰特问道。
“多少有一点进展吧。”杰特转过头来。“不过我们也只有进行家人之间的对话而已广”虽然家人是比什么事都重要,“山姆森说。”但这能说的上是进展吗?“
“至少我们已经进展到可以一起见面谈一谈了。”
“我们这边的代表只有你一个人啊?”山姆森扬起一边的眉毛。
“这我还不知道。不过,我认为那是最好的方法。”
“你们要在哪里见面?”拉斐尔说。
“这我也还没有决定。”
“我可不准你一个人到地上世界去。”
“哎呀,殿下,这句话可是我的台词耶。我也不能让主君一个人前往危险之地喔。”山姆森说。
“呃,不论主君是身在此处,或是亲临水深火热之境,我都会永远陪伴在阁下的身边。我是不是应该要这么说才对啊?”帕维留亚说。
“殿下如果要出面的话,我也会追随在您的左右。”谢尔奈很坚定的说。
“谢谢大家。”杰特先向大家道谢,然后便开始整理自己的思绪。“首先我该做的事情是叫‘柏格维希号’到这里来接我们,联络艇已经派出去了吗?”
“早就派出去了,演习结束之后就派了。”拉斐尔说。
“那么下一班联络艇的出发时间是……啊,等一下。”杰特察觉到这种事就算问这里的人也没什么用,于是他便用终端手环调查联络艇的航行预定表。幸好现在演习已经结束,而预定表的机密指定模式也已经解除,所以就算是身为外人的杰特也可以轻松查阅。根据航行预定表上面的资料,下一班联络艇大约会在一小时之后出发的样子。“就让这一班联络艇传达我的信息吧,大概三天之后‘柏格维希号’就会到这里来了,而我们就在这段时间里决定今后的方针吧。”
“你越来越有领主的样子了,杰特。”拉斐尔说。
她这句话是在称赞我吗?杰特不禁怀疑了起来。
第九章。家人的餐桌正如杰特所料,“柏格维希号”在三天后抵达了海德伯国。
在这三天的时间里,第一蹂躏战队也为了替这场演习做收尾而忙碌着。在翔士们为了情报的分析而忙得昏天暗地的同时,从士们也在长官紧迫盯人的状况下进行舰艇的检查整备工作,而且在偷闲之余也需要筹备即将召开的飨宴。因为在演习及作战后举办飨宴让大家轻松一下可说是星界军的传统,因此收拾飨宴之后的杯盘狼藉说不定才是各种作业中最辛苦的工作。
在这些作业告一段落之后,第一蹂躏战队也在“柏格维希号”
抵达海德伯国的同时回到帝都去了。
在转乘到“柏格维希号”以前,为了先向索巴修打声招呼,杰特到舰长室去拜访他。虽然在杰特离舰时索巴修当然会出来送行,不过他们之间应该是没什么机会可以慢慢聊天吧。
“我又要开始寂寞了。”索巴修说。“艾克琉雅前卫翔士应该也会很寂寞吧。”
“她会吗?”
“因为她好像很喜欢你那只猫的样子,如果你没有给她再见的机会就这么离开的话,也许她会觉得很遗憾也说不定。但老实说,其实就连我也不清楚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就是了。”
“啊,原来如此。”杰特苦笑了起来。“迪亚荷现在正在‘柏格维希号’上面,而且它还生了一窝小猫喔。虽然其中是有长得跟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