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
《从白蛇传开始》全集
作者:虚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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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我叫宁采臣第1章、蛤蟆追蛇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411:04:29本章字数:6105
松山,因满山松树而得名,松姿摇曳,仙人指路,寿星献桃……处处松树,点缀其中。
今年入秋,松子成熟,更是引来鸟啄兽逐,与这满山的松景相映成趣,大有百鸟汇集,百兽奔逐之势。
只是与这山景相比,宁采臣的心情却是灰暗的。
没错,就是那个宁采臣,那个现代人众所周知的宁采臣的同名人氏。
书中的宁采臣是浙江人氏,他却是杭州人氏,字“仙芝”,今年已经十六岁的他,却仅仅是名童生。
童生,童子生,为了取得参加正式科举考试的资格,先要参加童试,参加童试的人称为儒生或童生。
这分明是明清的科举制度,但是他现在所在的时代都能吓死人,宋朝。
宋朝,那个只考两试的宋朝。
为此他常常感慨为什么这宋朝会用明朝的制度。
是的,现在的宁采臣,他的灵魂已经易主,被一个来自地球的现代大学生给占据了。
穿越,本来只是一种幻想,可当这幻想成真时,他却双目一黑……
大宋王朝。
这个历史上与士大夫共天下的朝代。
在这个朝代,做读书人是幸福的,但是宁采臣的心却是灰暗的。因为他在现代是学法的,一个法学院的学生。
要说这法学者最讨厌什么时代,恐怕也就是这个儒学昌盛的时代。好在他还有原宁采臣的记忆,否则他真是一天都混不下去。
这些问题都不是关键。
关键在于,这个时代竟然采用了明制,明制科考可要比宋朝名目繁多多了。
宋初科举,仅有两级考试,一级是各州举行的取解试,一级是礼部举行的省试。取解试由各州的判官及录事参军主持,省试则由皇帝选派的官员主持。后加殿次为三考。
考试时间为:每年秋天,各州进行考试,第二年春天,由礼部进行考试,省试当年进行殿试。
宋朝科举等第最初只分甲乙,后来考第之制分五等,上二等为一甲,赐进士及第;三等为二甲,赐进士出身;四、五等为三甲,赐同进士出身,中进士举者才能称“进士”。凡“及第即命以官”,不须经吏部试。
可明制就恐怖多了。
成为秀才之前,有三级童试;进入学院读书后,又要进行岁考、科考,按成绩分六等;成绩取得科考一、二等者,才能取得乡试资资格。然而这还远远未完,乡试之后,还有会试、殿试呢……
简直能考能人。
最关键的是这是宋朝,是半部论语治天下,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宋朝。
你一个生员要说我不考了,去做别的。马上就会臭大街。
作为一名现代大学生,什么单元测验,期中期末,什么会考高考,老师们还时不时玩一把什么摸底。这样的考法,他早就厌了烦了,怎的是一个焦头烂额,里焦外嫩,变“考”为“考”。
就是怕了,他穿越前才会做出一个重大的决定,不考了。
可这刚不考,那边就穿了。穿了还不说,还得接着考。
这是怎样的人生?又是如何的痛苦?他的心只是灰暗,却没有发疯,已是好运。
难不成自己的命中注定要“烤”下去吗?
“我顶你个肺!”
宁采臣脱口骂道,背着宁采臣式的书生筐,一步一个脚印地走着。
宁采臣家境不好,住不起学舍,每天每天都不得走山路回家,正所谓“宋朝版走读生”。
想及这今后的悲惨生活,他的心就快乐不起来。
特别是宁家只有二亩薄田,其父早亡,全靠家中老母为人缝补艰难糊口度日。
这个时期,山景独好,自然就少不了这游山玩水的游客,其中更是多为文人骚客,三五成群,两两成双。或负手远眺,以览群山小;或聚坐在山亭山道,品茗软酒,高谈阔论,张口“谈笑有鸿儒”,闭口“往来无白丁”,诗词歌赋,你呼我应,声声入耳。
这令他更显烦躁,不知不觉便入了山间小路。
小路清幽,虽无山涧美景,却胜在鸟兽更多。
看看四周,再无行人,只见他把书筐从背后取下,从里面取出个四方木箱,箱子有门,门可打开,以绳索提起,兽一进入,便可落下。
这可是他好不容易自己做出的陷阱。
如果是在明朝,他又叫宁采臣,他肯定会做一个爱护小动物的书生,但这是宋朝。早不知肉是啥味的,硬是让他成了个手艺者。
放好陷阱,他就在一旁等着。
咝咝……
随着咝咝声,紧接着一条蛇从草丛中飞速窜出。
蛇身翠绿似玉,竟是条剧毒的竹叶青。
这么毒的蛇,他可没有兴趣。这万一捕蛇不成,反被蛇咬,那就得不偿失了。
可这蛇也不知是昏了头,还是不再怕人,竟然笔直向他藏身处窜来。
宁采臣更加不敢动弹。他牢牢记住,这人不惹蛇,蛇一般是不会咬人的。
蛇儿窜上他的身体,把他吓得半死。好在这动物世界没有骗人,蛇果然没咬他。
只是躲藏着,仿佛有什么天敌追它似的。
咕-呱-
一声蛙鸣,一只挺着大肚子,差不多有初生兔仔般大小的蛤蟆跳了出来。
蛤蟆追蛇?
宁采臣觉得头脑发胀。这到底是什么世界?这蛤蟆都学会追蛇了。老寿星上吊,觉得命长了?
他正疑惑,却发现逃到他身上蛇儿突然蛇口大开,一下子咬向他拿绳的手。
他吓得手一缩,绳子没拿好,一下子掉了下去。绳子一落,机关自动启动。
巧的是,那蛤蟆竟然正好跳到了他的陷阱上,一下子被抓住了。
看到蛤蟆被抓住,那蛇分明露出一个少女奸计得逞的微笑。蛇身扭转,溜溜地滑走了。
这还没完,那被抓住的蛤蟆又蹦又跳,大叫大嚷。“该死的蛇精!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蛇精?蛤蟆吐人言?妖?
宁采臣更是动都不敢动。这蛤蟆连蛇精都怕,那么它也一定是妖。
妖?怎么会有妖?
想不通,也不敢想。他趴低身体,连大气都不敢出。
也不知过了多久,反正他也是趴得身体都麻痹了。那个陷阱箱早就没有了动静。
这陷阱埋得很不好,因为它正是唯一的出口所在。
宁采臣家穷,陷阱中舍不得放食物,只得选在这么个必经之路上。
现在倒好,反倒把他唯一的出路给堵上了。
可是他总不能无休止的等下去。“如果我放了它,它会不会不记我的仇。”这样想着,他才动了动身体,小心翼翼靠过去。
这一段路不到百米,他却觉得像跑上了一段马拉松似的。
没有。
箱子中竟然没有了,那只蛤蟆没有了。
宁采臣立即飞奔下山,连陷阱箱都不顾了。一路跑出一千米,才不得不休息。
读书人,身体都是不太壮。
“有妖怪!”边大口呼吸着这新鲜的空气,他边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再度从书筐中翻找起来。
他找的是一本书,书名《黄庭内景经》,这是跟他一起穿越来的地球东西。
这本书出现在一个案子中。
《黄庭内景经》似乎与案子没什么联系,但是如果这本《黄庭内景经》是由字祖仓颌所书,其意义也就变得不同了。
当然这只是传说,以前的他也是不信的,但是现在不同,连蛤蟆都开口讲话了,看看又何妨。
这书他上一世早就看过,却无丝毫收获。这次再看……他又收进怀中,因为天色晚了,已看不清上面的字。
他站起身来,再度加快脚步,往家中赶去。
山脚下,一把篱笆一把墙,茅舍为屋,炊烟袅袅……
一妇人站在院门外,慈母静待儿归来。
这妇人不过二十多多,但是岁月早就刻下了风霜的痕迹。头发花白,皱纹爬满姣好的面孔。芳华正茂,却已垂垂老矣。
自从其父做民夫往前线送粮,一去不复返后。母子俩便相依为命。
“母亲,你怎么又在外面等?”
宁采臣脚步不停,语气中满是关心。
上一世,他没有亲情体验。父母只生了他,却把他丢在立交桥下。这一世他发誓要对母亲好,可是他又能做什么呢?
经商?
没本钱没经验,怎么做。
做工农民?这是下民,下民之下还有贱民、奴隶。
宁母是绝不允许他做的,好容易成了童生,马上就可以免除税赋。一旦回头,岂不前功尽弃?再学其父那样,抽为民夫,岂不枉死。
至于原宁采臣。在“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时代,在“半部论语就可治国”的朝代,他和大多数的书生一样,四体不勤,五谷不分,除了读书,并没有其他技能。
宁母只是笑着,却没有说什么。
宁采臣不是第一次劝她了,可她每次只是说好好好,却依然如我。
宁母牵着他的手,往屋内走。“我儿饿了吧?走,饭菜都做好了。”
这个时间,早过了晚食时间,但是宁母却把饭菜温在灶上,等他回来。这也是他家为什么会炊烟袅袅的原因。
5-
卷一:我叫宁采臣第2章、卖珠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411:04:30本章字数:4355
宁家家境贫寒,否则其父也不用做民夫了,这样的赋是可以赎买的。
宁母一年的忙活,堪堪够老师的行仪。两亩薄田,混个温饱都很难。看这菜色,不知名的野菜,清水煮就。一锅粑粑只堪堪装了宁采臣一碗,回头再看,却已锅中空空。
“娘吃过了,你吃。”没有吃的,宁母露出强笑的颜色,只劝他快吃。
原来的宁采臣看不到,但是现在的他又岂会看不到。
他把碗端到其母面前,往她碗中分拨了一大半说:“母亲当多食,儿并不饥饿。”
“不不,多了,多了。我儿要读书,当多食。”她连连推拒。
自从他来了,宁母的碗中总是会有大半干的。他年轻,可以自己捕兽进餐。而宁母,操劳加营养不良之下,早已未老先衰。
“母亲,您更辛苦更累,应当多食才对。”
每次这句话都会引得宁母偷偷拭泪。觉得自己没用,害儿受苦了。却又大感欣慰,觉得儿子不仅读书不错,更是长大了。
宁采臣却是更加羞愧,他知道要想改变现在的生活,他必须考出个名堂来。
吃完晚食,他开始攻读。
不是他不想帮母亲洗刷收拾碗筷,而是其母不让。在“君子远疱厨”的教育下,这样做不是君子所为,是跌份,是为众人所耻笑的。
只是读书,读古书,他实在是读不下去,他就是那种读书头疼的人,要不然他也不会从法学者的动口,变成了动手。只是只动了一次,便穿了。来到这么个考死人的世界,对了,还有妖怪……
这开口能言,不是妖怪,又能是什么。
妖怪?
这样一想,他立即取出那本《黄庭内景经》。
《黄庭内景经》的传说很多,而能与妖怪够得上,却有两个。一说为道家典籍,静诵黄庭便可成仙成道;另一说天衍四十九,遁去一所化。黄庭中不仅有大道三千,静诵黄庭,大劫来临,更可谋得一线生机。
经云:黄者,中央之色也。庭者,四方之中也。外指事,即天中、人中、地中;内指事,即脑中、心中、脾中。故曰黄庭内者,心也……
文字不难,可道在何处?
不解,不解得很啊!
“咕-”
小半碗的粑粑,又怎够一个青壮的伙食。
屋外织机声,宁母正在织布。这也是贴补家用之计。
“算了。睡吧!睡着就不饿了。明日捉到小兽,再读书好了。”他和衣躺下。
作为一个现代人,他头一次知道真正的挨饿原来是件这么难受的事。
当他睡着时,却不知道,他书桌上的《黄庭内景经》竟然发出盈盈之光,飞了起来。
书飞到他的头上,书页打开,一行行文字穿进穿出。仿佛蝴蝶一样,绕书飞舞。
仔细看竟能看到:浩然正气,修身齐家平天下,言出法随,出口成宪,律法,划地为牢……
种种文字飞舞,正是书生的字之神通。
可是这神通只飞不落,莫非是书读不够,神通不降?
也是,这读书就头疼的人,又怎么得这字之神通。
文字飞舞一会儿,便钻回书内,书也再次返回书桌,恢复原样,再没有一丝神通的痕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似的。
不,宁采臣也不是读不进书,至少这书中自有颜如玉,他就读进去了。
好一场春梦!
一觉醒来,一柱擎天,坚硬疼得难受。
他张开双眼,刚想安慰下自己的弟弟。“啊!”
一条周身碧绿的竹叶青正盘着趴在自己身上,吐着蛇信。
宁采臣一下子醒了,什么春梦全都忘了,身子动都不敢动,唯恐惊了这蛇。
蛇见醒了,欢快地吐着信子。吐了一会儿,却发现宁采臣不仅不理它,反而露出害怕的神情。这让让很失望。
对,就是失望。
一条蛇有了失望的表情?
不过如果这是个妖魔鬼怪的世界,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蛇带着失望的表情游走了,一步三回头,仿佛是等候宁采臣的挽留似的。但是它没有等到。直到它从窗户上消失,宁采臣才敢动弹。
身体软了似的,瘫回在床上。
“咕咚”。
“什么东西?”
一颗珠子从床上滚落到地上,珠子大如鸡子。
“蛇蛋?”宁采臣哭笑不得,怎么会有蛇跑自己床上下了个蛋?“不对,温的。难不成还是宝珠什么的?”
一开始没反应过。活在现代,已很少人会一看到珠子,便会觉得是宝珠了。但是想想,这是古代。
“莫非是来感谢救命之恩的?”这话刚出口,宁采臣便是脸红。蛤蟆追蛇的救命之恩,这话你也说得出口。
“我儿起来了。”
“是,母亲。今日我要早去,早食母亲自用吧!”无论是不是,都值得他跑一趟县城,更能省下一餐。如果是,那真是幸福。想也能兑来不少银子。
想到这,他的脚步轻快不少。
南方本就多士子,所以并不会有人在意宁采臣这么个童生。
本来他只是想找个县城鉴定一下,但是越想越觉得这珠子值钱,走到半途,他折向了杭州。
作为一个现代人,这奢侈之物只有在越繁华的地方,越是能卖出高价。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庆幸的是现在杭州仍叫杭州,没有升为临安府。也就是说宋没南渡。
住在这杭州城角,卖奢侈品自然往杭州而去。
纸上得来终觉浅。虽早有历史书打底,说这宋朝商业发达,但是商铺开满城,栉比鳞次,人潮川流不息,还是让他吃惊不已。
如此繁华的商贸,就是现代,也没几个城市比得了。
一路行来,大大的招牌成了很好的指引。
好容易找到家没什么人的金铺,他走了进去。
“这位相公……”热情的小二,看清宁采臣身上这带着补丁的衣物,什么热情也都没了。冷冰冰冰道:“干什么的?”
狗眼看人低,古今莫不如此,宁采臣已见惯了。他施了一礼道:“这位小哥请了,我有祖传宝珠一枚,想售于贵号,不知……”
小二一下子慌了。“你等等!”
他可没想到看上去一穷书生竟然还会有宝珠。这主他可做不了,自然得飞去请掌柜的。这大概便是人不可貌相了吧!
(孩子被撞,报警却劝自已去私了,回原地派出所,更是被告知他们没有义务帮找人。日本人丢了辆自行车,交警都有义务,中国人被车撞了,却没义务了。中国的屁民啊!现在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强调没“义务”。看来咱这样的屁民除了在小说上意淫,现实还是别想了。唉!怪不得最近《聊斋》这么火。)
卷一:我叫宁采臣第3章、捕快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411:04:30本章字数:4381
掌柜的急匆匆赶来,看了宁采臣一眼,先给了小二一个大嘴巴子。“这样的穷酸也有宝?瞎了你的狗眼!”
又是一个以衣观人者。商人本就市侩。这衣物又是其母以粗线缝制,卖相自然更是不佳。
宁采臣只得取出珠子,先予他们看。“是的,这就是小生的宝珠。”
掌柜仔细地看了看,问道:“这真是你的?”
“从小生身上取来,自然就是小生的。”宁采臣说的很自信。这时可不能心虚。
“你等一下。”掌柜的和小二耳语一番,小二转身跑了出去。
掌柜在柜台上鉴赏着珠子,并不言语。
宁采臣没有催促,表面平静,心中却开始忐忑。因为他记起这宋朝便有了玻璃珠,当时叫琉璃。
莫不是这是琉璃?
没有光泽,甚至还灰蒙蒙的。越看越不像是什么宝珠。
宁采臣有些后悔,心说:早知道我就不来杭州城,随便先找个小铺子鉴定一下了。
想到很可能这不是什么宝珠,只是一块琉璃,他就想走了。
向店外看去,却发现小二竟带来了个捕快。
“就是他。”小二伸手一指,捕快上来便抓人。
“你这是干什么?”宁采臣有些慌张。
黑脸捕快咧嘴一笑,扑面的酒臭气。“你的案子犯了,跟我走吧!”
做贼总是心虚。难不成他们把我当成了骗子?
还没想通,却被一把丢进了一个阴暗潮湿的牢房。锁上牢门,捕快们便一个个全逃似的离开了牢狱。
“冤枉!冤枉!我是冤枉的!”他这才想起来叫喊,想告诉捕快,他不是骗子。
可他一叫,立即响起了满牢的喊冤声。
这么多的冤枉声,倒把宁采臣吓了一跳,后退两步。
“你这人怎么回事?踩到我了。”
太过匆忙,竟没注意这牢中还有人在。
适应了牢中的光线,他才看到这地上竟躺着一个老者。老者须发遍面,想是许久没有修剪过了。
“老先生,对不起!我没看到你。”
老者改躺为坐。“什么老先生?我这像先生吗?不说我了,你是犯什么罪进来的?”
“你是犯什么罪进来的?”宁采臣也问他道。心中很是不快,因为他没想犯罪。
“我先问你的”老者固执道。
宁采臣想了想,就把他卖珠的事说了。只要不提蛇,不说他的猜测,只这事件本身,毫无过错。
没想到,老者听了,竟然乐了。“你小子进来的不冤。穿这么一身破烂,竟然去卖宝珠,没让人剁了,做成人肉包子,已是你命大。”
“什么?老先生,你怎么能以衣取人!”宁采臣很生气。慈母手中线,才换来这儿穿身上衣。虽不好,却是一片慈母疼爱之情,他是不许人毁谤的。
老者说:“你也别生气!这世人只敬罗衫不敬人,自古如此。看你小子还不差,告诉你,这个牢狱每日午夜,无论是看到什么,绝对不要出声。”
“为什么?”
“哪来哪么多为什么!睡觉睡觉!”他突然生气,躺在牢房中的稻草上就这么睡了。很快便鼾声大起。
他是睡了,宁采臣可睡不着,昨日晚食本就没吃饱,这早食没吃,又赶上十里的路,肚子早就空空如野,哪里还睡得着。
他盼啊!等啊!
等什么?盼什么?
自然是盼上一口牢饭。
这牢坐错了,难不成连碗口食也不管?
可偏偏就是没人来送饭。
按说这是宋朝,朝廷很富裕才对,应该不会省了牢饭。一定是下面的人偷奸耍玩,不给送了。是了,一定是这样!
这让他很生气,越饿越是生气。
生气得……
咦?怎么这样静?
牢房里太静了,静得仿佛连人都没有了。
“嗦嗦……”
什么声音,这整座牢房,十几个犯人,只听到这嗦嗦声。
顺声望去,只见对面牢房,一个汉子躺在地上,一个黑影正趴在他身上。
“什么东西?”他大叫一声,以壮胆。
他这一叫,与他同牢的老者立即躲在一边,喝斥道:“叫你别出声,别出声!那可是吃人的妖怪!”
那黑影听到宁采臣的声音,立即电射而来。
无论它是不是妖怪,宁采臣都不会束手待毙。
武器。
他抓起他的书筐挡在自己面前,那黑影不闪不避,直奔书筐而来。
就当众人以为他会落得个筐烂人亡的下场。只见他的书筐跳出本书来,那本书落到宁采臣的手上,书卷打开。
“浩然正气。”
一道似剑似笔的白气从他眉心窜出。宁采臣只觉得神识通透,原宁采臣读过的书,他一下子明了了。
这绝不单只是历史上的宋朝,因为它以《德经》、《大学》、《中庸》、《法书》为四书。
现代早已失传的《道德经》下部《德经》,竟然成了四书。
不仅书中知识顿悟,更是从中滋养出儒道至宝,浩然正气。
我有浩然正气?如果是以前,他非笑醒不可。但是现在,他却笑不出来。
浩然正气一出,那黑影“叽”的一声现了原形,原来竟是只双目通红的硕大老鼠。
那老鼠并不敢靠近,却依然叫嚣道:“你这大胆书生竟敢阻本大王采取血食,还不速速撤了法术!否则本大王就吃了你!”
神识通透,又有浩然正气在身,他又岂会怕了一只大胆的老鼠。
耗子吃人违背天理,一字曰:“狱。”
言出法随。一字既吐,便有无限威能。
只见原本如笔似剑的浩然真气瞬间便笔走龙蛇惊,化为一大大的“狱”字。
“啊!”字未到,大老鼠便发出惨叫声。“本大王不会放过你的。”
书卷再翻,一道光芒接引,只要一鼠妖的阴神虚影,便被夺进了书卷中。
随着这鼠妖的阴神转化,这《黄庭内景经》竟然被他炼化了一部分,有了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同时这鼠妖的信息也传进他的大脑,一只偷盗坟墓,得到道法的鼠妖。为了增添道行,竟然吞吃人类血食。
这鼠妖本身并无多**力,只不过刚刚阴神出窃。它却吓走了狱卒,吓住了满监的囚犯。本来只要有人反抗,下狠手掐去,这鼠妖必死无疑。但是这么多囚犯,眼睁着看它吸取己的血食,却无一敢反抗。
卷一:我叫宁采臣第4章、鼠妖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411:04:31本章字数:3781
鼠妖吃人,无人敢反抗。而现在它的一身修行法力全为《黄庭内景经》所夺,它已再次变为普通的老鼠。浩然正气已对它无用。它这才撒欢似地逃了。
宁采臣在众囚犯面前突演**,灭了鼠妖。众人不仅不感激他。同监的老者更是对他说:“小子,你闯大祸了!你以为只是一只小小的鼠妖便可以在衙门进入无碍?它的后面还有人。”
这话宁采臣是不信的。即使真有人,这世间有妖,也必然有神。“举头三尺有神明,没什么好怕的。”
“鬼神和官府一样,没有香火,便没有人情可讲。”
宁采臣是不信的,和衣入睡。有了立世手段,腹中似乎也就不再那么饥饿,可以睡得着了。
恍惚中,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一着黑衣,手持索链,一着白衣,舌头垂膝,手持孝子棒。
这方应了。黑衣者便把索链套在自己的头上,白衣举棒驱赶,身体便不由自主跟他们走。
外面已是夜里,除了打更的再无一人。
“你们是什么人?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白衣者说:“哟!这小子醒得倒快,没到地头,怎么就醒了?”
黑衣说:“醒不醒都无所谓。这小子废了鼠妖法术,已是结了因果。当受牢狱之灾,鞭打七魄。”
宁采臣说:“什么因果?我是读书人,不是佛道弟子,哪来的因果业力?”
白衣说:“又一个读书读傻的。如果你是佛道弟子,有一份香火情在,看在地藏王菩萨和帝君们的份上,一只鼠妖,谁敢招你!”
黑衣说:“和你说白了吧!你是得罪了本地城隍。这有妖,人们才会拜神。你断了城隍老爷的香火,城隍老爷自然要罚你。”
宁采臣说:“非是有意,实是不知。还请二位大哥放了小弟。”
“哈哈。”他们笑了。“你以为我们兄弟二人是什么?”
“黑白无常二位大哥。”
“哈哈!黑白无常只是官职,我们其实就是俩冤死的鬼。冤气不消,这才讨了这么个职。不过你别以为这是什么好职,有多大的权力。其实我们就是俩小鬼,谁的命令都得听,全都惹不起。所以人活着便要认命,死了千万要咽气,不要一口的怨气。怨气不消,像咱哥俩被抓了壮丁,要服千年劳役。”
“这话说的,岂不是善恶无报?”宁采臣不信。神鬼世界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黑无常说:“乾坤有私,善恶无报。听我一句劝,呆会儿见了城隍老爷主动认错,杀牲还神,也许还会放你还阳。”
这还是神吗?宁采臣悲愤了。不,这绝不是我的世界。
“天地有正气……”
刚一出口,便调动了他体内的浩然正气。
“你小子做了什么?还不快停下。”黑白无常浑身难受。
浩然正气只会作用于不正。他们会这么难受,显然是在循私枉法。
发现这浩然正气不仅对妖有效,对鬼神也有效,他自然更不会停下。“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在齐太史简,在晋董狐笔。
在秦张良椎,在汉苏武节。为严将军头,为嵇侍中血。为张睢阳齿,为颜常山舌。
或为辽东帽,清操厉冰雪。或为出师表,鬼神泣壮烈……”
鬼神二字一出,黑白无常便为两道光芒遁走。
这是阴司官职的神光。他们虽然本质只是两个冤魂,但是阴司官职之下,他们自有神光护体。
以宁采臣现在的浩然正气是不可能灭杀神光的。
当然,他的目的也不是为了灭杀鬼神,能赶走他们,他已是喜出望外了。立即往牢赶去。
顺着魂线,自己的肉身仍然在昏睡。老者趴得很近,似乎发现了什么。
宁采臣立即魂归肉躯,翻身而起道:“你要干什么?”
“天地有正气……”老者念念有词,双目精芒四射,分外精神。“你这书生却想不到竟然有如此文采!”
原来是他情急之下,念念有词的《正气歌》为他所听去了。
先不说这到底是不是宋朝。就是“是”,现在显然还没有文天祥,更不会创作于大都的狱中。
没有文天祥,没有元大都,又只有宁采臣吟过,这歌自然便是他的。
老者听了拍案叫绝。“以一正气而敌水、土、日、火、米、人、秽七气。好,讲得好。可惜你是在狱中,一身才学可惜了。”
老者又是笑,又是摇头婉惜。时而兴奋,时而低沉,仿若颠狂状。
“这诗叫什么名字?”老者问。
“《正气歌》。”
“《正气歌》?正气歌好!当浮一大白,记于此地。”
老者翻找笔笔墨,非要宁采臣写下来,并说,如此正气就当记于此地,以护佑今后的冤鬼。
这话很有道理,特别是这世界有妖魔鬼神。既然乾坤有私,正当记文以镇之。
文曰:吾售宝珠,商贪官私,囚余于狱中,坐一土室。室广八尺,深可四寻。单扉低小,白间短窄,污下而幽暗。当此夏日,诸气萃然:雨潦四集,浮动床几,时则为水气;涂泥半朝,蒸沤历澜,时则为土气;乍晴暴热,风道四塞,时则为日气;檐阴薪爨,助长炎虐,时则为火气;仓腐寄顿,陈陈逼人,时则为米气;骈肩杂遝,腥臊汗垢,时则为人气;或圊溷、或毁尸、或腐鼠,恶气杂出,时则为秽气。叠是数气,当之者鲜不为厉。而予以孱弱,俯仰其间,乾坤有私,善恶无报。孟子曰:「吾善养吾浩然之气。」彼气有七,吾气有一,以一敌七,吾何患焉!况浩然者,乃天地之正气也,作正气歌一首。
……
一首正气歌,笔走龙蛇鬼神惊。
每一个“正”字都有宁采臣留下的一丝正气在。
官府不明,总不能是冤者受鬼神欺负。这是他能办到的。
一首正气歌毕,竟然从他胸中又涌出一道浩然正气,这浩然正气不是原宁采臣读书所得,而是他自己的。
他,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大学生,一个抛弃法理,而改为动手的法学生。今天,在这世界,竟然养出了浩然正气?
卷一:我叫宁采臣第5章、探花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411:04:32本章字数:3795
“好!好字!”老者摇头晃脑,夸赞不已。
宁采臣作为法学生,他能拿得出的也就是这一手字了。
字是一个人的脸面,作为步上社会便很可能是律法工作者的他们,一手漂亮的字体会给他们今后的工作增色不少。所以只要想在这一行做下去,就没有练字的。
宁采臣读书不成,对字却还有天赋。
一手漂亮的瘦金体。单这字,都跟得上书法家的手笔。
只是不知这世还有没有宋徽宗。有的话,却不免有媚上之嫌。
面对这《正气歌》,老者是读了一遍又一遍,爱不释手。
“老先生,听你诵读也是文人,怎落得如此境地。”
古时读书四声有入声,平仄之下,很容易便能听出一个人是否是书生。
宁采臣一首《正气歌》折服了老者,他这才以平辈论交,不再以监狱老资格自居。“读书人?老夫三岁启蒙,八岁童生,十二岁中秀才,再往上考,却一无所得。于是退而著书。可我写历史,说我以古讽今;写诗,说我借诗讥讽朝政;写鬼怪故事,说我妖言惑众。最后我改写人物传记,却没想到那人竟起兵造反。”
老者虽没讲他为什么进来,但是也能猜到。
宋,不以言论罪人,进入士大夫阶层,便可以自由言论。但是这不等于造反也同样无罪。
他笔下的人物造反了,他不受牵连,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宁采臣说:“老先生,等我出去,一定为你平反。”
“平反?”老者斜眼看他,说,“你能不能出去都还不一定呢?平反,不用了。在外面我写什么都得罪人。这儿挺好,至少它真实。”
作为法学生是有打官司的兴致,一时兴起,却也忘了他自己现在还在牢中。
脸步匆匆,官服官靴,圆脸八字眉。不像是县官,倒像是包子铺的老板。
“宁公子受苦了!”
这圆脸胖官便是这杭州城的县官。这家伙人称钱义,就是说他只与钱讲义气。可是自己没给钱啊!他这是唱得哪一出?还有,他为什么长得这么像王晶?
“你这混帐!怎可樊污相公,真真是奸滑不堪。”
“老爷,这是公子的珠子,以及小店赔付的二百两赔礼。”在县官右脚正跪着那金店老板。珠子与银子全都捧于头顶。
这是怎么回事?
宁采臣愈发不解了。
“恭喜宁老爷,高中院试一甲第二名,探花老爷。”
院试,也就是考秀才,一二等称一甲,前三名也称(小)状元、(小)探花、(小)解元。是对考而优者的奖励。
这下就明白了。
一成为秀才便是士大夫统治阶级了,虽然只是最低的统治阶级,也是士大夫。宋虽不禁商贾,但这不等于商贾可以爬到士大夫们的头上。
以前,宁采臣只是个童生,这没什么,但是现在他不仅成为了秀才,更高中探花。
喜报传到县里,却找不到人,一打听。这宁采臣家贫,考完院试便动手回家,不敢多住一晚,以节省开支。
县太爷顺着这线追查下去,才发现这人现在竟在自己的牢中。
夜里,他也不敢进牢房,这天刚放明,他便带齐衙役牢子,齐齐来见宁采臣。
这江南本就文风鼎盛,一个探花受商贾樊污,入了牢狱,别说他这六品知县(上县为六品),就是府尹也承受不起。所以他这次不仅亲自来了这闹妖魔的牢狱,更是对金店老板的二百两赔礼分文未取。这对钱义来说,可比剜他的肉还要难受。
不过这探花受樊污入狱,一旦闹腾起来,他今后连想剜肉都很可能剜不起,乌纱帽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
这样商贾骑到士人头上的案例,不出事则无事,一旦出事,没人会保他。
知道了这前因后果,宁采臣立即急匆匆往家赶去。
一夜未归,还不知老母担心成什么样子。
匆匆到了村口。村口的顽童们便大叫大嚷着。“探花老爷回来了,探花老爷回来了!”
进了村子,七大姑八大姨的四方乡邻全都聚上来说话。
宁采臣一边应着,一边脚步不减地往家中而去。乡邻知他中了,没人敢阻他的路,能凑到跟前说话,已是很满足了。
“母亲,母亲!”入了房子,喜报全丢在一边,便直奔其母。“母亲,你怎么了?”
宁母倒在床上,旁边是邻居帮衬。“你母知你高中,欢喜得狠了。已经喝过姜汤,没有大碍。”
宁母也支起身子,颤巍巍从床角墙砖上摸索出一个早已褪色的红布,交到宁采臣手中说:“儿啊!这是娘的嫁妆,不可亏待了报喜的门子。”
“母亲,儿有银子。”这嫁妆,宁采臣是万万不会接的。
宁采臣出屋付了报喜钱,便进来陪母亲。宁母却推他出去,让他招呼乡邻。
这样的喜事,是要设宴款待乡邻的。
宁采臣出去,取出银子央求村人去买菜。
“噫!买什么菜,地里就有,让婆媳去拔就行了。”
宁采臣说:“菜蔬可以,但这鱼肉总归要买的。”
里正这才接过银子,找来三两个汉子,去晚集买鱼肉。
知道这时代没有保鲜手段,宁采臣特意嘱咐他们买活的。
不大会功夫,他们便赶着一头猪、一只羊、十几只鸡鸭,以盆装着鱼蛋回来了。
宁采臣给了他们十两,让他们就奔着这钱花。没想到他们买了这么多东西,竟还有剩。
这也难怪,古时最贵的也就是马匹了,但是一匹驭马也用不了十两。《红楼梦》里刘姥姥看到贾府上下一餐螃蟹24两银子,感叹说小户人家可以过一年了。要知道刘姥姥家当时也算中产阶级的,有房有地还雇得起工人丫头,第一次上贾府打秋风,得了20两银子,千恩万谢的。
宋朝以前白银总量太少,价值过高,还没有成为流通货币,只存在于朝廷赏赐与会计结算当中,实际上明朝以前,市场流通均使用铜钱。《宋史食货志》及《续资治通鉴》均提到自真宗朝开始因白银存量偏少不足以赶上经济的发展,银价不断上涨,基本上是2000个以上的铜钱当银一两。
卷一:我叫宁采臣第6章、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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豚肉,也就是猪肉。当士大夫们都以吃羊肉为上等人,这猪肉自然也就成了贱肉,只供平民食用,卖不上价。所以这群鱼肉中唯一贵的便是那头羊了。这样一来,十两银子连一半都没用去。
对这世界的银两有了基本购买力后,宁采臣自己留了五两以做零用,并留下一些他们兑来的铜钱,其他都交付其母收起来。
突然看到这么多的银子,宁母吓了一跳,问道:“我儿何来这么多的银两?”
“母亲,这是一甲探花所得。”宁采臣没敢细说原因,他怕宁母担心。不过这也不算撒谎,不是中了探花,不说这银两,就是牢狱之灾能不能免,还是未知。
“我儿真是大有本事的人,这么多银两,可是一辈子都赚不到。”
看到她这么高兴,脸上的皱纹都平整不少,光彩夺目之下,更是兴奋道:“有这银两,再置上田地,我儿便有了基业。”
宁采臣说:“母亲不用购地,儿为探花,当有二十亩廪田。”
所谓廪田,是朝廷赐于考则优之士的免赋役田。同样是秀才,三甲可赐田,三甲开外只免赋役,却不授田。
“好好!”听到有田授,宁母简直比得了银子还要高兴。
银子是会花用尽的,可这田却是无穷无尽,传承下去的。
宁采臣中了秀才,整村人都来帮忙。正所谓人多力量大,杀猪宰羊的功夫,水早已烧沸。
饭菜更是一会儿便得。当众人入席,即将开宴时,却有衙役来报,县太爷到了。
一村老小自然得去迎接。
宁采臣作为村子唯一的文人排在前面,落下一步的是里长三老。
“学生拜见县台大人。”宁采臣恭身行礼。作为秀才,他不能称钱义县令,县令是上级或平级的称呼,也不必称“父母”,县令是民之父母,却是士子,在这来说,他们是属于同一阶级的不同层次,称“台”既未出了阶级,也显示出尊敬。
这样森严的等级,错一个字都有可能是大罪,可难为死宁采臣了。一个现代人哪经历过这么多的讲究,不是还有原宁采臣的记忆,他是肯定抓瞎。
幸运的是这原宁采臣也争气,临死临死,还成了秀才,没有这见官不拜的秀才身份,他更是要懊恼死了。
仔细想想,这宁采臣也许都是劳苦的命。聊斋中的宁采臣,身背书筐,讨债为生。路遇大雨,打开雨伞,却只剩碎布几片,根本遮不得风雨。好容易到了店家,这帐簿弄湿,店家不认帐。无钱投宿,只得入住于兰若寺。
而他附身的这个宁采臣也是身无余财,考完院试,不得不匆匆归家,以节省开支。连夜赶路,夜染风寒,一命呜呼。
古人考试和坐监差不多,几日出来,头重脚轻,身体虚得很,所以才会留待公布榜单,这才回家。
一为拜访同年,二也为休养身体。
秋风看似舒爽,却已带上寒意。染上了便会得病,更不必说这体虚腹饥之时了。
不过要没有这原宁采臣,也不会有他的现在。
取得秀才资格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要通过严格的童生入学考试,从低到高,步步艰辛。县试、府试、院试,一步步考上来,哪一步不是满腹心酸。全部合格了,才能当上生员,也就是秀才。
原宁采臣也是了得,仿佛是因为知道这县试、府试得了名次,也没有授田似的,把那全副精力全都花在了最后一试上,得了这(小)探花。
如果是现在的宁采臣,连合格都不能。让他起草个法律合同也还凑和,可写这古文,他实在不是那块材料。
不过他也不算占了原宁采臣的便宜,因为他是在原宁采臣死后才魂穿的。要知道这功名福利可是奖励给个人的,是没有什么世袭枉顾的说法。
如果不是他及时穿来,原宁采臣的成缋只会做废,由下递补。
宁母不仅毫无所得,更会失了唯一的儿子。
一大帮子人,见了县令全都得跪,只有他,拱手自称“学生”即可。心中免不了一些傲骄。
秀才都已如此,难怪这古人至死都考。
“宁探花免礼,你中探花,为我杭州城增色不少。”钱义更是客气。
在今人看来,他这么客气是因为宁采臣入狱一事。
其实不是。这文人之间讲究个“君子”。宁采臣不是他弄入狱的,把他放出,又令商家赔了二百两纹银,已是圆了读书人的身份。
对于这件事,宁采臣是不能抓住不放的,否则就不是“君子”了。这是文人们的潜规则,如果他还想在这文人圈子里混下去,就必须遵守。文人最忌的便是独夫。
而且这事再追究也无可追究,毕竟这是牢子捕快私下所为,再追究也就只有县令“渎职”之责。这就过了。也搬不倒一个县令。反倒是细究这珠子来历,倒是麻烦事。
那么县令为什么要这么给一个秀才面子呢?
一切都是这“探花”惹的祸。
后来他才知道,这虽叫宋朝,却又和宋朝不太一样。
比起单一的宋朝,它更像是一个和宋明高度相似的国度。如果历史书没有瞎编乱造的话。
正因为只是相似,这小探花也就了不得了。
一个16岁的童生,没人在乎,但是16岁的小探花秀才可不一样。
有了名次,也就有了授田,有了这免税田,便能更加安心读书。
可以说,现在的宁采臣已是拥有了一份光明的前途。
大宋朝有秀才中不了举的,但还没听说过这头三甲有不中举者。
而再一中举,只要不出五等,便可称“进士”,凡“及第即命以官”,不须经吏部试。
这一点仍采用的宋制,而不是明制。
也就是说,这宁采臣只要不是个“仲永”,他的下半辈子已注定为官绅了。
既然以后同朝为官,自然要多多亲近。读书人虽云:“君子不党”,但却高谊。
师生关系,同年关系,同乡关系。这是官场中必不可少的三大关系。你在什么地方考,一上来,这身份便注定了。
它会跟你一辈子,甩都甩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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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我叫宁采臣第7章、家门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411:04:33本章字数:4008
这钱义为杭州城父母官,县试就在他座下进行,倒也算得上师生之谊。只是当时这宁采臣发挥不佳,名次不高,也就不为他所重视。
而我们这位钱大人,又过于重视金钱。以宁采臣的家境来看,也是登不得他的门的。
宁采臣未入三魁,钱义也不在意自己有没有这么个师生之谊,但这一旦成了头三名,这重视程度也就不同。
只是这次来他却只能叙叙这师生之谊,却万万认不得了。
如果一开始便认下,这是你捡漏,士林更会给你个极高的评价:慧眼识才。
但是等人家中了院试的头三名,你再收人家。这得是多厚脸皮的人,才能做得到的。
正所谓学无止境,达者为先。你一小小六品县令有何资格做得那探花的座师?
即使你什么都不顾,硬是收下了。除了名誉有碍外。万一这堂上的大人们也相中了这年青人……
是,大人们的选择权更多,或许不会和你一小小县令争弟子。但是这得多招人恨。
“宁相公,这次来,我可是带来了好消息。自即日起,宁相公就是我杭州廪生了。”
所谓廪生,就是“廪膳生员”之意,学习期间,由朝廷每月发放禄米,这有些像“公费生”,但却比现代的“公费生”爽多了,不仅管吃管喝,还有零花钱可领。
这里是江南,文风鼎盛,其县学的待遇自然是别的地方比不了的。
正因如此,这江南县学也是有名的难进。
钱义这可给他送了份大礼。
因为这县学是难进难出型。
难进都明白,难出是指,除非你为县学除名。否则哪怕你是入朝为官,都仍是其中一分子。
而县学中,自然是县令为尊。却钱义却也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认不下弟子,从县学入手了。
这次来,不仅他来了,更是带来了学官。“宁采臣,你为廪生,给你半年时间,叙过同年之谊,再来县学报到。”
学官自然知道县令打的是什么主意,不过他也没有拆穿的必要,因为县学多一个探花,对他们县学只有好处,却是丝毫坏处也无。
反倒是这宁采臣不入这县学,这学官今年的考评就难免落个差评。
因为这世界的宋太祖除了有“与士大夫共天下”之言,更有“养天下之才,以为所用”。
平日里没有也便罢了。但这一州之地的探花,连朝廷都授田养士,你一小小的县学竟然视而不见,不收入县学以养士?
以前的宁采臣没少干过“投文县学,以期斧正”。
说白了,就是看我文章写得怎么样?有当官的潜质吗?
县学回复都是“文采庸庸,不可赏析”。
一直都不收他入学。
现在中了探花,来收人了。原宁采臣怎么做,他不知道,他是满口答应下来。
入县学。这世上再没这么好的事。古人考举可没什么年龄限制,只要你走得动道,受得了那几日“坐监”。那么你考好了,没人阻你。
再以这县学难进难出的制度。只要你不断考下去,哪怕考得再烂,同时又没做过什么欺师灭祖,起兵造反的混帐事。
那么恭喜你,你的长期饭票保住了。只要你还是生员,是廪生,那么这吃喝与零花钱全都不用愁了。
这么好的事,他又怎么会放过。拉着学官县令便请人喝酒。
县令与学官来了,自然要单独一桌。士不食贱肉,这桌上什么猪肉、鸭肉是没有了,全以羊肉代替。
这羊可不是现代社会小摊小贩拿来蒙人的绵羊肉,而是地道的徐州山羊。
这山羊爬山涉水,专食草木之根。其肉质鲜美不仅是绵羊比不了,就是换个地的山羊都比不了。
“鱼”“羊”便为鲜,这山羊还得个山字,更和华夏饮山食水之说。
肉味鲜美无比,除了贵了点,真真是上等好肉。
可惜没有辣子,熬不出辣油。否则在汤上添上辣油,来一碗羊肉泡馍,真能馋死人。
这一晚,大家都吃得很尽兴。
宁采臣连怎么回到床上都不知道。只觉得是随身舒坦,这十几年肚中的油水,这一顿便已全部补足了。
第二天一早,日头未升,这满院的狼藉便已消失,早有村民帮着打扫一净。
宁采臣起床,本想附庸下风雅,吟上一段,“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
却看到这窗外日头未升,哪来的日迟迟。
穿越已几日了,作为夜猫子一族的他,时到今日也没适应这古人七八个小时以上的睡眠制度。
作为大学生。晚上包夜,白天眯一会儿,也就当睡眠了。
看着周总理作息制度长大的他们,少睡多玩,才是他们的人生。
现在这古代天一黑了,便没有娱乐活动的古代,生生能闷死人。再加上这硬木板床,一点儿都不柔软。睡得越多越不舒服。
起身未及门庭,却见其母正和一个官差捕快说话。
宁家贫,左右两个卧室与大厅之间连个遮挡布帘都没有。
宁采臣上前问道:“这位差官,不知你有何事。”
昨日县令离去,他分明记得无人留下,怎么这又多了个捕快。
那捕快见是宁采臣,慌不迭起身,见礼道:“不敢称官,侄儿见过叔舅。”
这是怎么个称呼?宁采臣不解了。看这捕快面瘦无须,国字大脸。
再看自己,翩翩书生,很有向小白脸发展的趋势。怎么会有这么个亲戚。而且从原宁采臣的记忆中,他家也没有住在城里的亲戚啊!
宁母把他们带进屋里,说出了一段让他吓了一跳的秘辛。
原来他们宁家本不姓宁,而是姓宗,祖上更是大汉将军。不是汉朝的将军,而是御殿上执金瓜的金瓜卫士,大汉将军。
后赵匡胤篡周,他们这些大汉将军四散逃命,他家也便改姓宁,隐居于此。亲人之间不敢联系。
而这捕快便是他母亲娘家姥爷的什么表曾孙。反正这么一算,宁采臣要高了他一辈。
宁采臣可吓得不轻,想不到他家还有这来历。这幸好没穿早,否则穿早了,在这皇权时代岂不连试都考不得。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通报家门本就吓了一跳,捕快一张口,更是差点吓坏了他。
卷一:我叫宁采臣第8章、李公甫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411:04:33本章字数:4011
知了这辈分亲疏,自然是要叙上这关系的。
那捕快倒头便拜。“表侄子钱塘县人李公甫拜见叔舅大人。”
“什么?李公甫?”宁采臣大吃一惊状。
捕快很不解,眼中全是迷惑,心想:怎么我这名字有问题吗?“是,叔舅。”
宁采臣也觉得这可能只是巧合,就像他叫宁采臣,但是这不等于会有个聂小倩一样。觉得自己反应过度,立即去搀扶他起身。“哦!快快请起。一家人不用如此客套。”
宁母大是欣慰,这孩子不仅高中,还多了门亲戚,心情自然大是畅快。
这捕快回来也不是为了认亲,而是钱县令想让宁采臣骑马游街,以贺杭州之文风鼎盛,这有了这念想。
这李公甫原本不是正职捕快,而仅仅是个帮闲。正好那醉汉误捕了宁采臣,他才递补上来。
这捕快既不是官,连吏都难算上,但是想做上也并不容易。它毕竟有身官衣。
地方捕快不用考,也不用审,谁当上都会父传子,子传孙,以作为一门家业。轻易不会离职。就是来了新的县太爷,也需要他们这地方人氏帮衬。
正所谓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
不是那捕快捕了宁采臣,触了士族的霉头,他想扶正,有的等了。
无论是刚扶正,还是借了宁采臣的还道。他都应该,也乐意跑这腿。
他匆匆从半路回来,这才发现天色已晚,全村都已入睡。也就在宁家院内将就半宿,并没有吵醒宁母。
这刚做了秀才母亲的宁母早习惯以往的作息,早早起来后,才发现这今时不同往日,她已不用,也不能为他人浆洗衣物了,不能丢了儿子的份。
可早起都早起了,总不能再睡下?
恍惚看到这门槛上多了个人。打开门,捕快一个不稳跌入屋内。
开始倒吓了宁母一下,在聊开后,发现竟是亲人,也便唠起了家常。
“那定在几日?”
“回叔舅话,五日后是个好日子。”
虽然是五日后,但是他现在就得动身了。在游行之前,这座师、学官什么的,都要拜访一二。这是礼节,免不了的。
可能李公甫已对宁母说了,所以宁母并未阻拦,还让他多带了二十两,以备礼资。
在去城里的路上,李公甫与他同路。
最终他仍是没有忍住,打听了李公甫的家世。
李公甫父母早亡,家有一妻。
老实说这《白蛇传》中李公甫的老婆叫什么,他并不知道。
“侄媳妇是哪里人氏?家中还有他人?”
“他是本地人氏。还有一个弟弟,姐弟相依为命。”
在宁采臣强烈要求下,他总算是不再一口一个叔舅了。
现代人早不论辈份,让一个比自己大的人一口一个“叔舅”,宁采臣实在是别扭的很。
“她弟弟叫什么?”表面上是很随意地问道,但是他的耳朵早支起来,注意着他的答案。
“他叫许仙,老师取字汉文。”
这个回答……
说不上好,也谈不上坏。这世上既然能有我一个宁采臣,那么再有一个许仙,似乎也是很正常的。
总之,他是很难相信,这许仙就是《白蛇传》中把白素贞迷得晕头转向,不惜与同类斗法,上天庭入地府,不惜性命盗采灵芝的小白脸。
想是这样想,但是在杭州、钱塘,有个姐姐,嫁了个捕快叫李公甫,自己又叫许仙,字汉文。要说不想见见这么个人,他也就不会这么做了。
拜师天晚,无有住宿之地。
在李公甫热情地招待下,他们便直奔钱塘而去。
反正还有五天,这许仙可不一定就是。如果不能确认这点,他恐怕连觉都睡不塌实。
“娘子,娘子。快出来,看看我把谁带来了?”人未进门,便大声嚷嚷,这是李公甫。
在来的路上,宁采臣本想买上一些礼物,毕竟是第一次登门拜访。
李公甫只是不让。说,他这样的贵人,平日里请都请不到,又怎能收礼。要说收礼,也该他先送才是。若不是宁采臣,他这捕快也提不上来。
头次临门,认认门就好。
幸好宁采臣坚持,才买来一些布料。
“听见了,这么大嗓门干什么?没人比你嗓门大不是?”声音有些烦躁,但是细听却发现这女子至少以前家境不错。
“呵呵!”李公甫不已为意,傻笑两声。
“就会傻笑。”那女子脸带薄怒,说着却已迎了出来。
只见这女子身着花衣,颇有福相。
见有外人在,立即止住怒相,福了福,然后对李公甫说:“你怎么也不告知于我,有外人在,失了礼数。”
李公甫大咧咧一笑。“什么外人?你这婆娘,这可是咱家叔舅。真真的院试探花,看你还敢说我大老粗不?”
许娇容气得挤了他一下。他却立即哎哟叫出声来。“你拧我做什么?”
许娇容也顾不上仪态了,大声说:“你叫喊什么?叔舅是读书人,你又不是,你就是一个大字不识的大老粗。”
骂完,又觉得失礼。转身再对宁采臣福了福说:“叔舅老爷来了,不曾远迎,还请见谅!”
还有什么好见谅的。
宁采臣已经认出了。至少这李公甫与许娇容二人就是地球上八点档的赵雅芝版的模版。
当然这一切的前题,得是这世界就是白蛇传的世界。
只想想赵雅芝版的李公甫在白蛇与蜈蚣精打起来,许娇容劝李公甫上去帮忙。他竟说出:“帮谁呢?这外人是坏人,自己人又不是人……”
好想看,好想看这个镜头,看多少都不腻。
这样想着,宁采臣面带微笑道:“自家人,无须如此多礼。这是在路上看到的几匹布料。”又指指李公甫捧着的布料。
这布料一路上都是李公甫硬要捧着的。
许娇容说:“叔舅能来,已是喜事,岂能带礼?”说着看着李公甫,满是不满,怪他怎么能先接过来。
李公甫立即解释说:“我早说不要买。叔舅偏要买。其实要不是范头抓了叔舅,我也做不得这捕快。应该我给叔舅送礼,谢谢叔舅才对。”
卷一:我叫宁采臣第9章、活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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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当上的这捕快,自家婆娘当然知道,这事他在家中已不只说了一次了。以前许娇容是当谈资来听,这次却是火了。
“你闭上嘴!你不开口,没人当你是哑巴。”
老婆的话是要听的,可是老婆为什么发火,他却没弄明白。“那这布料是收还是不收啊!”
许娇容一把捧过布料,便进了屋。这李公甫才乐呵呵带宁采臣进了屋,三间大瓦房,他的境状要比原宁采臣好上不少。
刚一进屋,许娇容便端着茶盏上来,福了福,歉意道:“我家是个浑人,叔舅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李公甫正口渴取茶喝,一听不乐意了,小声说:“我又怎么了?这布料你不也收了,怎么又扯到我身上?”
“你说什么?”声音虽小,但他本就嗓门大,看是小声,许娇容却也听了个真真。
李公甫不出声,许娇容才又向宁采臣道歉。
宁采臣笑笑,并不生气。
九零后的人也许不知道,但是八零后的人有几个没看过这八点档电视连续剧的,又有几个不喜欢这个活宝般的李公甫,他每一次出场,都为我们带来一份温馨。
“不怪不怪的。他,我早己深知。”
听到宁采臣这么说,许娇容虽不知他是怎么深知自己男人的,却也放心不少。
“你们先喝,我去买菜。”叔舅来了,作为女主人自然要操持一番。
“不用忙了。”宁采臣连连劝道。
他来这李公甫家,一开始只是奔着许仙来的,但是在见了他们夫妻俩后,他早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只想就这么看着他们。看他们夫妻耍花枪。
许娇容哪会应下。“要得。我与公甫父母双亡,在这杭州,势单力孤。叔舅来了,正是天大的喜势。正要宴请叔舅,帮衬一下。”
她这样说,宁采臣反倒不能拦了。
这古代不比现代。古人以文治治天下,多少事情都不是由官府解决,而是由亲族家势解决。
宁采臣要再推却下去,也就是不认这门亲,不愿出力了。
别说这是亲戚,就是这李公甫,也不得不帮。因为他绝对是一个称职的捕头。
南鱼北羊,李公甫刚当上捕快,并无多少积蓄,羊是买不到,但这鱼却是管够。钱塘大鱼也是非常鲜美的。
“侄媳不要再忙了,一起上桌吧!”宁采臣邀请许娇容上桌。
许娇容说:“这不行。叔舅老爷来了,哪有侄媳上桌的道理!”
妇孺不得上桌,这是古代的陋习,宁采臣可不在意这些。“快快入座。这是认亲宴,不是旁的。你不入座,这亲,岂非认得不全?”
李公甫说:“叔舅是院试探花老爷,他说的礼,自然是真的。认你入座,快入座,千万别失了礼。”
这李公甫竟反过来教训她。好在两人都是半斤八两,知道不多。
许娇容觉得这叔舅人不错,不像那些大老爷总是板起来训人,心想:这大概便是亲疏有别吧!
她在下首找了个位子坐下。
许娇容听话坐下,李公甫咧嘴一笑。一下便得意忘了形,手举酒杯道:“叔舅,这杯酒我当敬你。不是叔舅被抓,也没有侄儿这捕快营生。”
许娇容一下子慌了神,心说:这浑人怎么又提这事?是,这事是让你当你了捕快,但是这事除了你之外,是再无第二人得到好处。叔舅是遭了牢狱之灾,县太爷也丢了颜面,原捕快不仅丢了差事,听说还成了贼配军。
许娇容不断向李公甫打眼色。
这李公甫不仅毫无眼色,反而在一酒下肚后,反而替他的前任撞起了天屈。
“要说这范头也是霉。不几日,这左近几家大户便遭了飞贼。太爷限期破案,不想酒入愁肠多饮了几杯。这当口,那金铺小厮来报,说发现了赃物,这才误抓了叔舅。他把叔舅丢进大牢,自己醉去醒酒,这才识了大事。不仅公职不保,还被太爷充了军。你说冤不冤枉?叔舅,你吃你喝啊!来,干!”
上一世看电视剧时,只觉得这李公甫是个搞笑大活宝,这现在搞在了自己头上,宁采臣才能理解生活在他周围人的郁闷,也怪不得这许娇容总是对他大呼小叫的。
“哎!你踢我脚做什么?你看,这酒洒了吧!多可惜!”就着桌面,“啾-啾-”有声,把洒在桌面上的酒一一吸尽。
他这爱酒如命的样子,看得许娇容更是火大。“你还喝!这叔舅遭了牢狱之灾,你有什么可高兴的?”
这一番质问,李公甫才反应过来,自己浑家为何如此生气。
他一拍头,恍悟道:“看我这脑子!叔舅遭了牢狱,得去晦气才对。来,干了这杯,权为叔舅去晦!”
这边说着,他又为自己重新倒上了一杯。捧起酒杯,就将敬人。
宁采臣实在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叔舅是生气了吗?
夫妻俩相对而视,李公甫捧着酒杯,想喝又不敢喝。
宁采臣大笑道:“好你个李公甫,原来你用茶杯做酒杯,现在就有了苗头。”
李公甫听得更蒙,因为他从不记得他什么的时候,把茶杯做酒杯。一直到后来,许娇容严禁他吃酒,这才想起这么一出。
“姐姐。”这边刚静下来,外面便传来了大呼小叫声。
这李宅的男人,一个个怎么都这么大嗓门?
平日里,许娇容还不觉得,现在却是深有体会。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一身着青衫,面若白玉,一英俊少年边走边摇头晃脑。
一首正气歌完,他这才跑进厅堂,大声嚷嚷道:“这首正气歌真是带劲。”
他以拳击掌,仿佛是个擂台拳士,而不是书生。
“姐姐,你可知这《正气歌》杭州城里已是传遍。据说这做歌者不仅一身正气,更是写得一手好字。这字就在县衙大牢,姐姐,你可要让姐夫带我见识一下。据说,这字题在狱中,狱中鬼神惊,再无妖魔害人。”
卷一:我叫宁采臣第10章、许仙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411:04:34本章字数:4227
许仙是如此兴奋,以致于他完全没有看到有外人在。仿佛他此时此刻正立于狱中,负手提诗于墙壁上。
下笔如有神,运笔如飞,龙飞凤舞,鬼神惊。
许娇容可不愿这家里男人个个全这么疯疯癫癫的。平日里也便罢了,可现在却有客人在。“汉文,有客人在。”
许仙太过兴奋,客人在场也无法止住他的热血。“可惜,真是太可惜了!不能在现场观看这惊世之作。能一睹真容,也是好的。”
李公甫一听嘿嘿一笑道:“汉文哪,你想见他又有何难?”
“真的?姐夫!”他更是高兴,却很快意懒兴败道,“姐夫就会骗人,我早已听说探花相公早已归家。这牢内只有诗文留下。不过,见见这诗文也是好的。临摹一幅,当早晚诵读。吾当善养吾之浩然之气。”
李公甫更是得意道:“只是求字,那你不用去了,求叔舅为你写一幅也便是了。”
“叔舅?我们还有亲人吗?”许仙问道。
李公甫得意得狠了,头高高昂起,就像是只骄傲的公鸡。“当然有。小探花老爷,宁相公就是我本家叔舅。”
许仙说:“姐夫,这一个姓李,一个姓宁,也能是本家吗?”
十五岁的许仙一脸的狡猾,开起了自己姐夫的玩笑。
“怎么不能?叔舅本人就在这儿,不信,你问啊!”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哪怕只是与读书人沾亲带故,也是件可以炫耀的事。李公甫自然也是,他极力证明他与宁采臣有亲。一双眼睛可怜巴巴的看向宁采臣。
宁采臣自从许仙进来,便一直在观察他。
这许仙唇红齿白,真真生就了一个好皮囊。
这男人爱看美女,这女人也恋潘安之貌。怪不得那白素贞会被他迷得晕头转向。
本想再深入观察下去,却瞟见李公甫渴望巴巴的目光,只得起身道:“在下杭州宁采臣。”
许仙似乎没想到会在自己家中遇上自己心目中的偶想,久久不语。
“汉文,汉文,你怎么了?不要吓姐姐。”
“汉文哪,快说话,看你姐姐都吓坏了!”
宁采臣也发觉不动,一口气顶上来,欢喜的痴了。
宁采臣可不想拜访一次亲戚,便把许仙弄傻了。
“天地有正气……”
正气为一切不正之气的克星。
正气在身,不正之气便很快理顺了。
一首正气歌,歌未完,许仙便恢复正常。“噫!果然是你。你怎么会在我姐夫家中,又怎么成的姐夫叔舅?”
恢复之后,便一个问题连一个问题的不断跑出。
宁采臣自然一一为他解答。
不过他自然也不是傻的,是绝对不会说,“我是专程来看你的。看看这传说中把白素贞迷得晕头转向的小白脸到底长个什么样?”
这些话是不能说的,只能用拜访亲戚的人之常情来解释。
不过就是这人之常情,这宁李两家的家族秘闻也够惊人的了。
一般人哪经历得过这些。
听得许仙是小脸发白,听后更是连连说:“姐姐,姐夫,这事可千万不要说出去。否则麻烦就大了。”
李公甫与许娇容这才一脸惊惧。
宁采臣笑道:“这事已过去那么久了,不碍的。”
“真的不碍?”
“真的不碍。这朝堂已称官家。周主也已做了这朝廷的王。我等祖上不过是殿上卫士,又岂会再有人追究。”
这话也对,听了之后,他们这才惊容消退。
家宴结束,宁采臣就宿在他们家中。
宁采臣来了之后,许仙便不断在他身边转悠。
这李家藏书倒是不少。更加可喜的是现在宁采臣已经看得进书了。甚至有些书读起来,颇有其中三味。
真是想不到,以往读书就头疼的自己,现在看起古文来,竟然也颇不费力。
读起书来,摇着脑袋,字意、文意,皆如泉涌入海。顺顺畅畅,今时方知读书之美。
好容易有了读书的感觉,他自然不会放过,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份可是秀才。读书考试才是他的正职。
一开始读不进书时,他比任何人都急,只是表面上不能表现出来罢了。
一个秀才,连书都读不了,这不做什么秀才。
现在不仅有了浩然正气,还能读书了,他自然要回归本职。
只是这本职回归未久,便有一个娘化的小正太总是在自己身边绕着圈。他可没有“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本事。
看这许仙由于父母早亡,由其姐抚养长大,虽是15岁少年,但看上去分外单薄,仿佛风吹就倒似的。真真一未大成的正太。
想到正太,宁采臣突然想到专爱正太者,更是想到这白蛇传说是真的只为报恩,还是因为正太。
书是读不下去了。人心思邪,正气回避,什么读书的感觉都没了。“你有事吗?”
“叔舅,你不是答应为我写一幅正气哥吗?”许仙这话一早就准备好了,专等宁采臣问他。
宁采臣这才记起,这话他是说过。显然这古人是不分什么是客套话的。“好的,帮我研墨。”
答应了,便帮他写上一幅好了。
许仙很快取来宣纸铺在桌上,自己便在一边滴水研墨。
研墨是个功夫活,一幅大字,单单研墨,便有一刻钟以上。
虽然这许仙是个惹人怜的正太,但是宁采臣丝毫没有代替他研墨的意思。
毛笔饱食一口浓墨,在盏上捋捋笔毫,正欲落笔时,他却停住了……
不是他不想写,反悔了,而是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首先,这是个有妖魔鬼怪的世界。既然有妖魔鬼怪,那么有蛇妖几乎可以肯定的。唯一无法确定的就是这世界有没有白素贞,如果有……
一个难题又来了,是帮助许仙避免与妖怪的交集,还是帮蛇妖,完成这一段凄美的人妖恋?
要说这白蛇报恩,宁采臣很想帮手,好好调教下这正太,让他爱妖疼妖,还得不怕妖。至少不能一吓就死。
可许仙毕竟是亲人。而他在与白素贞恋上后,是免不了的牢狱之灾,就像自己,收了颗蛇珠,便在大牢上住了一圈。
根据传说,这白蛇的丫环小青可是个惯偷。许仙今后的牢狱之灾是一次比一次严重。这穿筋锁骨……
看看这娘化的许仙正太,宁采臣是无论如何都不忍心的。毕竟是亲人。
卷一:我叫宁采臣第11章、谢师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411:04:35本章字数:4263
许仙是亲人。
如果只是外人,他还能狠得下心,但是这许仙却是亲人。对白蛇再同情,也只能道一句“对不起”了。
呼唤《黄庭内景经》,默念《正气歌》。正心正气。
人先正,字方正。字已正,正气方能存。
为了许仙这个亲人,宁采臣可是投入了全部的精力。
一手漂亮的瘦金体,字字有正气在。
当全副写完,落上印泥时。整副字是毫光大作。
看上去就像这纸突然白了不少似的。
在宁采臣的眼中,这幅字帖是字字相联,正气弥漫其间。
这一幅字竟耗光了他自己所有的浩然正气。
浩然正气一出,耳中传来“吱吱”五声,五道黑影从李府附近邻居逃命而去。
只担心自己没了浩然正气后怎么办的宁采臣是一点儿都没发觉。
浩然正气不同修炼,根本没人知道怎么修得。就连孟子也是说“吾善养吾浩然正气”,可怎么个“善养”法,却没有只言片语留下。
许仙倒是得了字帖,兴高彩烈地走了。
宁采臣再度读起书来,他觉得既然这浩然正气是从书中来,他现在也只能到书中求了。
没了浩然正气,这书读起来,便比较头疼。可了这浩然正气,头疼也得读。
好在还有《黄庭内景经》在,心神相联之下,倒也不怕读了却不知其意。
他在外面翻着书页,《黄庭内景经》在他的识海中翻着书页。
这《黄庭内景经》是否为字祖所书,宁采臣是无法证明,但是他却确定了这《黄庭内景经》的不凡。不愧有大道三千之称。这古书之中,无法文法语意有多难识,他却望而知之。更不必说什么句读了。
他现在可是在古代,书本上是没有什么标点符号的。而这宁采臣在前世,古文阅读是个分常客,就这还是蒙的。
有标点都读不了,现在全是文字之下,他却连个停顿都没有。
前后反差如此之大,即使是傻子也知道这《黄庭内景经》的珍贵。
唯一可惜的是现在不知道怎么做才能把这《黄庭内景经》收入体内,在外面多呆一刻,都有一种幼儿持金过闹市的感觉。
正想着,《黄庭内景经》却突然传来一个隐书之法。
“书海无涯,隐。”言出法随。
《黄庭内景经》渐渐隐去,宁采臣也头重脚轻,身体越来越不舒服,神魂动荡,直接昏睡过去。
《黄庭内景经》光芒大作,这光护住了宁采臣的神魂。
有了这光芒的加持,这神魂才不再动荡。
神魂为万法之源,神魂若伤,轻则再无法术,重则痴呆一生。
就是修真仙人,在法力耗尽后,也不敢再施法术,以免伤到神魂。
宁采臣没有法力,但他正有正气,以正气代法,才有这书生的言出法随本命神通。既然是本命神通,他还在正气全失的情况下施展,没有《黄庭内景经》,他这辇子将不是傻子,就是呆子。
神魂不安,还想脑清神知?做梦去吧!
一夜好眠,第二日来临,张开双眼,却已是大放光明。这才是“李堂秋睡足,窗外日迟迟”。
脑子一清醒,他立即观察自己的正气,发现正气又出现了,他才松了口气。虽然两道正气弱了不少,但恢复了就是好。
他起来后,许仙去了学堂,李公甫更是天还未亮便赶往了杭州城。
宁采臣不知道是他这蝴蝶影响下,还是原本李公甫便在杭州城。只是家中男丁都不在,他自然不好多呆。瓜田李下,既然生活在这么个时代,总是要顾忌一二的。
告辞离去,便先往集市而去。儒服儒冠,他现在可以穿戴了。
这儒士服就是比童生的青衫状美观大方儒雅飘逸。
宁采臣身上的儒士服虽然质地不好,但其布料为其母织就,亲手剪裁,其稠密的针线,更是她点点缝制。
就连原宁采臣也不知他母亲何时织就了这么一件儒士服。但是这绝对不是近期做的。
这时代做衣服可不像现代,有成装,有缝纫机……针针线线,全为人手织就、缝制。有现成布料,最快也得两三天。
可是报喜的门子方到,第二日,宁母便取出一份儒士服来。这也只可能是早就准备妥的。
望子成龙,古今如一。
入城的士子是没有人盘查的,他很轻易便入了城。而这时城卫的兵卒还在打着哈欠,仿佛从没睡醒过似的。上
宋朝发达的商贸,给宁采臣选礼物带来了方便。
首先拜访的是蒙学老师。割上二十斤谢师肉,再带上谢师酒,以及一些布匹便行了。
“老师在上,学生宁仙芝拜上。”
学堂是王家的宅子。王家是本地地主,距离宁采臣的住处有二里地左右。
刚刚才进行完院试,所以这学堂中并没有岁少童生士子,还在的便只是启蒙的童子,以及一些没有资格去参加科考的童生了。
“好好。”越中抚着一口胡须,只是说好。过了一会儿,大概是实在想不起宁采臣叫什么,才面带尴尬地说,“今后务必更加努力,切切不可误了天份。”
“是,谨遵恩师教导。”
抿了口茶,他又说:“去吧!还要拜访学官大人。”
“是。”
实在没什么好说的。这老师不记得学生,而宁采臣这穿越者对这老师来说,更是佰生人。礼到了,也便足够了。
离开学堂,便要回城,因为他需要回城,再备礼物。
仔细想想,这宁采臣读了十年的书,竟然没什么朋友,连启蒙老师也不记得他。真真是没有存在感哪。
摇摇头,正欲继续赶路,却听后面有人追赶。“仙芝兄慢走,仙芝兄慢走。”
回转身来,只见一秀才骑跨马匹追赶而来。
宋朝缺马是众所周知的,而在这江南不少富人却都有马。这也是托发达的海贸之福。
“吁。”马匹停住,来人却翻身下马。
来人同样是秀才,服饰便可看出。秀才服、举人服虽然都是儒士服,却绝对不同。宋时进士及第便可为官,所以虽同为儒士服,其平日的常服却称为“燕居服”,在用色上有明显的规定和限制。
如果他们穿公服,又名“从省服”,那差距就更明显了。
而像宁采臣这样的秀才只能着“白、皂(黑)”二色。
来人油光可鉴,个头不高不矮,称不上英俊,却也不面目可憎。是那丢在人群中便找不到的大众人士。
“兄台请了。”没有应酬,每日只是读书回家的宁采臣记忆并没有留下太多有用的东西。
卷一:我叫宁采臣第12章、小娘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411:04:36本章字数:3962
听到宁采臣对自己的称谓,他也不恼,反而大笑道:“宁兄果然是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在下同科及第的秀才王复字兴业,宁兄有礼了。”
“原来是王兄,有礼了。当日匆匆归家,没有与众同窗出游,实在是罪过。”
文人在考完举后,会三两相邀出游,既为认识同窗,为以后的官路打基础,也是为了缓解等候榜单时的急燥不安。
原宁采臣为了节省开支,考完便回了,完全没有叙同窗之谊。现在宁采臣说的就是这事。
“哈哈。宁兄是稳坐钓鱼台,不比我等,忐忑不安。不知宁兄往何处去?”
宁采臣的家世在他高中后,早为人所打听。所以王复明智地不再在这事上纠缠,再纠缠下去,让人下不来台,岂不失了他追赶的本意。
“正欲往集市,选取些礼物,以拜访学官大人。”
“正好,我也欲拜访学官大人,不妨一起。”
“也好。”宁采臣自然同意,同窗士子相邀,正好可以认识一下。
由于宁采臣无马,他也不能打马赶路,只得牵马与宁采臣并肩步行。
一路上,很快便探得他的家底。这王复正是这王大地主的儿子,哦,儿子成了秀才,现在要称呼其为王大老爷了。
秀才称“相公”,举人称“大官人”。其父无论是否士子都会借此升格做“老爷”,当然这只是平民的老爷,读书人是不用的。读书人可称王公、王叔,甚至直接叫名家,都是可以的。
这王复是三榜秀才,不过听他说他也有一份廪生名额。
这不奇怪,虽然廪生号称为国家养士,但是廪生多数还是地方士绅之子。他们入学,当然不是贪图那点米粮,从及不多的零花钱。他们为的只是这个名头。
正走着,前面却传来了声音。
“卖卷心菜了,卖卷心菜了!”
声柔似糯米,娇滴滴,轻绵绵,却直往人耳中钻去。
走得近了,转过一个坡道,方看见一小娘身前摆放着几颗青菜,于坡道旁正娇声叫卖。
这小娘,一花布挽着漆黑油光的秀发,蜜糖色棉衣,葱黄色棉裙,一色半新不旧,看上去不觉奢华。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脸若蜜桃,眼如水杏。
小娘见有人来,立即殷勤道:“二位相公,可要买些卷心菜。”
见了这如花似玉的小娘,王复是分外精神,立时便想为她解忧,恨不能摘下天上的星星。
宁采臣却先说道:“我们不买。”
王复不高兴,说:“这小娘受风吹日晒,我等买下,也好减她些苦楚。”
宁采臣说:“君子远庖厨,我等怎可或忘。”
这话一说,他是想买,都不得买。
不过认识宁采臣的人一定会很奇怪?一个现代人,也有这讲究吗?
那小娘听到二人的耳语,不知从哪儿取来的果子,捧在手中,说:“两位相公可要些野果解解渴,也去去这秋后的暑气。”
果子不同于蔬菜,没了“庖厨”之虑,王复取出钱袋便欲购买。
宁采臣一把拉住他,把他拖向一边。作为一个欲以实际行动替换理论知识的法学生,擒拿手这类抓捕犯人的手段,他自然没少练。虽然穿越后身体不如以前,但是小擒拿的技能还是可以拖动王复这个书生的。
“不可过去。”
“为什么?”
“王兄就没想过,这人迹罕至的山路,又怎么会有人贩卖货物,还是一个小娘。”
小娘耳尖得很,宁采臣距她已二十步远,又是耳语,她还是听到了。“小女子家住在这西山头,刚摘的果蔬,由于太重,带不到集市,这才在此叫卖。”
她一说,王复便信了。宁采伐却不信,阻住王复说:“王兄,那么多的果子,刚才可是没有的。她身边除了她和地上的菜外,可并无承载之物。王兄可知这果子她是从哪来的?”
这一说,王复才注意到确实这小娘身上是没有可装这果子的地方,不由把伸出的脚缩回。“宁兄,你是说,她不是人?”后面声音很小,唯恐被她听到似的。
宁采臣摇摇头说:“我不知道,只是觉得这可疑之物,还是不要的好。”
王复没出声,那小娘却叫道:“走走走。不给你们吃了。给你们果子吃,还推三阻四的。”说着拿着一个果子,便大口咬去。
贝齿咬破果皮,果汁齿颊直流,豆大的汁水顺着粉面直往嫩颈滑下。
果皮方破,果香便扑鼻而至。
王复只觉又饥又渴,恨不得夺而食之。
宁采臣强忍诱惑,拉着他走开了。
既然是来到了妖魔鬼怪的世界,不得不事事小心。在浩然正气没有恢复前,他不想招惹任何麻烦。因为据他从李家的书上所知,这拥有浩然正气的,很可能也会拥有“七巧玲珑心”。
李公甫的家中,正统的书不多,像这类医书、杂书倒很多。他本是想查一下正气修养法,却查到了这绝称不上好的消息。
行不数步,王复便停了下来。“宁兄,我实在受不了了。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王复翻身上马,掉头便往回赶。他去干什么,不用猜也知道。
“王兄莫去!莫去!”宁采臣叫嚷着,他却绝尘而去。
虽然明知道自己追不上这马,但是他也不能放任不管,只得奋起全身的力气随后追赶。
为了以防万一,他还在不断背诵《正气歌》,希望这《正气歌》可救他一命。
紧赶慢赶,他还是没有追上王复。当再次见到王复时,只见王复的马正在路边吃草,没有拴缰,由它自由。
王复则呆立在路边,动也不动。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似的。
宁采臣不敢轻举妄动,取出随身的《黄庭内景经》翻开,并口念《正气歌》,这才小心地慢慢走过去。
“王兄,你怎么了?”
手拍在他的肩上,他身子一哆嗦,这才回头看向宁采臣。
宁采臣很是担心他回头,变成了骷髅头。幸好没有。
“宁兄,你怎么这么快?我骑马方到,你就到了?”
人虽没变骷髅,但是时间却不对,他们刚才至少走了一千米。宁采臣可不认为他现在可以在千米赛跑上,与马儿一较长短。
那么,可能只有一个。
他中了法术,才没了这段时间。
卷一:我叫宁采臣第13章、巫蛊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411:04:36本章字数:3806
宁采臣皱着眉。
“王兄,你已到达多时矣。”
“这不可能,我不过方下马,不信你问这位小娘。啊……”王复手指着。可他面前哪儿还有什么小娘在,一个草人,几丛乱草,乱草上是一堆圆乎乎的牛、羊粪便。
“走,先离开这里。”
这里这么诡异,王复自然不敢多呆,巴不得早早离开。
只是太诡异了,以致于他的手脚都不听使唤,还是宁采臣扶他上了马,这才得以离开。
离得远了,王复才回转了心神,惴惴不安问道:“那,那是什么?我们遇上鬼怪了吗?”
宁采臣说:“我看不像鬼怪,倒像是巫蛊之术。显然是有人施以巫蛊之术,为我等所撞上。”
“宁兄,如何得知?”
“你看我等无有所害,那巫蛊显然不是对我等而发,显然只是撞上。”宁采臣嘴上这样说,其实心里却是在想:这与其说是巫蛊,不如说是恶作剧。施了法,却是骗人吃牛羊轮回之物,这是谁这么无聊。就是这最后的定身咒,也只是定身,而不会害人。
想不通。宁采臣只能对自己说:既然来了这神怪的世界,那么便免不了有这么无聊,喜欢恶作剧的神怪。凡人一生不得见的法术,对他们竟只是恶作剧的道具……
除了感慨,宁采臣还能说什么。法术是人家的。怎么用?他一书生又怎么管得了。
不过他的话倒让王复平静不少。“只是巫蛊啊?只是巫蛊就好。”
比起鬼怪来,显然这巫蛊是他可以接受的。凡人间鬼怪不常见,但这巫蛊之事却常见的很。
宋朝与其他朝代不同,是兄终弟及位制。
由于当年赵匡胤死后,把皇后传给了其弟赵匡义,所以宋朝的皇位传承很特殊,形成了两支皇位继承者。一支是赵匡胤之后,一支是赵匡义之后,两者轮番称帝。
当然这只是表相,否则宫中也不会每隔几年便传出巫蛊之事了。
上行下效之下,民间的巫蛊愈是发达。
这神秘的事物见得多了,也就没有多少可怕的了。人们怕的不仅仅是神秘事物本身,更怕是神秘。不再神秘了,也就不怕了。
就像这王复,当他知道只是巫蛊后,也就不怕了。因为巫蛊咒人,不仅需要欲咒人的毛发,还得得知生辰八字。这已是公开的秘密,正因为公开了,在得知自己只是撞上,并不是针对自己,心情也就平复下来。
不过这事一出,王复欲发以为宁采臣不凡。不说这县试、府试,隐忍不发,院试时一鸣惊人的忍功。单单是这份镇定,他就相信不是一般人会有的。对于某些人说的宁采臣只是运气才中了这二名,他是再也不信了。
到了集市,他更是抢着为宁采臣付钱,甚至购买拜礼时,还买了双份。
其实宁采臣早已不是宁采臣。当然这也并不是因为现代人就胆大,虽然也有这样的原因。但是主要是他对正气了解加深,知道“正气”为一切“不正”之气的克星。
这巫蛊害人,怎么算也称不上“正”吧!最明显的例子,便是中了定身法的王复,他只是轻轻一拍,人便醒了过来。
学官对于他们的到来自然分外高兴。一个是本地士绅之子,一个是未来的同僚,大家都是同一阶层之人,自然也就不会摆上什么高高在上的架式。
“二位贤侄来得正好,来来,我来为你们引若一下,这位是茅公子。”
在学官府中大历还坐了一人,同样身着秀才服,但他这秀才服为丝绸所制,上缝以金线。就是王复身上,也不过仅仅是蜀缎罢了。
这人双目有光,面白唇朱,若不是双眉稍有吊稍之憾。单单这相貌,便是宁采臣也比不得。
只是可惜这是古代,没有修眉之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再有遗憾,也不得修剪。
虽然朱熹的学说还并没有成为法理,但却也有不少人开始遵守,甚至遵其为朱子。
学官大人没有细说此人的名、字,便介绍起了宁采臣他们。
那人本是起身见礼,温文尔雅,很有儒者风范,但是当听到宁采臣是谁后,他又大赤赤坐回椅上。
这是极不礼貌的行为,更是没比学官面子。学官面色变了一下,却没有出声,显然是有什么顾忌。
这位茅相公坐下后,说:“探花郎文采不凡,既来拜见学官大人,不知可有诗词献上。”
这读书人会有自己写的诗词献给官员观看,以求获得赏识。这是进身之路的小技巧。可做可不做。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擅长诗词的。永远都不能排除那些“会考试”,“考试高手”们。
“未曾。”宁采臣与那些考试高手还不同,他只是个穿越者,而且还是个极其厌恶读书的穿越者。别说写诗了,就是读,在没有《黄庭内景经》前,也是读不下来的。
比如以前他读到“两岸猿声啼不住”这句,他就不信,认为古人说谎,更是为此做了实验。也因此被学校记大过一次,毕竟把警察都召来了。
“哦,看来年兄极擅诗词之道,欲在学官大人面前当面赋诗了?”他又说道。
“不敢,在下才疏学浅,并不擅于诗词。”宁采臣实在搞不明白这人为什么对自己会有这么大的敌意,实话说道。
不过他这实话,王复是不信的。不为别的,一首《正气歌》早已传遍杭州城,这样的人不擅诗词?说了,也没人信,只会以为他是谦虚。
不想这茅相公却站起来,大袖一挥道:“哼!一时幸运之辈,也能得入,这县学不入也罢。告辞!”直接转身走了。
这是怎么回事?
搞得宁采臣他们一头雾水。
只是他就这么走了,却似乎惹恼了学官,兜了他的底。
他叫茅士学,字承业。只听这字便知其父之意。但他却不愿承业,奋发读书。这次院试,他是抱有前三甲而来。但不知是否发挥不好,还是他的不幸。宁采臣异军突起,直接把他扫出了三甲,只得了个四名。
这让心高气傲的他,情何以堪。如果扫得再远些,哪怕是没有及第,他也不会这么对宁采臣。可他偏偏就是第四名。
中榜的三人中,偏偏是这宁采臣前面表现平平,到了最后才异军突起。
这样一来,他的想法可就多了。
正好做的文对了考官的胃口,或是幸运正考了他拿手的……这些都有可能。
既然是这种可能,他又如何会服气。
卷一:我叫宁采臣第14章、遇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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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采臣捏着鼻子,是说不出的郁闷。
幸运吗?
这倒是真的,没有原宁采臣,别说秀才了,就是童生,他也不一定考得过。
自己这不学无术的幸运儿,偏偏挤走了一个真才实料的秀才,想想,还真是有些对不起他。
不过这名次他是不会还的。这毕竟是原宁采臣拿命拼回来的,只为了他,为了宁母,他也不会还。不仅不会还,还要让它实至名归。
学官说:“在跨马游街之后,他可能会在儒士宴上发难。你要准备一二。不过以你《正气歌》的水准,想来也难不倒你。”
读书人之间,秀才聚宴称儒士宴,进士为鸿儒宴,宗师大佬则称鸿卢。
“是,学生告退了。”
学官端茶送客。
出了府衙,王复说:“宁兄不如到我家温书,我家藏书丰盛,到时必然给他好看。”
王复这是好意,虽然这是宋朝,但是不知为什么,却没有活字印刷术,所以这书的价格依然是居高不下。
像宁采臣这类穷书生,能有几本常书,已是幸运。不然,也不会有古人借书读的典故了。
这书无论是本身的价值,还是书本的价格,没有一定财力是置办不起的。特别是一些名家注解,更是可遇不可求。
像现代,一本古文诗词,不仅有注解,连发生的时间,作者的境遇、大环境,甚至穿插上小故事。
这在古代,是想都不要想。
古代的书就是字。密密麻麻的字,连标点都没有,更不用说什么注解了。
名字注解,那是传承之作,是可以开馆授徒的绝学,都是密而不宣的东西。
几十、上百文买来的书本,除了“书读百遍其意自见”,便可靠座师“传道授业解惑了”。
“不了,我有亲人在钱塘,还要拜晤一下。”
“那好,那就儒士宴上见了。想必宁兄已有必胜的把握。”
他哪来必胜的把握,他是要抓紧时间从头学起。若去了王复家,虽然从头看起,可以用“温故而知新”来解释,但是万一他要与自己探讨学问,岂不是露馅了?所以,是万万不能去的。
不仅王复家不能去,就是读书人的家,都不能去。除非他已变成一个读书人。
至于许仙?
不用担心,以他从医来看,这小子显然读书不咋得。否则这学而优则仕的时代,没有不考下去的道理。更何况书上说他有白素贞相助,是更加没有不考的道理。更何况许仙现在还是个童生,童生是要“住校”的,想回家,除了座师批准,是绝无可能。
拜师礼没有花钱。钱财充足的他,直接买上了十斤猪肉,十斤猪排。这猪排是满满带着肉那种,绝不是现代那种剔到骨头里那种。
这古代的肉是真的吃不厌的。没有催肥激素,更加不会有瘦肉精的存在。最重要的是香。
这一块猪肉一熟,其香气竟可从村头香到村尾。
第一次吃时,还以为是香料,毕竟宋朝海贸之下,各种香料齐全。问了才知道,这肉本就是这味。长得久了,肉香便浓,只有幼仔,肉未长成,才会不香。一切都与时间有关。
宁采臣明白了,就像这美酒,是醇的香。
这两辈子加起来,才吃到这么好的肉,不多尝几次,都对不起这穿越。
二十斤猪肉,以原宁采臣的体魄,是万万提不动的。没办法,只得又花上三文,雇了个夫力,帮他把肉送回去。
二十斤猪肉都弄不动,书生的体魄实在是太弱了。宁采臣也就没了购物的兴致,早早往回赶去。
“呜呜-”
前方传来呜呜的哭声。
“发生了什么事?”
“回相公,是一女子哭诉卖身葬父。”夫力回答。
宁采臣挤进人群看了看,只见一身素服素装的女子,头戴白花,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正呜呜低声啼哭。
旁有一木牌,上面书写着:父女相依为命,父上山打柴,为野兽咬死。家无余资,只有草席一张。故,民女自卖己身,卖身葬父。
宁采臣上前拉开草席,果见一黑面老者躺在席中。
旁边众人窃窃私语,无不说这秀才胆大。
宁采臣蹲在地上想了一下,合上草席,转身就走。
“相公何处去?”
宁采臣回头,发现儒服后摆不知何时为女子攥住。
宁采臣说:“人已看完,自然要归去了。”
那女子却说:“还望相公垂怜,买了小女子,才好为父葬身。”
话未说完,便娇喘连连,有若病中西子。
围观众人全都在说宁采臣的不对,就连他雇的夫力也是这样说,但他们只是说,却没有一个开口买她。
宁采臣挥手抚掉女子那娇白如葱的玉指。女子双颊绯红,眉目秋波点点。
宁采臣只做不见,说:“这老者身上没有任何虎狼之伤,根本就不是为野兽所杀。看他样貌,恐怕也不是你的父亲。”
他话一说完,女子也不再演戏,反而笑道:“好好!不是浩然正气者,果然是心有七窍,两次都瞒你不过。”
手一挥,此间哪有围观者。枭枭起身,一袭白衣,不断离开。
“神,神仙!”夫力吃惊道。
“小哥,把肉送到钱塘李公甫家。”匆匆安排一下,宁采臣急急追去。
看着女子就在前面,可他无论无何追赶,总是追之不及。不免急了。“仙人留步!”
一声高呼,她竟真的停下,等宁采臣近前来道:“你这俗人,追我做甚?”
宁采臣大喘几口气,气息平稳下,说道:“学生拜请仙人抚我顶,授我长生仙术。”
那女子看着宁采臣笑道:“你这书生倒是贪心,有了这万中难求的浩然正气,还不知足,竟奢求长生仙术。”
“请仙人授我仙术。”宁采臣再求。
女子笑得更厉害了。“你我萍水相逢,并无缘法。”
宁采臣说:“相逢便是缘。”
“哦?这也说得通。不过我观你官运在身,当享人间官位。这,你也舍得吗?”
宁采臣说:“官位于我如浮云。”
“哦?虽是我好奇这浩然正气,方来寻你,不过倒也得了道家三味。”女子媚目游转。
卷一:我叫宁采臣第15章、拜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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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说到“得有道家三味”,又说道:“与我修道,当舍弃儿女亲情。你可舍得?”
“舍得。”
“与我修道,当抛家弃子,背离父母,你可舍得?”
“我本无……”宁采臣停下了,因为他想到了宁母,那个慈祥的母亲。
如果自己就这样修真而去,她怎么办?修真从来不计年。自己若走了,朝庭收回廪田,她一人如何生活?虽然自己并不是她亲子,但是除了灵魂,这毕竟是她儿子的血肉……
“看来你做不到。你与仙无缘。”女子说道。
“我……”宁采臣想说什么,女子却已消失。奇怪的是,她的消失,宁采臣不仅没有多少失落感,反而有一种松口气的感觉。
似乎这修仙问道对他是个难题。现在不用选了,也就轻松了。
带着这样轻松的心情,他回到了李公甫的家。
许娇容见是他归来,心直口快道:“叔舅忒不小心,这么多肉食岂可让一人送来,万一途中没了踪迹,岂不是损失?”
宁采臣笑道:“朗朗乾坤,哪来这许多宵小?”
“叔舅还是小心的好。有事还是让甥媳采买的好。”
“知道了。不过我想公甫毕竟是捕快,他敢赖别家的肉,总不敢连捕快的都赖。”
“这倒也是。”许娇容点点头。
看到她,想到他们。见过李公甫了,见过许娇容了,见过许仙了,却没见到白素贞,小青,光头和尚法海……自己又怎么舍得离开。
其实他已见过小青,只是他自己不知罢了。
有这么多人,他还真不愿错过这“水漫金山”,白蛇法海之战。
许娇容这时说道:“叔舅回来的正好。汉文的座师来了,说是要拜访叔舅。”
“哦?”人都来,他自然要见。
一老者坐于堂中,看见宁采臣进来,立即行礼。这老者没有穿儒服,反倒是更像个员外。
打过礼后,他问道:“听闻仙芝是汉文叔舅。这叔舅何解?”
何解?何解你个头!
宁采臣就怕人问这个,因为到现在他都没理清这亲戚关系。这关系太麻烦了。
宁家与李家本是同族,因宫廷之乱才改的姓。按这说应叫“叔”。
可是古人又有近亲结婚,亲上加亲之说。宁采臣的什么姑又嫁过李公甫的爷辈。从这叫,应叫“舅”。
看上去是理清了,但是理清了更麻烦,因为这里面牵扯着宫廷之乱。虽然宁采臣劝李公甫他们不要担心,不会有人为这事再找他们的,但是这只是宽慰人言。作为一名法学者,他当然知道这官场上的说话不算话,有多正常。
这万一跑出来个神经病。比如用他们的人头巴结巴结赵氏皇族,这也不是不可能。所以这关系是不能说的。
正不知如何解释,老者却道:“郑(玄)儒曰:伯种叔季,长幼之序也。想来仙芝当是其三舅了。”
郑玄,宁采臣知道,因为他是三国的大儒。在现代,不知三国的几乎没有。可郑儒是谁,他便不知道了。
“先生言之有理,从辈份上,正是行三。”不管知不知,总归是要先瞒过去。
宁采臣心想:怪不得这许娇容一进门便自称甥媳,原来是你这老家伙。
“不知先生这次来,可是汉文学业不恭?”不能再让他问下去了。无论是这真实关系,还是自己的“不学无术”,都是见不得光的。必须问他来做什么,赶紧打发他走。
不是他过于小心。而是从原宁采臣记忆中得知,这文人这间最爱吊书袋。就像刚才“郑儒曰:伯种叔季,长幼之序”,他便不知道出于什么典故。而这在读书人间是万万不可的。
听到宁采臣问话,他却站了起来,对宁采臣施以大礼。“还请相公收我为徒。”
这是个什么情况?宁采臣一下子蒙了。
“快快免礼!先生缘何施以如此大礼!”
宋朝是不流行什么跪拜的,那时的国人膝盖骨还是直的。一鞠到底,已是大礼。宁采臣自然要去扶起。
“惭愧!”
起身之后,他这才说明来意。
原来他这次来还真是拜师的。
这人姓黄名明,也是自小读书考取功名。可是他现今早已过了四十,却仍然穿不得这儒服。
这些年来,他不断思索自己为什么考不上的原因。当许仙把宁采臣送他的字带到学堂里炫耀时,看到那字,再看自己狗啃一样的字,他立即明了了。这才有了今日一幕。
黄名苦啊!虽然教捕快他们的子女识字,拜师资比教别人多,但是这捕快毕竟是胥吏,是贱业,其子女是不得科考的。
教出了弟子,却参加不了科考,即使钱多,他也是不愿的。可谁让他穿不得儒服,有再多学问,无人知道,可不得继续教这贱业子弟。
从和他交谈,宁采臣这才明白为什么许仙不考官,而是做了大夫。
一切都因为这制度。这个宋朝,军伍、捕快、衙役都为贱业,其子弟是不得科考的。除非其父母不再从事这贱业,又或是升上去,成为有品级的官员,这才可以荫补。
这荫补虽然也有考,但只是形式,称不上科考。
而许仙没有父母,只有姐夫。作为监护人,他受连累了。
好在这个宋朝对此只限一代,其当第二代不再操持此类贱业后,其子女便可复考。
这才是为什么许仙不科考,他儿子许仕林却考个状元回来的原因。
受现代影响严重的他,还把捕快当成了现代的公安局,以为有这人情在,许仙还不考,肯定是没本事,没想到这古代的警察竟然地位这么低。自己低也就算了,竟还连累家人。
而原宁采臣,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他,对这些窗外事毫不关心。不关心,也就无从得知,他不知道,现在的宁采臣更是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宁采臣才觉得危险。幸好那许仙没有与他探究学问,只是讨字。因为从先生这得知,这许仙的学问是名列前茅的,不是李公甫做了捕快,他都有推荐他去科考的心思。
“可惜老夫没有功名,即使推荐,还得借他学堂名额。”
“老先生所言极是,我等这就去习字。”宁采臣可不敢再拖。早早打发了他,才能读书。这假读书的滋味可并不好受,提心吊胆的。这万一以后话都说不得,那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在?
卷一:我叫宁采臣第16章、硬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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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先生……怎么说呢?
好一手硬笔书法。毛笔当木杆用,难怪他的字这么有特色。
不仅字有特色,更是落笔重于泰山,小小纸张根本承受不得这重量,每每多有破损。
看到他这样的字,宁采臣似乎能理解为什么他久试不第了。
别说是古代,就是现代。你要考试时弄得东一佗,栖一窟窿的,也会扣你卷面。古代更严,考官是看也不会看,直接做废卷处理。
黄明练了会字,李公甫便回来了。悄悄找到宁采臣,欲往僻静地商量。黄明见了,也就告辞离去。
“公甫,什么事如此神秘?”
李公甫小心看了看四周,仿佛这不是他家,而是集市似的。他小声说:“叔舅,今日我捕人送入牢中,有一老者托我送书于你。”
“哦?”宁采臣接过李公甫藏赃物似的藏于怀中的书,问道,“何人所送?”
“叔舅,是牢中的诸葛卧龙,此人极有学问,又与叔舅同坐一监。否则我怎敢把书带出来。”
至此宁采臣也才知道他竟然叫诸葛卧龙。不过自从他来这世界,同名同姓的见多了。会说话的癞蛤蟆,会做表情的蛇,就连仙人都见过了。一个诸葛卧龙并不会让他太过惊讶。
“公甫,以你看来,这人有放出来的希望吗?”
虽然不会惊讶,但是既然在牢中说过要助他脱困,就没有言而无信的道理。只是一来出狱事情太多,二也没什么门路,他才没有动作。
“叔舅,这人是钦犯,除非大赦天下,否则不是这么好出来的。”李公甫为难道。
见他为难,又刚刚得知这捕快的权力似乎比不上现代的警察,宁采臣也就没有再坚持。
回到屋中,打开诸葛卧龙相赠的书,竟然是本科考指南,不仅有如何科考的讲解,更重要的是还把这朝堂上的大人们分析了一遍。
哪个喜词藻华丽,哪个是奇文共赏,哪个又是四平八稳,中庸之道……
这样的书是绝对不能给人看的。没有人喜欢自己被别人分析得这么透彻,哪怕是为了科考也不行。这事一旦泄露出去,就不是中不中的问题,而是要防着这些大人物会不会对付自己的问题。
宁采臣把它藏好,便专心温书。连书都没读好,考试的事还远着呢。
古人有云:开卷有益。
由于有《黄庭内景经》之助,读起古文来分外流畅。
不过字祖的《黄庭内景经》只这功用吗?一本翻译?
那真是太小看它了。
凡是宁采臣打开阅读的书籍,字与字之间,只要为正道,便有正气为《黄庭内景经》所吸走,并传回到宁采臣体内。大有万水归流之势。
如果统计一下,就会发现,这被人翻得越多,里面正道越多的书籍,带出的正气越多。
而像地方志之类的杂书,上面却没有,或极少有正气传来。
宁采臣不管这些,他只是读着,就像原宁采臣那样,似乎读了无数遍似的,越读越能品出这个中三味。
在他品书的日子里,黄明又来了几次,他的字还是那样,太重。
想来是幼时家贫,以硬书法习文,落下的病根。改不了了。
宁采臣想了一下,找到鹅毛,干脆就教他硬笔书法。
在现代,这毛笔字写得好的,这硬笔书法就没有差的。
没想到这黄先生毛笔字写得不咋样,这硬笔书法却是触类旁通,写得一手好字。
以他这手硬笔书法,考进士举人也许困难,但是秀才应该可以蒙混过去。如果再遇上一个喜字的考官,那么应该也能得个不错的名次。
黄明千恩万谢走了,宁采臣也迎来了跨马游街的一天。
李公甫这日早早捎来了红绸,就连马匹身上也缠上了红绸。
唯一可惜的是,只是秀才及第,是穿不得这探花服的,只是一身儒裳,身披红花红绸。李公甫抢了这牵马的活计。
人家是甥舅,别人也没法跟他抢。而且听他说县令有意在老捕头退后,提他为新的捕头。
这一下,这李公甫便名符其实了,将成为李捕头。
对此宁采臣没有表现得多么兴奋,因为这捕头一职早晚是他的,这书上有写,与自己并没有多大关系。如果他当上了县尉,那倒可能是自己的功劳。
对啊!县尉。
这倒提醒了宁采臣,毕竟这是白蛇传的世界,会水漫金山的。
大水一发,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白蛇这样的千年蛇精,以及法海这样一心除妖的高僧。以历史的必然来说,有没有许仙,他们都会打起来。
以宁采臣的正气修为,震慑下这类初出阴神的小妖还可以,像白素贞这样修炼千年,元婴早有,又经历过雷霆之力的大妖。他恐怕是力有未逮。
最明显的例子便是那两个冤鬼,只是有了神职,本身并没有阴神化阳神,他都消灭不了。
而雷霆之力就是最好的阴神转阳的存在。以白素贞的修为,应是早已转阳。
电视上还演过这白蛇元神出窍,化作观音,有佛光隐现。这应该就是她化形时偷吃的佛门仙丹之功了。
佛门仙丹以佛舍利为原料,吞服之后,自然会有佛光佛法。她能元神变作观音,也就不出奇了。
只是这样一来,显然也就增加了宁采臣插手的难度。与其让这白蛇与法海老和尚,这对冤家对头不打起来。还不如让李公甫当上县尉,积极组织民众救济水难,来得更加现实一些。
“叔舅,叔舅,我们到了。”
正想着,这游行已经开始,前八后四,有衙役举牌,上书院试二名等字。
两人抬钗,边走边打。
并有燃放炮仗者,起步、路口、城隍、神庙,全要燃放,以告天地三界四方神灵。
宁采臣虽未着探花服,但此次行为为县令施行,四方认可。已是实至名归。
只见宁采臣全身正气皆出,扫于四方,鬼神僻易。
城隍庙中,城隍大为恼火。“一小小秀才,竟然如此嚣张,正气四溢,不加限制,令得我等鬼神都出行不得。”
卷一:我叫宁采臣第17章、官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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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兄何必气恼!这正气虽难得,却还伤不得你我在此,不过是看在纯阳真人份上。否则光是打伤鬼神一项,便足以缉拿于他。”
“杨弟所言有理。他那正气不过克制阴神罢了,只要你我不阴神出窍,单以肉身,便一掌拍死于他。”
“哈哈!正是如此,饮酒,饮酒。”
城隍庙中正端坐二人。有酒有肉,全为信徒供奉。
左右二人,左首一人身着官服,秃顶,长了个**。
右首一人身着黑袍,国字大脸,满是皱纹,看不出岁数。
这二人,一为此处城隍,一为上古妖树所化。来历非凡,此处先按下不表。
宁采臣跨马游街,不仅市民争相观望,小姐小娘们眉目有情,就连黄老先生竟也率领自己学堂的学子前来祝贺。
显然,宁采臣教他硬笔书法,无以回报,这才率众弟子来,以壮威势。
自古以来文人相轻,不是至交好友,又或别有目的者。这别人出风头,是多有不来者。如果文人跨马游街,却无文人相贺,这是很煞风景的。
黄明为报恩,亲自率队,再加上许仙带去那帖字诗。轻易间,他便在这宋朝有了第一拨粉丝。
粉丝是什么?对歌星来说,就是金钱。
对文人来说,就是名望。
虽然不愿承认,但是这华夏自古以来,都没有什么真正的民心。所谓民心民望,其实指的就是文人间的名望。
大家都知道的例子,汉末八骏的刘表单骑入襄阳,说得民望。
这里其实与百姓们没有任何关系,想发动百姓是件困难的工作,无论是间谍,还是邪教都不是一个人的工作。甚至当时的百姓,根本都不知道他来了。
而他的民望,也就是获得了当此士族荆、蔡、黄三家支持罢了。
权力的分割,也只有他们才关心。背朝苍天脸朝地的普通百姓是不会关心关注。就像笔者,本地乡镇长是谁,也不知道。似乎只有在选举结束,也才知道。“哦,领导又换人了。”
他是谁,做了什么?有必要知道吗?知道了又如何?
宁采臣不同,他是文人,他是士大夫统治阶级的一员,只要在这文人中的名望高了,他也大可以演上一马单骑为襄阳。
华夏的文人可以不在乎性命,可以不在乎钱财官位,但是这名望,这文人间的名望,他们是在乎的。因为他们死后,还会有文人著史。都想青史留名,无有遗臭万年者。
这名望与权势,权势可讨得,名望却只能养得。秦始皇那么有权势,在文人笔下还不是遗臭万年?他的功绩,没人在乎,无人诉说。一切都因为他在文人中没有名望。康熙乾隆不比他少杀人,少祸害苍生,少弄**,却依然名留青史。
当然这也与朝代不同,文人没了骨头有关。这里不做讨论。
总之,宁采臣这名望一起,他的本命主线渐渐复起,并转为红色。
原宁采臣已死,他的官运自然也就消失了。原宁采臣虽然是法学生,也有官运在身,但是现代的官可与古代不同。就算他在古代学则优则仕,他也不过干个刑警或律师之类。
前者在这宋朝是捕快的贱业,后者更是连公家饭都吃不上的讼棍。
可是本命红线一出,这可就了不得。这至少是七品的县长。
这个朝代,万户县为上县称县令,万户以下千户以上的县为县长。
这可是七品官。
前面说宁采臣前途无亮,那是指原宁采臣。你一个连古文都不认得的现代人,凭什么参加科举。没有科举,你又如何为官?
可现在不同,这官运一起,不科举也能为官。
古代官员除了科举之外,还有条路,称为“幸进之路”。就是国家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检拔才识名望之辈。
这名望是什么?自然是朝上士大夫之辈。平头百姓的名望又怎么传得进士大夫们的耳中?即使传进去了,没有士大夫告知皇上,也是无用。
所以这后来才会有“终南山捷径”等种种绕过士大夫的法子。
总之这个朝代,“幸进之路”还不是贬义词。是为国家察举人才的补充法子,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擅长考试,不学有术的也大有人在,有学无术的也不是一个没有。
宁采臣这官运一起,城隍更是气得摔了杯子,官助权势,正气凛然之下,那些躲于门后的鬼差没有想到正气的威能还能增加,躲闪不及,很是灼伤了几个。
灼伤的鬼差哭天喊地,痛苦不已。
鬼,本为人死邪祟所化,非天地所生,自然为正气所不容。他们没有灰飞烟灭,已是命大,身具神职。
“哼!他实在欺人太甚!”城隍以为宁采臣是故意如此,以报他派鬼差捉魂之仇,不然,怎么偏偏到了自己这城隍庙里才加了正气威势。
官运复苏的事,他不知道。谁也不会想到这原宁采臣已死,而这穿越者本身并无官运,只是侥天之幸,得了这名望,才得了这官运。他是真的不是故意与城隍做对。
可是这事实又有谁信?
就连仙人见了他中小探花,也认定他有官运。又怎么会想到他其实一开始是没有这官运的。
城隍大为恼怒,这就想教训他一番。还是黑衣男子拉住他,劝道:“大哥再忍忍。一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杀之易如反掌。但纯阳仙君的面子还需照顾一二。”
“啊!”城隍仰天大吼。“真真气杀我也。本以为做这天庭的官职,你我会好过一些,想不到却如此受人限制,忒不爽利!”
“大兄,慎言!”黑衣人指指上面。
“哼!”城隍大手一挥,直接以香火念力打出受伤的鬼差体内,瞬间便治好了他们的伤势。
看得黑衣人羡慕不已。
这香火念力便是活人的信仰,它不仅能疗伤,更是增加修为的好东西。
如果没有这功效,城隍也犯不着收鼠妖吓人,以收信仰。他毕竟是一方城隍,其治下有妖怪作乱,对他的考评也是不利的。
虽然他嘴上说不屑这城隍官职,但那只是说说,他本是妖,无拘无束,没有利益的事他岂会干。就像现在谁要不让他干了,他非跟那人急不可。
卷一:我叫宁采臣第18章、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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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香火念力是能增加法力的真正好东西,要不是为了笼络手下的人心,他也舍不得分给他们。
这东西不像吸食活人生血,虽然同样能增加法力,但是却会遭到佛道修士的追杀。
哪像他现在,只要做好这泥雕,他的神职便会源源不断地凝实各种香火念力,以为他所用。除了一半要上交外,他只要吸收就好。淬取杂质、凝实,都有神位代劳,无须花费他任何法力精力。
只是这毕竟是好东西,所以无论黑衣人露出怎样的表情,他只当视而未见。
杭州城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骑着马游街,虽有衙役压着这步伐,但还是短短两个时辰便结束了。
其实不结束也不行,日方过午,这天上竟飘起雪花来。
宁采臣记不得这宋朝为什么这么早就下雪,这不过才深秋,在现代还是骄阳似火的时间。不过想想这后世,似乎冬天也极少下雪,也就不再考究这下雪的天气问题了。
不过这一下雪,这下午的儒士宴便举办不起来了。对此一跟在茅承业身后的学子深深啐道:“这宁采臣倒是幸运。连老天都帮他。上次是院试,这次竟干脆下起了雪。不是他,茅兄必然高中。”
茅承业他们站高楼上,边饮酒边看着这下面的宁采臣,恨声道:“他躲得过今遭,却躲不过下遭。正好我也可以借此请来学府大人,到时必要证明他不学无术,革了他的功名!”
这人真真是心狠手辣,别人不过是一时幸运,发挥超常,得了这二名。但这也是多年的辛苦读书所得,他却要置人于死地,革取功名。
每个人都是心中一寒。但是宁采臣毕竟只是他们的同年,除此以外再无交往。而这茅承业就在这坐着,就在他们面前。
众人纷纷叫好,为他欢呼。似乎只要是他出马,这宁采臣必然要落马似的。
“叔舅这雪越下越大,县老爷命人取消了这儒士宴。”
宁采臣还不知道这场大雪让他躲过了一劫,他说:“取消也好。这突降大雪,甚为担心母亲大人,我想回去看看。”
“这就走吗?”
“是。”
这时县令正走进来,听到后,说道:“贤侄不忘孝道,孝心可嘉。师爷,取我蓑衣来,并马匹,一与秀才公,助其早日归家。”
“谢县台老父母!”宁采臣是真心感谢,不然也不会称父母了。
这古代的雪真正是鹅毛大雪,前世降了电视上,他还真没见过。虽然路途不远,怎么回去?还真是个难题。
要知道他现在只是个书生。宁采臣都能在秋天冻病了,病死。现在下着大雪,又同是宁采臣的身体,除了衣服是新的,人也换了个灵魂,他不觉得他就比原宁采臣要撑冻。
现在有县令赠物,他自然要诚心道谢。说不得便是生与死的差别,就是一条小命。
只是上了路,宁采臣才发现这书生的身体有多差,蓑衣根本挡不了风雪。没多久手脚便已冻僵。而风雪也益发大了,几乎看不到路。
可越是这样,他也越是不得不赶回去。这样大的风雪,就是现代,也有风雪压塌房屋的介绍,更不用说是古代了。他很担心宁母。
风雪愈大,他的手脚愈发不听使唤。这寒气竟同时顺着四肢向上攀升。
就当他以为自己会冻僵在这风雪中,却感到腰间一股暖意升起,游走周身,仿佛身处温泉般的舒坦。
“啊!又活过来了。”伸手摸去,腰间是他的钱袋,一些银子和铜子,以及那颗珠子。
银子和铜子不会发热,发热的正是那珠子。
“想不到这倒是个宝贝。”
有宝珠相助,再感不到寒意,一路直赶到家中。
回到家中,房子仍在,他安心不少。
“母亲。”拍打下身上的雪花,他进了屋子。
宁母见是他回来,很是吃惊。“采臣,你不是跨马游街吗?怎么回来了?”
“下这么大雪,游街早结束了。孩儿担心母亲,这才赶回来。”
“快,把蓑衣脱了。我给你熬些姜茶,去去寒意。”说着便帮他说蓑衣。
宁采臣止住她说:“母亲,这雪如此之大,我担心屋顶承受不住。我取了工具,便要去扫除屋上积雪,以免压塌了房子。姜茶等下再喝。”
身上有宝珠在,他并不怕寒冷,说干就干。宁母劝他等雪停了再做,他却担心这古代的建房技术,说什么也不敢耽搁。
说来也巧,他不过是取来扫帚,登到屋顶,清扫积雪,这雪却停了。
看着这满山遍野的雪景,身上又不冷,他一下子有了登山观雪的兴致。
不是他不着调,而是这厚雪在现代真的很难见到,特别是市区,还未落地,便化了。即使偶有积雪,也是脏的。
哪像现在,这雪直接吃都没有问题。
文人本就讲究个踏青赏雪,现在不过是午后,宁母也没有阻拦的理由。只嘱咐小心,别到险峻的地方去,也便随他去了。
登高望远,心旷神怡。但正是登高了,他才看到一山谷内,竟然还在下雪。而且只有这山谷里有雪在下。
这是一种自然现像,他曾经遇过,不过他前世遇的是雹子,哪有这雪,轻飘飘,软绵绵。
开动脚步,到了,才发现这里的雪竟下到一尺。
看到这么深的雪,瞬间便勾起了他的童趣。团起雪团,做起雪人来。
雪很大,只要用雪球滚过去,便可做出大大的雪球。拍实它,落上一个稍小些的便是头。以石子为眼,根胫为鼻。看了看,这缺头发。
正好是深秋,树上还有叶子。
爬上树木,摘叶子时,他却看到了个熟人,不,熟仙。
正是那上次的女仙人,趴在一小山坡后面,似乎在观看着什么。
看到她,宁采臣笑了。心说:这一次遇上,两次遇上,看你还说我没仙缘。这次出来赏雪真是赏对了。
他小心翼翼地从树上下来,又轻手轻脚地向他走近,唯恐惊动了,她又突然消失了。
“我这是干什么?她是仙人,再轻的脚步声,她也能听见。我这么做,不是自欺欺人,掩耳盗铃?”
这样想,他放下心情,大着胆子向前走去,并且说道:“她要避我,也不会让我看到。既然让我看到,就不会再避。这是仙缘,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卷一:我叫宁采臣第19章、纯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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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子,我们又见面了。”走到跟前,仙人也没有消失,无形中宁采臣多了份期待。
“嘘-”仙人头也没回,却只是让他噤声。
这仙人在看什么?
怀着好奇心,宁采臣也趴了上去,探头望去。
这一看,他是吃惊不小。因为不远处正有一娇艳似花的女子正在温泉中清洗身体。
这?这是神仙会干的事?
“仙人,你……”
“什么人?”娇叱声有如破了的铜鼓一般,十分刺耳。
宁采臣忍不住双手捂耳,真是可惜了这份相貌。
这边正想着,那边仙人却已跳了出去,亭亭玉立于山石之上。
这还不算,她把手一招,竟然把宁采臣也召了上去。一脸的风清云淡之下,宁采臣却听到了她的声音。“小子,快,把你的浩然正气散发出去。”
“仙人,怎么散发,我不会。”
“身正,心正,天地正。快。”她快速说道。
这古人都这么言简意赅?幸好读了不少古文,否则还真理解不了。
身不斜为正,心不为邪正,念通天地,天地正。
浩然正气一出,那女子一声惊叫,连衣裳都来不及披,赤身**地逃了。
看着一双椒乳,一对雪白的大屁股,就那么在眼前晃着。宁采臣差一点就把持不住,身体摇晃起来。
“你怎么样?”仙人扶住他。
“我没事。你?”他惊呼出声。
“我?我怎么了?”仙人看看自己,没有发觉有什么不妥的。
宁采臣再看,依然是那个千娇百媚的仙人,虽然有所怀疑,却没有表达出来。“没什么。”
虽然奇怪他刚才似乎被自己的样子吓到,但是一个仙人又怎么会在意一个凡人的想法。也没有追究,而是说道:“怎么又是你?”
“我们有缘吗!”宁采臣笑道,又大礼参拜道,“还请仙人授我仙术。”
“哦?你愿意随我入山修行了?”她问道。
宁采臣说:“不。弟子想做一个入世修行者。”
“别忙称弟子,我还没说收你呢?”
“仙人在上。你我两次相遇,这还不是缘法?不足以传道吗?”
仙人也很奇怪,怎么在哪都能遇上这小子。而且自己这次出山本就奉有师命,引渡仙缘。莫非这仙缘真就应在他身上?
“我来看看。”只见她张开法眼,仔细观看起宁采臣来。
初时是一片混沌,什么都看不清。这时《黄庭内景经》一闪,他看清了,看清了宁采臣的命运。
她不由笑道:“你这小子,竟然是个歪馆之臣。一身官运竟然不正,这也能养出浩然正气,真是怪哉?”
附身越久,他的命运越显。他的官运来于名望,从这点上说,他的官运根本就不是正途。不过以他现在的学识,正途科举为官,真的很难。
“仙人愿收我吗?”宁采臣见她面带好奇微笑,便欲大礼参拜。
“慢着。”她却阻住了他。“你我虽为同路中人,但是我却不能收你。”
“为什么?”宁采臣不明白了。
“因为你只有人道机缘,却没有天道仙缘。”
“什么?那我为什么能遇到仙人?”
“这也是我弄不清的。”她皱眉苦思。“以你命运看,是一点儿天道仙缘也没有。可你却偏偏遇上了我。我也弄不明白。”
看得到,却吃不到,还不如不见。宁采臣垂头丧气。
看到宁采臣这么失望,她不忍道:“这样吧!既然你我相遇,也算有缘。我就给你个机会。”
“什么?”宁采臣又惊又喜,拜礼道,“还请仙人明示!”
她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有些恶作剧道:“你既然认定我是仙人,那你就说说我是什么仙人?说得对,我就传你一手仙法。”
宁采臣一喜,又立即冷静下来。什么仙人?
他思考着……
宁采臣遇大喜,还能冷静下来。这心性看得她是连连点头。她甚至都有立时收下他的冲动。心性好;身怀正气,这人品也不会差;又中过小探花,这悟性也不会差。正是吾道得意门生。
她正想着,宁采臣却先施一礼道:“还望仙师先絮弟子妄言之罪。”
“哦?如何妄言?说来听听,说错了也不打紧,吾不怪你。”
宁采臣这才开口道:“仙君当是纯阳仙师,姓吕名洞宾。不知学生说的可对?”
“咯咯,你小子真逗,奴家明明是个女子,如何是那纯阳真人?”
“仙君莫要欺吾。”宁采臣直起身子,“在所有仙人中,只有纯阳仙君风流成性,最爱这男扮女装。”
吕洞宾很郁闷,他怎么又爱男扮女装了?
这世界,他还没有开始三戏白牡丹,自然没有男扮女装之说。他会这么做,完全是好奇,想看看是不是他的好友丞相比干转世。这才以女妆相试。
莫忘了纯阳仙师可是仙人中最爱戏耍的,无论是人、仙、妖、魔,就没有他不戏弄的。
可是这男扮女妆,是试探之意,更是他人生的第一次,却被安个爱男扮女妆的嗜好。他的脸立即就黑了。
宁采臣仿佛没有看到他的表情,一本《黄庭内景经》哗哗翻个不停,而他也从敬转正,一身正气凛然。“其实这是什么风流?要我说他不过是个色鬼神仙。我听说他还会在庙会上化身凡人,专爱往漂亮女子怀中挤,这已不是风流。这是性骚扰!”
言出法随。不自觉便使了出来。
吕洞宾好歹是个上仙,前世更是一方帝君。虽然不知这“性骚扰”是个什么罪名,但是一个仙人若顶上了这么个罪名,那可是丢死人了。
“好小子!想不到这正气与人道神通结合,威力竟然这么大!”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罪名成立,就是仙君也不得不以李代桃僵之法躲避。
只见那字落于女性化身之上,旋于头顶,久久不散。吕洞宾显出男性真身,让字落在女性替身上,挥袖打散女性替身,这才脱困而出。
见吕洞宾现了真身,宁采臣并未害怕,反而笑道:“仙君勿怪!风流也好,色鬼也好。都是男儿本性,明心见性方为道。仙君想必比我明白。”
卷一:我叫宁采臣第20章、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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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好的,坏的,全让这小子说了。自己若斤斤计较,反倒小气了。
“算你小子有理。愿赌服输,我这有字中剑一套,今传与你,助你养一身正气。这剑法就叫养吾剑法。”手一挥,一道光芒射入宁采臣脑中,为识海所接收。
不过如果他知道宁采臣能猜出他来,主要是这是白蛇传的世界。白素贞曾对小青说过这吕洞宾风流成性,好女色。而刚刚看到的一幕,再加上他浩然正气去假示真,亲眼看到这如花似玉的女仙竟隐有一带胡子的老帅哥,也便大胆一猜。果然中了。所以他输的有些冤,早露行藏,而不自知。
“谢仙君赐法。”宁采臣赶忙谢道。
他却连连摆手道:“先别忙谢,你可知道本来我想收你为衣钵弟子的。现在吗?怕教坏了你,不收了。哈哈!”他得意地大笑着,乘风归去。
只想想宁采臣郁闷的样子,他就开心。“想我吕洞宾,只有我戏弄人的份,哪有为人所戏弄的道理。说我是色鬼,说我是爱女妆,不行,这理得说清。”
而这时,宁采臣的心情却不完全像他想的那样。他取出《黄庭内景经》翻看着。“没有仙缘?没有仙缘又如何!有一也便足够了。”
这样想着,不由唱了起来。“自寻道向前找,自由人间道……”
越唱心情越好,当唱道:“自求人间道”时,那《黄庭内景经》竟周身发光,书卷一扭,扑入宁采臣的大脑,进入识海,就这么融合下来。书页翻转,其下孕育着一个小人,名为“神魂”。
“三千大道,遁去的一。一是什么?人间道吗?人间道又是什么?”他不解了。非妖、非仙、非魔,无人可问,也不可问。这把他难住了。
这时,宁采臣又听到吕洞宾在他耳边道:“你方才看到的不是女人,而是山魅所化。本大仙本为除它而来,现在却为你惊走。真是罪过,罪过!哈哈!”又是得意的大笑。
吕洞宾一打叉,宁采臣更是思考不下去。念头一起,书本自合。“想不通,也就不想了。妖与魔都可走出道,我一灵智健全的人类,又如何走不出这人间道。”
这样想着,他哈哈大笑起来,掰下树枝为剑。“人间道!”
剑花起舞,养吾剑法起,剑从字中来,字为草书,剑为疯剑。
“道道道道道道道道道
道可道非常道
天道地道
人道剑道
**白道黄道赤道左道右道
有道无道人人说道他非常道
吥...胡说八道”
一歌毕,一剑毕。浑身舒畅,什么仙缘,什么鬼魅?与我如浮云。
本为此间世,多思无益,不如自走我道。
念头通达。失了仙缘不再有懊悔,惊了山魅也不再有内疚。
世间事本是如此,做都做了,悔之何益。
《黄庭内景经》又悄悄打开,再看宁采臣的命运线,分明多了道仙缘。
剑法舞完,却发现纯阳仙师竟孩子似的在剑法后,还留了些东西。是修行镜界。
从初有阴神,阴神出窍,阴神转阳化金丹,金丹大道转元婴,元婴成则法天相地大神通……是应有尽有。
并且他极尽打击宁采臣之能事。明确告诉他,他的正气只对阴神有效,一旦阴神转阳,效果便差。
只是他只提正气本身的能力,对什么“言出法随”的神通是闭口不谈。
宁采臣只是笑笑,并未多想,随之丢于脑后。
看看手中的树枝,插于雪堆上,只是心想:如果有可能的话,还是弄把好剑吧!
好剑难得,能与正气相得益彰的也就只有君子剑了。
这君子剑与士人佩剑不同。是真正的君子剑,正道之剑。比如轩辕剑就是。可惜轩辕剑自从化为皇者剑,便没人知道这剑在哪。
可遇不可求啊!
回到家中,却发现家中不知何时竟聚满了人,帮助打扫积雪。宁家虽不算小,二三百个平方也还是有的,却也不需要这么多人。
“我儿回来了。”宁母一脸的兴奋。
“母亲,这是何事?”
“我儿,众乡亲今日来是为了租住我家廪田。”
宁采臣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二十亩的廪田。这可是无税赋的田地。
一般来说,这佃户租种地主家的田,除了地主的租子,这朝庭的税赋也是少不了的。地主们才不会为佃户垫付税赋。
而宁采臣的地是没有税赋的,也就是说种他的地,只要交够主家要的,剩下的全归自己。
这毕竟是古代,总不能让一秀才自己种二十亩地吧!想也知道不可能。
“这事母亲做主就行。”
“我儿说的是,这些琐事就交于为娘了。我儿只要专心温书就行。”
“是,母亲。”
读书人一心读书,本是这时代的天条。否则朝庭也不会赐地了。
如果是刚穿越那会儿,宁采臣是肯定要想方设法发财的。没办法,现代人吗!
就像一开始他捕兽,也不是为了吃肉,而是为了卖野味。孰不知这是古代生态环境极好的古代,这野味根本就没人要,反而还卖不出家猪的价格,完全与现代人相反。再看到这读书人的书上说,人不食奇异之物,他也就死了心,全用来打牙祭了。
现在变化更大,既然妖、仙、怪,全都遇到了,知道上有天庭,下有地府,中还有妖魔鬼怪,那么这钱也就不再重要,够用就好。
金钱痴一破,宁采臣只觉得轻松不少。世人碌碌,只为金钱。他上一世,不也是如此吗?不然也来不到这世界。
坐下刚想温书,却发现身体怎么发粘、臭呼呼的。
当然会如此。吕洞宾虽然爱捉弄人,但他的修为可不是假的。再加上他出身正,无论是上一世的帝君,还是这一世的老君徒孙。随手送出的不是上古真修,便是上清正法。
他给宁采臣的养吾剑法,便是上古真修,是以字演法的道。
这字虽不是大道,却是一切道的载体,再加上上古文字功德,这字中剑端的不凡。
宁采臣不过才舞了一遍,便气走周身,洗涤筋骨,排出体内污秽,可不就是又粘又臭。
路上没有注意到,这坐下静心读书,也便闻到了。
卷一:我叫宁采臣第21章、死气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411:04:41本章字数:4434
现代人也不全是好事,比如这一身污垢,便难有几人受得了。
想烧水洗澡,却想到刚刚下雪,烧水太慢。家家用的都是柴禾,可没有煤气之类。
他起身便往外走。
“我儿哪里去?”
“出去看看。”他这是想起了那山上的温泉。
至于山魅?有怕的必要吗?要怕也是山魅怕他才对,否则那山魅也不会逃了。
到了山谷,果然没有山魅。
他脱衣解带,没入温泉中。
甫一进入,便荡起一波黑色的波纹。
“想不到这没有污染的古代人身体内也这么脏!怪不得现代人竟生稀奇古怪的病了。古人体内都这么脏了,现代人又该有多脏。”
宁采臣不知道的是这黑色的波纹可不全是脏物,而是原宁采臣死后凝聚的死气。
人死,生气转死气,会积聚人体内,这也是僵尸转化的来源。
虽然宁采臣接管了这身体,但是死气却已生出。不是《黄庭内景经》护着,他穿越的就不是人,而是僵尸了。
死气,本为天地之气。天地生,便有死气生。生与死,阴阳所化,大道之根。
正气虽可辟诸邪,甚至仙术施邪,也可抑制化解。但这死气不同。死就是死。本身并无正邪之分。无有正邪,正气再正,也是拿它无法。
仙法却不同,仙法本就是延寿长生之术,固本培元,滋养生气。正因为他得了这仙法,又习练起来,这才驱出体内死气。
死气毕竟不是什么好东西,虽然有《黄庭内景经》护持,但是还是排出的好。
这死气在体内积聚久了,不仅会让人身体瘦弱,就是走上了鬼仙之道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这《黄庭内景经》可是三千大道,遁去如一。事事当留一线生机,若真一命呜呼,鬼仙之道未尝不是一线生机。
在宁采臣清洁身体时,山上正有一双明眸善睐的瞳子正一眨不眨地观察着宁采臣。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这人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好好一地火所在,却不得不让于一凡人,她再是不甘,却也不得不离去。
那凡人身上不知放出的何光,弄得她浑身疼痛,竟然不知不觉中伤了阴神。
一步三回头,再不舍,也不得不离开。谁让自己斗不过他,这便是丛林法则。山魅比谁都清楚。她本想回来看看那两人走了没有,现在只走一个,对她来说,留一个,或是留两个都没曲别。
一个处处受其克制,一个有如高山仰止,不知深浅。到头来,她还是不得不搬家。
好好清洗了一遍身体,天色却也不早,日头西落,宁采臣这才向家归去。
这一次,家中已无外人在。
“母亲。”
“我儿……变白不少。”
洗去身上的死气,宁采臣的肌肤是曳曳生辉,成了名实相符的小白脸。
“这是母亲伙食好,儿子这才白白胖胖的。”他笑着,小拍了宁母的马屁。
“你这孩子,娘的玩笑也开。来,吃饭吧!”
“嗳!正好,儿子也饿了。”
“那就多吃些,这是鸡蛋,你吃。”
一个家鸡蛋夹入了宁采臣的碗中。
“母亲,咱家何时有鸡蛋了?”宁家贫,宁采臣可没在家中见过鸡蛋。
“这是佃户送的。正想和你说件事。村头的九叔,他们家狗子年岁也大了,想给我儿做个书僮,我儿意下如何?”
“书僮?我?”宁采臣没想到自己会有什么书僮。
这书僮在古代就是仆人,只不过是书生专用的仆人。一个现代人,哪想过会有什么仆人。
他还未开口,宁母却说道:“以前九叔对我们娘俩多有照顾,现在自家却过不下去了。唉!都是这花石纲闹的。”
花石纲,这可是宋朝最出名的乱政。
皇上喜欢赏石,下面自然便投其所好。只是他们不仅仅在指皇上马屁,还上下齐手,大捞特捞。可苦了这一方百姓。也不知这世界会不会有梁山起义,方腊称王。
“既然如此,母亲做主便是。”对此宁采臣是无能为力,他毕竟只是个书生。他只希望这世界千万不要真变得血海滔滔。
好在这世界蒙古还未崛起,否则是必然血海滔滔了。
“我儿在想什么?”宁母见宁采臣目露愁容,以为他有什么为难事,关心问道。
宁采臣是有为难事,却不能说。无论是专家们所说的历史必然,还是这妖魔鬼怪都是不能宣之于口的。说了,除了吓到宁母,什么作用也起不了。他笑道:“我是想这只有一个鸡蛋,母亲操持家里,劳苦功高,应当食用。”
宁母说:“为娘不苦。我儿读书才苦,我儿吃就行。”
“哈哈!”宁采臣笑道,“我就猜到母亲会这么说,所以才愁。这样好了,我们一人一半。大家就都不用推托了。母亲若不吃,那儿子可也不吃。”
看到儿子亲自夹来的半个鸡蛋,宁母又是激动又是欣慰,心中默念:孩他爹,孩子长大了,不仅考取了功名,还懂事了。
人生来不同,但是幸福与温馨却是相同的。
饭桌上,宁母还提起修整房子,以及宁采臣的婚事。
这房子是该修,可这婚事可就敬谢不泯了。
他现在的身体不过才16岁,再加上长年的营养不良,这要结婚,简直是拿小命开玩笑。他又怎么敢答应。
更何况除童养媳外,华夏还流行男比女大。这再找来个12、13岁的小女孩。自己怎么下得去这手啊!
躲回房中,假做读书状,但是今天发生的一切实在太刺激了。宁母的婚娶,总是让宁采臣忍不住想到白天的景像。
不管怎么说,这妖怪变化的美女是真的很美。即使号称收遍天下美女的岛国爱情动作片,也难有这样的绝色。
“不知道这许仙和白素贞是什么时候结的亲。不会是这千年蛇精就这么吃这么个小正太吧!”为了不去想,他只能引申开去,去想许仙。“也不知白素贞下没下山?”
白素贞已经下山了,并且还收服了青蛇,而五鬼也来到她们身边。
上次若不是宁采臣的《正气歌》,五鬼已发现了许仙。
只是《正气歌》一出,正查访到李府附近的五鬼这才吓走。
“早知道上一世就翻翻《白蛇传》了,至少也要记住这许仙是多大‘嫁’给的白素贞。”说到嫁,乐得他嘿嘿直笑。
这不怪他,只要看过许仙正太样子的,再想想一个比他大一千多岁的老婆,这怎么比着看,他都没有“娶”人的资本。
“千岁老妖婆吃细皮嫩肉的小正太。嘿嘿……”想想便乐得狠。
“可惜无论这多大,都不会在冬季。这冬季里,蛇可是要冬眠的。不对,这白素贞是千年蛇精,她需要冬眠吗?”宁采臣摇摇头,又自语道,“无论她用不用冬眠,反正书上说这西湖畔上也不是冬季。也不对,我给了许仙《正气歌》,他还会不会遇到白蛇。不对,听吕洞宾说,我的正气不足,白蛇这类的我制服不了。那我该怎么办?不对……啊!我到底是想他们相遇,还是不想啊!”
宁采臣纠结了。
卷一:我叫宁采臣第22章、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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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杭州城内,福来客栈。
两名女子正呆于客房内,门窗关得严实密封。
两女子一着白衣,腮凝新荔,鼻腻鹅脂,温柔沉默,观之可亲。
一着青衣,削肩细腰,长挑身材,美目修眉,顾盼神飞。
“姐姐,自从来了道杭州城,你便不断打喷嚏,是太冷了吗?”青衣女子说道。
白衣女子摇摇头,她已千年修行,早已冷热不侵,在感觉上,她已感到是有人不断提到自己。
像她这类已经修到法天相地的大妖,虽然不像那些真仙一样,说到自己便生感应。但是离得近了,也会感应自生。
只是为什么我每次想算出是什么人在谈论自己,便是一片朦胧,什么也算不出。
“阿嚏!”青衣女子也打了个喷嚏,说,“还说不是冷。今年雪下得这么早,我倒觉得是冷的。”
白衣女子摇摇头,她与青衣女子是不打不相识,现在更以姐妹相称。她知道以她五百年的道行,也不会怕冷的才对,只是天生习性还没改过来,这才会喊冷。其实并不冷。
“原来是你们,我说怎么这么冷。原来是你们五鬼。去去,离我们远些。冷死人了。”
不知何时,屋内多了青红黄绿白五鬼,鬼类属阴,阴寒气盛。他们的到来使得室内温度也不知不觉中降了几度。青衣女子正指着他们的鼻子训斥道:“你说你们有什么用?让你们找个人都找不到!”
天突降大雪,她们又没有冬眠,这心情自然也就不好。这不过是迁怒。
白衣女子说:“小青,这怪不得他们。这人间的城隍土地越来越多,他们行事也不方便。就像上次,如果不是他们见机的早,恐也回不来。”
“姐姐,你说上次他们遇到的是什么?怎么会怕成那样,仿佛魂不附体似的。”
白衣女子说:“以他们的表现来看,应该不是佛家神通。佛家详和,鬼物只会平静,即使是金刚怒目也不会怕人那样。而以他们的描述来看,有一门神通倒是相符。”
“什么神通?”
“正气。”
“正气?”
“不错。这是字之神通,相传为字祖所创,孟子大成。”
“姐姐,这孟子不就一书生吗?书生也有神通?”
“可不要小看了这神通。这门神通虽没有攻击性,却是天下气之正,最能破除违反天道不正之物。鬼本应轮回转世,不应留在世间,自然为其所克。幸好只是看到,若是碰了,立时烟消云散。”
“那姐姐,对我们也害吗?”
“这倒没有听说。”
一听只是克制鬼物,青衣女子没心没肺的笑了。“咯咯,竟然是专克你们的,你们今后可要小心了。”
白衣女子摇摇头,对青衣女子的顽劣不知说什么好。想了一下,说:“走,我们回山。”
“姐姐,不找了?”
五鬼也说道:“白娘娘,不要担心我们兄弟,今后我等小心些就是了。”
“不。”白衣女子摇头说,“今年没有找到,显然是无缘了。明年我们去苏州寻找。”
她竟然要改换地方,这可是大事。显然在这杭州城中,她感应到了什么。再加上五鬼的遭遇,她这才打定了离开的主意。
一主一仆,套上马车,施施然,她们离开了这杭州城。
只是钱大县令府上传来了震天怒吼。“是谁?是哪个贼偷竟然偷了我的‘命根’(钱)!”
“老爷,那这儒士宴还办不办?”师爷问道。
“办?还办个屁!没见本老爷遭偷了,都穷死了。还不去把捕头给我找来。”
“是,老爷。”自有人去找捕头。
捕头来了,钱县令大发雷霆,狠狠削了一番。“这个贼人你务必给本老爷抓来,否则你的捕头也就别干了。”
“是,老爷。”
捕头去了,待到钱义神情舒缓。师爷才说:“可是老爷,学生听说这没学府大人也会来。”
“什么?你确实?”
“确实。”
学府虽然同样是学官,却是府里的学官,掌管一府教化,这面子还是要给的。“好吧!那就办吧!”
“是,老爷。”
师爷正想退下,却听他又说:“你这么积极筹办儒士宴,想必某个书生与你不少钱财吧!”
“不,老爷,我没有……”
县令手一摆说:“我不管你收多少,老爷我都不能比你少。”然后又想想道,“对了,这次儒士宴的钱货就由你出了。”
想了想,再没有什么遗夫的,钱县令这才志得意满地迈着官步走了。
师爷却欲哭无泪,心想:我收点好处,容易吗我。这事情干了,却要分给老爷一半,真真是天高一丈。不行,这钱不能由我出,我得找茅公子商量。
看着雪下得不长,但是第二天,天放大晴,太阳出山,漫漫山野,尽皆披上了素妆。未脱落的树叶上,有若包裹着糖霜似的,分外喜人。
一望无垠,视线无阻。无论看多少次,宁采臣这抬头只能看到尺寸的现代人,是怎么也不会厌烦的。天地,蓝白相见……
咦?一人影匆匆而来,骑着匹马,急匆匆,马蹄飞奔,惹起一地银龙。
“王兄,急匆匆,所为何来?”
来的是王复,看他风尘仆仆,显是赶了一路。
王复翻身下马,急急道:“宁兄,不好了。我打听到这茅士学请来了学府大人,放言要革了你的功名。”
宁采臣皱下眉,却又舒展开。虽然这学府是府城学官,拥有革除秀才功名的权力,但是真要这么做却并不容易。这秀才毕竟已是朝庭记录在案的士人阶级,又岂是一个学官一句话说革就革的。
“即使是学府大人,恐怕也不能随意革除他人功名吧?”
王复说:“茅士学说你无有文才,只是一时侥幸才得了这二名。到时他必让你难堪。”
无论这茅士学是怎么猜到的,宁采臣不得不说一句,这“孙子”猜的真他娘的准!
不过这时自已可慌不得,微微笑道:“只为这事?王兄也太小题大作了吧!”
卷一:我叫宁采臣第23章、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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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复说:“我知王兄文采斐然,一首《正气歌》道出了王兄的文采,但是这姓茅的来头可不简单,他爹是宫中御医。就怕他玩阴的,而学府大人又偏袒于他。”
御医虽然官职不显,但是却是能接触达官贵人的要职。更何况这是人便没有不生病的,恐怕没人会不想交好于御医,毕竟他们可算得上天下最的的大夫了。
宁采臣却夷然不惧,畅笑道:“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冈。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吾心中早有定计。”
正说着,便有李公仆赶来,说是邀请宁采臣参加儒士宴。
儒士宴并不是在城里举行,而是在城外。
以前宁采臣是不知道一个御医的面子有多大,但是到了地才知道还真不能小觑了这古代的医生。
不但这杭州城的士子来了,就连邻县也有人来。
稍一数数,便不下三百余人,年纪有大有小,大的己经头发斑白,小的则只有十二三岁模样。这些人的身份也各不相同,有童生,有秀才,有乡绅,甚至还有几个举子。
除了县里的读书人,竟然连府城官府也派人参加这儒士宴。
各色车马排出去两里地。
一个御医,比起封疆大吏竟也毫不逊色。
这里是牧马山,山水相连,江南之地难得的牧马养马之地。虽名为山,但连绵十余里都是些低矮的小山丘,正和养马。
只是宋朝马政时起时废,这江南养马地也少有养马的,好好一个草场,竟建了偌大的一片庄园。
庄园中不种五谷,多是桃李杏等果树,以及菊兰牡丹等各色花卉。
庄园外碧水环绕,若是到了春暖花开时,水乡湖泊点点,鹭鸶飞回,沙鸥起舞,端的是江南好风景。
就是雪景之下,也是不俗。独钓寒江雪。
怪人得后来南宋会在此建都。
不过在现在,有人说,这里是蔡京丞相的庄园。至于是与不是,就不是下面的人可以知道的了。
只是这里离杭州城不到二十里地,坐船小半个时辰就到,山下是条宽阔的官道。能够在这么处风水宝地起宅院,主家必定既富且贵。毕竟这地已不是有钱便可置办的起的。
也不知这茅士学花费了多大的代价,这才借来了这处宅院。
不过他的声势搞得再大也没用。宁采臣已经是打定了主意,进去后,我是酒照喝,曲照听,其他照例不管。别人拿我也没有奈何。总不能就因为我不开口说话,便革了我的功名吧!
这是宁采臣第一次在古代参加如此规模的聚会,再加上此处风景极美,抱定“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的他,自然不忙着进去,就着这美景,坐于凉亭观赏起来。
正在这时,一阵嬉笑声从凉亭下面的树木丛中传来,低头看去,是两个十六七岁的青年书生。
这两人是宁采臣的同窗,一个姓黄,一个姓王。不过除了这姓氏,他并不知这二人的名、字,可见宁采臣做人的失败。
会记住二人姓氏,也是因这二人常常调笑于他。
“王兄,今天这文会的日子可没选好啊。这秋收的日子,突然转雪,你我准备可就白费了。”
王姓士子笑嘻嘻说道:“今日你我可不是主角。茅公子可放言出去要斗垮这姓宁。你我知道这姓宁的虽有些才识,却做诗词极慢,需几日打稿。天降大雪,倒是帮了茅公子的大忙。”
“呵呵,言之有理。你说这姓宁的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他是怎么得的这二名探花,会不会是……”黄姓士子做了个都懂地抄写姿势。
二人说着话,便进了凉亭,正看到宁采臣坐在里面。
黄姓书生见自己说的话为宁采臣所听到,吓得身体一颤。
王姓书生看了宁采臣一眼,对黄姓书生笑道:“他就一弱子!听到了就听到了,你怕什么。往日里你我也没少调笑于他,他又哪次反抗了。只是……嗤,想不到这还未入冬,这凉亭就呆不得人了,刺骨的冷,你我快进去,借炭火暖暖身子。”
黄、王,发音本就相近,南方人说起话来,更是黄王不分。
与两个连“黄”“王”都不分的小人置气,宁采臣还没有这么无聊。
不,不仅是小人,更是白痴。自己有宝珠护体,才吹得这高亭寒风。你两个手无缚鸡之力,心残体弱的文弱书生也敢试试这寒风?不是白痴,又是什么?
“宁兄,你怎么在这?累我一番好找。我已帮上录上了名姓。”他们方去,王复便找了来。
“录名姓做什么?”
王复说:“我听说这次学府大人来,不仅仅是茅士学邀来,他还来检学。考较我等士子,邀入府学读书。”
宁采臣这才明白,怪不得这些士子们全都摩拳擦掌弱,早早准备,大有大显身手的架式,原来还有这层缘故在里面。
如果说这县学是国立学府,那么这府学便是国立学府的重点。只看现代人对进这重点学校不惜不断补习,也就可以理解古人的摩拳擦掌了。
不过宁采臣依然是风轻云淡的样子,他已打定了主意,这次是来打酱油的,只带胃来,其他一概不带。毕竟他才读书没几日,与其班门弄斧,倒不如藏拙于世。反正我功名已经到手了,只要不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地方官府是没权革除的。
对他来说,眼前最要紧的就是先成为名副其实的读书人再说。再没有完成这转变前,他就是那打酱油的。
低调才是王道,这万一兜了底,可就得不偿失了。
“宁兄,这里好冷,我们进去吧!”下雪时不冷,这雪后才冷,这寒风吹拂,可不是一般人吃得消的,这王复便受不了,虽然他穿戴了皮草。
“也好。”宁采臣没有推托。至于进去后,茅士学的为难……
且先应付着吧!
所以,进了大花厅后,他就悄悄地走到最偏僻的角落,默默等着开饭。
吃饱喝足才是正道,争强斗胜孰不可取。
他不想惹事,事情却偏偏找到他头上。
刚坐定,眼前的光线突然暗淡下来。
以为是王复回来。他一进大厅,便立即去叙同年之谊。抬头一看,却是久违了的茅士学,那位盯上自己功名的四名。
不得不承认,这小子上长得相貌堂堂,很是儒雅,他还年轻,吊梢眉并不明显,只是他那眉宇之间的傲态,看起来实在很是让人讨厌。仿佛他就是这世界的中心,所有事物都应该围着他转似的。
卷一:我叫宁采臣第24章、选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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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士学眉毛一扬,也不施礼,高傲地对宁采臣说:“你也来了?希望你有真才实学,千万不要哭着跑回家。”一副十拿九稳的样子,仿佛他已成功了似的。
黄、王二生则跟在茅士学身后,一脸的得意。
看到他们,显然茅士学从他们那儿探过宁采臣的底了,倒也称得上知已知彼,难怪这么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这刚刚下雪,便召开这儒士宴,只怕也是故意为之。只是可惜,他知的彼,是原宁采臣的,却不是现在的。
看着这茅士学这大刺刺的样子,宁采臣心中就有些不快。自己这才学是假的,可原宁采臣是真的。真刀实枪的输了,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却埋汰他人。宁采臣又岂会给他好脸色。
宁采臣左右看了看,四周实在没人在,这才指了指自己的脸,装出很惊讶的样子:“你是在说我吗?这难道不是儒士宴?难不成这不是宴请我的儒士宴?我说怎么我坐这么久了,还没人上酒菜。既然不是宴请我的,主人家又小气,那我就走好了。”
他绝对是故意的!
茅士学火大的很。宁采臣既然来了,那么他便不可能不知道这宴是为谁而设。可他偏偏这样说。他是多什么?气人吗?
是很气人。至少对茅士学是如此。
这儒士宴是他全资投入的,又是借宅院,又是请学府。这银子与人情全都花费了不少。
可是这宴偏偏还不能打他自己的名号,即使所有人都知道这宴是他弄的,但是却依然只能以宁采臣的名义,谁让他只是个第四的。
当然他也可以就这么放他离开,不过这样一来,他的目的也就达不到了,还得落下一个气量狭小,不能容物,赶走探花的坏名声。
所以茅士学的脸色再难看,当着众人的面,也发作不得,只得低喝道:“你给我老实呆着,别捣乱惹人笑话。”
宁采臣淡淡一笑:“你是我什么人?竟然教训于我?莫非这是你家?好吧,客不压主,我就离开。”
“你!”茅士学哪敢让他离开,只是这道歉的话也说不出口。“你坐下,酒菜马上就来。只是希望到时候你还吃得下。”
“我当然吃得下。为人行得正,做得端,又岂会吃不下这美味佳肴。至于你,做为同年,倒想劝你一句。功名富贵人人爱。男子汉大丈夫,宁向直中取,莫向曲中求。走偏门非是读书人所为,反惹得他人笑话。”
宁采臣既是挖苦,也是劝慰。
这历朝历代,开科取士都是国朝大事。就是他一时得手,免了宁采臣的功名,他就能得了好?
也许递进之下,他可得三元名头,但却绝对得不偿失。
不说这地方的学堂,单单科考官们,便先恼了。“我们定的卷子,你一竖子也敢推翻?”
也许大人们想得太多,不与他这小喽喽为难,但他的仕途绝对会难的多。
本来分属敌对,宁采臣是不应该劝他的,但是想到他字“承业”,显然其父煞费苦心,知道他不适于官场。老人家这份心意,宁采臣领悟了,又怎忍心一言不发,看他自毁前程。
良药苦口,忠言逆耳。
茅士学一张脸涨得通红,显然没有听进去。憋了半天才恨恨地低喝道:“你不要得意,一会儿你就再也得意不起来了。”
说完话,拂袖而去。他的两个跟班随后随着。
不片刻,一管家模样的人陪着两个身着官服的中年人走进来。
两个官员,一个是县令钱义,另一个宁采臣却不认得,估计是府里的官员吧。
只是这两个官员对那管家倒是非常客气。这也让宁采臣相信了这处宅院真有可能是蔡京的。正所谓宰相门前七品官,若不然,两个官员又岂会对一下人这么客气。
他们进来,其他士子都站起身来,连连施礼道:“晚生拜见钱大人,拜见教授老大人。”
宁采臣这才知道他是府学的教授。
来的人虽然是府学教授,但是钱县令毕竟是六品文官,又是本地父母,就轻轻咳嗽一声,说了些本地文风昌盛,为自己脸上贴贴金……
这种官话套话,宁采臣自然没有兴趣听,只是自顾自地吃喝。
这酒还是粮食的好。虽然不如现代的酒烈,但是入口绵长,回味无穷,很有些江南水乡的味道。
“叔舅,你怎么躲在这儿喝酒?”
正品着,却不知何时这许仙竟跑了来,还来到自己身边。
“你怎么来了?”
“不仅我来了,先生带着同窗们全来了,为叔舅加油助势。”
“可是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黄明的学堂是私学,这与县学此类公学不是一个系统的。
私学为私人所建,所以这私学的名望,全靠先生维继。
比如朱熹在家乡开馆授徒,他的名望之下,连公学都不得不退避三舍。
而黄明一久试不第的童生,自然不会有什么名望。正是公学压迫的对像。
对朝庭来说,天下有公学就够了,无须什么私学。所以从朝庭的角度,公学与私学是对立的,没有名望的私学自然是压制的对像。
而像府学选才这类盛事,一般私学是没有参加的资格的。
许仙笑道:“还是叔舅面子大,我们说是叔舅的亲友,也就进来了。”
宁采臣这才想到这许仙除了人蛇恋出名外,其本身似乎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只是他这次可算不上帮忙,而是添乱来了。
宁采臣这次是来打酱油的,又不是来出风头的,哪还需要什么亲友团。反倒是越没人知道他越好。
他把许仙安排在自己身边,就近看着他。
而这时,我们的钱大县令也才提到府学选才的事。怪不得县学学官没来。来了,可就尴尬了。
这位教授再度上来补充,从古至今,这官员似乎都如此。“此次选才不考其他,只考诗、词、文各一,合格便可入府学。”
毕竟只是高度相似的朝代,不是地球历史上完全一样的朝代。在这世界,诗词可不是小道。诗词相公,诗词侍郎,这世界层出不穷,也是选才的一个标准。
卷一:我叫宁采臣第25章、诗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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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两个文官,你补充来我补充去,简直是没完没了。从地方开辟,到地理人文,他们那是滔滔不绝。
幸好宁采臣来此只是打酱油的,花厅里烧得正旺的木炭,正好用来温酒。
酒是好酒,真正的品酒人都是饮品这粮食酒。可惜这现代社会粮食酒极少,即使是号称粮食酒的酒也多为酒精勾兑。似乎也只有高档葡萄酒仍为古法酷造。可惜价格贵得离谱,绝非一般人饮用得起的。哪像古代,你就是想找酒精勾兑的化工酒类都找不到。
剥开花生,丢进口中。宁采臣甚至在想可惜没有那豆腐干,否则这花生就豆腐干,就可以品尝到这烧鸡的味道了。
突然有仆人在管家边耳语,管家又去告知正发感慨的二人。二人立即不再言语,匆匆下台,往门外而去。
又出什么事了?来了什么大人物吗?
众人不解。却看到一个身着常服的人,带着三五个从人家眷从正门进来。
还没去迎,这人就进来了。二位官员立即恭身行礼。“下官拜见府尹大人。”
那人笑道:“不用多礼,本官还未上任,听说本地有文会,特来观瞻。你二人不用管我,去做你们的事吧!”
原来这人竟是府尹。宁采臣细细打量于他,幽黑的面堂说是官倒不如说是老农。长长的胡子修饰得很漂亮。
他身边除了家仆,还有两个女眷。女眷以轻纱遮面,看不真切,也不知是这官的妻,还是子女。反倒旁边那丫环看上去有些眼熟。只是具体在哪儿见过,却一时间想不起来。
这府尹大人成了欢众。二位官员哪儿还敢废话,立即便宣布诗会的开始。
“先考诗。诗词一物,急切之间难有佳作,不如先出题目,也好让大家先做准备。”
听到要出题目,三百士子同时一凛,皆直起了身子。
府学教授扫视众人一眼,然后淡淡道:“昨日一场好雪,你等便以雪为题,以一个时辰为限。”
立刻,便有两个下人抬出一个偌大沙漏,放于台旁显眼处。
题目已经出来了,一众书生再没有心思吃饭,都皱眉苦思,希望能够搜刮肠道,以求得好句子来。
宁采臣却不管这些依旧酒来即干,直吃得口滑。
许仙见了,分外焦急。“叔舅,你怎么还吃?”
宁采臣笑着说:“不吃做什么?他们想入那府学,可我已是县学生员,这府学入与不入并无差别。”
入府学相当于入重点,可对宁采臣这个才读书没几日的现代人来说,反倒是不入重点,甚至是越普通越好。这样他才有足够的时间去学习。
许仙不知道这些,只以为宁采臣是有真才实学,在哪儿读书都一样。也就不再催促,只是对见不到他的诗词有些可惜。一首《正气歌》下,他已成了宁采臣最忠诚的粉丝。
只这会儿功夫,下人们便将酒席收了下去,在每人面前摆上新案,上置文房四宝。笔是兔毫好笔,墨是上品松烟墨,砚台是歙砚,也是上好的佳品,但质地略逊于端砚。纸同样是上好的夹江宣纸。
单这些便颇费银子。据宁采臣所知,上世习字时,也曾求过好砚,但是最好的端砚,价格昂贵,是收藏家的珍品,哪是他一个穷学生可以染指的。就是歙砚,由于宋代豪蔡襄、苏轼的赞誉,也只能观价而退。
一时间,再没有说话,只墨锭在砚台里摩擦的声音。有无数支笔落到上好的夹江宣纸上,或快或慢,或沉重或轻灵。
有沉香在花厅里氤氲冉冉,空气中有一种沁人心脾的清香。
这古代粮食酒,看着度数不高,但是喝多了,同样上头。
实在是喝太多酒,宁采臣只觉得脑袋发涨,眼皮也有些沉重,只想找个地方美美地睡上一觉。其实,在现代社会,他也是有半斤量的。茅士学显然是在显摆,不仅文房四宝不俗,就是这酒也是上好的剑南烧春,入口醇厚,后劲悠长,不觉多喝了几口,却是醉了。
在这种情况下醉倒在,绝对是一件极丢脸的事,宁采臣只能强提起精神,有一口无一口地喝着邛莱花茶提神。
至于写诗,他才没那个兴趣呢!再说,他也不会写什么劳什子诗词,他这功名本就不是他赚来的。如今若是强写,肯定会闹一个大笑话,还不如藏拙不写。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一炉沉香燃尽。
再看厅堂正中的沙漏已经泻到尽头。
钱县令看时间已经差不多,看了看府尹。
府尹大人点了点头,显然他自说是观众,不参与,却没人信,包括他自己。见他点了头,这才有云板声清脆响起。
府学教授微笑着站起来道:“时辰已到,请各位士子交卷吧。”
闻言,众人纷纷放下毛笔,捧着稿纸走上前恭敬地放在府尹大人、钱县令和府学教授面前的桌上。
三人接拿起稿子,飞快地看起来,遇到不好的,就随手放到一边,碰到好的诗句,都面露笑容,夸赞两声。
受到夸奖的士子都是一脸得色,而卷子被扔到一边的书生们也不颓废,反正晚上还有两场比试。诗词一事,讲究的是灵感,没准到时候自己灵机一动,写出惊天地泣鬼神的绝句呢!
写诗做词并不复杂,只要读过几年书,知道平仄格律,任何人都能轻易凑出两句来。
所以,所有的人都是轻松地交流起心得。
三百多士子,就宁采臣一人不著一字。
钱县令见大家的卷子都交上来,笑着站起来:“诗作好不好,我说了可不算,还得请府尹大人和府学教授来评判。各位若无事,可在此饮酒作乐,或者游赏风雪,说不得便有灵思泉涌,为下一场做出准备。”
正在这个时候,茅士学站起身来,长身一揖:“钱大人,饮酒作乐或者去游赏雪景又有何趣味,晚辈们不如都在这里等评定诗作等级之后,再来一个品酒论诗。”他的目的在此,哪又会放众人离开,正所谓捧得越高,摔得越重。如果都没人了,即使后来传入众人耳中,也不如这众目之下,嬴得畅快。
“是啊,正该如何。”众生都是一阵叫好。
卷一:我叫宁采臣第26章、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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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显然,这茅士学老爹的面子实在强大,就是钱县令也不得不给他这个面子。
听他这么说,钱县令也不生气,微笑着点了点头:“好,这位士子,就依你所言。我这就请府尹大人和教授大人评介。”
宁采臣心中暗道:这酒已饮饱了,再喝下去,可就要出洋相了。既然这儒士宴搞成了文风,再呆下去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出去走走,醒醒这一身的酒气。
今天一字没写,看茅士学的模样,好象对他所写的诗句很有信心的样子。我留着这里看他表扬和自我表扬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抹了抹脸站起身来,正要离开,茅士学的目光一扫,落到他的身上:“探花郎,你的诗稿还没有交呢,要不我请府学教授大人在等你片刻,也好看探花郎你七步成诗的手段?”
听到这话,整个花厅的士子都同时看过来。连钱县令也停下了脚步,看到宁采臣一身酒气,吃得是油光满面,衣上还有污渍,眉毛顿时拧成一团,面色颇为不善。
宁采臣平静地笑了笑,好象没有丝毫羞愧的样子:“宁采臣才疏学浅,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哈哈,探花郎,听人说你的文采不凡,又是此次院试的二名,我等文人与有荣焉。孰不知你竟半分文采也无。怎能参加得这文人盛会?还不快快归去,解了一身的功名,也免得惹人耻笑。”茅士学开心地大笑起来,并极尽讥讽之能事,显然是个睚眦必报的主。
“原来他就是宁采臣啊!”有人小声道,“可是我听闻他文采不凡,一首正气歌道尽千古绝唱。”
“噫!这你就不知道了,据说这《正气歌》不是他写的,而是诸葛卧龙老先生写的。这位老先生才是真正文采斐然。也不知他是怎么勾搭上的。说不定这科考也是这老先生先做的卷子,他才抄写上的。”这人绝对是茅士学安排的托。
“慎言,慎言,这事可乱说不得!”
无论是科场舞弊,还是这诸葛卧龙,一旦幸连上绝对是大案。这已不是文人相轻,而是致人于死地。只要是功名在身的人,这话题哪儿还敢再接下去。
那个托却一无所知,仍然说道:“这人可真没有自知之名。抄个第二也就罢了,偏偏他还不识趣,以为自己摇身一变变成大才子,厚着脸皮钻到我们中间,还有半点自知之明吗?这回露馅了,交白卷了吧!”语气中充满幸灾乐祸。
“是啊,真是有辱斯文。堂堂诗会,文人雅集,本为我杭州城一大人文盛事,却请了这么一个人过来,恰如一颗耗子屎,打坏一锅汤。”又有托言道。
还有人大喊:“钱大人,教授大人,这人也配称学子?还不快快革了他的功名!”
对于众人的嘲讽,宁采臣却不放在心上。
这些人既然是托,那么便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之辈,与他们没有什么好争执的。更何况他们这样干,只会惹恼了在座的官员。
也不知这茅士学是给我难堪?还是自寻死路?反正我功名已到手,只要不表现的像个草包。任何人都拿我没辙。
莫非这茅士学就是个白痴?还真以为自己老子是个御医便一手遮天了?不过想想后世的“我爸是某某”……果然这些官二代们,没有最傻,只有更傻。
恬淡地一笑,也懒得同他们回嘴,朝众人拱了拱手,径直走出了花厅。
他想就这样离开,可这么好的打脸机会,茅士学哪里会允许他离开。一使眼色,便有人挡住了他的去路。“探花郎莫急着走,即使要走,也请品鉴一下我们的诗再走。”
他们的这番作为却惹恼了坐在府尹身边的女眷。
“小姐,他们太过份了,怎么能如此逼迫宁公子。”
听她们的口气,似乎认得这宁采臣。
那小姐说:“宁公子曾有言做诗要灵性,最耗心力。仓促间哪儿做得好事。秋儿,你把这个与他。”
小姐取出一个香囊,递了出去。看这样子,她似乎要助这宁采臣一步了。
丫环匆匆去了,人还未到。这茅士学竟以为胜券在握,得意地吟出了他的诗。“今岁花开盛,宜栽白玉盆。只缘秋色淡,无处觅霜痕。”
“好!”刚才吟完,便有人高声叫好。“好一个无处觅霜痕。田园之中,栽菊赏菊,悠悠然于田野之中,好一派隐士闲情。其中气象,甚为高远!”
这马屁拍的实在让人无语的很。这似乎写跑题了好不好?如果说咏菊的诗,那我也知道那么一首。
“菊花残满腚伤,你的菊花已泛黄;菊花残满腚痛,你的菊花红又痛。”
说到这一首,宁采臣笑得肚子都痛了。
这时秋儿却已来到他身边,小心地递过香囊,小声说:“宁公子,这是小姐给你的。”
什么小姐?这又是什么?
宁采臣是一头雾水。
可那个环递了东西,转身便走了,没有一刻停留,想问一下都不行。
打开香囊,里面是张薰香纸条,上面写着一些短句。“一支寒梅,喜鹊踏香,满园春色,毕竟难藏。”
这些短句,每句加一字便是绝句,加三字便是七言诗。更关键的是这小姐故意不写全,这样即使旁人知了,也说不得什么。
这小姐是什么人?如此秀外慧中,而且她为什么要帮自己。
宁采臣正想着。茅士学却得意地逼问道:“怎么样?这首小诗是我随手所做。虽不甚应景,却也吟得。探花郎要不仿做一首?”
看他得意洋洋的样子,这首诗绝对不是他随手现做。只是突然下雪,才显得文不对题,使用不上。
不过这绝对是他绞尽脑汁之作,否则也不会文不对题,也要吟它。
显然对这诗他是极其满意的。故意借着这个当口吟出来。毕竟一诗成名的文人,在这时代还是不少的。大家只会恨不能把自己的诗作全抛出来,又哪儿会藏什么绌。
宁采臣是特殊情况,他是不能算入在内。
卷一:我叫宁采臣第27章、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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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采臣正想着这小姐是何人,为什么要帮自己,根本就没听到茅士学在说什么。
茅士学见他沉思不出声,以为被自己难住了,更是得意。“要不要我再做一首,以供探花郎研习。”
他如此嚣张,倒惹怒了一个人。
许仙一下子站了出来,大声道:“谁说我叔舅没有诗的!”
“哦?诗何在?”
“你听好了。菊花残满腚伤,你的菊花已泛黄;菊花残满腚痛,你的菊花红又痛。”
“哈哈!这也算诗?”茅士学乐得大笑起来,他本就是来出宁采臣的丑的。可宁采臣就是不接招,现在好。“毫不对仗,韵律不齐,就连字数都不够。教授大人,这宁采臣到底有没有文才,可见一般。这样的人又岂入得我仕林。”
一抓住把柄,他便乘胜追击。誓要把宁采臣弄出仕林。
钱县令面色不善道:“宁采臣,不要胡闹!若你再胡闹,我这就上奏朝庭革了你的功名。”
宁采臣一听见“菊花残”,便知道不好,不过这诗太淫荡了。正所谓奇文共欣赏,这么淫荡的诗词,他实在不忍心阻止许仙读出来。
只是可惜这古人不知道什么叫“菊花”,“菊花残”又有多痛。他想解说一番,却听到钱县令竟然以功名相要胁,这他哪儿还敢多嘴。
“是,大人。”
“那还不快快做来。”见过宁采臣的《正气歌》,钱县令还是相信宁采臣文采的。
只是这宁采臣来了之后,便吃吃喝喝,毫无表现。他毕竟是这文会的主持人,若是举办不好,他的面上也无光。这才有了这威胁之语。
宁采臣吟道:“一支寒梅秀,喜鹊踏香来,满园春色满,毕竟雪难藏。”
钱县令满意点点头说:“嗯,虽然离春尚远,但以这满园花卉指春,倒也说得通,算你合格了。”
钱县令在做和事佬。没办法,一边是自己辖下的学子,一边这茅士学的父亲也不是好惹的,否则这蔡相的庄园,一般人哪借的到。
能够和平结局,这事最好。当然如果宁采臣如果能再做出一首《正气歌》类的诗词,那就更圆满了。
这样的诗词一出,又有几人比得了。茅士学只能偃旗息鼓,而他也举办了一场文人盛会。
今后这诗词流传出去,说到那诗词,必须要提到自己这主持者。而不会像提牢中所做的《正气歌》,那么的面上无光。
不过这绝唱之所以称之为绝唱,便是难有所得。这样打和收场,他已很满意了。
不过他是满意了,宁采臣却不满意。什么他都能忍,唯独这功名,这是原宁采臣用命拼回来的,是宁母一家的希望。他是绝对不许人威胁到宁母的希望的。“大人,这诗本为一小姐架骨,学生只是为其叙文,算不得学生所做。”
“听听,这是别人写的,不是他做的,他亲口承认的。”茅士学一听,来了精神,大声嚷嚷,唯恐别人不知道似的。
丫环秋儿嗔怪道:“这宁公子怎么这样?我们又不会说出去!”
小姐贝齿咬唇,沉思道:“宁公子是正人君子,必然不愿占这便宜。”
丫环急道:“可他不是做不出来吗?”
小姐说:“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是我做错了。”
她是高看宁采臣了。别忘了宁采臣来自现代,又是个法学生。与其说他是“君子所为”,不如说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天上掉馅饼,他可不信。反倒是这是阴谋,他信得十足。
帮了他,还成自己小姐的错,丫环气鼓鼓的怎么也想不通。
宁采臣没有理睬茅士学,而是说道:“大人。学生之所以不做诗,非不能,而不愿。”
这是什么情况?做好了,就能入府学。这所有人都在拼命努力,以求幸进,怎么还有人不愿?
宁采臣说:“慈母在,不远游。学生若进了府学,无论是去平江府(今江苏苏州)府学,还是建康府(今江苏南京)府府学,都必将离家。家中只有家母一人,学生实在是不忍心。”
杭州城是在北宋南迁后,才称的临安府,现在不过是一上县,只有县学,是没有府学的。
“好!”府尹大人起身喝道,“既有学识,又有孝道,这才是读书人所为。”
这古代历朝历代都讲究个孝治天下,所以不会有人对此为难,反而要歌颂他的品德高尚,为了孝道,竟连前途都可放弃。这绝非一般人可办到的,而古代人最是吃这个。
丫环听了,也不气了。小姐听了,更是美目连连。
眼见其他人都满意了,这番算计全然落空,茅士学哪里又甘心。“你虽不想用府学,但这诗也是要做的。否则我等文人盛会,却一言不发,岂不惜哉!”
宁采臣知道他在故意为难自己,不过即使他不出声,他也要给众人留下难忘的印像。否则这番纠缠,传出去也不好听。
“许仙,帮我磨墨。”
“好的,叔舅。”许仙正等着呢,他立即兴奋地帮宁采臣磨墨。
“酒来。”自有人递上美酒。
当然他不是真的要“做”诗,而是“抄”诗。想一鸣惊人,现做是做不来的,只有抄录那些后世的那些名家名作,也才能一鸣惊人,打傻了他。
喝酒也绝对不是装13,而是这第一次故意去抄,而不是像上次在牢中,出于一时激愤,一挥而就。
第一次,总是有些心慌。为免在字上露出痕迹,只能饮酒。
万一有人看出,也可用喝醉了搪塞。
没办法,谁让他是学法的,总是不经意注意到这些细节。
左手提酒,不用酒盅,就着壶嘴,是虎吞牛饮。右手提笔,饱饱一笔浓墨。边写边念道:“采桑子,咕咚(饮酒声),谁翻乐府凄凉曲?风也萧萧,雨也萧萧,瘦尽灯花又一宵。”
左手酒尽,右手笔换左手,右手取走桌上的酒,继续边写边道:“不知何事萦怀抱,醒也无聊,醉也无聊,梦也何曾到乔园(此处名乔园)。”
边上的人声音越来越低,就连府学教授也面带惭色,很是后悔来这一趟。
不是把人家欺负狠了,人家又岂会写下这“乐府凄凉曲”?又岂会说这“风也萧萧,雨也萧萧”?
嘀嗒……
竟然真下雨了。
卷一:我叫宁采臣第28章、下山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411:04:45本章字数:4216
一首新词出,众场皆静。没办法,当豪放派的苏式诗词独占螯头,婉约派的李清照还没有出生之际。这词一出简直有开山立派之嫌。
在场的都是读书人,甚至举人进士,也都有。词的好坏,自然是一听就知。
更重要的是这类婉约派的词还没人做过。
教授大人喃喃自语,如果细听,当能听见。“好字,好词!不虚此行!唉!不该此行。”
他的心已乱了。
这没见过的词,没见过的字。任一样拿出来,都足以开宗立派。
文人相轻。但那也要看轻的是什么人?
这类毕竟开宗立派的存在,是必然要青史留名的。到时历史会怎么记录这一刻?又会怎么记录自己?
一嫉贤妒能的腐儒?
教授大人悔啊!为了治病却得了这么个名头,实在是得不偿失。儿子再生就有了,何苦如此,何若如此啊!
就在这一词既出,众人齐喑的时刻。茅士学却一拍手掌,大笑起来。“噫!这不是诗,是词,是词!他做错了!”
自以为找到宁采臣失误的他,得意的哈哈大笑。仿佛这一刻,他把宁采臣比下去了似的。“我就知道一个名头不显的穷书生,又懂得什么诗词。现在露底了吧!连诗、词都分不出来。还敢来参加文人盛会?出丑了吧!哈哈!”
他在大笑,宁采臣也大笑着长身而起,一手提着酒壶,边饮边吟道:“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看宁采臣走了,许仙抱起他写下的词,立即追上,心想:这么好的词才不留给你们。
而黄明老先生,本就是来助威了。其实要不是许仙念的那诗大雷人,他早就打抱不平了。
现在这词一出,仿佛是他做的似的。以鄙视的目光看了茅士学一眼,骄傲地一挥大手。“学生们,我们走!”
这种事最怕有人带头。
人家宁采臣已经明明说过了,他不会入府学的。既然不想入,那么故意把诗做成词,便有拒绝的意思了。
毕竟一个文采如此斐然之士,说他只能做词,却做不得诗,是没有人会相信的。
这一切只能说他是故意为之。
而这时依然抓着不放的茅士学在众人眼中,便立即了白痴和疯病的代名词。
如果没有黄明带着一二十个学子离场,其他顾虑同窗之谊,他老子的医术,怎么也会撑到这文会结束。但是一二十人一离场。
也不知他们是怎么进来的。只会以为同样是受邀而来。别人都走了,自己若留下,岂不成了蓬蒿之人。
文人做诗,就没有不知道这李太白的。宁采臣以此诗名志,倒也恰当。
只是他恰当了,别人可就留不得了。
教授大人是叹了口气,离开的。“唉!有此子在,这杭州我是再也来不了了。”
好好一场文人盛会,倾刻间便分崩瓦解了。
以诗明志。
不知不觉间,宁采臣竟然完成了文人的立志。
只见他身上白气的气运不断得向红色转化。
像他们这类学法的,本身便有官心。只是遮遮掩掩,不曾明言。
都说酒后吐真言,他这明志诗一出,本命官运便真正的勃发起来。就像畜了无数年的水,一朝释收似的。
宁采臣虽然醉酒,却觉得大脑分外轻松,仿佛多年压在心头的巨石,一朝搬开了似的。
许仙见叔舅这么高兴,问道:“叔舅,你方才说的菊花残,还能理解。可这菊花残了,又怎么会伤到痛到腚。这又不是月季,没有钩刺的。”
“不明白?”宁采臣喝着酒,嘿嘿地淫笑着。
猛灌一口,竟淫荡地大声唱了起来:
菊花残满腚伤
你的菊花已外翻
肛缩人断肠,你心事记心上
……
这歌词绝对淫荡。幸好他身边的是许仙,若是那些外表道貌岸然,内里龌龊的老学充听了。很可能茅士学的目的便达到了。
只可惜纯情的正太,又哪里明白现代人的重口味。不仅他不懂的,还有听到的两个女子也不懂。
不要误会,这两女子绝非府尹千金和她的丫环,如果宁采臣没有喝醉,她们身边没有家人在,或许会找宁采臣聊一聊。而现在,她们只能睁着美目的眸子,盯着他离去。
听到他歌声是另外一对主仆。山野外,这对主仆二人正准备赶往苏州。
“姐姐你听,这儿有人唱歌。”青衣女子高兴道。
这荒郊野外的,除了雪,还是雪,连个人影都没有,鸟兽更是早早地躲进窝中。
对文人士子来说,观雪赏雪,吟诗做赋,是一件雅事。可是对那些深山修行,好容易来到人间的姐妹俩来说,这再美的自然景观,也没有人有意思。
“姐姐,你说这是什么人在唱歌?”
白衣女子的文学修养虽然高于青衣女子,但是深山修行,千年不出,也同样理解不了这现代人的重口味。
在这时代,除了那些爱好娈童的士大夫们,是无人理解得了的。
白衣女子说:“这曲调虽有哀伤之意,但歌者却语调愉悦。当是无愁强说愁的书生。这曲子必不是他所做。”
到底是信为高深,三两句便兜子宁采臣的底。
不边青衣如子却不信,反而说道:“我觉得这曲子就是这位公子所做。而这位公子同样文采不凡。”
白衣女子没有争辩,因为她知道青衣女子为什么这么说。
自从自己收伏她以来,虽然武力上她认输了,但是心中却没有真正认输。只是以为自己修行时日比她长,这才胜她一招半式的。她还有着一争高下之心。
想也是,妖本就野性难驯,若这么容易便心服口服了,那就成了家养的妖,也就修不出人形了。
对青衣女子的挑衅,她只是微笑,并没有反驳。
但是这更激起她的好胜心,非要拉着白衣女子,看个真假。
白衣女子也无事,想到这到苏州还要许久。为了寻人,这一路她们是腾不得云,驾不得雾,只能像常人那样用两只脚走路,也是苦了她了。
于是也就随她去了。
宁采臣下了山丘上的庄园,这气血运动开,酒劲上涌,一下子就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酒意之下,倒也不觉得痛。
许仙却想道:“难不成这就是满腚痛?因为喝醉了,所以痛。”
宁采臣要知道这满腚痛就这么被许仙安到了自己头上,他非好好敲打下他不可。
只是许仙没有注意到的是,注定会与他纠缠一生的两个女子,就这么相遇了。
卷一:我叫宁采臣第29章、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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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素贞第一次见到许仙竟然是这种情形下。没有什么西湖美景,也不是三月天。
古代的三月,换成阳历差不多是五月份左右。也就是说他们的相遇竟至少早了半年。
不是西湖,又早半年。
宁采臣这小蝴蝶竟然抢了观音大士的买卖。
只是现在他完全不知情。而白素贞与小青看到的是一少年正扶着一跌坐于雪地的酒鬼。
小青素来不喜酒,看到酒鬼便欲离开,可是又想到自己的赌,强忍着头皮走了过去。
走得近了,她也认出了宁采臣。“姐姐,就是那人。”
“谁?”白素贞一时没想起来。
“就是偷了我丹药的那书生。”这小青倒会倒打一耙,本是她偷的,竟污在宁采臣的身上。
说来也是,若不是她为白素贞所制服,她早就来寻许仙了。想她千般小心,万般谨慎,这才从蛤蟆精那盗来这三百年功力的内丹。本想自己服用,却阴差阳错地为白素贞所收服,以致没有时间去取赃物。
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她在宁采臣身上留下的法术早已消散,她本以为再也见不到这宁采臣却万万没想到,竟然又遇上了。
她再也顾不上赌斗。“姐姐,快解了他的酒气,我好询问内丹下落。”
白素贞说:“看他精华内敛,祛除体内杂质,就怕那丹为他服用了。”
“什么?”小青大吃一惊,气愤道,“这人怎么这样?替别人保管的东西,他怎么能私自吃了?”
果然是小青,这把赃物藏在他人的书筐中,到了她口中,竟成了代人保管了。
小青本就野性未驯,又知道宁采臣吃了她千辛万苦偷出来的内丹,一时间恶向胆边生,便欲取了宁采臣的性命。
白素贞曾吞过佛陀舍利金丹,身上几无妖气。可这青蛇却化形未久,妖气正浓。
平日里,隐身敛息,倒也瞒得过去,但是她杀心已起,妖气溢出。
宁采臣的浩然正气立起感应。正气涌出,护持于他。化为一大大正字,正气凛然。
小青不及防备,为正气所照,立时后退几步,气血上涌。
而宁采臣为这妖气正气一激,也立即清醒过来。
这白蛇与青蛇的装扮实在是太明显了,宁采臣又知道自己是处在《白蛇传》的世界。
他也曾无数次幻想过自己遇到白蛇、青蛇会有什么反应?
护住许仙,装做不认识。他全都想过,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做出这个反应。
看到二妖,他没有起身打招呼,而是立即在自己身上摸了一遍,查看自己有没有多或少什么东西。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这《白蛇传》中许仙和白素贞才是主角,才会为他所注意。却没想到,这潜意识中,他更担心的倒是小青。
没办法,如果说《西游记》中的偷儿,非孙悟空莫属。那么这《白蛇传》中的贼偷则非小青莫属了。
而这小青偷技不到家,每每留下痕迹把柄,为自己为他人招灾引祸。就连李公甫都能查到这小青偷东西,于此可见她的偷技有多不过关了。
别忘了,她可是个会法术的妖,要是常人早不知被抓多少回了。
于是这小青在他的潜意识里便有一个等式成立了:小青=偷儿=灾祸。
他不怕小青偷自己的东西,反正那《黄庭内景经》已入了他的识海,她想偷也偷不到。
宁采臣担心地是,自己身上多了什么东西。他可不想享受一番许仙的际遇:打板子,坐牢,流放,铁钩穿骨。
等他检查齐了,发现既没多,也没少东西,便想与二女打招呼时,却哪里还有人影在,只有风卷起的一片飞雪。
“汉文,人哪?”
“两个姑娘看到一个酒鬼,还不走吗?”许仙没好气道。
也许是姻缘注定,他一看到白素贞,便喜欢上了,但是人家却一个招呼也不打,转身就走。
不怪这白素贞走的匆忙,以前她只是以为这正气不过克制些鬼物罢了,但是现在看来,对他们妖也有克制。这还仅仅是自主护持罢了,若是主动攻击,这威力会有多大?
她不敢想像,至少小青是受不住的。于是她连苏州也不去了,直接带着小青回了洞府。
压下上涌的气血,调息一番,小青问道:“姐姐,看那书生根本没有多少修为,为什么却可以伤到我?”
这也是白素贞在思考的。以小青的道行,这世间除了少数真修外,便只有仙人下凡才有伤害到她的能力。可是这书生虽然精华内敛,祛除过身体的杂质,却也最多是身强体健,算不得什么修行者。
也就是说伤到小青的便是他的浩然正气。
白素贞从石床上起身,说道:“我们妖物化形、施法,一般都是由阴神主持。看来我对正气理解有误,凡是阴邪之物,它都可克制。”
小青只觉得自己很倒霉,心说:你这一理解有误,为什么却是伤到了我?
虽然她对白素贞有不小的埋怨,但她更恨却是宁采臣。以她小青的性子,这仇她是非报不可。特别是当她从许仙口中得知了宁采臣对她的评价后。
宁采臣并不知道他在无意中破坏了这许仙和白蛇的提前相识。只是在一番动作后,哑然失笑。心说:我这是怎么了?这里又不是西湖,也没到春暖花开季,她们又怎么会是青蛇白蛇?再说是青蛇名为青蛇,却喜着绿衣的。看来我最近真是想太多了。
宁采臣还以为自己错把冯京做马凉,根本就没想到自己会惊走白蛇。毕竟吕洞宾告诉他的修真常识,他可是牢记于心的。根本就没有怀疑过吕洞宾会骗自己。
当然,吕洞宾也没有骗他,吕洞宾只是没告诉他言出法随的事。
这并不能怪吕洞宾。这言出法随的神通,从古到今只有两类人可以大成。一个是天生皇者,一个是法家大贤。
你说,在这个儒家独尊的封建王朝,他是说他是个天生皇者呢?还是法家大贤?
这种事,他在没有搞清之前,他又怎么敢乱说。
所以在与宁采臣分别后,他便先后拜访了先贤隐居之地,以及地府的轮回之所。
卷一:我叫宁采臣第30章、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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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这吕洞宾为了猜测奔跑,只是这天地大劫又将来临,可他们八仙仍未聚首。就连他也不知谁才是八仙之一。如果这宁采臣不是大贤转世,他觉得自己倒可以争取一下。
宁采臣还不知道他为纯阳仙君盯上,几乎就要是这八仙之一了。他只知道许仙对自己是分外生气。
气鼓鼓的小脸蛋,许仙说:“两位姑娘前来,叔舅怎能在小姐们面前整衣。”
根本不知道宁采臣行为的他,还以为宁采臣刚才是在整理衣冠。
在他一介凡人眼中,这大男人在女子面前整理衣冠,人家自然要走。
宁采臣呵呵笑道:“怎么?看上人家了?”
许仙小脸一红,又想到自己还在生宁采臣的气,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看他真的生气,宁采臣说:“我与你讲个故事可好?”
没等许仙答应,他便自顾自地讲了起来。
这故事本就是许仙与白蛇的故事。他正是借这当口,以确定许仙的反应。
老实说,这一边是自己的亲人,一边又是千古以降的人妖恋。让宁采臣自己取舍,他是真得取不得,舍不得。干脆就着这故事,看看许仙的反应。
许仙一开始是又屑,待听进去之后,忍不住插口道:“这白蛇报恩,却毁在了青蛇上,若没有这青蛇,一切当顺利许多。”
不得不承认,这时代故事本就不多,长篇的就更少了。而这人蛇恋,虽然有些荒诞,但是正和书生救美,美人以身相许的味口。就是许仙也听进去了。
“我讲这个故事不是让你挑青蛇的刺,而是你觉得这人蛇恋如何?”宁采臣有些紧张,更有些一些期待,直看着许仙。
许仙不屑道:“子不语,怪力乱神。叔舅岂可当真?”
“如果这是真的呢?”
“即使是真的,也只能说这白蛇不会报恩,她应该助书生读书高中。医者只可救百人,为官却可救世人。”
为了不让他联系到自己,宁采臣并没有按许仙的家世说,只是说一孤苦书生,父母早亡,孑然一身。
现在许仙挑刺,他只得补上道:“这书生考不得科举?”
“为什么考不得,是学识不好吗?那她更应督促他读书,而不是什么都顺着他。”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世界,还真是不能讲什么工作人人平等。一咬牙,宁采臣出了杀手锏道:“这书生家是胥吏,考不得科举。”
“哦。”许仙神色一黯,又说道,“既如此,与他些银两就好了。她不是妖吗?何必如此辛苦,受人排挤,一事无成,反丢了卿卿性命。”
这就是个大猪头!就是不开窍。
宁采臣等不及了,说不定这什么时候,白蛇就找上门来。总得先有个章法。“我想知道如果有个善良的妖物爱上你,你会爱她吗?”
这话一出,就差明说:“小子,故事中的白痴就是你”了。
所以这话一出,宁采臣是分外紧张。
许仙想了一下,不知想到什么,竟露出了笑容。
正当宁采臣以为成了,却听他说:“孔曰成仁,孟曰取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况你一妖物呼!”
这可不是宁采臣心目中的答案,不由有些急了。“人有好人坏人,妖又岂会没有好妖?”
“我不会娶她!”许仙很坚定。
“为什么?”
“叔舅,今日你好生奇怪。我等读书人当敬鬼神而远乎,为何偏偏问我这等问题。”
“故事,只是故事。”
“叔舅还是不要看这些杂书,就像叔舅说的,男儿大丈夫,一身功名当向科场考取。”许仙用他的话教训他道。
宁采臣蒙了。他完全不能理解这是怎么回事?
这许仙竟然不爱白蛇了?这事岂不乱套了?
是他现在还小,不懂这男女情爱,还是自己这穿越的小蝴蝶改变了历史?
是自己一个不小心影响了这个正太?还是这个正太本来便不爱妖,是白蛇硬抢了去。
宁采臣弄不懂,一路都没弄明白。他只觉得这酒又上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画面不断在宁采臣脑中闪现。
甚至其中有许仙师父之女看上了许仙,却为白蛇破坏的画面。
虽然相似,但又不是完全一样的世界。很难说那药房小姑娘是二奶,而这白素贞就是正房。说不定正相反呢?
酒劲上来,浑浑噩噩,什么都想不起来。到了李公府家,一头便倒睡过去。
朦胧中,有人喂了他解酒汤,似乎还问他为什么喝得这么醉。
第二天,宁采臣醒来,只觉头疼得很。他知道这是他此世身体没有适应酒精的原因。
“酒,酒。”
“叔舅,你醒了。”竟是李公甫,今日他没有去当差,就等在床边。
见是李公甫,宁采臣捂着头说:“公甫,与我些酒,也好醒醒酒。”
李公甫说:“叔舅,这醉酒再饮酒,能醒酒?”
“当然可以。这醉酒头痛,二两下肚,正可解这头痛之症。”这是未来的解酒法。像他们这类与法打交道者,是免不了杯来盏往的。这还是个学长教的妙方,试了之后,立时见效。现在又想了起来。
李公甫听了双目放光,这可是标准的酒鬼言行。以他的爱酒程度,恨不能奉为金玉良言。
这时,许娇容却端着端盘走了进来。“公甫,这你可不能听叔舅的。虽然叔舅是个大有文才的大才子,但是这解酒只有用解酒汤的道理,哪有用酒的道理。”
许娇容一开口,李公甫明显地很失望。
宁采臣忍着头痛说道:“甥媳,这用酒解酒也并非没有道理,所谓以毒攻毒……”
“叔舅,你的解酒汤。”许娇容直接把汤送到宁采臣面前,搞得宁采臣是不接都不行。
一碗汤下肚,许娇容收了碗勺,离开后,李公甫才敢吭声。“叔舅,我这浑家总以为什么都懂。但是她哪有叔舅懂得多?叔舅才是我们这杭州城的大才子。”
一碗醒酒汤下肚,宁采臣气色好了许多,笑道:“公甫,我哪儿算得上什么大才子。这事在家中说说就算了,出去可别说,徒惹人笑。”
卷二:出门第31章、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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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甫见宁采臣不相信自己的话,急了:“叔舅,我说的是真的,不信,您亲自出去走走,看看,听听。这大街小巷无不传唱叔舅的诗词。”
虽是醉酒,但自己做了什么,他还是知道的。这诗词虽是后世所做,但是好就是好,它不会因为时间的变化而起什么变化。
杭州城内传唱,对这点,宁采臣还是有自信的。
不然他又何必抄袭?既然抄了,当然要抄好的。不好还不抄呢?
“公甫,有诗词传唱,也不一定是才子。”这是大实话。
可惜实话没人信。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李公甫拉着宁采臣就走。
“这马上就吃饭了,你拉着叔舅要到哪去?”许娇容见李公甫拖着还在醉酒的宁采臣就往门外走,在厨房内大声道。
李公甫头也未回,就像耕地的黄牛似的,低着头只是往外走。“今天不用做我们的饭了,有人请客,我们在外面吃。”
“少吃些酒。”许娇容知道李公甫做了捕快应酬不少,也不拦他,只劝他少吃些酒。
宁采臣被他拖着出了门,也不好不去,只是抚下他的手,不用他再拖着。
这方二人刚走,那边许仙便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一头扎进宁采臣的卧房,见没人,才急忙跑了出来,大呼小叫道:“姐姐,叔舅呢?”
许娇容说:“汉文,你怎么毛毛燥燥的?叔舅与你姐夫一起吃酒去了,说是有人请客。”
许仙手掌一拍,万分懊悔道:“噫!被姐夫拔了头筹。姐夫自从做了捕快,越来越奸滑了。”
虽然许仙是自己弟弟,但是他这么当着自己的面说自己的丈夫,心中还是会不高兴。“汉文,你怎能如此说你姐夫?”
“姐姐,我可没有冤枉姐夫。现在满杭州城,谁不知道各条花船早早放言出来,只要能请到叔舅,一应餐酒全免。甚至姑娘留宿,也无不可。”
这一下,许娇容饭菜也不做了,一个人气呼呼坐在了凳子上。
没有眼力劲的许仙却继续大呼小叫道:“姑娘留宿。嘿!姐夫真是艳福不浅。”摇头晃脑的,大有一探为快之意。
许娇容怒道:“汉文,你要是敢去那种地方,我非打断你的腿不可!死东西,你等着,我看你回不回家。你要敢不回来,你今后就别回来了!”
这时许仙才后知后觉自己做错了事。吐吐舌头,小心翼翼地不再吭声。这种事本就无从劝起,一边是男人本色,一边是姐姐。夹在中间只是难做。劝姐姐便是骗姐姐,与姐姐同仇敌忾,又有教嗦休离之嫌。
这饮花酒对男人是快活雅事,但是对女人,特别是妻子,不仅是雅不起来,更是分外窝火。
这还是许娇容给他留面子,没有去抓他回来。要知道这可是宋朝,虽然有朱熹,但是也有这河东狮吼。
女子,特别是正妻可是拥有不次于男子的地位,至少在法律上是这样。
什么夫为纲?在嫁从夫,夫死从子……这都是以后明清事。这时代讲究的可是情投意合,夫主外女主内。
若是明清敢做河东狮吼者,恐怕早就写了休书。而这时代做河东狮吼,就是君王也为之奈何。
一路上李公甫是三脚并做两脚,恨不能飞起来。他也不担心一个文弱书生是否跟得上他这行脚的捕快。
幸好宁采臣练了吕洞宾的养吾剑法,虽是初学乍练,但毕竟是仙家法门,他这才跟得上。否则,即使到了地方,也无力动弹。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苏杭美景甲天下。而除了美景外,这苏杭的美人也是一景。
扬花三月下扬州,为的便是扬州的美人。可这是深秋,极将入冬。花船画舫还没有驶入扬州,各在各个口岸的停靠。虽看不到扬州城的众花艳姿,百舸争流,但是有山有水有美人,已是不俗。
真让许仙猜着了,李公甫果然就把宁采臣拖来了这花船口岸。
这古人也是有经济头脑的,花船齐聚扬州,本就是为了搞活扬州的经济。不过这并不是把所有花船都迁到扬州便完了。
这任何生意都是有旺季淡季之分,花船也不例外。旺季时聚在一起,百花争艳,吸引人潮,这大概便是最早的旅游业吸引手段了。
但是也不能总是聚在一起,不说这淡季客源不足,就是再好的花儿,时时看到,也会生厌。
于是便有了淡季发回原籍,不抢客源。这旺季聚在一起,形成盛会。
既永有新鲜感,又照顾了行业竞争、客源,以及思乡之情,正是一举多得。
看到口岸上的十来条花船,宁采臣笑了。“这是谁这么大方?竟然在这种地方请宴。”
宁采臣虽然从没来过这类地方,但是他也知道这类地方的花销绝对惊人,可不是李公甫这小小捕快,以及自己这穷书生销用得起的。
他们还未登船,从一艘不大不小、不破不旧的船上便匆忙迎下来一个老妈子。
“哟!李捕快来了,快请,快请。”老妈子浓粉重抹,除了胭脂水粉,哪儿还有半点女人味,难怪这花船竟有残破之感。
只是就是如此,这花船也不李公甫这小小捕快可以来花销的。
宁采臣看着他,刚想劝说,船上又有人高呼。“仙芝,快来。”
船上原来已有人,一看竟是钱县令和县学大人。
老妈子听了“仙芝”二字,拉住李公甫问道:“这位仙芝相公是?”
李公甫得意洋洋道:“正是大才子,宁仙芝,我叔舅。我说麽妈,你昨日方说只要能请来我叔舅,便让我免费上这花船。你这话还做不做得数?怎么这么早便接客了。”
“做数,做数,自然做数。只是这二位是老客,我必为你再开一席。”说着便拥人上船,仿佛是怕宁采臣被人抢了似的。
上了船,宁采臣便与钱县令、县学大人见礼。
钱县令说:“这种时刻,只谈风月,不谈公职。”
李公甫是太兴奋了,以致上了船,才认出钱县令和县学的学官大人,心中念了一声:我的老天爷哩!怎么是他们二人?也不知他们听到我方才的埋怨没有?这可如何是好?
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心中默念着:没有听到。硬着头皮上前见礼。
卷二:出门第32章、花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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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采臣是秀才,而且还是前途无量的小探花秀才,对宁采臣自然也就不会摆什么官架子。不过对这李公甫的见礼,他们也就生受了。
见完礼后,因为有二位上官在,李公甫再不敢放肆,垂手立于一边。
想是见气氛有些尴尬,学官笑着开口道:“你这小捕快倒是有眼力劲,知道仙芝的诗词今非昔比,竟拖来他与你助势,免费上船,这可是我与大人都没有的待遇。”
这是调笑,李公甫知道,但他却不敢放肆,恭敬道:“回太尊,学官大人话。探花是小的叔舅,听闻花船间扬言请得叔舅,便有免费水酒吃,正好这几日叔舅宿于小的家中,小的便拖叔舅来,来讨一杯水酒吃。”
钱县令听了笑道:“别说一杯水酒,就是酒席全免,吴妈也是舍得的。只是不知你竟与仙芝关系如此之近,来来,既是亲人,当同座饮酒。”
钱县令一早就知道李公甫与宁采臣的关系,只是一直没有正式介绍过,这次才正式介绍。他是故意这么说,这是文人潜规则。否则极容易为人盯上。至少李公甫成了捕快,便有隙可寻。
老妈子笑道:“是是,这是自然,有大才子到,自然不谈这些俗物。免了,全免了。”
宁采臣是愈发不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就像是个闷葫芦,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除了满脑门子的问号,还是问号。
学官笑道:“看来我们的大才子完全弄不清怎么回事?”
“还请大人指点。”
“仙芝恐怕还不知道一首《采桑子》,唱愁了多少湘女情愁。”
这解释,宁采臣似乎懂了,却不甚了了。
老妈子低头抹泪道:“老妈子不识得几个字,更不懂诗词,但相公一句‘醒也无聊,醉也无聊’,真真是说到了老身心里去了。想老身一生,陪酒卖笑,可不就是这‘醒也无聊,醉也无聊’。”
宁采臣头上刷的冷汗在流,这下他的酒意是全都醒了。
当时是喝醉了,是想到哪是哪,随手便剽窃了这首后世的《采桑子》。这首词是后世的纳兰性德的作品,而这纳兰性德正是这花楼的常裸。
现在想想,这词与其说是贴近他当时的心境,不如说写得就是这花楼女子。
好在这是后世之人所做,否则这抄袭可就成了证据。在这个等级分明的文人社会,宁采臣再一次珍惜自己的身份。从自己嘴中吟出的诗词可都是传世经典之做,否则也不会传于后世。可万一说漏了嘴,把前人所做说成自己的,这可是会伤名望的事。
宁采臣暗暗告诫自己,绝不能再喝醉了。
“妈妈,听说宁相公来了。”一女子从内厢似缓实急,碎步而来。人方进来,便有如幽兰出谷,整间画舫立时气质高雅起来。
“女儿,你正生病,如何出得来?”吴妈见她出来,立却面献焦急之色。
女子没有搭腔,四处看看,看到宁采臣,心说一句:果然是文采不凡,翩翩美公子。“这位想必便是宁相公了,奴深爱相公诗词,现已谱上曲子,请相公斧正。”
“姑娘客气了。”
她取出瑟琶,坐于正中,纤指轻轻调音,妙唇微启。有若珠玉落盘一般,字字清脆。
采桑子,谁翻乐府凄凉曲?
风也萧萧,雨也萧萧,瘦尽灯花又一宵。
不知何事萦怀抱,醒也无聊,醉也无聊,梦也何曾到乔园。
曲调哀伤,唱到后来更是忍不住落泪。
文人士子到花船本为寻欢作乐,唱出如此悲声,已是拢人兴致。但是这女子唱了,哭了,二位大人却无有气恼者,竟然还感同身受一般叹了口气。
这花船破旧,可以说是二位大人不想惹人注意,但是这寻欢作乐,歌女却唱如此悲曲,而二位大人竟无有丝毫不快,更还面露同情?
这就不那么正常了。
又是细节,偏偏为宁采臣所抓住。只是只这点线索,即使是他也一时想不通。
或许二位大人心生同情?
打上了个大大的问号。
一曲及完,女子盈盈下拜:“宁相公觉得奴谱得可对?可要有什么改进?”
宁采臣放下不解,说道:“姑娘曲腔都很好,只是这歌声太悲,恐不利于商家。”
宁采臣说得明白,他们自然一听就懂。钱县令更是立时建议道:“不愧是探花之才,这说得太对了。想必探花郎一定不忍心这如花娇艳的女子风餐露宿。当再做一首好的,以助兴。”
这县令帮着要词,已不是什么简单的同情了,而是人情了。
一首词便造成这么大的轰动,宁采臣哪儿还敢再“抄”,至少也要等这风潮过去,太过弄潮,万一出了纰漏,为这潮浪淹死,可就得不偿失了。
只是高度相似的世界,又不是完全一样,谁又知道哪些诗词是前人做过的。他只是连连摆手,说什么也不同意。
县令对老妈子施眼色,也上来劝道:“只要公子愿赋新词,老妈子不仅奉上二十两程银,今后相公来我船上,一应花销老婆子全都包了。”
“奴也求相公赠奴一词。”
这么多人求。如果宁采臣真有做诗词的天赋,早就应下了,可惜他没有,只得推脱。
李公甫却眼珠子一转,不知想到了什么,大声说:“叔舅做诗当有好酒,就像那太白先生,有好酒才有好诗词。”
旁人听了,不仅不觉得无礼,反而是大有道理。
“先人斗酒诗百篇,今日仙芝饮酒做诗,必成一段佳话,还不速速去取好酒来。”酒、诗本是文人雅事,学官大人自然只是叫好,没有否决的可能。
吴妈听了就要去取酒,那女子却拦下道:“麽妈,公子既需好酒,当奴去取来奴的酒,以助今日之兴。”
吴妈听了脸色一变。“姑娘,那是庆你出阁的酒。这合适吗?”
她却说:“当日酿了四缸,今日取来一缸,以贺今日之喜,倒也当得。”说着莲步轻移,便向外走去。
吴妈见她这样说,也就没有再拦,只是叹了口气。这口气中有心酸,有无奈。
听得宁采臣的心酸溜溜的,似乎做了什么天大的恶事似的。
卷二:出门第33章、词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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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很快被取来了,宁采臣也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声叹息了。
这酒名为“女儿红”,这酒是家中生下女儿,便酿酒一坛埋于地下,18年后,女儿出嫁,才掘土起坛,取酒贺喜。
这是18年酒,也是一生之酒。是一女子的一生。
可是生为花船中人,这“女儿红”已算不得女儿红,早晚为其恩客所饮用,所以老妈子才叹息。
而与其与了一般恩客,倒不如就给这乐意给的年青才子吃的好,所以她才没有阻拦。
不说这女儿红,单是这酒本身,宁采臣便没有拒绝的可能。他的量是多少,他心中有数,虽然后世的白酒度数更高些,更易醉人,但这十几年的绍兴黄酒,他也不敢保证自己不醉。这么一大坛子,二三十斤的量,这儿才几人。与其喝醉了,不知做了什么,倒还不如趁着清醒满足了他们的要求。
“取笔墨来。”
“好,大才子答应了,快取笔墨,倒酒。”
黄澄澄,浓郁似油滴,就那么满满一碗倒放在他手边。
上次饮酒是为了掩饰慌乱,可传出来竟变成了,无酒无诗,李白斗酒诗百篇。
装13,实在是装得过火了。
不过与慌张比起来,他宁愿装这13。
碗盏美酒一饮而尽,醇厚甘鲜,回味无穷。更重要的是这宿醉的后遗症,竟然一点都没有了。
头脑清醒之下,思路清晰。心知这世界还没有婉约派,那就婉约走到底了。相信只要婉约,撞车的可能性便极低。
宁采臣一酒饮尽,赞了声好酒,旁人立时为他斟满。全指望着他真来个好酒好诗。
这女儿红饮后是回味无穷,一下便勾动了宁采臣的酒虫,再加上打定了主意,也就无所顾忌,有人倒,便立时干尽。
李公甫是看得酒虫直冒,这种一生酒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好容易笔墨捧上,歌女敏欣竟主动去磨墨。
这下可好,速度更慢了。而宁采臣更是拿这甜甜的黄酒当饮料在喝。
看得李公甫恨不能上前接替下这研墨的工作,好快快磨好,让他赶快去写诗词,少喝些酒。
捧酒进来的小厮见敏欣为他研墨,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几碗十几年的沉酿下肚,宁采臣已是晕头晕脑的,别说一小厮只瞪了他一眼,就是瞪上十眼八眼,他也不会在意。
人晕了,也就不会有什么负罪感,古今诗词,自然是大抄特抄。接过歌女递过的饱墨羊绒笔,看下小厮,换来一个白眼,再看下歌女。立时跑出一首后世名词,下笔如有神写道:“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零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这首词一出,立时哑雀无声。过了许久,就当李公甫以为宁采臣写砸了,有些怪自己“干吗多嘴要给叔舅酒歌,这李太白是那么好当的吗”时,却听钱县令道:“好词,好词啊!本以为一首《采桑子》已道尽了仙芝一身才气,想不到这词一出,前面所做也只得黯然失色。”
“不错!这词凄美婉约,必为千古绝唱。‘人生若只如初见’,当浮一大白。”
最高兴地要数学官,这宁采臣这么大的才气,没有去府学,反而留在这小小的县学。虽说是为尽孝道,但他毕竟留下了,是自已的学生不是吗?
不说由此带来的上级嘉奖、提升,单是做了如此才子先生的名望,便足以让他做梦都会笑醒。他都恨不能立时把这词传遍天下。
而他也上这么做的。正想着把宁采臣的诗词交到哪位同年,或是座师手中。这不仅仅是奇文共欣赏,也是拉拢人脉的手段。
做为学官,平日便少有与同窗来往,毕竟学官是个清水衙门,比不得其他。礼,送不上。其学生又没有冒尖者,别人谁还记得他。
现在好了,因为他有了宁采臣。无论是否有人收宁采臣为入门弟子,他这察举贤才的资历都是跑不了的。
李公甫虽然是个粗人,分辨不出好坏,但是意思他是看得懂的。这是宋朝,人文鼎盛,据说就连老翁也听得懂诗词的时代。
只听李公甫说:“这叔舅似乎曾有个红颜知己,却被人抛弃了。可怜巴巴的,至今仍念念不忘。”
他都看懂了,钱县令更是懂的,也是叹气道:“比翼连枝当日愿。想不到仙芝竟还有这么个伤心往事。”
是伤心往事,却不是这一世,而是上一世。身为一个法学生,今后大可做个律师,拿着工厂的资薪,或再替人打官司,或是不打。怎么都比做个行动派要轻松的多。
什么不愿考试,真真是借口。即使真不愿考,多跑跑教导主任的家,大学文凭也就那么回事。
可那一个法学生,竟然打起了证物、古物的主意。前后变化如此之大,必然有更深层的原因。
而以后世的人情世故来看,这深层原因下,必然有一个女人。
人生若只如初见。
正因为这是不可能的,也才会变。至于变好变差,则见仁见智了。
不大会功夫,敏欣便把曲子谱好。这时代的妓女们还是颇有才艺的。
否则在这文风鼎盛的宋朝,又岂开得上一条花船。
这花船在后世也就等于最高档次的妓女,现代的妓女是比不可,大致与演艺界的明星相当。只是她们不必像什么导演监制低头罢了。
曲词幽美,却还是太过凄凉,堵得人心难受。听得多了,就是宁采臣这始作俑者,心中也是大为郁闷。他本是放得开的人,以前独自一人时,也活这么大了。只是一场恋爱,还是千年后的恋爱,又何必再追究。
“瑟琶与我。”也不再喝酒,调调音,横抱瑟琶,竟以瑟琶做吉它,谈唱了起来:
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
目空一切也好
此生未了心却已无所扰
只想换得半世逍遥
醒时对人笑梦中全忘掉
叹天黑得太早
来生难料爱恨一笔勾销
对酒当歌我只愿开心到老
风再冷不想逃
花再美也不想要
任我飘摇
天越高心越小不问因果有多少
独自醉倒
今天哭明天笑不求有人能明了
一身骄傲
歌在唱舞在跳
长夜漫漫不觉晓
将快乐寻找
卷二:出门第34章、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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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看来仙芝这次受伤害不小。”钱县令与学官大人轻声低语着。
这男女情爱之事,文人都是懂的,不然也不会有“书中自有颜如玉之说。”
钱县令与学官大人都曾年轻过,都知道少年轻狂的样子。见宁采臣如此,分明有遁世之念。
现在宁采臣酒醉了,他们劝不得,但是他们是绝不同意宁采臣遁世的。他们可以同意宁采臣晚两年再去科考,但是绝对不许不考。
李公甫对宁采臣的表现有些感怀,却更是无能为力。
想是看宁采臣表现得有些过火,钱县令命人端来醒酒汤。
不一会儿,一老者便端汤上来。
看到这老者,李公甫大吃一惊。“里头,你怎么在这?”
这老者咧嘴一笑。“平日里无事,来这打打下手,多赚一分银子。”
宁采臣停下笑道:“里头?还有外头吗?”
李公甫拉了宁采臣一下,在他耳边轻声道:“叔舅,这位是我们的老衙役了。”他神情有几分尊敬,几分祟拜,几分想惧。
“哦。”宁采臣没有听到,却依然点点头。然后再度大唱起来,并为之落泪。
他,想家了。想现代的家。
虽然他在现代没有亲人,连朋友都很少,但是他仍然会想念那个时代。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就连爱财胜过爱他的女友,他也想念。
可笑啊!真是可笑!他,本是个豁达的人。
不知不觉已是泪湿衣襟。
李公甫急得团团转,却不知如何是好?“是我造成的吗?我只介绍了下里头,旁的什么都没干啊!”
“好!好一个可笑红尘!”突然,外间传来叫好声。人虽在外,但是声音却仿佛在耳边响起似的。
听到这声音,那位里头,手不由一抖,立即低声顺目的退下去,仿佛是害怕这声音的主人似的。
没有人看到这里头的表现,因为这时宁采臣正举杯大声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向船舱外走去。其他人自然得跟着,因为每年因醉酒跌入花船的可不在少数。
远处一扁舟,箭射而来。舟上立于一人,仙风道骨,温文儒雅,却又放荡不羁。
这人正是刚从地府返回的吕洞宾。
吕洞宾看着眼前的花船,眉头一皱,却未多说什么,而是对宁采臣说:“采臣,看来你已悟了。可愿与我上山学道?”
宁采臣伸出手去。“扶我一把。”
宁采臣,宁仙芝要去学道?
这一下可惊慌了钱县令他们,他们想伸手阻住宁采臣。可是在吕洞宾面前,他们又如何斗得过吕洞宾。就是李公甫眼看抓住了,却发现手中什么都没有,而人却已上了扁舟。
宁采臣上了扁舟,一下子靠在了吕洞宾身上,仍不忘饮了他杯中酒。
吕洞宾也不恼,只是哈哈大笑,而那扁舟无人划而动,远离花船而去。
“这可如何是好?”自己把人拉来吃花酒。李公甫发誓,他真的只是想借宁采臣的名号吃一顿花酒,他真没有别的意思。可这花酒没喝上,却弄得叔舅去学道了,还要上山。
“二位大人,卑职有事要先走。”
“哦?你去吧!”他们两人也弄蒙了。
用现代话说,就是北大清华的苗子,在临考前一刻,突然出家了。
这前后变化落差如此之大,任何人撞上,也会发蒙。
李公甫下了花船,便急匆匆往家赶。没办法,他对此事已乱了章法,完全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回家与人商量,不商量出个结果,他是没办法与姥姥她老人家交待的。
许娇容大马金刀地坐于客厅,正等李公甫回来。
李公甫拖着宁采臣去喝花酒,这前后花的时间是不少,但是好在天还没黑。
早早顾家的许娇容知道,那种地方不到落日上灯,是不会接客。所以在看到李公甫天还未黑便回来,她的心便首先放下了一半。
“咦?叔舅呢?”没有宁采臣的人影,许娇容多问了一句。
李公甫一路小跑赶回,早已口干舌燥,并没有回答,而是抓起桌上的茶壶,“咕咚、咕咚”,先喝了个爽快。
李公甫快步如风,带起了一片酒气。许娇容闻到,立即不高兴道:“你又去吃酒了?”
李公甫放下茶壶,烦躁道:“都出了大事了!哪还顾得上吃酒!”
“出什么事了?”只是吃酒,许娇容虽不高兴,但也并不是那么严禁,听说出大事了,立即关心道。
李公甫快言快语,把宁采臣今天发生的事一说,许娇容是再顾不得花船吃酒。这可是亲人,不是因为他是大才子,而是因为他是亲人。亲人要出家了,许娇容也慌了神。
李公甫比他好些,却也是急道:“你说,叔舅怎么能这样。姥姥她含辛茹苦把他养大,他怎能说出家就出家呢!”
“你等等。我脑子乱了。你等等,我找汉文来。”许娇容慌乱了完全没了主意。
“汉文在家吗?”
“在。”
“走,我们一起去。汉文也是文人,想必比我们更能理解叔舅的想法。”李公甫赶快推着许娇容一起去找许仙。
许仙回来之后,哪儿也没去,他在画画,画得是一幅雪景。
李公甫他们进来时,他不过刚刚画好雪地。
“姐姐,姐夫,你们怎么来了?”看到突然闯入的姐姐、姐夫,许仙闪过一丝慌乱,想把画藏起来,却不知藏在何处。
李公甫立即把今天的经历又说了一遍。
“红尘可笑,痴情无聊。想不到叔舅也是个痴情的。”许仙嘴上念叨,双目迷离。也不知他是在说宁采臣,还是说他自己。
李公甫急了。“汉文,你先不要管他痴不痴情,你就说怎么办吧?姥姥可就他一个儿子,这让我如何交待?”
许仙回回神,把精力重新放回到这件事上,边回想宁采臣唱的歌的歌词说:“不过从歌上看,叔舅应该是已经放得开了,不再想念那个女子才对。”
“不想念?我是亲眼看到他上的船,亲耳听到他学什么道。”李公甫很急,一切都在眼前发生,那么快,那么真切,他已不知如何是好。
卷二:出门第35章、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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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李公甫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许仙却告诉他,宁采臣早已放开。不信,他是绝对不信的。
许仙又说:“那就是哀大莫过于心死,叔舅太想念那个女子,这才遁入空门。”
“汉文,还能这样解释,会不会你解释错了。”自己官人对这事有多急,许娇容是看在眼里的。虽然她很气他去吃花酒,但是她也不想他为这事急出个好歹来。只得对许仙打眼色。
许仙接收到姐姐的眼色,又说:“不过也许并不是这样解。”
李公甫急问道:“还能怎么解?”他现在就像一个溺水者,急着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似的。
许仙说:“叔舅是大才子,他的诗词无一不是传世之作,这敏也是不俗。或有其他解法。”
“还有什么解法?”李公甫皱着眉,冥思苦想其中另有含意。
丈夫这么愁苦,许娇容也急。“喂!你个浑人,连读书人都不是,你能弄明白吗?”
“那怎么办?”李公甫愁道。
“怎么办?很简单!大丈夫何患无妻。我帮叔舅谋色一些容貌姣好的女子不就行了。”许娇容拍胸脯道。
“这行吗?”李公甫半信半疑。
许仙帮腔道:“姐夫放心,这四邻八乡的女子,姐姐哪个不识得。”
李公甫说:“一般女子可不行,叔舅可是必定会做官的。”
看到这李公甫果然被他们绕进去,姐弟俩这才松了口气。许娇容高兴道:“这事你就不要问了,包在我身上。”哄骗走李公甫,许娇容对许仙说,“汉文,你也早些睡吧!”
“是,姐姐。”
他虽然应着,却又如何睡得着,宁采臣的一词一歌,早已深深印入他的脑中,勾动了少年的情丝。
重新把画铺好,他细细地描画雪景,只有雪景,没有人。唯一证实有人的,只是画上雪中留下的足迹。
画已作好,不住观看。忍不住又提上一首诗:
秋风清,秋月明。
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想了想,又在诗下题上。三五七言-李白。
这才满意。
“叔舅的心情想是如我一般。”
情之一字,端的神妙,匆匆一瞥,连长相都没看清,他却已是痴了。
至于宁采臣……
见没见过拉丁舞?见没见过穿着古装跳拉丁舞?见没见过穿着古装跳拉丁舞?
这正是宁采臣现在在做的事。
好在这扁舟并不是凡品,而是吕洞宾做的法宝之类,看上去不大,却也不虞会跳进水里。
至于他的舞伴,自然是吕洞宾了。
“采臣,你可愿与我修道?”吕洞宾问。
“修什么道?”
“你不是知道了吗?不然你也不会上我的船。”
“知道什么?好酒!”
吕洞宾实在受不了。“我虽喜饮酒,但是今日我才发现这酒鬼竟然这么讨厌。”
如果说拉丁舞的热情,放荡不羁的吕洞宾还受得了,但是宁采臣的一问三不知,却绝对不是他喜欢和乐意承受的。他儒袖一挥,直接解了宁采臣的酒气。
没了这酒气相助,宁采臣也就没了跳舞的兴致,更何况是个大男人,即使是神仙也不行。他学这拉丁舞可是为了泡美眉的,可不是为了长胡子的大男人。
见宁采臣清醒了,吕洞宾又把要宁采臣跟他上山学道的事说了。
一个神仙,更是吕洞宾这种背景深厚的神仙,若是以前,宁采臣恨不能立即磕头拜师,但是现在却不行。
见他摇头,吕洞宾问道:“还是为了母亲吗?”
“是的。”
“修道之人当忘情,你又……”
不等他一番大道理说完。宁采臣说:“父母与我血肉,养我长大。幼兽尚知母恩,况人乎?断情绝义,此种仙人修来何益?”
宁采臣说的是心里话,不过却惹得吕洞宾不快。“那你又为何上我船来。”
“对了,你不说我倒忘了。仙君你有没有什么仙符法宝的,可以对付得了元婴期以上的妖物。”
吕洞宾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原来你已立言,看来你已知道了。”
立言?“知道什么?”他不明白。
吕洞宾想了一下,说:“告诉你也无妨。这事要从唐僧取经说起,不过要说明白,却要从封神之战开始。封神之战表面上是神仙杀劫,其实是为天庭选官。世人只知《封神榜》有封神官之能,却不知为何。但是什么秘密都瞒不过圣人推算,而唐僧取经更是这次推算的偿试。”
宁采臣回忆了下前世的记忆说:“是功德之路吗?”
“功德之路?谁说的?”吕洞宾吃惊道,“如果那是功德之路,我等圣人弟子还不都走上一遍。”
“那是什么?”
“是业位。是人道业位。成神为官,其实都是人道业位。只有成就这人道业位,也才能享受这人间香火。只是这秘密却泄漏了,这才搞得众妖出山,弄得人间乌烟瘴气,想必不久便会有大劫来临。这也是我想劝你上山修道的原因,却想不到你却已立言。”
人间大劫什么的,宁采臣知道只要草原不起雄主,这宋朝还是很安定的。而安定就不会是大劫,对此宁采臣很有信心。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吕洞宾三番两次提到“立言”。“立言是什么?”
吕洞宾大是惊奇,说:“你不知何谓立言?”
宁采臣摇头道:“不知。”
“立言就是言传于世,聚得信众,引得人道气运的关键,以气运合业位。这些你都不知,竟已完成了立言。真不知如何说你的造化。”吕洞宾摇摇头说,“现在你既已立言,就是我也收你不得。你须为官一方,先了结这因果。”
听到他不能收自己,宁采臣不免有些失落,不过想到宁母,他却并不后悔,立即震奋起来。“仙君,不知可有对付妖物的方法。”
吕洞宾自知道宁采臣立言,便兴致不高。“元婴以上的妖物哪是那么好对付的,见了,你就逃命去吧!我这竹叶舟便送你了,助你逃得一命吧!”话未说完,人却已不见。只留下一个小册子,上面有操舟之法,宁采臣看了,也立即消失不见,仿佛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似的。
卷二:出门第36章、名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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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采臣学了这操舟之术,便以心神驾着小船往岸边而去。
云层之上,正有二仙看着他。这二仙一为吕洞宾,一为挺着大肚子的汉钟离。
只见汉钟离笑道:“洞宾,看来你真是与这凡人有缘。以往只有你捉弄别人的份。自从玄武帝君借了你的佩剑不还,你可是再无借他人宝贝之例。现下你竟把剑鞘送了人,可是损失不小。”
想想,吕洞宾还真是这样,从人到仙少有吃亏的,就是玄武帝君那也只不过是老赖,借东西不还。而自己捉弄人是无往不利。不过他虽然没有捉弄成功宁采臣,还失了剑鞘,却并不生气。
“有缘无缘,在他身上,就是我也弄不清了。我只希望他不要在这大劫中陨落。”
汉钟离说:“你倒是真关心于他。不过洞宾,我等八仙却还只有一个业位。你那弟子,你不打算渡了。如果让采和见了这人,恐怕是真的会同意把八仙最后一位与他。”
吕洞宾叹气道:“唉!这次妖界动手如此之早,也不知我等正道可还能匡复正道。”
“正道?何谓正道?证了一辈子的道,本以为证的是天道,却不过是天道下的人道。天道何其不公,又岂有正道在。”
“师父,慎言。”
二人不再开口,就这么消散于云层之间。
不大功夫,宁采臣的船已到岸。这是处僻静所在,没有人在,他上了岸,双手合指,收了船,那船化为一剑鞘直接挂在了他腰间。
“果真没有剑呢!”宁采臣笑笑,想到后世神话传说,他这才知道那传说竟是真的。原来神仙真是人。
后世有玄武帝君借剑的故事。
玄武大帝并无利器,后打听到吕洞宾有口七星宝剑,能降妖伏魔,专程商借,并言明用毕自当面还。吕洞宾不肯出借,后因人情包围,看在前辈份上(玄武早吕217年),答允借剑,并告之:“此剑天下无双,我留剑鞘,您如剑用毕,只往空中一掷,剑自己归本鞘,勿劳尊驾亲自送归了,”玄武借到剑后,发现果妙用无比,便有心爽约,欲长期留用,又无法开口,干脆整天握剑不放,故其塑像手中握剑。时间一长,吕洞宾见剑不归,往要之,玄武以天下妖魅甚多未收尽为由,要继续借用,吕洞宾知其耍花招,又不好向前辈翻脸,只得答应,但仍然背着空剑鞘,指望有朝一日玄武疏忽,一旦释剑,剑即自归,但玄武刻意留神,剑不离手,这就是后世玄武大帝像为何总是紧握一宝剑的原因。
不过现在看来,也并非全然如此。
吕洞宾虽然修道比他日短,但是吕洞宾是有师父的。他失剑而不要,想必是灰心了。以为证的是天道,弄了半天却是人道,他灰心了。
以这时代看,似乎看不出太多人道、天道的差别。什么天人感应,星宿下凡……搅乱了这天人两道。
不过若从后世看,什么香火,什么鬼狐精怪不断称神做主的,显然吕洞宾说的很可能是真的。怪不得仙人多在凡间行走。
再回来,看看吕洞宾一生的荒唐事,也就可以理解了。
不过理解也好,不理解也罢,像宁采臣这个连人间都没过完的人,仙道与还太久远,他现在也只能坚定地走下去了。
只是对天道,他也由此理解了一些,怪不得人们会说:“天若有情天亦老。”
回到李家,许娇容立即迎上来。“叔舅你回来了。叔舅,姥姥并不容易,你可不要真的出家。”
“出家?不会的,只是与那位道长论下道罢了。”知道了仙道真面目,他又岂会再走进去。
接下来的时间,他都在安心读书。
李公甫下差回来,也与他念叨了两句,并送来了程仪。
宁采臣这两日都未外出,只是在读书。却不知他的名望一时间传遍了大江南北。
世人皆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
可正因无情,却也渴情。
宁采臣是什么人?真真正正的大才子,有诗有词,更会弹曲做歌。
两首词,一首歌,吹皱了多少妓人的心湖。
更重要的是宁采臣还痴情。为了一个“不值得爱”的女子,竟然出家。这真真是一痴情的可怜人儿。
这些词曲由妓人传唱,再转回到士人中,其造成的影响是黄明带着一帮学生万万办不到的。
因为同样的曲词,从男人之口和女妓之口,其背景韵味皆着不同。至少男人是绝没有“泪光点点,娇喘微微”的情景。
男人若这样做,带来的绝不会是同情与名望,而是恶心。
这些日子里,李公甫光是解释宁采臣没有出家,口都说破了,也没人信。显然在这类故事中,这宁采臣若不出家都对不起观众,又怎能对得起那些江舫之上传唱的姐儿们。甚至有姐儿们扬言,“出阁当与宁公子”。
吓得学官不得不推迟宁采臣入学的时间。
没办法这文人士子上花船本是件雅事,但是再“雅”的车也不能放于光明处说道。这对宁采臣今后的仕途绝对不利。
如果宁采臣来了县学,到时姐儿们来接人,他们是放是不放?
若放吧!为人抓住荒淫无度的辫子,他今后就完了。
若不放,那就要得罪姐儿们。他们今后还想不想再登花船了?
左右为难之下,也只能委曲宁采臣窝在家中了。
宁采臣听了,只是感叹美女的号召力,怪不得后世那些公关广告名人多是美女。
这算什么?古代的电视广告吗?
还不是一个台,而是无数台。
作为后世人,宁采臣自然知道疯狂粉丝是个什么样。他可不想真被人扔进深山里过活,也就老老实实在家温书。
不过他也不是并无收获。是正气。
书读百遍,其意自现。
书读多了,悟透了,他竟多了条正气。
这正气与以前的不同。
以前的正气不是原宁采臣的,便是由《黄庭内景经》从字里搜刮而来。可这道正气不同,却是由他理解了字意而来。
这正气一生,直接就出现在他的神魂内,不与其他相列。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宁采臣也弄不清楚,不过他知道这是好事。既然是好事,也就没有拒绝的理由。就像这名望,虽然是“抄”来的,却也不会去傻傻地告知众人,这是抄的。
唯一让他觉得难受的是,可惜了那篇木兰辞。
“人生若只如初见。”这可是泡妞的利器。
老实说,到了这古代,若说宁采臣一点也没有不想多惹两个美人的心思。这是不可能的。
只是可惜了。
这首词无论对任何美女,都是绝对的大杀器,只看现在,便能预想单一面对时,会怎么样。
卷二:出门第37章、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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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了,真真是可惜了!”
这是哄小娘的利器,但是成了大众情人后,可就不那么美了。
更重要的是,他们这些文科生虽然被要求背一些古文磨练嘴皮子,但是说真的,他背的并不多。而能与“人生若只如初见”相比的,更是少之又少。
“出来一首,便少一首啊!”他无比悔恨啊!
为什么要抄这首!为什么要喝醉了!
再悔也无用,事已过去。手持笔墨,不断写着静字,以静心静气。
新来的府尹上任了,却没有请太多的人,偷偷摸摸的。
“爹爹。这下你可放心了。这宁公子是真有才学,并非一时幸进。”在府衙后院,父女俩正说着闲话。
府尹抚着胡须满意地点点头,说:“如果他在院试上也做出这等文字,老夫也不用来这一趟了。”
“爹爹当知科举之时,本就紧张,又哪里来得好句子。”
“你这丫头倒是会替他说话。”府尹笑着对自己女儿说。
他女儿娇颜一红,不依道:“爹爹就会取笑女儿。当时爹爹接下这差事,若不是宁公子开解,爹爹现在恐怕还在发愁吧!”
对这,他心知肚明。“这宁采臣的应试文章算不得多出众,有几篇与之相仿。也难怪会怀疑其中别有隐情。”
他女儿不屑道:“还不是为了鸿胪宴。”
府尹说:“这次官家为太后过寿,邀遍天下才子,是为了孝心.。至于下面人的小动作,却非你我可知。”
他女儿说:“就是如此。不是为了这事,他父亲又岂会求到蔡相府上,还不是为了入宴名额。也不知他们是怎么想的,全国士子,再加上大儒们都在,去了又如何?也不见得官家就能记住他。”
“无论如何,这次蔡相的任务,为父是可以交待了。”
他女儿想了一下,又说:“爹爹,既然你也觉得他有文才,何不收他为弟子?”
府尹抚着须,说:“为父也有这意思。看他科举与平日的不同,想必是不通科考之法,在这一点为父还是能帮得上他的。只是不知他意下如何?”
他女儿一喜道:“爹爹,那我去问他。”
“不,这种事你不能出面。”府尹拦下她,面带自信,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中。
任何风潮都是有时间限制的,特别是天越来越冷之下,瘦弱的人自然也就窝在了家中,而书生则是其中的主体。
没了文人骚客们,宁采臣终于可以入学了。
作为一个一举成名的插班生,宁采臣入学的动静很小,甚至可以说是偷偷摸摸的。
没办法,一方面必须把宁采臣这类才子尽可能早地收入县学,另一方面却又不希望宁采臣的到来扰乱了教学秩序。于是,在这深秋,不该入学时入学了。
入学那天是王复让家仆驾车而来。高大的杭州城门,进出的人群络绎不绝,步行的,挑担的,推车的,还有骑在马上的,一眼望去,身份各异,清楚明了。
宁采臣和王复乘车而来,作为秀才,有功名在身,一般情况下出入城门都无须检查,可以直接进出。
不过这一次却偏偏检查了。
深秋将过,很快便是冬季,便是一年之终。这时候百姓们往往会售出一年所得,从而为年货采购做准备。
“这是怎么回事?”可偏偏在这么个时候,城门处检查得如此严格,不得不让人奇怪。
王复也想知道,立即派出家仆去询问。
家仆回报有杀人者来到了杭州城。
这就难怪了。
前世学习,常有教授举出古人怒而杀人的案例。于是这古代便给他留下了一个常常杀人的印象。游侠儿,杀人者,更是常用词。
知道是什么事就好办多了。王复着家仆打赏吊铜钱,他们便得以入城。
城丁并未为难他们。
毕竟即使不说他们秀才的功名,单单是这身份,也没人相信他们杀人。
秀才杀人?他们有这力气吗?
宁采臣没有露面,一直坐在车里,所以也就没有造成什么轰动。
只是宁采臣并不知道,在他们低调行事时,正有一女子端坐于花船,苦苦等待着。
“姐儿,该离开了。”老妈子劝道。
“麽妈,难道就不能许我与他告别?离开这杭州城,我便不再是敏欣。”
“姐儿,我知道宁公子帮了我们很大的忙,不是他的词曲,我们也许早撑不下去了。可是太尉的话,你我又岂敢违背?”
“麽妈。红尘果然可笑。以前我千方百计埋名,只为了留一干净的名字留名,却没想到,到头来……”
“唉!这就是命。”
“命……那么就让敏欣留下,让李师师去做这命中之人。师师,幼时,老僧为我摩顶,认为我与佛有缘,当代佛主布施天下。本以为是做为善人布施天下,实未想到竟是肉身布施。师师,原来如此。敏欣已死,麽妈把那些跟随敏欣的人都遣散了吧!”
“姐儿,这是为何?”
“回到汴京后,我将成为妓寨中人,再非一卖笑歌者。他们与我缘份已尽。”这次入京,她显然猜到了什么。
本朝太尉叫高俅,本为一无赖小子,为他所盯上,哪还落得个好。
吴妈也不劝她,只是问道:“那赵煊小厮也不带走吗?”
“他,不带。”李师师顿了一下,“他迷恋于我,更是不能带。京中如许多的达官贵人,哪一个都是招惹不得的。”
未久,一曲笑红尘从画舫中响起,水波荡漾,歌声不绝。
杭州县衙。
“老爷。”
“她走了?”
“是的,老爷。”
“总算是走了。”钱义叹了口气,想着什么,又道,“竟然真的走了。应该走吗?”
他不知道,许多人都不知道,但是这却是他们必须做的,也是不得不做的。
佳人离别,却无有相送者。真真是平添了份凄凉。
认了命,自不会再躲,也躲不开,避不了。李师师永远是李师师,不会因她改了名姓,避到杭州,便不再是李师师了。
难怪除了钱县令他们,这花舫便少有客至。
卷二:出门第38章、进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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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采臣入了县学,依然保持他的低调。
其实也没有什么的保持的。作为一个即将散学的季节,本就没什么好教的。至于这考学,不说宁采臣匆匆入学,已是帮了他们的忙,单是现在这世坊间传唱的,哪一个不是传世之作。这样的才子,即使不考,也会打上个优。
所以虽说是进了学,但是宁采臣每日只须读读书便可,不必像他的同窗们努力备考。
看着他们备考的样子,仿佛又回到了前世,那个为“考”而存在的校园中。
看着别人备考,自己却轻松自在,这样的日子,孰为难得;这样的生活也才叫生活。
对此,宁采臣自然是极为满意。
领着国家的“工资”,闲来无事翻翻书,泡上一杯绿茶,茶香袅袅,不枉神仙中人。
“不好了,不好了!死人了!”突然,一声大叫,刺破长空,打碎了这片宁静祥和。
宁采臣放下书,快步而出,只见学舍那儿围上了不少人。
挤进去一看,一书生干瘪无血,就像泄光了气的气球似的。
“仵作来了!大家快让让,仵作来了。”
一干瘪老头,身着衙役服,匆匆而来。后面跟着钱县令,以及众差人。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钱县令自然无心与众学子见礼,宁采臣也就不再去触这个眉头。
仵作验看完毕之后,对钱县令说:“太爷,是一样的伤势。都是心腑处有牙痕,全身没有血液。”
同样的杀人法,接二连三在自己辖下出现,本就极为恼人,现在竟杀人到县学里来了。说钱县令一夜白头有些夸张,但是绝对是烦躁不已。
仵作的报告,不少人都听到了。纷纷讨论这这何等丧心病狂之人才会做出这等放血杀人之事。
如果不是在这个世界,宁采臣也会这样想。因为后世之人,各种杀人方法都有,而放血杀人,这更是某些实验室中常常发生的黑暗面,或是研究血液再造能力,或是人体的极限生存能力,甚至还有一边放血,一边输血,只为看人能活多久的变态实验……
只是这个世界,一具无血的尸体,宁采臣首先想到的便是西方的吸血鬼。
不过在这么个妖魔鬼怪横行的世界,这吸血鬼敢到东方来吗?这是个问题。
更重要的是在后世传说中,这吸血鬼吸人血都是从脖子开始,而没有听说是从心脏开始的。
回到自己的住处,宁采臣已是无心读书。脑海中翻来复去是那死去学子的样子。没有血,没有血……
到了傍晚,李公甫竟找了来。
“公甫,你怎么来了?”
“叔舅,大老爷发了火,限期破案,可这等案子,连个犯人都没有,又怎么做。所以来求叔舅,不为别的,只为叔舅能在大老爷面前讨下三分薄面。”
其实李公甫本来是不想来的,案件对他们这等捕快来说,自有推脱之言。正所谓任你清官似水,奈何吏滑如油。但是这一切的先题条件都必须不能有人再犯案子,今天杀一个,明天杀一个……任你再之吏滑如油,也无计可施。
正好这些时日宁采臣大出风头,也是唯一能让县太爷高兴的事。而李公甫又与他关系这么近,这才请托拜求到宁采臣的头上。
宁采臣没有立即答应,而是考虑了许久。
老实说这样神秘的案子,他并不想碰,虽然他有浩然正气护体,但是办案破案的技巧在古代并不为人所关注,甚至是不入流的小道,只比奇技淫巧稍高一些,在没有成为高官中的一员前,案子是最好能不碰就不碰。这是社会大环境造成的,非是某一个人的选择。
为官一方破案,那叫青天。不为官破案,那就是捕快、仵作的贱役了。
但是若为此去求钱县令,别说有案不破的心里这关就过不去,单是自己有没有这么大的面子,宁采臣便孰无把握。所以他才考虑了这么久。
“公甫,我想先看看尸体,你带我去。”
“叔舅,那尸体有什么好看的?”见宁采臣不满,他才说道,“那好办,叔舅跟我来。”
尸体都是放在义庄里。
宋朝的义庄与近代不同,不仅仅是为了停放尸体,宋朝义庄之中更包括了学校、公田、祠堂等等设施,所以宁采臣他们走不多久,便看到了尸体。
“叔舅,这么秽气之物还是不碰的好。”李公甫见他要动尸体,立即跳出来阻拦。
宁采臣没有停手,依然翻开了死者的衣物。只看一眼,便让人恶心不已,因为在尸体上不仅仅有牙印,更是直接咬穿了胸膛,就连心脏都啃噬掉了一块。
难不成鼠妖又回来了?
宁采臣心中起了疑惑。“公甫,带我去牢中看看。”
喊了一声没人应,回头看看,早没有人在。
走出庄子,在门外才看到大吐特吐的李公仆,显然他是第一次看到尸体的样子。连尸体都不看,怪不得他们这帮捕快破不了案。
不过话又说回来,也幸亏他们破不了案,否则这义庄恐怕便要多几具尸体了。
“公甫带我去牢中看看。”
“叔舅,这天色已晚,明日再看吧!”李公甫劝道。看了尸体之后,他吐得是手脚发软,根本不想动弹,更何况这牢狱并不是什么好地方,就是他们平日里也是能不去就不去。
“不,明日就来不及了,恐怕还会有尸体出现。”
现在的宁采臣已不是那个对妖魔鬼怪一无所知的小白。按吕洞宾的说法,现在仙、人、鬼、怪证的都是人道来看,那么再结和后世的小说故事。
那么并不再仅仅妖物的内丹是修炼的助力。人,同样是助力,更是来自本源的补品。
怪不得洪荒小说中,总是会说吃人有助于修为的提升。
上次的鼠妖,宁采臣只是伤了它的阴神。这是浩然正气的局限性,只能伤害阴邪之物。即使这鼠妖再坏,也是无法伤害到肉身的。
阴神虽然是修道的根基,是一切术法之始,伤了阴神,也就无法再施法修炼。但是这并不等于受伤的阴神就是无法修复的了。
卷二:出门第39章、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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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名穿越者,宁采臣一直以为修道者受伤,最好的养伤之物,便是天地灵物。
这也是他为什么在看《西游记》,一直不解的。为什么就连老寿星的座骑炼丹都用人命,难道它跟了老寿星这么久了,还没看过正统的炼丹法吗?
可是在与吕洞宾一番交谈后,他明白了,原来人本身便是根基啊!
也就是对妖魔鬼怪们来说,身为万物之灵的人类,本身便个个都是唐僧。不同的仅仅是药效的大小。
而这也能解释得通为什么这鼠妖受伤后,并不躲起来疗伤,而是没过多久,便跑出来吃人了。
李公甫听说明天还要死人,哪还敢拦,立即前头带路。
“叔舅,为什么去牢房?你怀疑是牢中的犯人做的。偷跑出来杀人,然后再回到牢中?”
宁采臣说:“不,我怀疑不是人做的。你也看到了,活吃人心。这得是多恶的人才能做到?又之是战乱,人无所食的年代。”
“不是人?那是什么?有什么野兽是只吃人心的吗?”李公甫问道,他的知识中没有任何野兽是吃人心喝人血的。
恐怕不是野兽。
宁采臣在心里说。
再次来到牢房,这里倒是清净不少,没了许多潮气,很是干燥。
宁采臣直接与诸葛卧龙见了面。“先生,出去这么久了,却一直没有助先生出去,我真的很抱歉!”
诸葛卧龙不仅没有怪他,反而宽慰他道:“嗳-我这罪过,除了官家大赦天下,否则是出不去的。你也不用为我白忙活了。有这位小哥照顾,我生活得很好。”
李公甫说:“这都是叔舅吩咐的。”
诸葛卧龙说:“这就很好了。我已心满意足了,你赶我出去,我还不出去呢?”
宁采臣看了看这牢房,是比自己住时清净干爽不少。“看来先生是喜欢上了这里。”
诸葛卧龙双目瞪圆,不可思议道:“这里又不是客栈,谁会喜欢这儿!”
宁采臣故意装作不知道:“那先生为什么不愿出去?”
“这外面有妖物,出去才是找死。”
“先生如何得知这外面有妖物?”
“是……哦-你在套我的话。”诸葛卧龙突然明白了。
像诸葛卧龙这类聪明人,宁采臣知道即使能瞒过他一时,也不能瞒过太久,所以也就大方承认。“先生勿怪!不是采臣不想说,而是明知此牢有妖物做祟,却不能救先生出来。采臣……惭愧!”
诸葛卧龙笑道:“没什么可惭愧的。你恐怕不知你的正气歌一书,这儿倒成了杭州城里最安全的地方。哝,你看。”他手一指身后墙壁上的正气歌,说,“现在这地儿,有钱你都住不进来。”
看着墙壁上自己题的《正气歌》,只见正气浓郁,不仅字字饱含,更欲脱墙而出似的。
这是怎么回事?
宁采臣修养不够,字上留气已是极限,更不必说这字上正气经久不散了。
这不是旁的地方,这是牢狱,污秽之所在。即使这字上正气不散,也早为狱中之气侵袭消耗光了。
可它们不仅没有消耗光,反而愈发状大了。宁采臣不明白。
诸葛卧龙说:“有这事在,任何妖物都进不来。我又岂会出得牢笼,落入妖口的蠢事。”
“先生是如何得知这外界有妖物的?”
诸葛卧龙指指李公甫说:“有他们在,外面什么我不知道?”
宁采臣又问:“那,那妖物可来过牢中?”
诸葛卧龙平静道:“这恐怕才是你有正想问的吧?”似乎在回忆什么,过了片刻,他才说道,“其实在你出去不久,那东西便来过,但是它显然害怕你留下的字,迟迟不敢进来。过了几日,它不得不放弃离开,外面便传来了死人的事。小哥,现在明白我为什么叫你与你叔舅亲近了?”
明是明白了,但是李公甫不明白的却是更多了。离开了牢狱,他便问道:“叔舅,这世间真有这妖魔鬼怪?”
见牢中众人不仅安好,更是精神不少,仿佛是原本的必死之人突然有了生存下去的希望似的。对此,宁采臣替他们高兴,虽然他们这希望来得并不怎么正道。
“你说呢?”事情没有演变成最糟糕的情况,宁采臣的心情不错。
李公甫说:“叔舅,圣人不是说没有鬼怪妖物吗?”
“圣人只是说敬鬼神而远之,可也没有说没有哦!”
读书人说的自然不会是骗人的,更何况是叔舅这个大才子。他的话,李公甫自然是信的。只是信了之后,他的心情不仅没有变好,反而一下子低沉下去。
“叔舅,这既然是妖物所为,那岂不是这案子破不得了!”
“不!律法面前,仙人鬼怪各界平等。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仿佛是在等他这句话似的。
此言一出,识海中的《黄庭内景经》哗哗地翻动起来,从中跳出一个斗大的“律”字。
立身。
律法之道竟然成了自己的立身之道?
这是干什么?
让自己重立三界秩序吗?
这《黄庭内景经》也太看得起我了。一个小小的书生,不过是有些正气罢了。就想重立三界秩序。这不是开玩笑吗?
宁采臣摇摇头,他可不觉得自己办得到。
这一夜,李公甫很是不平静。无论是妖物,还是这妖物怕叔舅的字,都让他极不平静。
虽然宁采臣对他说过,这是其身正,妖物惧之,但他总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公甫,你怎么回事?翻来复去的,明日不用去上差吗?”许娇容被他搅得睡不着。
李公甫说:“汉文这么跟着我们有些可惜了。”
许娇容一下子坐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姐姐带个弟弟嫁进门,总是个负担。李公甫不提,倒也罢了,他一提,许娇容自然心惊。
“你怎么了?”李公甫没弄明白许娇容为什么这么大的反应,他也不去多想,继续说道,“我毕竟操持的是贱业,汉文这么跟着咱们,今后也是没有办法科考的。这一身学问岂不可惜了!”
卷二:出门第40章、探病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411:04:55本章字数:3925
李公甫今天的感悟颇多,不过归根结底,他还是把一切都归于读书人身上。
毕竟“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已是这世界的现实。
宁采臣的字也好,诗词歌赋也好,归根结底,他也只归出个“读书人”来,再多,已不是他所能想像的了。所以他现在说的一切都是真心诚意的。
许娇容感受到了他的诚意,心里也就不再那么担着,而是说道:“这也是没有办法。我们父母早亡,只有我这姐姐。也只能如此了。等汉文再大些,便送他做个学徒,谋得一门求生的手艺……”
“你在说什么?”即使是后知后觉,李公甫也觉得不对劲了。“汉文这么好的文采,做学徒多可惜。”
许娇容弄不明白他的意思了。“那你说怎么办?”
“我觉得是不是可以把汉文的籍户转到叔舅名下。叔舅是读书人,汉文转到他那儿也可以脱离贱籍。”
知道李公甫的意思,许娇容是大喜过望。“可叔舅是你的本家叔舅,汉文又如何转得过去。”
虽然在外人眼中,男人才是一家之主,但是在法律上,许娇容才是许仙的一家之主。许仙从了姐姐姐夫,他便是贱籍。可要是跳过姐姐姐夫,他与宁采臣实在是够不上。
虽然同样叫“叔舅”,但是叔舅与叔舅之间可就差远了。
既不同姓,又无血源关系,实在是挨不上。
李公甫想了一下说:“这个我到县衙里打听打听,看看怎么办?”
当姐夫的这么为小舅子着想,许娇容自然是心生感激。
而李公甫只说了许仙的事,对于妖魔鬼怪却是只字不提。
第二日天一亮,便匆匆起身,再也躺不住了。
李公甫到了县衙,却发觉整个县衙冷冷清清的,没有什么人在。
“太爷和师爷呢?”
“茅御医回来了,太爷他们都去拜访了。”
在这个时代,认识个医生,特别是名医,其意义等同于生命。无论是李公甫的父母也好,还是许仙父母也好,都为病魔所夺。所以当听到这杭州城的御医回来了,李公甫连县衙都没进,便匆匆赶去。
做御医多有钱?
只看这茅府三进三出的大宅子,便可见一般。
江南水榭建于院中,想入内得过榭道回廊。
本想认识一下御医,至少混个脸熟,小人物自有小人物的生存之道。
只是李公甫到了之后,却发觉整个茅府愁云惨淡,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似的。
“哎!发生了什么事了?”刚刚才到,李公甫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早到的差人见是李公甫到了,便向他介绍道:“听说是茅府的相公病了。不过依我看,这茅相公不是病了,而是中邪。这世上有什么病是御医都治不好的。”
这边正低声细说着,那边便有差人匆匆出来。“公甫,你来的正好,太爷正找你呢?”
县太爷相召,李公甫不敢怠慢,立即随着匆匆而去。
进了正厅,县太爷、师爷,学官们一应俱在,每一个都是满面愁容,仿佛现在床上躺着的病人是他们的子侄似的。
“公甫来了,你去看看吧!”县令说。
没有差人与他抢这差事,仿佛都知道这差事不好做,也自觉他们不比李公甫,有个好叔舅,破不了案,文人间还有三分薄面在。
只是奇怪的是,为什么这茅御医也会同意,这便有些费解了。
要知道皇帝开宴,对他们这类人是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而他儿子能知道,显然是从他这儿得知的。所以他儿子对付宁采臣的举动,他肯定是知道的。不然即使他儿子赢了宁采臣,他也不好运作。
这么一个人,如果说他不知道李公甫与宁采臣的关系,总是让人不敢相信的。
李公甫却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想看看这茅公子得了什么病,连御医都没办么治?又为什么其他差人会说这茅公子中了邪。
卧室内满是草药之味,旁边有丫环服侍着,并没有看到茅御医。
富贵人家总是相同,作为差人,李公甫是去过不少富户的,其内摆设几近相同。对此他不会羡慕,也羡慕不来。
这绫罗绸缎,也不是他这类操持贱业者可以穿戴的。
茅士学,李公甫是见过的。但是这次一见,却吓了他一跳。
这还是人?分明是具骷髅,如果不是他的喉结还在动,根本就可以直接挖了个坑埋了。
他这才知道为什么跟着县太爷进来的老差人,全都不吭声,又为什么会有人说是中了邪。这种事找他们差人又有什么用?
按李公甫的想法,到了这一步,已经可以准备后事了。
只是这是御臣的儿子,这种事又岂是他一个小小的差人可以插口的。
李公甫是不知道上面的大老爷都在想什么,但是他却知道下面的差人都在想什么。那就是宣告没救的话,是绝对不能脱于自己之口。
李公甫正想着怎么说,外面的人却等不及,一个个随后全都进了来。钱县令更是直接开口说道:“茅贤侄为奸人所害,你看还有救吗?”
不说这从京里赶回的御医,单是这杭州城里,李公甫便相信有大夫比自己高明了不知多少倍,他是绝不相信县太爷会拿这种事问自己一个捕快。
李公甫立时多了个心眼,他没有按着县太爷的问题回答,而是以自己的本职回答。“回太爷的话,茅相公既为奸人所害,以他现在的表现来看,这奸人当与前几起案子一样,为同一人所为。”
对前面几具的尸体,钱县令并没有细看。一县之令,讲究个统筹规划,具体事物是不插手的。
更何况这还是尸体,是最让人秽气的东西。从头到尾他就没见过这尸体是什么样。只是从仵作口中听说,人被害死,心脏穿洞,流光了血液。
李公甫一提前面的案子,钱县令立即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是同一所为?”
李公甫说:“回太爷,前几个受害者都是流光了鲜血,身若骷髅,与茅公子很是相似。”
这一下钱县令可是紧张起来。如果是病,那就不是他的责任,可是这辖下死人,还是死的可通上面的人的儿子,这可不是小事。
本来他只是听说茅公子受了奸人惊吓,这才一病不起,他家人往京里去信,就连茅方也回来,他这才登门探病。
名为探病,但实际是来拜访御医茅方的,但是他们来了之后,茅方便把他们系在这,什么也不说,他们找差人进来,是找借口离开,可不是想呆在这的。
卷二:出门第41章、茅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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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县令来探病是为了探询京中动态,但是茅御医显然没给他这个面子,把他丢在了一边。
不是顾虑茅御医京中的关系,他早就甩袖而去。
可是他本就顾虑茅御医京中的关系,现在倒好,李公甫一番话却直接把他陷在这儿了。
本来他儿子受歹人惊吓,生了病。他这父母官虽有责任,但是责任不大,可要是先前杀人的歹人所为,他的问题可就大了。
“你肯定?”
“是的,太爷,那这事就交给你了,你务必把这歹人抓住!”钱县令气道。
自己只是个新捕快,这么重的案子怎么能交给自己这么个新人?“太爷,这人恐怕抓不住。”
“抓不住?哼!那也得抓来!”
钱县令如此火大,李公甫是什么话都不敢再说。这真是“平白无故,只因真话把罪招”。
带着一肚子的气,李公甫匆匆回家。不是为了诉苦,而是与家人说一声,自己这几日恐怕是回不来家了。
虽然有些先私后公的嫌疑,但是自从上次喝了花酒,他的钱袋子便为许娇容所拿走。每日出门,许娇容才会数与他一些大钱零用,晚上归家有结余还得上交。
他现在准备案子未破前不归家,他便需要吃喝零用,显然一天的花用,怎么算都是不够的,这才回家讨些吃用的钱财。
听了李公甫诉说,许娇容自然要为他准备些钱财。“嗳-公甫,这事你与叔舅商议没有?以往你我二人都无长辈在,现在有了叔舅,你该与叔舅商议一下才是,以免再说错什么,凭白惹罪上身。”
李公甫一听,一拍脑门,这才恍然大悟,匆匆去找宁采臣了。
只是宁采臣虽是长辈,但是年龄却比他二人小多了。只是由于他读书人的身份,李许二人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年龄,即使注意了,也不会在意。因为读书人才是有本事的,叔舅更是最有本事的,已经是深入二人之心。
李公甫匆匆找到宁采臣,宁采臣当时正在沏茶看书。
老实说,对这非人所为的案子,宁采臣也是无能为力。如果那鼠妖仍然呆在牢狱之中,他还能出得上力气,但是牢狱早为正气所罩,鼠妖远远避开。
他不过是一介凡人,又上哪儿去找妖邪之所。除了喝茶温书,他能做的其实并不多。
可是这落入李公甫的眼中,这竟成了胸有成竹的表相,赞叹读书人的不凡同时。他立即便今日的一切都说出宁采臣听。
宁采臣放下茶杯,低叹了一口,说:“县台大人不过是找个台阶下,你只要顺着他的话说就好了。你却凭白无故为他添惹麻烦。”
这时李公甫也才明白县令为什么会发那么大的火气,他立即急了:“叔舅,太爷会不会削了我的职?”
李公甫的担心不是庸人自扰,任哪一位父母官都不会喜欢这类只会与自己添惹麻烦,却无法解愁的部下。
宁采臣甚至在想,这李公甫本应是钱塘县的捕头,他现在却是杭州城的捕快,那他又怎么会发还原籍的?
这样一想,这差人说钱县令找他也就显得很可疑了。一个新进捕快,钱县令有什么事是非要找他不可。如果这其中没有其他捕快上下齐手,说什么,宁采臣也是不信的。
再加上李公甫并不是杭州城人,而是钱塘县人,既是新人,又不是本地人。这还不明了吗?
“果然是吏滑如油!”宁采臣感慨道。
李公甫不解,叔舅这是在说我吗?“叔舅,你在说什么?”
宁采臣说:“我是说这杭州县衙在排挤于你,好为他们自己人让位。”
李公甫想了想,笑道:“叔舅在说什么?他们待我极好,并没有排挤于我。”
宁采臣见他不明白,也就替他解说一番。大道理不用说,只是说李公甫的户籍,以及这差人身份便足够了。
这为官一方,自然是异地为官,可是这吏却为本地人所占据,李公甫严格说起来是算不得是本地人,又是新人,不排挤他,排挤谁。
这道理一摆,就是李公甫也不得不承认,因为这数千年来,中原的吏治一直都是如此。
“叔舅那我怎么办?”现在看来,他们的提携,以及他们让自己找叔舅求情之举,全都没安好心。
“唉!”宁采臣放下书,刚刚准备好的茶也不再饮用。“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这位宁公子。”
这件事,也不能说李公甫便没有过错,比如因为自己,在同僚面前表现的高人一等,都是有可能的。
更何况回到钱塘,也不过是回归他本来的人生轨迹,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谁让自己是他的叔舅呢?这亲人都求到自己的头上,又岂有不帮之理。
三阳村人口不多,但占地颇广,几十户人家错落分布,一直蔓延到一片山岭的不麓之下。
山名“人岭”,与宁采臣家乡的山峦一脉相连。
依山傍水,在风水学上,便是吉地的基准法则了。古语云:山管人丁贵气,水管财富荣华,阳光普照万物兴发,通风聚气物丰兴舒。
这话倒也有着几分道理,只看这三阳村人口不多,便出了一个御医,其子更是有了秀才功名。
看来这三阳村还是甚有些灵气的。
三阳村还有一座土地公庙,就坐落在山岭之下,是茅家所建,占地一亩,庙前左右两旁各长着一棵大槐树,本来是四棵,只活下来两棵。
这座土地公庙,每到初一、十五四邻八乡的乡亲都会前来这里烧香拜神,就是宁采臣的母亲也是这里的常客。所以这庙里是有庙公在的。
转过土地公庙便有一个道路直通茅府,这也是这儿最大的宅院。
李公甫自从听说这世上有妖魔鬼怪,所以见了这土地公庙,也拜上三拜。“叔舅,这村子便有土地公庙在。要说去茅府是必然要经过土地公庙的,为什么土地公不保护他们呢?”
世人总想求神庇佑,却又不知何为神。
建了个土地公庙,这里面便有土地公了吗?宁采臣看,并不见得。
卷二:出门第42章、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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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宁采臣对鬼神之事不甚了了,也与碌碌众人一样,以为鬼神是神圣不可侵的。但是现在,他再也不那样看了。
这座土地庙为私人所建,也就是淫祠,其间住的还不知是什么鬼怪。就像后世之人,家中供神,什么胡大姐,黄大仙……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供奉的是什么。
像笔者母亲便爱供奉这些。只是它们却不仅根本保不了家宅安宁,反而吸食了笔者养的鸽子血食。
大概是觉得受了几十年的供奉,却喝光了这家人养的鸽子血液,有些不好意思。不两日,也不知它们从哪儿偷来的鸡蛋,摆在堂屋门口赔罪。
只是这事以后,笔者是再未养过鸽子。
“这里面供奉的,恐怕并不是真情。这世上又有几个真神?”宁采臣感叹着。
这一点上,中原倒不如倭国,至少人家摆明了自己供奉的就是鬼妖。
“叔舅,土地公不是真神吗?”李公甫问道。
“土地公是不是真神,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私人淫祠,没有御律赐令,是得不到真神业位的。”
“那……”李公甫觉得自己拜亏了,想吐口唾沫补平亏欠,但是想想即使是妖鬼,也不是自家得罪起的。这唾沫到了口中,是再也吐不出来,没办法,他竟把这唾沫又咽回到肚中。
看得宁采臣赶紧快走两步,以拉开这恶心之人两步。
茅府是典型的江南宅园,只看这房子,便惹人欢喜。如果加上云雾,就是与仙家林园,也可与之相比。
到了正厅,却发现这钱县令正像儿子一样,为一老者所训斥。
这老者虽是头发花白,但是皮肤依然光滑,显然保养得很好。
“学生宁采臣拜见县台大人,学官大人。”
“你就是那个宁采臣。”那老者上下打量着宁采臣。
“正是学生。”
“哼!钱县令快把这人抓起来,我儿就是与这人斗气,才气闷于胸,久气成疾!”
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这自己与人斗气,末了还要怪罪到他人身上。
宁采臣也不再行礼,直接直起身子,一双冷默的瞳子直盯着他看。也不知是看他,还是在看后世的黑心大夫。
“采臣,你来茅府做什么?”钱县令对也猛打眼色,希望他说是来拜访同年,又或是探病,以度过这关。
宁采臣全当没有看到,他缓步坐于椅上,不紧不慢道:“我听说有妖邪做祟,特来看看这妖邪的样子!”
本来如果这茅方讲道理,他倒不吝帮这个忙,但是这茅方如此嚣张,他也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做为一个现代人早受够了医者的脸色。
这茅士学本就是他晚年得子,自然是得万千宠爱于一身,现在儿子病了,他身为御医却无能为力,早是五内俱焚,现在还有人胆敢气他,不第于火上浇油。
“来人哪!把他抓起来,关进大牢,老夫要革了他的功名!”
旁边的差人为难地看着钱县令。
宁采臣怒极而笑。这儿子这样,父亲也是这样,真是有其父便有其子。这样的人为鬼怪所缠,是一点儿也惹不来他人的怜悯。
“好大的官威!当上了医生还真以为你就是官了?好!想革我的功名,拿吏部文书来!”
遭到宁采臣的喝斥,茅方的脸上是有如开了染料铺一样,红白青紫,变化不停。
虽然朝堂之上常有人说:“不为名相,便为良医。”但是这不过是表明一种济世之心,真让他们脱下官服去做大夫,他们是绝不干的。
这森严的等级制度把人严格地按三六九等划分。这再是良医,也只是考不上科举的大夫,是只是比手艺人略高的阶层,是绝对不能骑到士大夫头上的阶层。
君不见士人之间,再是气恼,也只能君子动口不动手,正所谓“刑不上士大夫”,而大夫医者就没有这待遇了。再是名医,也是说打就打,说杀就杀。
这是等级制度。茅方情急之下愈越了。他可以请托达官贵人收拾宁采臣,但是他却不能代官员发号司令。
这人情关系是人情关系,但是踩在头上就不行了。
“哼!我们走!”钱县令不满地转身就走。
前面他说什么,钱县令都是忍了。但是他这夺权行为,他是无论如何也忍不了的。如果这他都忍了,那他就等着御史弹劾吧!
一地父母官却被一医者夺了权,抓捕了一地方士子,这名声也太坏了。朝庭法度何在?还要不要脸面了?
“钱县令留步!”茅方显然也知道自己犯了忌讳,赶忙上前去拦钱县令。
只是钱县令哪里还会留下。自己来拜访,被晾了一上午不说,更是被训儿子似的训斥。言语之中不是某某娘娘说,就是某某王爷说,钱县令早受不了了。还不借这机会开溜,难不成还再留下看他脸色吗?
更何况这一闹翻,无形中也消减了钱县令的罪过。
本来他的辖下有人杀人,现在还吓了茅士学,这辖下不宁之罪,他是怎么都躲不过的。但是现在这么一闹,可就有得说道了。
你敢告我辖下不宁,我就敢拿你骑到士人头上说事。
看着这茅方白发苍苍,又一心只是为了儿子。宁采臣心软了,叹了口气道:“如果你真的想救你儿子的命,还是赶快找个道士来吧!”
可怜天下父母心,他又怎么忍心让白发人送黑发人呢?
他是没有父亲,却在茅方身上看到了父亲的样子。虽然他的做法不好,但是这就是父亲。
茅方最终还是没有留下钱县令,不过钱县令同样没有做绝,也为茅府留下了两班衙役。
这留下的人中,便有李公甫。虽然说是为了他好,让他尽快上手,但实际还是排挤,做苦活累活,外加背黑锅。
有了宁采臣的指点,李公甫已是明白此点,只是县令的命令,他也不能说,我就不留下。
“太爷也真是,这事分明不是人类所为,我们留下又有什么用?犯了案子,恐怕早一阵风跑得没影了。”不能反抗,却免不了一口的怨气。不说出,心中不痛快。
卷二:出门第43章、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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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采臣不是这样看,他看着这茅宅身后的山岭,树木茂密,恍若原始森林一般。
不由低吟说道:“县台大人的做法也并不全是错的。如果真是妖物所为,那么不管这妖物是什么所化,都必然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口食。”
“叔舅,你是说……”
“那东西可能躲在山上。”宁采臣没有什么法眼,看不见什么妖气,这只是他的一个感觉。他知道他的感觉是对的,不然他腰间的剑鞘不会动得这么厉害。
若不是有吕洞宾让它跟随的命令,说不得它早自行飞越而去。
从他到了这附近,这剑鞘便是如此,这是以往从来都有过的情况。
作为降妖伏魔的仙器,它虽然只是把剑鞘,但显然对这妖物的感应不会是假的。也就是说这附近真的有妖物在。
宁采臣虽然进茅府不久,便被人赶了出来,但是他在茅府的花卉丛的土壤上却看到了脚印,人的脚印,没有穿鞋五指分明人的脚印。
他见过茅家的下人,没人是不穿鞋的,而现在更是宋朝的杭州城,未来的临安府。
这就像北京城里出现打赤脚的人一样。虽然不愿承认,但是相对来说,宋朝可比现代的中原富裕得多了。
这脚印从花丛的土壤一直连绵到墙角处,而在墙角,宁采臣同样发现了一些兽爪的印迹,小小的,与老鼠有几分相似。
虽然不愿意去怀疑,但是这本就是鬼神的世界,看到这些,又怎能忍住不去这样想。
“那叔舅,咱们是不是去找个道士来?”李公甫听了,脸上藏不住的惊慌。
抓捕犯人,他是没有问题,可是这抓捕妖物,他可是一点儿把握都没有。
能不能抓捕妖物,其实宁采臣也没有什么信心。上次对付妖物,由于太过突然,他并无法肯定那鼠妖是真的为他所伤,还是吓走的。
毕竟老鼠胆小是出了名的。但是在他碰到腰间的剑鞘后,他又平添了信心。“不用。这个我可以应付,到时你只要小心点就可以了。”
说完这话,另两个衙役也就来了,他们带着壶,提着水,殷勤地为宁采臣煮起茶来。
他们的意思,宁采臣懂。还不是他们也被留了下来,巴结好宁采臣,到时好做个见证。
比起别人,他们比李公甫更相信这是妖物所为。可这种事吧!他们却又说不得,说了,县太爷也不会信,反而认为他们奸滑,要打板子。
他们也知道宁采臣留下完全是为了李公甫。看今天李公甫没有给他们好脸色,他们也猜到宁采臣看穿了他们的把戏,叮嘱过李公甫了。
可是宁采臣毕竟是读书人,还是个可以和县太爷递上话的读书人,想不挨这板子,他们只能把宁采臣侍候好了,为他们做个见证。所以他们这才掏出自己的钱资为宁采臣买来茶叶,更是取了茶壶来。
捕快差人在古代是不归入国家行政机构的,他们的工资全都是为县太爷所发。如果这县官照顾下面些,他们就会有工资。如果县官不管他们,那他们的钱便要着落到他们自己身上。
以钱义对钱的喜爱,很难说会舍得掏出这么一笔钱来。他们这钱显然是从商户那讨来的。
有青皮无赖做乱,商家请他们来,这酬劳是必不可少的。就连现代,警察出一次警都要从受害双方讨要出警费,为此笔者家中都掏了过万了,很难相信这古代就不要了。
所以对这奉承,宁采臣是喝得心安理得。完全不觉得这是吃人的嘴软,花人的手短。
两个差人见宁采臣还是不理睬他们,他们是没辙了,总不能继续花钱吧!
他们这出警费不比现代人,现代人不是本地人,也没有什么道德规范,想要多少,全靠一张嘴。可他们是这本地人,不是亲戚,便是乡邻。讨要太多,是会被人戮脊梁骨的。
更何况这族中还有三老,真闹腾大了,无论是开宗族祠堂,还是闹到县官老爷那去,他们都是吃不了兜着走。
这古代人重视道德远超现在。而且这道德定罪,可大可小,没有个定例。没人想去走一遭。
两个差人好话哄着李公甫,不资历论辈,对着李公甫“头儿”“头儿”的叫得甜境儿。
只三言两语,李公甫便软化了。“叔舅说了,这是妖物所为。不过你们不用怕,叔舅说他可以治得了它。”
两个差人不比李公甫,他们是杭州本地人,是见过妖物的。不由小声低咕着:“找书生有什么用?又不是科举考试。这种事得找和尚道士才行。”
他们这是不满。宁采臣喝着他们的茶,却不管他们。这没有这样的道理。所以发出不满,也不避着李公甫。
李公甫听到他们的不满,自然不高兴。“你们不要看不起叔舅。咱们大牢是怎么回事?你们比我清楚,可自从叔舅在牢上题了字,这大牢不就安份下来了。叔舅乃天上星宿下凡,字字都有神力。”
李公甫这样一说,他们立即想起他们大牢的不净。虽然他们无法证明这是宁采臣的功劳,但确实是在宁采臣住过之后,牢里才肃净下来。
这一番他们的心思又活泛起来。“头儿,能不能请咱叔舅也给咱题几个字?”
李公甫自然是不会说宁采臣连他都没有题字,而是双目一瞪,大声道:“叔舅那字是神字,每一个都是大耗元神的,岂能随随便便就写的。”
这么大声,宁采臣想不听见都难。不过就像李公甫说的那样,他这浩然正气是有量的,不能随意消耗。万一到时候自己想用却没有了,那不是抓瞎了吗?
而且也不能只给李公甫写,李公甫本就受到排挤,只给他却不给别人,只会让别人更排挤他。
索性全当没听见,不与理会,到时护着他们点也就是了。
李公甫这么大声,不只李公甫在观察他们的反应,其他两个差人更是偷偷等着他的反应。
可是一盏茶都过去了,宁采臣依然是悠闲地品着茶,他们便知道是没什么指望了,垂头丧气而去。
宁采臣连他都没给,李公甫又如何求得下这人情,只是看着,却也是求不得。
卷二:出门第44章、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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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情讨不来,李公甫也显得无精打彩的。
他们在这无精打彩,茅府可没闲着。
“老爷,要不咱们就请个道士来吧!”茅方身为御医可以不信这些,但是他的夫人却不行。眼看着这唯一的儿子就要不行了,说什么都要试一试。
“道士要能治病,还要我们大夫过什么?”他发了一通无明之火。
“儿子快死了,你不管,我管。”直接越过他这一家之主,命下人速速去请道士。
茅方见了却也未加阻拦。所以当这道士上山来,宁采臣便已看到了。他刚想对李公甫说“这茅家请来了道士,没有你我的事了。”却看到两个差人面带兴奋而来。
“头儿,你看。”两人亮出一叠黄纸。
“符!”黄纸上有朱砂写就的文字,一下便知道它们是什么。
“头儿,咱们一人一半。”二人讨好的奉上了自己的一半符纸。
接过符纸,李公甫只觉得心安了许多。“这符你们花了多银子,我给你们。”
“不用银子。这庙里多的是。”两个差人指指身后的土地公庙,他们的符便来于此。
李公甫却一拍大腿,这才想起了什么似的。“你们等等,我也有宝贝。”
他匆匆下山而去,差一点儿便与上山的道士相撞。
顾不得道歉,他急急而去。
宁采臣不得不站起身来,就在这必经之路上拦住了那道人。“道长不觉太过份了吗?方才那人不过是将要撞上你,却并没有撞上你,你却施法于他,不觉过份吗?”
那道士圆脸八字胡,为人道破行藏却并不避讳。“贫道施法只是小惩大戒,于他是有好处的。”说完并不理睬宁采臣,直接随着家仆上山去了。
“你……”
“宁相公,发生了什么事?”
宁采臣没有说,继续坐下喝茶。
两个时辰后,一个泥人似的人上山来,近了一看,这人竟然是李公甫。
“公甫你怎么了?”
“叔舅,别提了。也不知是怎么了,这下山摔下山,过河掉下河,就是走在集市上,也有马受惊,幸好我身手好,这才没伤着。”
“衰运符。”宁采臣只是看见那道士对着李公甫在袖中烧符,却也并不知他烧的是什么符。但是现在看李公甫这么倒霉,八成便是这衰运符了。
“叔舅,什么衰运符?”李公甫问道。
二位差人这时也猜到是怎么回事。宁采臣又很少说话,他们也便代劳了,七嘴八舌把他遇上的道士,道士害他的事说了。
这一听,李公甫差点都吓哭了。“叔舅,快救救我。我不想倒霉啊!叔舅你看,我的牙都撞活动了。”
见他这么害怕,宁采臣却是有心无力,他又不是修道之人,这符录之道,他更是一点儿不懂,那衰运符也是他的猜测。看来要找那个道士好好说道说道了。
这满天神佛的,随手便是法咒,真是苦了这一方生灵了。
吕洞宾是这样,这无名圆道士也是这样。对这随手可施法的世界,宁采臣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正当他想上山去找那道士,李公甫却说道:“不对啊!我去的时候是很倒霉,但是回的时候却什么事也没发生。”
是符咒解了吗?
对这衰运符,宁采臣了解的不多。唯一知道的还是前世看林正英的电影时知道,有一符叫衰运符,符咒一发,衰运三年。
或许这符没有这么久。
两个差人听李公甫没事了,自然为了他高兴。“头儿,你这么急急下山干什么去?”
这一说,他才醒起自己去干什么。只见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纸,炫耀道:“我以为叔舅没有为我写字,看你们取符来,这方想起来,叔舅早写好了。只是放在家里,忘了带了。”
“头儿,让我们也看看,开开眼界,看看这星宿的神字。”
“拿去看吧!”李公甫很大方的把字与他们。
只是这字一离手,便不知从哪儿飞来一只乌鸦,在他头上拉了一泡屎。
“头儿,这是乌鸦屎,不祥之罩。头,你还在倒霉!”他们立即后退一步,以免沾染上霉气。
李公甫清理掉帽上的乌鸦屎,强颜欢笑道:“哪有这么多的倒霉事……”
话没说完,这山林中竟无缘无故跳出一牛犊大的独狼,这狼一双凶目直盯着李公甫看。
三人立即操刀在手,向庙门退去。常走草原的人都知道,“宁斗猛虎,不斗独狼”的道理。因为离了狼群的孤狼会变得十分狡诈,再加上它们还曾是狼王,一身战斗力还在,却多了分狡诈,是绝对难斗的存在。
这三个差人,估计不是对手。
至于宁采臣?让他去斗狼?那简直是让他求死。
“快!把字帖还给公甫!”
“叔舅怎么回事?”
“你先拿着字帖,一会儿再与你解释。”
两名差人见宁采臣声色俱厉,立时便把字帖还了李公甫。
字帖到手,那狼又望了李公甫一眼,又望了望其余人等,转头又进了山。
狼走了,他们才收起绣春刀,浑身散了架似的,瘫坐在门槛上。二位差人说:“这无缘无故的,怎么会有狼从山里出来?”
宁采臣摇摇头说:“不是无缘无故,是公甫。”
“叔舅,这就是那什么衰运符?这么厉害?”
衰运符只会让人倒霉,却支使不动生灵,这狼会从山中出来,肯定另有缘故。不过这本是住人的山村,也能遇上野狼,不得不说李公甫也够衰的。他点了点头。
李公甫听了,却没有害怕:“好在有叔舅的字帖,能压制住那道人的法力。只是不知这要过多久才能好?”
“三年。”这是宁采臣唯一知道的。
“什么?三年!”差人们很生气,“这也太过份了!头儿又没撞到他,这便让人倒霉三年,这不要人命吗?不行,我们去找他。”
“不行。如果他再在你们身上施咒怎么办?”无让这两差人是做戏也好,还是真的同仇敌忾,总之他们是偏向李公甫了。不想李公甫去职,便需要本地人相帮,宁采臣这才劝阻了他们。
卷二:出门第45章、霉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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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办?”两个差人是真为李公甫担心。像他们这类差人,走路匆忙,撞到人很正常,他们可不想像李公甫一样,一倒霉便要倒霉三年。
宁采臣也不希望他倒霉三年。但是这符咒这道,他不懂。前世电影中也只是说喝了符水解咒,这可什么符才是解咒符,却没有细说。
李公甫看众人担心发愁,自己反倒笑了起来,不在意道:“不就是三年衰运吗?我有叔舅的字帖,又影响不了我。只是三年时间恐怕一幅字帖不够,还请叔舅多与我写两副。”
“好吧,就赌一赌了。”宁采臣问他三人道,“这杭州城内可有纯阳真君庙?”
“有是有,就在城内,叔舅想做什么?”
“说不得要求一求真君了?”宁采臣也是没有把握。都说只要在神仙庙中祈求,神仙便能听到信众的祈求,但是这毕竟只是个传说,没人知道,而且这宁采臣也并不是神灵的信众。
他那个时代,有几个学法的是神灵信众?真要是的话,现代的律法也不致于不堪入目了。
这别人遇到这事拜神是很正常的,但是在宁采臣身上就不正常了,谁让这时代的才子们全都顶着个星宿下凡的名头。
“喂,王四,你说这宁相公带头儿去拜神,宁相公会不会认识真君?”
“那是肯定的。说不定他们在天上还同朝为官呢?要不然宁相公为什么谁都不找,只找真君。”那听王四的差人自以为知道了猜测着。
宁采臣倒是认识吕洞宾,但是同朝为官,这绝对是胡扯。作为一个穿越者,这是不是原来世界的历史都拿不准。连同一世界的人都不是,又谈何同朝为官。
就是宁采臣去求吕洞宾他也没有把握。
进了真君庙,这模样倒有三分相似,但是这神情却差得远了。想吕洞宾这神仙中人的飘逸之气,单是这无奈转化的不羁,便不是高高在上的面目可以表现。
只是世人对神认知多是如此,神仙越是高高在上,越是拜个不停。
宁采臣和李公甫想上香还得排队,由此可见此处香火之盛。
点上一柱香,宁采臣本不想跪拜,但是却为李公甫拉着跪下,。李公甫这是吓坏了,同时也是关心宁采臣唯恐他得罪了神仙。
可是这一跪却坏了菜了。
宁采臣修的是人间道,是字道,是正儒之道。是不敬鬼神,复圆天地之道。字以载道,自出皆然。
现在他却跪了一个神仙,虽然只是一具泥胚,虽然他是无心礼神,但是他的正气却还是熄了一道。
他现在的正气不过才七道,现在熄了一道,变回到六道。
原宁采臣一道,他自己一道,《黄庭内景经》搜刮群书的五道。
原宁采臣的一道还在,他的一道也还在,熄了的正是《黄庭内景经》的一道。而这所有的正气中,他的一道最弱,有若风中残烛,似乎随时都会熄灭。原宁采臣的一道比他的稍强,却已没有活力,原宁采臣已死,这道正气是再也增长不得。《黄庭内景经》不同,虽只是一本书,但是由于这正气是从群书中搜刮而来,每一道都粗若近寸,长还七寸。雪白绒绒,看上去便分外喜人。
但是这么喜人粗长的正气,却轰然倒塌,就这么倒了一道。
宁采臣是心疼得吡牙咧嘴,心中暗道:“这一跪便少了一道正气,这代价可是大得惊人,吕洞宾,吕仙师,你要是不来见我,可是对不起我!”
仙人们也许对香火不会有太多的回应,但是对这因果却是最是敏锐。无缘无故结了因果,还遭人埋怨,吕洞宾比谁都郁闷。
神念通达于神像,低头一看是宁采臣,不由对他埋怨道:“采臣,你是正儒之道,岂可拜神。你说你拜神就拜神是了,熄了道正气,这因果岂能算在我身上!”
这拜神拜没了东西,自然不能全算在神身上。谁让自己正念不强,主弱枝强,有点事发生,那正气便消散而去。主干抓不住土,自然不能怪土。只是这因果结都结了,宁采臣也没有办法,更何况他还有正事要做,他把今天李公甫的遭遇告知了吕洞宾的神念。
吕洞宾的神念低头看看李公甫,掐指一算,便知道了前因后果,只是他的表情很怪异,说不清的是难过,还是幸灾乐祸。
“那道士的运道……”他停了一下,因为说不上好,也不能说差,毕竟也是仙缘,只是这仙缘有些雷人。
“他得的是分水将军申公豹的道统,所以他才可以驱使霉运。”
这申公豹是谁,宁采臣自然知道。要说这《封神》中第一霉星首推这申公豹,他一句“道友请留步”是家喻户晓。他的霉就连姜子牙之妻马氏都比不了。
“申公豹的道统,可是这扫帚星不是马氏吗?”宁采臣问道。
吕洞宾的神念吃惊说道:“你竟然知道天地神位?真是了不得!”
宁采臣这才想到此时《封神榜》还未成书,而它未成书前,这天上的神位,人间是知之不详的。
吕洞宾没有追问他为什么会知道,而是继续说道:“这关系到一个天地秘辛,如果你愿意用此与我了结因果,我就告知于你。”
因果是好事吗?也许是,也许不是。只看那红云欲与西名二圣结善因,最后却为算计陨落,要说他两个圣人没有算计,宁采臣是绝计不信的。
而由于这二位圣人的算计,也让三界皆知原来这因果还可以是这样抵消的。他们可是为了三界生灵开了个好头。
善因都能结恶果,宁采臣这是什么?他可不想被一个神仙算计,所以他自然是点头答应了此因果。
用一个秘密了结因果,吕洞宾也没有任何损失,他自然同意,很快便说出这一番天地秘辛。
原来当年申公豹受封分水将军之后,他与姜子牙的斗争并没有完,特别是当他得知姜子牙不仅得掌打神鞭百年,更是在轮回之后,得以重入仙班。申公豹的心就欲发不平衡了。
虽然他以分魂之术成了那宠涓,却依然没有阻止姜子牙的转世之身孙膑得道。
心**发郁闷之下,他便研究一身所学,终于是创出可以役使霉运之道。
吕洞宾的神念说:“你已知道,这各个神职都只是人道业位,虽有灵体入驻,但也只不过是更高地控制这业位罢了。若是有人发现了这业位驱使之法,还是可以运用这业位的力量的。申公豹本是天才,这凡人马氏哪是他的对手。他是斗不过姜子牙,便使唤起姜子牙的老婆。”
吕洞宾是想笑又不能笑,憋得是分外难受。
卷二:出门第47章、解咒(求推荐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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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难怪这吕洞宾表情怪异,这申公豹好歹都是上古大神,更是圣人弟子,可这气量吗?就不敢恭维了。
不说这件秘辛,其实吕洞宾还多告诉了他一个,就是只要对准神职施术,便可以驱使他们。这神职业位并不会有阴神入驻,便完全为阴神所掌控。怪不得那些道士们可以请神附身。
前一世宁采臣听说“神打”“请神”之事,便多有怀疑。即使是看在圣人面子上,这道人也不该可以随意驱使神灵,甚至还互请神灵斗法,这不成了自己人打自己?
这还是神吗?与自家养的家犬又有何异?
不过从吕洞宾说申公豹的秘辛中隐藏的秘密,可以看出一切都是神职搞的鬼。既然一本天书《封神榜》可以封神,役使众神,那么创造出一种避过《封神榜》,同样役使众神的法咒,也就变得可以理解。
只是这些不是宁采臣想知道的,也许神灵间的争斗在吕洞宾看来是件可乐的玩笑事,可宁采臣不同,他是凡人。这样的秘辛,他觉得还是少知道点的好。
“真君,那我甥侄这霉运可有得解?”
“哦?原来你只是想解这霉运啊!”吕洞宾的神念有些兴致不高。
吕洞宾是神仙,是圣人徒叔,不说修行,单这智慧,宁采臣便相信他绝不蠢。即使他不用掐算,也必然知道自己来的原因。
既然知道却说起秘辛来,只有两个原因。一、他太无聊了,而他掌握的天地秘辛,其他神仙肯定也是知道的。所以他知道也没用,因为没人可以诉说。
二是我们的纯阳真君做神真的不靠谱。
说他不靠谱,不是说他不办示,而是他这神在办正事前,是那种他自己玩乐够了,再办事的神仙。只从后世他的神话传说便可见一斑。
“是的,还请仙君指点。”既然知道他是什么人,宁采臣自然不敢顺着他的性子斗闷子。
做为一个神,三年也许只是转瞬一间,但是一个凡人,又有几个三年?
看宁采臣对这天地秘辛不感兴趣,他真的很失望,因为他还有好多这凡人不知道的秘密要讲。
每一个秘密都很有意思,只是他没有听众。因为他知道的,天上众神几乎全知道。谁让他成就仙道要比其他人晚。
好容易碰到一个修有天地正气的,想和他聊聊这众神的故事,可宁采臣却不愿听。吕洞宾的心情能好才怪。
“你真的只想知道破除这霉运的方法?”
“是的。”
“其实这霉运你都可以破,又不是霉星亲至,不过是一些霉气罢了。”
“怎么破?”
“对你,两个方法。一为轮回污秽之物,除非真仙,这种东西最能破法。”
只听他只说一个,便停下,便猜到我们的纯阳仙君又设陷阱了。这五谷轮回之物破法,宁采臣前世便听过,不过他还想听听第二个,毕竟第一个太脏了。“那二呢?”
看不到屎尿泼人,他也没有多失望。“二就是你以正气写下‘无’字,打入他的体内,原行了。不过写‘无’时,最好在空旷的地方。”
“为什么?”
“字以载道,自然得以道合,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不然你以为你的正气可以和神比吗?”说完,他的神念便回去了。
吕洞宾是告诉了宁采臣许多,但是他也几乎什么都没告诉。
因为最重要的一点,怎么才能把字打入人的体内,他没有说。
这个不知道,他说的太多,又有什么用。
只是吕洞宾的神念已经走了。宁采臣只得带着李公甫离开。
“叔舅,这样做真的行吗?”在一处空旷无人的所在,李公甫正解了衣襟,等待宁采臣在他身上写字。
“当然行了。”行不行,他也不知道,不过后世有一部片子叫《捉鬼合家欢》,那胖子解霉运便是这样干的。
自己是没什么法力,但是自己有浩然正气,而且这字中神通,自己这书生可比和尚道士强多了。
不过他虽然这样想,但他自己也是没有太大的把握的,只看他不是用书生的墨,而是用道士的朱砂,便知他是没把握的。
持笔在手,他立即什么都不再想,只是笔随手动,这是他前世练字的小窍门。什么都不想。因为你越想写好字,却往往写不好。
与此同时,茅家大院,刚刚起好坛。那圆道士却突然怒道:“是何人?竟然破我术法!”
“道长发生了什么事?”茅家人立即问道。
“没什么?”
难道他要告诉茅家人他的一道霉气为他人所破?
要说这道士本身并没有多厉害的本事,只是因缘巧和收得一缕霉气。
他平日里都是以这霉气害人,然后再有信众求来,他也就装模作样做一番法,收回这霉气。
由于宁采臣不知这朱砂本身便是很好的气之载体,所以他这不是在驱除霉气,而是中和。
朱砂上身,立即两种气体涌上。一为宁采臣的正气,一为李公甫体内的霉气。
只见那写在胸膛上鲜红的朱砂瞬间便化为黑色,又很快转化为灰色。
“叔舅,我这咒解了吧?”
“应该解了吧!”
李公甫一听立即到水边洗去朱砂,他的速度如比之快,就连宁采臣也没来得及阻止。
“公甫,你没事吧?”电影上演过,这字一擦便没用了,所以他很担心。
“没有啊!我能有什么事?”李公甫不解,心想:这咒都解了,我还会出什么事。
宁采臣没有多说,只是一路观察于他。一直到上了山,他也没有事发生,唯一的牲畜粪便,他还迈了过去。
“头儿,你回来了?怎么样?解了吗?”见他们回来,两个差人立即急急围了上去。
“这还用说。叔舅求得解咒之法,只写了一个字,我这咒便解了!”李公甫显然比宁采臣有信心多了,他根本就没想过这咒也许宁采臣是解不了的。
“仙君真的出现了?”比起李公甫的解咒,他们更在意仙君,显然他们也相信宁采臣是有解咒本事的。
“那是当然,不是仙君到来,我这咒又怎么解得。”为了安他的心,宁采臣才说了吕洞宾的事,现在倒成了他吹嘘的本钱。
卷二:出门第47章、追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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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在那吹嘘,宁采臣也没有制止。这吕洞宾来了本就是事实,而他们现在要对付的本就是妖,有个神仙在身后站着,信心也能更足些。
今天那霉气,宁采臣虽然没有看到,却也能感觉到。霉气并没有消失,只是被困在朱砂中。李公甫用水一洗,那霉气便随着朱砂落于水中。
宁采臣不知道是他修为不到,还是这霉气本就消灭不了。他只知道他要走的路还很多。
看看他自己半寸一丝的正气,原宁采臣两寸余的正气,再看看《黄庭内景经》一收便是七寸的正气,他便知道他其实差的还很远。
当然,这些他是不会和李公甫说的,也不会和任何人说。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宁采臣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一个把脑筋动到了证物上的凡人。他能有正气,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这还有什么不满的吗?
不过,这正气是什么?又有谁能说的清楚明白。
这边先按下不表。茅家却因为宁采臣的无心举动,逃过一劫。
先前说过,这道士只是个用霉气为自己谋财的败类。宁采臣不仅仅是驱除了他施在李公甫身上的霉运,而且还把它困在了朱砂中。
没有这丝霉气,他就是个普通人。
是,他也许是有役使霉神业位的法门,问题是他敢役使吗?
扫帚星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她可是连姜子牙面子都不卖的女人。
你一个小小的凡人想役使她?
好吧!做好承受她怒火的准备吧!
首先这役使者要自求多福,因为霉星到来,再多的福气也没用。除非他可以像申公豹那样,不怕那扫帚星的一身霉气。
但是,可能吗?
所以说这茅家是躲过了一劫。至少他们不会为这霉运所害。
这茅家没有倒霉,可这圆道人却要倒霉了。
“何方妖孽,还不速速现形!”没了霉气,他也不能在坛都布好了,便收家伙回去。这戏还是演的。
有没有妖怪,他都是这么演。
这本是哄弄人的把戏。不过有他一开始在李公甫身上施法,也没人敢说他是假的。
只是他演得也太真了,这不,竟真的把一妖逼了出来。
这妖为一女子,肌肤微丰,合中身材,腮凝新荔,眼如水杏。莲步轻移,露出一双雪白的小脚。
“你是何方妖孽?”自己演戏,却平白无故多出个女子来,那道士也知道这女子说不得便是妖。
那女子款款下拜。“小女子久居山中,只因爱慕学问,这才与茅公子燕好,实非害他之心。”
“还说没害?看来不让你见识见识本道长的五雷正法,你是不会说实话了。”
妖族自从远古巫妖之战便断了传承,否则也不会为一道士所骗,乖乖现身。什么五雷正法,她更是见都没有见过。不过却也听说过这五雷正法。
雷本为妖魔克星,她自然不会乖乖等他施法。
“你这道人怎么蛮不讲理,公子又非我所害,你怎对我如此相逼?”
她身手敏捷,只轻轻一跃,便跃上了墙头。
茅士学在屋中听到了那女子的声音,立即不顾病体挣扎而出。“山莲莫走!”
那女子只看了他一眼,又看看那道士,以及众多手持棍棒的家丁,身子一扭,有若穿云雀一般,跃出墙外。
“山莲莫走啊!”茅士学见她离去,不禁泪流满面,锤手于地。
妖精已走,茅方也恢复了一家之主的威严,见自己儿子如此迷恋一女妖,分外之满道:“你看你成什么样子?为妖魅所迷,还妄图参加什么鸿胪宴!”
“儿子宁愿不参加什么鸿胪宴,儿子只要山莲!”
他这样子,茅方更是生气。可儿子病体未愈,是绝对打不得的,他只能把火气发在自己夫人身上。“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到这时了,仍然不忘那个妖女。”
茅士学说:“她不是妖女,不是她,儿子早没命了!”
“你看看,你看看!”他的话没人信,只是觉得他为妖物所迷。
“道长,还请你收了这妖。”茅方只得把希望放在圆脸道士身上,对这些妖魔鬼怪,他一介凡人是没有任何办法的。
圆脸道士说:“茅居士,这上天有好生之德,她既然主动离去,就放过她吧!千载修行,一遭化形,也是不易。”
这边圆脸道人正千方百计劝说茅方放弃这诛杀女妖的念头,外面可就热闹了。
那女子从墙上跳了出来,是又高又远,即使他们在土地公庙那,也是看得真真。
两差人立即指着她大叫道:“头儿,那贼人逃逃来了!”
李公甫是谁?他以后可是连现了原形的蜈蚣精都敢上去捅上一刀的大活宝。现在太阳还未完全落下,他们是看得真真,那就是一千娇百媚的女子。他连妖都敢捅,更不必说一女子了。
现下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他大手一挥道:“走,我们追!”
宁采臣也看到那女子了,虽然那女子跳得又高又远,但是这并不能就说她是妖。唯一让宁采臣无法心安的是这女子非常眼熟,仿佛是在哪儿见过似的。
他这还没想妥,李公甫已带人追了过去。没办法,他只能跟上。什么事都怕个万一。
自以为自己学了养吾剑法,这身体素质已是大为改善,可真与这古人比起脚力来,宁采臣才发现自己的体力还是真不堪一击啊!
他远远堕在后面,眼看着便要跟丢,前方却传来了打斗声。
怎么办?只有奋起余力过去了。
他们的打斗绝对是刀光不断。一个个挥舞着绣春刀直往那女子身上招呼。
那女子身子灵活得不可思议,身体柔软地有如这水中鱼,一扭一转,即使是刀与刀之间的夹缝,也轻易便穿了过去,仿佛这女子完全没有身体似的。
宁采臣远远看去,这李公甫的刀法还是很不错的,放在后世倒也做得那刀法大家。
可是就这样的刀法,对那女子却是丝毫作用不起。
虽然那女子看上去是处处危机,但是却仿佛是在逗他们玩似的。丝毫不费力地穿插其中,时不时还踹上他们一脚。
只有在宁采臣到来时,她才敛去脸上的笑容,有了瞬间的失神。
卷二:出门第48章、捕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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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甫作为武者,自然眼力非凡,这瞬间的失神,他也捕捉到了,一刀向那女子脖子斩去。
他不是真的要斩掉那女子的脑袋,而是捕快捕人的招牌动作,刀架脖子,犯人也就动弹不得。
这是捕快捕人的法子,可那女子并不知道,她真以为李公甫要斩自己脖子,立即伸手去挡。
斩手总要强过斩脖子。
本来这刀只是架在脖子上,便会停住攻势,可是这手一伸,李公甫也是收手不及,一刀斩了上去。
这时却听“当”的一声,完全没有血流喷涌的现像,竟有如金石相击似的。
这一刀一下子便激怒了那女子,她面上青筋暴起,说不出的丑陋,身体周遭无风自动,好像有什么在旋转似的。
激起了凶性,眼看便要见血,宁采臣身上的剑鞘却嗡嗡响起,似乎随时都会飞出似的。
那女子听到这声音,才止了怒气,恢复平静,却依然怒喝道:“今天我给书生面子,若再追来,我必不留情面!”
她不出声还好,一出声,这沙哑的声音,宁采臣便想起来了,吕洞宾追的山魅。虽然她现在的声音已经不像当时那样难听,但是一个人的声音想完全改变,却也并不太容易。
特别是对上过“听力”课的,宁采臣这类法学生,一下子便想起她来。
她纵树而去,两个差人问道:“头儿,还追不追?”
李公甫亮出他缺了刀口的绣春刀。“还追什么追,这刀也斩不进去,如果不是我叔舅在,今儿,说不得我们全都交待这了。”
对山魅,宁采臣只知道它们体坚愈金石,李公甫他们不追也好。
即使追上了,又能怎么办?刀斩不进去,难不成自己拿这吕祖的剑鞘去捅他?
只是宁采臣没有想到,这害茅士学的妖怪竟然与他想的不一样。看来不是他幸运逃过一命,而是因为这根本就不是同一个妖怪。
“叔舅,你在想什么?咱们还追吗?”李公甫虽然不想追了,但是看宁采臣在沉思,他自然要问一下长辈的意见。
竟然知道了她是什么,宁采臣又怎么会再追。“还追什么,在这山中没人追得上她,徒废功夫罢了。我没想的是只是这妖竟然不是我所想的鼠妖。”
两个差人大吃一惊,他们有胆量追来,可不是他们胆子大,而是他们看是女子,是人,这才放心追来。“什么?那女子真的是妖?”
李公甫说:“这不是废话,这人能用身体把刀弄个豁口出来?是你能?你能?”
他们显然都不能。不过他们随后又想到。“照宁相公所说,咱这杭州城还有两个妖了?”
宁采臣轻笑,一个妖魔鬼怪的世界,两个妖怪?真是小看了这世界。“是不是只有两个妖怪,我不知道。不过见过的,却不少于两个。”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这妖怪他们是一个也对付不了,更不必说两个了。他们都寻思着,回去后能不能劝劝县太爷,请和尚道士来得了。这事他们可处理不了。
宁采臣想的是这山魅是怎么跑到茅家的,照理说山魅是很有领域观念的,一般是不会随乱瞎跑的。
他想来想去,就是没想到这一切的源头就在他占了人家的温泉上。
一个可以伤害阴神的书生住到了自己家中,更麻烦的是这书生看上去还与仙人有着很深的关系。
她只是一个小山魅,这赶又赶不得,杀又杀不得,她也只能自动动开了。真是可惜了这片地火修炼之地!
这里面有误会,作为一名一心修炼的妖物来说,任谁得了一处修炼良地,都是不会放弃的。这才是她搬家的主因,孰不知那宁采臣只是泡泡温泉,并没有据为己有的想法。
可她不知道,她失了修炼之地,又伤了阴神,只有拿人进补。只是她很有分寸,一次只取一点儿精气神,而不是直接杀死。这也是为什么茅士学至今仍然活着了。
至于她是为了细水长流,还是真是起了爱慕之心,那就只有她自己也才知道了。
这次捕妖未成,李公甫他们免不了遭到钱县令的训斥,至于花钱请和尚道士来抓妖?他是谁?他是钱义。
别的都好商量,钱吗?一律不准。
也就是说,要么他们请来不花钱的和尚道士,要么就他们自己抓。
要不是有茅家的证实,就是妖物,他也是绝不承认的。并放出话来。“既然他们能打走妖怪一次,便能打走第二次,无须担心!”
说也奇怪,自从捕妖一事后,这杭州城的妖物竟一下子安静起来,再无一只出来闹事。
如果那山魅,可以说是被打了一次,怕了,躲回到山上,可是那鼠妖,并没有听人说有人打到过,它也不再出来闹事。
想不通也弄不明白。
年关将近,县学也放过了考核完的士子回家过年。
宁采臣也在准备过年。采买年货、布匹……这类事前世他是从来都没有做过的,不是前世没有年。
年是有,但是年味却没有了,再加上宁采臣没有亲人在,这年对他来说,过与不过已没有多少差别。
只是这一世与前世不同,他不仅有家,家中更有一个老母在。
年味不同了,又不再是孤单一人,这年也就过得有些滋味。
采买这些东西不仅不觉烦躁,反而乐在其中。
这年关采买,天上无云无风,也没有妖物出来做祟,真是个绝对的好日子。
可惜这时节,女人上了年龄便不再化妆,否则他还真想为老母好好打扮一下。
只是时代如此,他也不能违背大势而为。只能挑选一些老人的布匹。
食材也比不得后世,蔬菜只有白菜,以及土中的萝卜。好在肉食不缺,这白菜炒肉,萝卜炖排骨,也是美味无比。
再采买一些小吃。他便专心找起过年并不可少的另一样来,炮仗。
这过年不放炮,还叫什么过年?就连央视也得放烟花炮仗。
可惜这时代,烟花极少,他没买到。就是炮仗也不是纸皮炮仗,而是竹竿装药。纸还是太贵,非一般人可不会如此浪费。宁采臣虽然今时不同往日,但也用不起那纸炮。
卷二:出门第49章、炮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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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更阑人不睡,厌禳钝滞迫新岁。
新的一年即将开始,这也是宁采臣颇为期待的新年。他已经准备好了,熬岁。就像个大小孩一样。
熬岁是华夏风俗,可是又有多少人熬过呢?
少儿时,他是孤儿,必须严格按照院方的规定去做。大时,年,已对他失了吸引力,是根本不会熬岁。甚至还有过,第二天打开门。“怎么人家贴门对子了?”这才恍悟:哦!又是一年了。
这是宁采臣穿越后的第一个年,更是与亲人共同度过的第一个年,所以他比任何人都要上心。
贴春联始于宋,却盛行于明。
宁采臣那时春联是可贴可不贴的存在,全在于个人。
作为一个现代人,一门心思过个好年的现代人,春联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以往宁家是不贴春联的,除了风俗,主要是这囊中羞涩,贴不起。不过现在宁采臣中了秀才,还分了土地,宁母也是满心欢喜地看儿子贴春联。
除了贴春联,他还与村中孩子们玩在一起,丢石子,五子棋,以圆石做弹珠……只要他能想到的,他都想玩一遍。
村中人对宁采臣“发明”游戏教于村中孩子们的行为,自然是满心欢喜地看着,并没有人去阻挠。
他是“文曲星”,这是“文曲星”发明的游戏,又会有什么不好的吗?没有。
作为一个富裕的朝代,孩子们自然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嬉戏。大人们也并不会因孩子的嬉戏而发火动怒。
这是宋朝。如果是明朝,那个自然灾害频生的朝代,百姓们也很难会有嬉戏的时间和心情。
只是宁采臣的嬉戏时间却比不得孩子们。在人们看到他写的春联后,纷纷再去买来纸张,让宁采臣也帮他们写春联。
村中的人也还正常,但是当杭州城也有人来,而且要求写“妖魔莫进来”之类的文字后,是人也都知道不正常了。
原来这一切全为那二个差人的嘴碎。
李公甫中没中咒,他们是没看到,但是随后所发生的事,他们可全都看在眼里。
宁采臣字帖的神奇,这就不用说了。李公甫只是回家取来宁采臣以往的字帖,便什公事都没有。这是他们亲眼所见。
而没见到的,更是神奇。去了一趟纯阳真君庙,这霉运就解了。这里面可供想像的太多。最靠谱便是他与吕祖同殿为官,谁让他本身便是个文曲星,自然众人信得最多。
这谣言一传来,宁采臣的字可就变成有法力的了。
他们请的不再是春联,而是门神。所以才会有“妖魔”之语。
更荒谬的是这杭州城的商人。到底是商业发达的朝代,他们很快便把脑筋动在了商业上。直接找到宁采臣家,求宁采臣写字,他们出售。
卖春联?
这种活计,宁采臣又怎么会答应。
先别说这手写春联,一天能写多少?单是他们的哄头:宁采臣的字能镇家园辟妖魅。
这便是不可能的,不是他的字能辟妖魅,辟妖魅的是正气。
正气是什么,他不知道。正儒之道?他更是觉得可笑。他,一个法学生。却有人对他说,你走的是正儒之道。即使这人是神仙,他也会打上大大的问号。
而现在在知道他们是为了镇宅而来,宁采臣便更不能答应了。因为即使他答应了,可这正气却不是无限的,就是全给了,也写不出多少幅,也就更不用说用此做生意了。
俗话说:“买卖不成,仁义在。”
虽然没有做成生意,但是商家们也没有把礼物带回去的道理,也许现在他们只要提着二匹布,便能进入宁家门,但是若是到了以后,宁采臣做了官,再想登门便难多了。这道理,他们懂。
他们留下了礼物,宁采臣也不会让他们白留。他们取走的字上或多或少的都带上了正气。从小独立自主的他,很清楚等价交换的意义。
至于他的字发挥的威能,那是今后的事了,与现在无关。
现在发生的是:村民纯朴,见宁采臣的字竟然能换来这么多的东西,他们也便渐渐退缩了。四里八乡的人潮也便止住了。纯朴的村民是不会赚取这类便宜的。
止住了人潮,宁采臣也就从这写字的劳累解脱出来。
不过他也同样多写了一幅,用朱砂写的,白纸红字,分外醒目。倒有几分现代的味道。
爆竹声中一岁除。
除夕到来,处处都是一片热闹的气氛,杀鸡宰猪的大人们,奔跑嬉戏的孩童们。
可要比起这燃放炮竹,宁采臣却是一支独秀。点放,放在火中烧,炸起片片火花,引起众童子们阵阵惊呼。
宁采臣做得更让他们惊讶的是,他竟然把炮竹丢在水中,炸起朵朵水花。
这水能灭火,是人都知道。可这炮竹明明是火,却能丢在水中炸水。这显然超出他们的常识。
对于密封好,火药在水中依然会炸的原理,他们是不知道的。只把这推在宁采臣的不凡上。即使宁采臣让他们亲手点燃,亲手丢在水里,也依然无法改变这点。
本来宁采臣还想表现一番,用手拿着炮仗炸响。不过在看到这炮仗的表皮不是纸,而是竹子后,明智地打消了这危险的念头。
炮皮是纸,即使被炸到,也不过炸得手发麻,最多青紫罢了。
可这炮皮换成了竹子,那就不同了。四处乱飞的竹片竹刺,绝对是伤人的利器。他身边这么多孩童,万一炸到眼睛可就不妙了。
即使炸不到,他们有样学样之下,也会伤到自己。
同样的道理,用炮竹炸茅房,这类调皮顽童必定会做的事,他也没有演示。
虽然他还有好多可玩的都没有演示,但是他给山村孩童带来的,是他们从来都没有经历过的。
这时代人们买炮竹,只是为了迎新春,是有玩的,但是不多,极少。他们即使玩,也不会像宁采臣这个后世之人,有这么多的花样。
玩得累了,各回各家,宁采臣仍然对没有炸成茅房,念念不忘。
太过欢乐,以致于他都没有注意到他丢到水下的炮竹吓得鱼群乱窜。这是宋朝,炮竹这么大的水波震动,宋朝的鱼哪里经历过,自然是吓得四处逃窜。
卷二:出门第50章、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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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处逃窜的鱼中,便有一条三、四尺长,幼儿合抱的金尾锦鲤慌不择路之下,逃进了一个小水沟。
这沟水是如此浅薄,无论它怎么蹦腾都无法蹦出这小小的水沟。而天,竟然开始下雪了。
端雪兆丰年。对鱼,可不是。水沟的人水如此之浅,很快结了冰,鱼身在冰冻之下,渐渐失去了活力。
没人知道那儿有条鱼,因为它是在众人离开后,才跃入的水沟。
宁采臣倒是玩的开心。
只是这守岁吗?
宁采臣实在是无法想像这没有电脑,没有电视的古代,这古人是如何撑过这伸手不见五指的茫茫长夜的。就是有一副扑克,三五人一起度过这茫茫长夜也是好的。
可惜这是古代,别说扑克发没发明,就是现做出来,也还得现抓现教人从1到13的大小。
教教数字,这没什么,他绝对做得来。可是这是除夕夜,是古代的除夕夜,是没有窜门之说的,更不必说是在他人家中守夜了。上哪去找这三五个人来。
这样的守岁,宁采臣有些失望,不愿做陪。可是不陪还不行,这是古代,是不能不守岁的,所以他还是得熬下去。
“臣儿,再坚持一会儿,鸡叫了就可以睡了。”宁母鼓励着他。
鸡叫?
宁采臣一下子便有了主意。借助尿遁,匆匆出去,匆匆回来,然后鸡叫了。
鸡很傻的。什么太阳升起,公鸡喔喔叫,这只是童话故事。让鸡叫的方法很多,学鸡叫只是最简单的一种。
这鸡一叫,村中的孩童便解脱了,他们白天玩得那么疯,早就困得受不了,鸡一叫,有如深睡的闹钟,瞬间便陷入了沉睡中。
今年,鸡叫得有些早,但谁又在意呢?大家都很累了。
吃完这年夜的年夜饭,宁采臣送宁母去休息,自己也立即进入了梦乡。
唯一还有些可惜的是,外面下雪了,温度瞬间便进入了零下。宁采臣又熬了这么久的夜,身子早就转凉,被窝一时半会儿也暖不热,而那珠子也是时灵时不灵。“要是有电热毯就好了。”
古代哪来的电热毯,就是有,他也没有220伏的交流电可用。
这点宁采臣自然也是知道的,所以第二天一早起来,他便写写画画。
他不是在练字,有这些的春联,他觉得他一年都不再用写字了。他是在设计热水袋。
对,就是设计。这是古代没有塑料的,布就更不行了。本来海鱼的鱼膘是最好的,可这是古代,有谁会到深海去捕鱼?那不是捕鱼,那是自杀。
烧炕也是个办法,可现在是冬季,想弄炕得等天气转暖,土地化冻才行。而且这炕只有宁母可以享受,别忘了他已进学了,所以他更需要的是一个可以随带随走的暖水袋。
也许用皮子行,但是怎么硝制,怎么才会不漏水,这得问商家了。
大过年的,商家是不会营业的。这是古代,不是现代。比起金钱收入,古人显然更重视亲人间的团聚。一起吃上一口团团圆圆的年夜饭。
除夕已过,接下来便是拜年的时间。往年,宁采臣家没有任何亲人,所以也就没什么人给他们拜年,但是今年不同,他们多了一门亲戚,所以宁采臣一家哪儿也没去,老老实实等着人来给他们拜年。
呃?往家他们一家两口也是哪儿都不去。
不过这意义绝对不同。往年是没得亲人,想拜年也没有个去处。再加上年雪之下,天地发寒,他们也没有什么遮寒的衣物,自然要呆在家中,以度过这个寒冷的季节。
到了下午,李公甫一家果然来了,带了拜年的礼物。宁采臣作为长辈,除了必不可少的红包,一些场面话也是要说的。
年幼的告诫年长的,怎么看,都觉得别扭,可是这是华夏,千万年来的传承如此。辈分高的永远是长辈,并不会随着年龄变化而变化。
更重要的是,宁采臣说什么,李公甫自己也并不觉得丢人,反而觉得很亲切。
宁采臣的身份,村人虽然全都知道了不得,但是读书人毕竟与他们隔了一层,远不如公差与他们惜惜相关。
宁采臣家有公人拜年,与公人是亲戚的事实,他们是现在也才知道。
这不仅不会损坏宁采臣在村人中的地位,反而让村人更是高看宁采臣一眼。毕竟这宁采臣今后会为官,也是今后,而且为了官,也不一定会在本地。
公人就不同了,公人就在眼前,而且还是必然要打交道那种。
不是宁采臣家男丁单薄,没有老人在,村中恨不能立时给他家一个三老的名额。
所谓三老是古代掌教化的乡官。战国魏有三老,秦置乡三老,汉增置县三老,东汉以后又有郡三老,并间置国三老。
三老类似族长之类,自然权力极大,只是族长的对象是一个宗族,三老往往是地域性质。
既然是拜年,自然要叙说亲友之情。宁母把宁家这一支的生活生存情况叙说一遍,李公甫也说了他的,其中多有感慨。
宁父是死在了劳役,可李公甫他家看上去更惨,一场瘟疫夺走了两个老人的性命,这比起宁采臣家似乎还要不如。就更不必说现在两人的身份了,一个是前途无限光明的读书人,一个却是入了胥吏的贱业。
自己生活好了,对李公甫这个后辈,宁母是怜惜之情大生。“公甫啊!以后常到家中走走,有什么事,也好商量着来。”
许娇容听了,立即跪倒宁母身前。
“这是怎么话说的?快起来,快起来!”宁母慌地起身去搀扶她起身。
许娇容没有起身,而是说道:“姥姥,我与公甫都是父母早亡,只有一个弟弟与我相依为命。弟弟跟了我,今后必然操持贱业,还望姥姥能让叔舅转来汉文的户籍。”
说着,她又拉许仙跪下道:“汉文快跪下,求求姥姥。”
许娇容的行为是李公甫没有料到的。是,李公甫同样是有这样的心思,可这事急不得,得慢慢来。再加上最近的案子,可是愁坏了。
县太爷不愿花钱,又勒令他们破案,若不是这年关里那些妖物安静下来,就是这个年,他们恐怕也是不要想过。
卷二:出门第51章、寒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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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许娇容也不想这样,若非太过担心,她也不会如此。
以前听得什么妖魔鬼怪,那也只是听,就是有李公甫参与,他也没有亲眼所见。可是上一次李公甫回家取字,她是看到了。
当时李公甫身上不仅有土,更有血迹。她的心立时便揪了起来,若不是知道有宁采臣在,而且宁采臣能镇住那些妖邪,她是说什么也不会同意他去的。也许这样一来,李公甫也就必然会离开杭州了。
一般人都怕的妖物,反过来却怕宁采臣。凭的是什么,还不是他是读书人。
而在她打听下,这县衙以往便闹过妖物,但这妖物却从来都没有伤害过读书人。即使是入了牢,像那诸葛卧龙便从未被害过。
得知了这样的消息,她哪还静得下心来,别说许仙读书本就不错,就是他读书不成,许娇容也会让他去做一个读书人。
别看许仙现在一身童生服,在私塾里也算得童生,但那只是私塾的考核,并没有参加国家的抡才大考,因为他不够资格。
若不是这个宋朝对他们这些人略有放松,就是童生服他也穿不得。
其实古代都是如此,律法是律法,人文是人文。说是以法治国,其实也就是以人文治国。
人心都是肉长的,宁母当然想帮他,可是这怎么帮?
如果他是李公甫这支,宁母都可以做主把他过继过来。可他不是,他只是李公甫的小舅子。
别说不同姓了,就连血源关系都没有。
中原人最重血缘,如果有血缘关系在,就是不同姓也可以收下。可是他没有。
这老太太就拿不准了。
如果伪照血缘关系,别说律法不容,就是老太太自己心里那关也过不去。
“宁相公,宁相公!哦,有客人在啊!”正这时住在山上的王二叔进了来。他手上提着一尾金尾红鲤鱼。“今儿在河边洗手,发现水沟里有尾冻僵的红鲤鱼。咱是粗人,吃鱼每次都要被卡到,所以送来与宁相公补补身体,偿偿鲜。”
他说的是实话,有一次他吃鱼,差一点没被卡死过去。吃馍馍,喝水,都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要不是宁采臣用细木条帮他夹出来,说不定他还真就卡死了。
看到有外人进来,许娇容也只得站起来。
宁母知道他吃不得鱼,立即取了一块布匹送上。“也不能总是白拿你的东西,这是一些布料,他大叔你就拿去做些衣服吧!”
“他大婶,这可不行。实话与你说,这鲤鱼即使给我,我也不敢要。这可是红鲤鱼,传说与龙王有亲。除了宁相公这类星宿下凡,旁人可是吃不得的。”
鲤湖跳龙门的故事深入人心,一般来说,人们是不吃鲤鱼了,更何况还是这红鲤鱼。若不是这鱼已冻僵了,王二叔早就把它放生了。
自家吃不得,又放生不了,他便自然想到了宁采臣,这便把鱼送了这来。
这鱼少说也有一、二十斤重,宁母哪儿能白白收下,最终还是给了他一匹布。
这鱼收下之后,宁母随手把它放进了水缸里,便没有再注意,却没有注意到那鱼又活了过来。
有人这么一打叉,许娇容也不好再跪,再由李公甫讲解了许仙这户籍转拨与他人不同,因为牵扯到了国家的抡才大考,所以只求宁采臣他们是没用的,这县里不承认,到时他还是考不得。
知道自己是为难人家了,许娇容歉意不已。
“这没什么,只要说通县里就好办。只是我与钱塘不熟,这就需要公甫多跑跑了。”宁采臣不在意道。
这事其实也不难,这毕竟是个人文大于律法的世界,只要人情关过,这不过是件小事。
要说难处,也只在许仙那边,如果他还有族人在,这自家人转到他人名下,他们是不会答应的。
这又不是一个卖儿卖女的朝代,汉人的自尊还很强,即使操持贱业,也不会同意改姓换户。汉人若不是有着这么强的自尊心,也不会在崖山时有十万军民跳海自杀了。
至于现代……
邪教中大概能见到。
听到要与钱塘县打交道,她根本是求错了人,不由有些尴尬。
不过李公甫倒很高兴,因为他这浑家难得见她做错事,一直都很强势。若不是认了这亲,想看她吃瘪,还不知要多久。
自己吃瘪了,可自己的相公却躲在一旁偷乐,气得许娇容都想打他。
对此,宁采臣是不会做什么。因为他这两口子本就是这样的人。只是这许仙,这才几日没见,便失了往日的活泼。
“汉文是怎么了?怎么默不作声的?”
听到宁采臣问许仙,许娇容再也顾不上生李公甫的气,立即道:“汉文这身子骨弱,一进入冬季便不想动弹。”
许仙也说:“这两日睡得不好,没有精神。”
睡得不好,宁采臣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就连他这现代的夜猫子在这古代过多了早睡早起的日子,突然熬夜守岁,都大感吃不消,就更不必说这完完全全的古人了。
“母亲,咱们这不是有王二叔刚刚送来的鲤鱼吗?要不,今儿就烧这红烧鳃鱼与汉文补补。”
宁采臣是顺竿往上爬,借许仙以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这古人规矩,守岁他还能同意,但是这大冷的天不开火,寒食,他实在是受用不了。
冬至在古代是一个大节日,后被春节取代,冬至后的第105天就是寒食节,但是也有过年不开火,只吃剩饺子的习俗。
这古代的肉是好吃,可剁碎后的肉就吃不着多少肉味了。
宁母也不知怎么想的,这大冷的天,她竟然要寒食?
这可是要不得的,这过年到清明,至少还有90天,这哪是一个现代人受得了的。就是宁母的身体,宁采臣也很担心。
“可是酬谢神恩……”像宁母这类拜神的人,自然是会有拜神许愿之事。
宁采臣虽然已经知道宁母拜的神是什么,但是这是老人家的信仰,是精神寄托。比如她便觉得每次拜神,神灵都会把近况转述给死去的丈夫。她也因此觉得自己很欣慰,没有辜负死去的先人。
对此,宁采臣又怎么忍心打碎它。
卷二:出门第52章、敬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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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采臣有自己的打算,宁母又何尝没有。宁采臣中了秀才,酬谢神恩这是必须的,但是自己亲生儿子又要开伙吃鱼,作为母亲,也没有阻挡的道理。
看自己儿子活这么大,也没跟自己过上好日子,反倒是从去年来,自己不断沾儿子的光。吃的不仅比往日多了,更时不时见了荤腥。
宁母想了想,也就同意了。并在心中念道:自己不吃,并多些时日,代我孩儿。我儿还要读书习字的。
宁母去准备鱼,李公甫却眼珠子一转,小声问道:“叔舅,我听说这红色鲤鱼是沾染了龙血,有龙族血统的鱼。”
这传言,宁采臣也听过。虽然有着科学的解释不是,只是在这个妖魔鬼怪的世界,光有科学是不够的。“所以更要吃了,这龙肉可是大补的。”
宁采臣只是找个吃鱼的借口,正所谓既来之则安之,既是妖魔鬼怪的世界,吃到任何东西,都是极正常的,如果太过于大惊小怪,那这日子才是真正的不要过了。
可惜宁采臣身份不同了,又经历了如许多的事。他说的每一句话,李公甫都当成了真的。
一个凡人是没为胆量吃龙肉,可这天上的星宿要吃,这不正常吗?
“啊!”这边正想着,宁母却发出了惊呼声。
听到宁母的惊呼,众人慌忙赶了过去。“母亲,发生了什么事?”
宁家不大,到的时候,宁母正指着这地上活蹦乱跳的鱼,一脸的惊慌失措。
“臣儿,这鱼又,又活了!”
“母亲,这鱼想必是冻昏了,到了家中,暖活过来。”
“是这样吗?”
“是这样的。”昏过去的鱼,买到家中又活过来,这在现代也是常见的,所以对于死鱼又活过来,宁采臣是不觉得有什么可以惊讶的。
可是宁母却不是一个现代人,她是一个古代人,还是少吃鱼、肉的古代人。
这死去的鱼又活过来,立即便震慑住了她。她哪儿还敢吃。即使有宁采臣的肯定,这鱼她也是不敢杀的:“臣儿,这鱼咱们还是不要吃了吧?”
不光是她,就是李公甫他们也是抱着同样的念头。“这鱼最好是在春暖花开时,放生的好。”
这时代同样是有放生的说法。
宁采臣一下子便想到了唐僧,想到了个光头和尚用自己打的柴与一个渔夫换了鱼,又把鱼放生到河里的画面。
他不喜欢这个画面,真的。现代人多是无肉不欢的,有几个是吃素的?现代,就连和尚们都不吃素了。他回到古代反而要吃素?
宁采臣不甘心,可是再不甘心,他也只能干看着那鱼重回到水缸中。
这么多人不同意吃,他自然也不能是非吃不可的。他在心中说道:“这鲤鱼不好吃。好吃的还要数那徵山湖的野草鱼。那可是现代难得的几处野鱼出生地,用那鱼煮汤,水一沸,汤水便变成了奶白色。正!”
他是在安慰自己,只是这种安慰法,看上去不太恰当。因为他越是安慰,反倒越想吃这鱼了。
只是怎么吃呢?
也许可以在母亲不注意的时候偷出去,用火烤了吃。
那鱼仿佛感应到了宁采臣的杀气,鱼尾一摆,一头扎进缸底,躲了起来。
水花一泛,宁采臣倒想起,这外面刚刚下过雪,在雪水侵浸之下,外面显然是没有干柴可用的。不等到柴禾干燥,想烤点鱼吃显然是没有可能的了。
回到桌上,吃着冷菜冷饭,这样的年可不是宁采臣想过的。而且宁母这么些年来,营养缺失的严重,再这么寒食下去,宁采臣担心她的肠胃也是受不了。
“受不了了,我要吃热的。”宁采臣站起来,便去生火。
宁母拦住他说:“臣儿忍忍,这是酬谢神恩,是为娘答应神灵的。”
“母亲,这神保佑我们越过越好,是应该的,才是神。为了敬神,大冬天吃冷食,是会生病的。让信徒生病,这样的神不拜也罢!”宁采臣不反对宁母拜神,但这有一个前题,她不能因为拜神把自己弄病了。
母亲总是拗不过儿子的,行动起来的年青人,身弱体虚的老媪也是拦不住的。
只是这种一个问题,用电用煤气惯了的现代人,用打火石点火,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后来还是许娇容帮了手,也才吃上一顿热饭。
在李公甫一家告辞离去后,又来了王复家的仆人,王复却没来,听说是病了。
宁采臣听说他病了,自然要去探望,不过天色已晚,约好明日再去。
看到宁母闷闷不乐,自从吃了热饭热汤便一直如此,仿佛做了什么天大的坏事似的。
看到母亲这样,宁采臣的心里自然是极不好过的,他是关心宁母的身体,才这样做的,要知道过完年,他便要去县学了,到了那里,他自然是不用吃什么冷饭的。所以他必须把宁母的想法扭转过来。
“母亲不要生气,儿子这样做,其实也是为了你好。”
宁母叹了口气,说:“臣儿,母亲岂会不知,可是这酬谢神恩也是正事。”
“母亲,儿子得中,这与神恩有什么关系?这功名是人道之物,就连神灵也不过是得的……”宁采臣停下,摇摇头心说:我说这个干什么?方教授对我的教诲我竟全丢于脑后。辩论不在于真理,在于说服。
宁采臣又继续劝说,只是换了种说词。“母亲,酬谢神恩是应该的,但是现在是冬天,你若再吃些冷饭冷菜,必然是要生病的。一旦病了,你又如何再酬谢神恩?”
庄户人最怕生病,虽然宁家的境况比以前好上许多,但是宁母也是担心自己生病的事。
“可是酬谢神恩……”
“母亲,酬谢神恩不一定非得冷菜冷饭,我们可以多烧些香,或者多与香油钱,也就是了。”
“神灵是不缺钱的!”
宁采臣笑了。“他们也许不缺钱,但是他们缺信众。像母亲这么虔诚的信众,就是神灵也不忍心让您生病的。否则您生病了,岂不是无法礼神了?”
宁母笑了。“好吧!就听你的。你这孩子越来越会说话了,与以往真是太多不同了。这大概便是因为你的学识长了吧!”宁母很是欣慰。
卷二:出门第53章、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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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采臣的学识是增加了不少,不过这种学识可不会让人嘴巴变得会说更甜,这些全是他前世从辩论会上学到的。
在前世,任何道理都是可以辩论的,而正反双方都是以说赢对方为目标。这也是法学生最重要的辩论课。
至于真理与正义?这东西真的存在吗?辩论越多,越是没有答案。因为站在不同的地方后,其正义与真理也都变得不再相同。
不是宁母如此,他真的不想拿出来用。一个简单明了,黑白分明的世界真的不想把它弄复杂了。
不过好在他的目的达到了,宁母总算是听从了宁采臣的意见。
第二天一早,冬雪融化,天气也变得更冷了些。呼呼一阵风能吹掉人的耳朵。
这样的天气,宁采臣是绝对不想出去的,除非他有羽绒服,又或者那珠子再起作用。
也不知这珠子是不是有什么能耗限制,反正这些日子来,它是越发的不好使了。天越冷越是不起作用。
偶尔开开窗,置换一下屋中的空气,已是宁采臣做的最多的活动。
“快点,快点!大家都快点!”
外面突然间人声鼎沸起来,仿佛所有人都不怕了冷似的。
“母亲,这外间发生了什么事?”想出去看看,却撞上了宁母。
宁母叹了口气。“唉!造孽哦。是花石纲,这又要起运了。”
“母亲,这花石纲往年都是这时节起运的吗?”
“不是。只是皇上说了为了不耽误春耕,这才提前起运。”
大冬天的搬运一些大石头块子进京,这皇帝到底是体恤民力,还是昏了头了,耍着人玩。
看到这样的徭役,宁母便会想到自己的丈夫,所以她才会说“造孽”。
这样一来,宁采臣自然也就不会再出去看看了。
宋朝花石纲,宁采臣是没有能力免除的。他唯一能免除的也只不过是他秀才身份,不必再服这些徭役罢了。
由于花石纲的提前起运,宁采臣的书僮自然不会来了。家中缺了个壮劳力,孩子也得顶上。
其实对于书僮,宁采臣并不需要。从小到大总是一个人的他,并不需要身后多个跟屁虫。没了书僮,他反倒觉得自在不少。
太阳一尺尺地升起,毕竟是过完了年,温度回升。
在众役夫们离去后,感觉下外面的温度,宁采臣觉得能出去了,也是去拜访王复的时候了。
王复送了这么多礼来,总是要回的。
宁采臣挑选了一些礼物,这些礼物多为商家送来,有的用得上,有的却根本用不上,就像那琉璃盏。在这时代或许是个稀罕物,但是在现代,却根本没人用,因为它就是个煤油灯。
除了这些礼物外,他真正送出的礼物却是他的字帖,一幅蕴含了正气的字帖。用来镇镇宅子,辟辟妖邪,在这妖魔鬼怪的世界最是合适不过。
其实宁采臣也想过研究一些强大的字体,以作为这时代保命的本钱。保命的本钱自然是越大越好,又有谁会嫌弃保命的本钱大的?
只是吕洞宾说的,字与道合。
什么是道?
宁采臣哪知道。要说这电子绕着电子核转,他是知道。因为这是未来科学的“道”。
可这是哪儿?一个妖魔鬼怪的世界。又不是圣斗士的世界。他不觉得这世界的妖魔鬼怪们领悟的“道”会是电子、原子、分子什么的。
不知道什么是“道”,自然就更不要想字与道和了。
蕴含些正气,已是他最好的回礼。至于更强,也并不是那么的急迫需要。
立言。宁采臣并不知道他的“言”已是流传越来越广。
皇帝欲为他的母亲做寿,这事虽然只有不多的人知道,至少这下层百姓便不知道。
可是这准备工作却早已在进行中,比如这提前起运的花石纲,比如李师师这类色艺双全的女子回京。
花石纲也才起运,略过不提,但是李师师这类色艺双全的女子却已回京月余。
这一个月的时间,无论是词,还是歌,全都轰动汴京。
经典永远是经典,它总能够抓住人们的心,特别是宁采臣传出来的婉约之词,更是最能抓住人心最脆弱的所在。
正是: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汴京虽称不上天下,就是整个宋庭也称不上天下,但是这影响力与在杭州城相比,绝对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至少这京中高官也全都知道这么个人。
汴京,蔡府。
两个人正在言语。
“这傅仇傅大人倒是慧眼识英才,想不到他点中的这二名竟有状元般的诗才。”
“蔡相,这人的词虽有些婉转秀气,倒也称得上上层之作,可是他的诗却没有那种东坡先生的大气磅礴,显然是为他的词所影响,失了男儿气象。”
“将明,他的诗才还是有的。只是他的诗风与东坡不同,自然不可同校而论。不过即便东坡复生,也是一时瑜亮。好就是好,我等有些事虽可一言而决之,但是这诗词歌赋,我等却难以挡下这天下悠悠众口。”
“是,蔡相说的是。学生不平的是这姓傅的这么一个上密旨的小人,却能为人座师,真是太便宜他了!”年青人拱手施礼。
蔡京却说:“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是他的终是他的。”
王甫大为吃惊,立即施了一个大礼,惊呼道:“学生常听说宰相肚中能乘船,有无穷容人之邪量,以往总以为不过是古人迁强附会。今日方知竟真有此事!”
蔡京听了,抚须而笑道:“将明才学也是不凡,看来你倒颇为胜任这校书郎。”
“学生才学不值一提,多亏大人提携,没有大人,学生哪儿会有今日!”
他是在拍马屁,蔡京知道。单这校书郎一职,便是何执中推荐,与蔡京并无关系。
不过几次交往之后,蔡京是越发喜欢他了。
若不是喜欢,这校书郎一职岂会由他这么个“寡学术”之人担任。
蔡京虽名声不好,但是手下之人,他还是颇知的,否则他岂坐得稳这国相之位,更加不会有失相复相的后事了。
这样一个没有名望的人,若再不了解手下的人,别说复相了,不为人落井下石,已是烧高香了。
卷二:出门第54章、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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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蔡京这么高兴,王甫试探问道:“那蔡相这名士子进京之事就这么定了?”
按照他们的计划,为了显示这次为太后贺寿的隆重。他们是计划凡是入选这鸿胪宴的人,都会接到官家圣旨,既有了隆重,更有了无限的恩宠。
这本是他们的计划,蔡京听了却笑容收敛,拈须沉吟。
王甫没敢打扰他的沉思,只襟身正座,等待他的再次开口。
“不,这名士子的词曲都是不错,但是他的诗却不好,有亡国之音。”
词曲好,诗却不好?
这是谁家的理论?
也许他自己填的那首绝句是不怎么样,入不了这国相法眼。但是千百年来,谁敢说这《正气歌》不好?
浑身上下无不正的《正气歌》竟会有亡国之音?那什么又没有亡国之音?
准确说起来,那首《笑红尘》问题才是最大的。它描写是什么?是心灰意冷,退出江湖的东方不败。
这样的曲子都没问题,反倒是这浑身正气的《正气歌》有了问题,真真是可笑过了头。
可笑也好,不可笑也好,反正“寡学术”的王甫也是分辨不出。他只知道这既是蔡相说不好的,这必须是不好的。
领导永远是对的,古今如一。
“那蔡相,就把他划去。”
“不,等等。”
蔡京虽有奸相之名,但是不等于他也与王甫一样“寡学术”,诗词的好坏,他自然还是分辨得出的。
只是宁采臣很不幸,他偏偏在这奸相在朝时,写了这么一个《正气歌》。
这是什么?这书生是在讥讽于我吗?
可是从诗中也并不能看出来,而他的词更不过是个为情所伤的少年郎罢了。
都知道当今皇上爱好书画,可是写什么?又画什么?
当然是这样的名词名句了。总不能总让皇上抄写古人旧文吧!
他会想到这鸿胪宴其实也是有拍皇上马屁的嫌疑。
宋徵宗的字画是真的很不错,而鸿胪宴一开,总不会像山野村夫那样,只是吃吃喝喝吧!
君子六艺,总是要展示。在天下才子中,官家一举夺冠,官家会有多么高兴,这都不用说了。更重要的是他这个组织者,官家绝对会牢牢记住他。
可问题是咱们这位官家与杨广不同。杨广是表面爱文采,但是谁家比他强,事后他非整死那人不可。而咱们这位官家是爱文学胜于一切。以这士子的文采,是必然要出名的,事后官家知了他的名姓,他却没有参加,官家是会不高兴的,这鸿胪宴也就称不上成功。也就白忙活一场。
呸呸!当今官家岂能与那隋炀帝独夫相比。
宋徵宗是与隋炀帝不同,但总归是皇帝,单只这个名头也就够了。这也是他犹豫不决的原因所在。
没人想得罪皇帝,就是蔡京也不想。
拈着胡须,仔细掂量其中的得失。
“相爷,梁公公来了。”正这时,下人来报,梁师成来了。
“快快有请。”
不片刻二人相见,一片寒暄。这才切入正题。“梁公公,您怎么来了?”
那太监一笑。“咱家也就是劳碌命,官家自从在那儿听了曲,便时时思起那位才子,所以这才着奴才打听,才子们几时入京?”
“那儿”是哪儿,蔡京自然知道,这是高俅搞的鬼。只是这事虽名声不好听,却也碍不着他什么事,这才装聋作哑。
蔡京知道“那儿”是哪儿?自然就不会打听“那儿”的事,而是回道:“这刚刚过年,不方便召士子们进京。请梁公公转告官家,这太后大寿之日,士子们必然全然到齐。”
说着,便有家仆送上行仪好处。
梁师成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王甫这才敢插话道:“蔡相,这事?你看?”
本来在王甫眼中,一个小小的秀才,划了也就划了。不看自己这进士都没资格参加吗?
可偏生便这么巧。这个秀才的名号竟然会为官家所知。这一下,这小小的秀才就不是他这个校书郎可以做主的了。
不过宁采臣恐怕不会知道,他这个小翅膀是越扇越有力。让王甫提前悟通了“领导有个好印象,比什么都重要”,在后来蔡京复相一事上,更是出了死力。
蔡京担心的就是这个,不过官家都开了口,他似乎也没什么选择。“就这么办吧!”
王甫刚应了,他又说道:“等等,这旨意就不要发了。反正今年有恩科,有识之士都会来。到时明发上喻吧!”
王甫听了,问道:“万一这科他不考呢?学生听说这人对考试并不在行。”
“这人来与不来,老夫也决定不了。来了是天意,不来也是天意。”
“可是,可是……”
蔡京知道他要说什么,对这文人来说,有圣旨邀请,和没有圣旨邀请,绝对是两种全然不同的层次的事。为了获得这么份圣旨,下面做了多少事,耍了多少手段,他并不是不知道。就连用他名号的也不在少数。他只是不予过问罢了。
这傅仇告自己的刁状,他的学生入京,自己是阻不了了,但是这旨意,自己却可以不发。
宰相肚中能撑船,那是旁人,咱蔡京不是。
这边宁采臣的圣旨被挡没了。不过蔡京显然没有想到这宁采臣是个穿越者,还是没有多少古文底子的穿越者。
如果说真正的才子恨不能一举成名天下知,可他却还在为温习古文而努力。
这对别人是“恩”科,对他却是避之唯恐不及。
也就是今年的科考,宁采臣是十有**不会参加的。到时候蔡京交不出人来,不知一代奸相的脸色会变成个什么样?
也许他会迁怒宁采臣,但是幸好这宁采臣还有个不善科考的名头,否则倒是有可能会被打入这不学无术的耻辱柱上。
别忘了,录取宁采臣的傅仇傅大人可是告过蔡京的黑状,所以宁采臣若真惹到他,他顺便连宁采臣同时整了,也并非不可能。
远在杭州的宁采臣此时正由村人赶着牛车去回礼。这天地端雪初融,野外没有多少人在。同样的,宁采臣的礼物也没多到要用牛车来装。只是这一呢,村中只有牛车;二呢,他是个书生。二十斤。
二十斤,便是他的极限,可是这古代的土布那叫一个厚实,每一匹都有几十斤重,他想拿动,这身体继续锻炼是关键。
卷二:出门第55章、离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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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重的布料,古代人是扛了就走。这让宁采臣羡慕之余,也决定加大对自己现在身体的锻炼。
“怎么着,也得上四十斤。”他自语着,思索着可以进步的空间。
“山莲,山莲,你在哪儿?在哪儿啊!”山风吹送着凄凉的呼喊声。
“这是……”好耳熟的声音。
赶车的村人说:“这是茅相公。听说他喜欢的女人失踪了,他每天每天地在山上寻找、呼喊。想必是疯了,真可怜!”
宁采臣没有想到这茅士学还是个痴情之人。由于宁采臣在上层并没有关系,所以他并不知道什么为太后祝寿的事。在他眼中这茅士学就是个脑残的官二代。
仗着父荫做威做福,他可以理解,可痴情,这显然出乎他的意料。
后世不是没有痴情之人,为女友跳楼跳海的都有,但那是指普通民众。至于官二代、富二代们还真没听说过,他们更多的是女人成堆成群。
看到他这么痴情,什么怨恨,都消散了。
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
岂是拈花难解脱,可怜飞絮太飘零。
香巢乍结鸳鸯社,新句犹书翡翠屏。
不为别离已肠断,泪痕也满旧衫青。
宁采臣说不上来是同情这茅士学,还是同情那女妖。
妖怪到底是什么,他说不上来。他只是很同情他们,有爱却不能在一起,总是让人同情的。
他只是很庆幸,当时不是自己拆散的他们。
宁拆十堵墙,不拆一门亲。
以前只是听说,现在却明白了。只是看着,都替他难过,更不必说是亲自去做了。
“走吧!”拍拍村长,就想离开,后面却有一人急奔而来。
“采臣,采臣。快回去,你母亲病了。”
报信的是王二叔,他是猎人,脚步很快,一辆牛车,他很轻易地便超过去。
“二叔,我母亲怎么样了?”宁采臣赶忙问道。
“我也不知道,今天去你家,本想看看你这在不,却看到你母亲倒在地上,我现在正去县城去请大夫。”
“二叔,你快去。我去看看母亲。”母亲病倒,宁采臣再顾不上回礼,匆匆往家赶去。
到了家中,果然母亲躺在了床上,一动不动,不是还有呼吸,几乎和死了一样。旁边有村中几个婶子们表忙照顾着。
“母亲这是怎么了?”
没人知道,只知道她在宁采臣离开后,突然昏迷起来。
没人知道为什么,只有等大夫来。
大夫来了,却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难道我刚有了母亲,母亲就要离我而去,宁采臣不愿相信这是真的。可是连大夫都没办法,他又有什么为法呢?
他是学法的,不是学医的。
也许当年真应该学医的。
村人送来做好,热乎乎的饭食。宁采臣又哪儿吃得下。
送走大夫,送走村人。看着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母亲,宁采臣迷茫了。
会是植物人吗?
也许还有奇迹。
一动不动,人却还活着,这让他想到了植物人。而植物人的病症是根本无药可医的。
宁采臣能做的只是呼喊,回忆诉说着他与宁母的点点滴滴。
他在尽着自己最后的努力,直到不知不觉睡去。
“臣儿,臣儿……”
“母亲,你好了?”
睡梦中,宁母正站在他身前。看到母亲起了身,宁采臣是说不出的高兴。
只是他突然看到宁母身上有如鞭笞的伤痕。“母亲,这是怎么回事?谁打了你?”
宁母一副完全不在意身上伤势的样子说道:“臣儿,这没什么,这是母亲没有遵守诺言的惩罚。土地老爷放母亲回来,是告诉你一声,母亲三天后就会回来。”
“什么?母亲,别走!”宁采臣双手挥舞着,想抓住,却什么也没抓到。
宁采臣想也没想,随后便追了过去。
一条长长的锁链,拖着宁母便往土地公庙飞去。
等宁采臣赶到土地公庙时,庙里是一个人都没有。不过他知道,他亲眼看到自己母亲是被抓到这里来的。
“该死的毛神,还不放了我母亲!”不管不顾,宁采臣脱口大骂。
“大胆!”只一遭骂,那原本毫无表情的泥胎竟然开口说话了。“你母许下神恩,却不履行,当受三日鞭刑,以示惩戒!”
“呸!你们是什么,当我不知。一群孤魂野鬼,窃居神位。什么神恩,不过是一群寄居人道,吸取人气的寄生虫罢了。快快把我母亲放了,否则我就打碎你们这泥胎。”
“哈哈!大言不惭。恐怕你还不知道你是灵魂出窍。如果你有肉身在,大概可以打破本神的泥像,但在灵魂出窍后,你一介凡人,你的生死已操持于本神之手。小的们,还不与本神拿下这大胆狂徒。”
这土地之位不仅被占了,就连鬼差也有。
要知道这土地是没有鬼差的,御律册封之下,也许还能有鬼差,但是这分明是私家私户的淫祠,竟然不仅有了土地神位,连鬼差之职也有。
两个鬼差一左一右靠上来。宁采臣并不慌张。“看我浩然正气。”
《正气歌》从口中吟出。
胸中、识海中的正气光芒大放,小鬼立即叽叽直叫,向后躲去。就连土地也张开衣袖挡住宁采臣的光芒。
“宁采臣,你还不住手!你再放肆,本神便对你母亲动刑了。”他身后闪出一个门来,宁母正关在门后,吊在半空中。
“你找死!”宁采臣出离愤怒,伸手去抓自己腰际,这才发现自己是灵魂状态,吕祖赠的剑鞘并没有一起带来。
看到宁采臣没有武器,土地显得更是畅快。“小小凡人,仗恃着一点正气,以及仙人的喜爱,便肆意妄为。今日本神便小惩大戒。小的们。”
“在。”
“与我抽打其母三十鞭,让他知道神可敬,不可欺。”
“是。”两个小鬼,退往后面,举起手中的黑鞭,便鞭打起其母来。
他们不仅打,更是故意打给他看。而宁母只受了两鞭,便昏过去了。
卷二:出门第56章、诛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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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采臣看得是怒火中烧,咬碎一口钢牙,恨不能一下子全杀了他们。
《黄庭内景经》飞快翻转着,识海中的“律”字飞了出来。
福至心灵。字之神通,“律”。
宁采臣立即便知道字之神通,“律法”。
“大胆阴神!竟敢私设公堂,刑打生人,该当何罪!”
那土地身子一抖,却又表现得不屑道:“不过是小小的书生之律,你又能奈我何?你以为你是包龙图?”
土地用手一指前额,从头上飞出一片红光光运,那白色的“律”字竟落不下去。
“律”字不落,自然无法审判。
茅家建土地庙,虽是淫祠,但同样是气运相连。茅方虽然仅仅是医官,但是确实是朝庭所封。一经封赐,官运化为官气。
有这官气在,宁采臣这书生之“律”是根本落不下来。
这还是宁采臣自从有了这浩然正气,第一次这么不灵光。可是这次却偏偏是他最重要的一次。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只因为是官?
宁采臣恨得双目冒火。
这时《黄庭内景经》从宁采臣识海中跳出。
三千大道,必留一线生机,这生机是宁采臣的,也是土地神的,就看他们怎么选了。
宁采臣可以先逃回去,等灵魂入了**,再以肉身之力捣毁淫祠。不过这样一来,这土地神最多重回孤魂野鬼,但宁采臣却有着不小的后遗症。
而且在看到母亲不断受着苦,他是不会先逃走的。
土地神的生路,却真真正正在一个“逃”字。他比不得宁采臣,有《黄庭内景经》在身,拥有三千大道的一线生机。他是没的选的。
如果他逃走,散出宁采臣有宝的消息,引得妖魔鬼怪追杀于宁采臣,他也就安全了。可惜他却选了不走。显然当官当久了,已再也不愿再回去过那东躲西藏的日子了。
宁采臣没有逃走,他在想办法。“与道和,与道合。何谓道。天地之始,有物难名,强曰之道。道即物,即是存在,存在即是道。”
他明白了。
知道了何谓道,以道合便简单了。
字之神通,言出法随。
“匹夫之怒,三尺之内,血溅五步。”这一次,宁采臣与这神官拼了。
随着他话音落完,一道浩然正气离体而出,正气化为三尺青锋,直指土地。“血溅五步”一出,那剑有如离弦之箭一般,直射向土地神的头颅。
土地神慌忙挥出官气,以期阻挡。
若士必怒,伏尸二人,流血五步,君王难挡。更匆论一小小的医官官气。
有如利剑穿纸,那官气再也没有任何神威。
突如的变故,显然让土地神惊慌失措,他双手神长,抓来自己的两个鬼差。
正气化剑,有如串葫芦似的,直接穿透了鬼差的胸膛。连句惨叫都没有,两个鬼差便有如焚烧的纸灰一样,香消云散了。
这一下,土地神再也无法镇定下来。“书生,我把你母亲还给你,你放过我吧!”
他的求饶根本没用,当他抓住宁母的那一刻,他的命运便注定了。
两世为人,好容易才有了母亲、亲人,而且这母亲、亲人对自己还很好,正是他想要的。一个为了亲情,都能舍弃长生仙道的人,又怎么会允许有人伤害他的亲人。
浩然正气所化的剑与鬼差同时消失了,宁采臣却并不可惜,继续念道:“千里不留行,十步杀一人。杀!”
又一道正气化为利剑,透体而出。
“杀”字一出,土地神便注定了。
此剑与上次不同,不再直飞而去,而是从宁采臣体出,从土地神体入。正是千里杀之道。
躲都没得躲,自己却已被透胸而入,土地神仍是不敢相信。“你竟然敢弑神?”
“哼!一个骗信众立下誓言,获得香火念力的淫祠也敢称神!”
“啊-”
“轰-”
做神久了,总是会有些不同,他不再是黑色的阴魂,而是已经转白,就像石膏粉一样,再给他些时间,变得晶莹,也许还真能得到真正的业位神力。现在他不过是个伪神。
随着土地神爆炸成了粉,一切禁制自动打开,宁采臣立即冲上去救下宁母,把他送回家中。
这是梦,却又如此真实。
宁采臣的正气消失了两道,变为四道,但他却也并不是全无所觉,他自己所领悟正气竟然暴涨到一寸有余,并有向剑衍化的趋势。
而最大以收获,自然是宁母,她回来。能开口说话,也能下来走动。
这最大的收获让宁采臣欣喜若狂,立即去做一个士子绝不会做的事,进厨房做饭。
“鱼啊鱼,母亲需要滋补身体。上次没有吃了,真是太好了。”宁采臣抓出那尾红鳃,放在菜板上,举刀便要剁下去。
“公子饶命!”那鱼既开口说话了。“看在鱼娘曾助公子一臂之力的份上,还请公子饶命!”
得,这鱼还真是妖精。其实吃妖也没有,后世之人,除了四条腿的板凳不吃,还有什么是不吃的吗?
只是这吃归吃,但如果这食物能口出人言,除了极个别人,还真没几个是吃得下的。
“你帮了我?你何时帮的我?”
“公子忘了曾离魂之事。正是鱼娘施法,公子才能救回老夫人。”
有恩必报。
宁采臣也觉得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离魂,而且离了之后,还轻易得回来了。要知道前世《倩女幽魂》中,张学友可是出窍之后,再没回来。
“既是如此,我这就把你放生吧!”
“不,公子,现在不行。为帮公子,鱼娘强在公子的浩然正气下施法,已伤了元神,不疗好伤之前,奴是不能回到水中的。”
浩然正气本就克制阴神,她还敢在这样的状态下施法。幸好宁采臣没有反击,否则她便不是受伤这么简单的了。
既然她帮了自己,现在又有伤在身,宁采臣自然不会赶她走。只是一条鱼,养就养着吧!
“好吧!我这就把你送回水缸中去养伤。”
“多谢公子,鱼娘还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
“就是公子袋中的宝珠,有它相助,女娘的伤也能好得更快些。”
“你是说这颗珠子?”宁采臣取出他钱袋中,越来越不知道有什么用的珠子问道。
卷二:出门第57章、鱼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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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珠子到底有什么用?不是修行中人,是弄不清的。就是道行稍浅些,也最多是直觉这是好东西,但好在哪儿,却不知道。
鱼娘也有五百年了。这种采集地火阳刚之力的丹药,正是她这种阴神还没有转阳的妖精最爱。因为这丹能淬炼阴神,化阴为阳。阴神转阳才是真正的踏入了修行之道。
她知道宁采臣不懂这丹的妙用,只是作为取暖之用,实在是太浪费了。这也是她敢于讨要的原因。
是,宁采臣是不知道这丹的作用,但是他却是个往往在不经意间会注重细节的人。
要说这鱼是没有什么表情,她的声音也没有什么特殊的。
但是这是个妖魔鬼怪的世界,如果有什么东西对妖怪有好处,那么不用问,这东西绝对是个好东西。
“这个对人有没有用?”捏着珠子,他没有给,而是沉思起来。
鱼娘一听,便知道自己的目的达不到了。
鱼娘觉得自己很倒霉,这些天也不知是怎么了。从柳条湖出来,游水被人炸,想躲开却跳到了水沟里。来了书生家,看这家中有浩然正气,以为可以洗去一身晦气,却没想到晦气依然缠身。
只有在宁采臣家,那晦气才没有继续发作,所以为了留下来,为了度过这段霉运期,这宁家她还得住下去。
“只要知道服用之法,凡人也是可以服用的。不过凡人气海灵脉未开,只能用一丝,却绝不可以多吸,否则会爆体而亡。”
宁采臣听明白了,他点点头,想了一下,把珠子沉入水缸。
鱼娘不解。“公子,你还是?”
“你不是想要吗?这珠子与我无用,你只要伤好之后,帮我疗好母亲灵魂上的伤势就行了。”
空有宝珠却不会用,浩然正气最是克制阴神,这是宁采臣知道的,可这阴神偏偏是道法之始。也许以后他可以完全控制了正气,可以再修阴神。但是那是以后,宁母等不起,他更等不起。
“公子,真的与我?”
“是的。”宁采臣点点头。
惊天之喜,峰回路转,鱼娘相信她的霉运真的去除了。“谢谢公子!我一定会治好老夫人的。”
这一点,宁采臣相信。虽然妖族没了传承,成了一个个散修,但是却也因此都或多或少知道了这疗伤之法。
宁采臣奇怪的是为什么他房中有正气,这鬼差竟然还能虏走其母之魂。
他没有法眼,当时也不在,可是鱼娘在。
鱼娘告诉他是神职,拥有神职,他们自然便可以来去自如,写在字上的正气,只是正气,它没有主动攻击能力。只要挡住正气的压制,并不用法术,也就不会有反应。
“不用法术?他们怎么带走的我母亲?”
“他们是拍醒令堂,令堂便跟他们去了。信神之人的灵魂有所寄托,并不需要施法。”
果然事事都是有弊有利,如果这神是仁爱之神,那么灵魂托于他处,必然受神庇佑。别忘了,人生三魂,只有人魂常驻体中,其他二魂却在体外游荡。
只要不是三魂全失,便不会死亡。就是施法害人,也得顾忌神职所在。
但这神若是恶神,那么这小命也就操之他人之手。
就像孙悟空,那么大的神通,也是鬼差一招便走。入了地府,三魂齐聚,也才恢复了本性。
“母亲,你要到何处去?”
宁母撑起身体,竟然向外走去。宁采臣赶忙出来扶住她。
宁母说:“臣儿,为娘没有信守承诺,神灵震怒,娘要去还神。”
显然昨晚发生的一切,她还有记忆。
宁采臣说:“娘,即使是还神,也得等你身体好些。”
“不,神灵已经震怒,娘现在就得去。”
“那也得等过了午后再去,你现在去,会打扰神灵用饭的。”
“神灵也会用饭吗?”
“是的,母亲。”
宁采臣是读书人,又是文曲星,他说什么,宁母自然是信的。“信女宁张氏不是有意打扰神君用饭,信女不知,有怪莫怪。”
宁采臣见骗住了母亲,来到水缸对鱼娘说:“你会不会一种忘的法术,可以忘掉昨天发生的一切?”
鱼娘正在水中吞吐着珠子,听了,说:“会。”
“那好,你快施法让母亲忘了咋日往往。”
“公子,鱼娘可以施法,不过却需公子把字移出屋去,还有公子绝对不能在旁。”怕宁采臣误会,她又解释道,“公子身怀浩然正气,有公子在,鱼娘的法术很难成功。”
这点宁采臣知道,所以他并没有以为鱼娘是在耍花样。
“臣儿,你这是做甚?”宁采臣把字、书往外搬,宁母自然要过问。
宁采臣说:“儿看天色不错,把书拿出去晒晒,以免霉了。”
宁采臣以往也晒过书,但这冰雪初融的日子,是晒书的好日子吗?
宁母正疑惑,却忽然闻到一股香气,头发昏,人便昏睡过去。一女子扶住了她。
这女子便这鱼娘所化,这化并不是化形的化,而是法术的化,所以她才需要宁采臣出去。现在的样貌不过是阴神变化得来。宁采臣若在,受正气一激,阴神不安,很可能立时便破了法。
就是宁采臣在屋外,她阴神一化,便立即清楚感受到了宁采臣的浩然正气,有如利剑锋芒一样架在她脖子上,她看都不敢看一眼。
显然斩杀伪神之举,使得宁采臣的正气衍化出锋芒。是为斩杀非正之锋。
不然以鱼娘五百年道行,也不至于连看一眼都不敢。至于像小青上次那样,借她两个胆也不敢。
正气没有衍化,他的正气是盾,是保护大于反击的存在,但是现在,盾上起锋了。
再施法对付他,恐怕未伤人先伤己。
没人喜欢自己脖子上被架上一把剑,而且还是可致命,破阴神的剑。
所以鱼娘在把宁每放到床上后,取出宁采臣给她的珠子,轻轻吹去。
风从珠子上吹过,裹起一丝光芒,那光芒化为大大的“忘”字,飞向宁母的大脑。
这字与宁采臣的言出法随不同,它为妖元真力所化,所以它不仅是忘,同时也滋补着宁母受鞭刑,灵魂上的伤势。
卷二:出门第58章、拆庙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411:05:05本章字数:3742
一方土地的神魂俱灭自然要惊动他的上级,城隍。
宁采臣是头一次杀神,做事自然就无法细致到位。所以只要不是傻子,进了土地庙都能感受到那浓郁的正气。
而这附近拥有正气的也只有一个。他们无须掐指一算,都知道是谁做的。
“贤弟,还要劝我忍吗?”城隍对黑衣者道。
黑衣者想了想,说:“还是要忍。此处土地与私家私户所建,本就没有神职,大哥又何必替他出头?”
“正因为他没有御律册封,他才好用,才要出头。”
修行界的人都知道这类没有御律册封的淫祠,本身一切的职权都仅仅来自所建者。也就是说身为上级的城隍无法付他神权神力,却同样可以让他替自己工作。
这在现代称之为“临时工”。
临时工很好用,他当然舍不得。当然更重要的是他本来便与宁采臣有隙。
“可大哥也知这宁采臣是什么人看中的,凭你我之力可不是那人的对手。”黑衣人在顾虑吕同宾。
“哼!”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们确实比不上吕洞宾这等有传承的正牌仙人,他眼珠子一转说:“并不一定用我们出手……”
“大哥,且慢。”
“何事,贤弟。你发现了什么?”
黑衣者围着土地消散的地方转了一圈又一圈后,说道:“大哥,据我所知这正气本身是没有杀伤力的,除非有人把自己的阴神往上面撞。”
城隍不愿多想。“那就是他把自己阴神往上面撞。”
“可即使他往上面撞,也不过是返本还原,让他成为毫无法术之鬼,而不会魂飞魄散。”
城隍说:“贤弟有所不知,这土地法力并不是他自己修炼所得,阴神一失,自然法力乱窜,因此法体自爆,是很正常的。”
“大哥说的不错,但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哦,那你担心什么?”
“大哥可知道上次王母大寿。”
“知道是知道,但这种盛事不是我这种阴神可参与的。莫非贤弟可知道什么?”
他点了点头,说:“我也是从一个路过我本体的仙人那听说的。吕洞宾等仙人曾有言,他们只有七人,做事不是那么吉祥,欲寻一人以补八仙之数。”
“贤弟是说那吕祖相中了他?”
他虽然不想承受,却不得不点头。“比起那土地以阴神撞上正气,法力自爆。吕洞宾传他法术,欲渡他为仙,反倒更有可能。”
他说的很对,如果法力是能量,那么阴神便是使用和控制这能量的阀门。没有人,没有人会用阀门去撞危险之物,而不用法力。
“那这人我们岂不就动不了了?”
“如果他真是八仙之一,我们还真动不了。”
“唉!这是什么事?这阴司的官做起来实在是憋曲。走了!”身体一卷,他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城隍都走了,黑衣者自然不会多呆,只是临走前却自言自语道:“一切在乎实力,做神也是如此啊!”卷起一道黑风,离开了这“伤心地”。
有鱼娘的法术,宁母很快好了起来。为了感谢她,宁采臣特地在她的房间不留下任何文字。
只是宁母虽忘了受阴神鞭打之事,宁采臣却没忘。
作为一个现代人,他可以允许永远都没有回应的真神在。却实在接受不了这等压榨凡人,寄生于凡人身上的妖孽在。
为免那妖孽没有死绝,借助泥胎念力再度恢复阴神,宁采臣做了一个极大胆的决定,拆庙。
自从来了这世界,知道妖魔鬼怪,知道了吕洞宾说出的秘辛后。对《封神榜》《西游记》有了新的认知。
为什么封神要打仗?为什么西游要搞得三界皆知?
以他们仙人圣人的手段,完全能够做到打完了,凡人也一无所知。
以前不明白,可若是为了人道业位,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就连再往上,众圣为什么退去一教之主的业位,也全都说得通了。
封神大战中,为什么老子会与原始联合外人破了自己兄弟的截教,也全都说得通。
如果仅仅是勾心斗角,那还算什么圣人?更不必说历史上佛门入侵可是从道教发源地开始的。连这样的断信仰之根的行动也算不出,恐怕就连仙人也称不上了吧。
现在,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从鸿钧传道,通天教主便没有镇压气运之物。也就是说他一身气运全在教派上。
所以老子与原始不是害他,而是帮他。帮他灭掉教派,从而回收气运,超脱人道,再次重证天道。
老子、原始、通天三人本为盘古元神所化,这盘古的气运,只要天地一日还在,便不会消失才是。所以什么气运不足,显然只是借口。
这才是圣人,这才是圣人所为。为善为圣,为恶为魔。这本就是“字”的本意。字以载道,字的本意,也就是道的本意。
这大概便是:人心为善,观之善为善,观之恶为恶;人心为恶,观之善为恶,观之恶为善吧!
明了道之善恶,宁采臣只觉神消气爽。他识海处的“律”字不再悬浮于识海处,反倒与他领悟的正气相融。
有了“律”字加持,他的正气虽然细小,但是却有了一种拥有了蓬勃生机的感觉,仿佛就像一棵树有了根,一个木偶有了心。不再是那无根之本,无源之水。
宁采臣自然不会告诉宁母自己去拆庙,所以这事他得偷偷地来,趁人不注意的时候。
只是当宁采臣来到土地公庙的时候,却发现这里日夜都有人在。
上前打听一下,才知道,原来当阴神法力自爆时,不仅仅是魂飞魄散,就连他们的神像也都炸毁了。而这些人,正是茅家找来的工人,重新制作神像,恢复庙宇。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因为这也就是说,即使他宁采臣拆了这庙也没有用,只要茅家还在,便可以无数次地重建。
宁采臣再也没有拆庙的心思,他除非想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否则这庙拆了也没用。
你能拆掉一座庙,还能拆掉这世间千千万万座庙不成。这可是连君王都办不到的事。
卷二:出门第59章、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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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心?是有。
丧气?也有点。
信仰永远都是驱除不了的,它不在于你拆了多少座庙,在于未知。后世已明确证明了这点。
至于让所有神官都做好神、好官……
这种事还是不要想的好。
这事放下,宁采臣只是请求鱼娘帮他看着点母亲,如果再有阴神捣乱,务必通知于他。
宁采臣自己再次央村人驾上牛车,备上礼物,送他去王复家。
到了王复家却没见到人,说是去了杭州城。留下礼物,他也就回来了。
回来的路上遇上了王二叔,他手上又提着鱼,说是这几日不知怎的了,这水中的鱼总往岸上跳。同时因为这鱼也引来了山中的野兽,他在水岸边便看到了野狼的足迹。要宁采臣小心点。
“上次便想说这事,却遇上你母亲生病。你母亲的病好了吗?”
“谢二叔关心,已经大好了。”
“那,这条鱼便送于你母亲补身子,你知道我是不吃鱼的。”
这是事实,宁采臣知道。不过宁采臣也不能总是白拿他的鱼。也许这时代,乡邻之间互送吃的很正常,但他却不习惯。好说歹说,让他收了五枚大钱。
告辞离去,呆在车上,宁采臣也才想起了一事:李公甫的霉运符。
当时那符是洗进了河水里,会不会与这有关?
看着这鱼,宁采臣实在说不好。
虽然那是倒霉一次便少一点的霉气,不是正宗的霉神星位,但是这鱼,他也不敢再往家带。到了河边放生去了。
“宁相公真是菩萨心肠。”赶车的村人称赞道。
宁采臣笑笑,却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鬼神之事过于飘缈,不知道也未必不是福。
只是对那神位,宁采臣是认知更多了。仅仅是因为有了这霉神星位,便是最为克制这阴邪之气的正气也无法令其消失。
这还仅仅是受神位庇护的霉气,而不是真正的神位。真正的神位又该有多么大的威能?
这么大的威能,却不过是人道业位,那么天道又该有多大的威能?宁采臣实在是无法想像。
宁母忘了一些事之后,不再酬谢神恩的她,宁采臣这个年不用吃冷菜冷饭,是过得很不错。
由于怀疑那霉气被洗进了河水里,宁采臣对鱼娘也就有了一丝愧疚。
即使偶然想到这成了精的鱼应该是大补之物。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逝,从来没有真正实施过。
渐渐发现宁采臣对自己再没那么大的戒备之心,鱼娘安心住了下来。
白天陪宁采臣读书,夜里从鱼娘那听到一些修真的心法。
别误会,他不是要修真。在没有真正收服这正气前,他是修不得真的。他会听这样的心法,完全是为了借鉴。
毕竟比起气之一道的运用,有什么能比得上这些修道的妖、神吗?
正气也是气,控制上多有借鉴之处。
这个冬天,宁采臣的正气有了长足的进步,不仅正气重新恢复了,更是涨到10道。这6道正气已经是把宁采臣书上的正气收刮得一干二净。
也就是说他的正气想再次增涨,要么借别人的书去看,要么自己悟,从字里行间里悟出字意正道。
除此之外,他对修真心法的借鉴也有了不小的收获。对正气的控制,他已能做到收发由心。也就是说,他不仅能自主放出正气,还能再把放出的正气收回来。
这其中第二点最是重要。像以往那样,正气出了便没有了,很是让宁采臣束手束脚。正气本就不多,全发完了怎么办?
这是他心里一直藏着的难题。不是他想去想它,而是因为某些细节,不是他不想它们,而是它们自动便蹦进了他的脑海中。
现在好了,他可以安心了。
当宁采臣渐渐学会了对正气的控制,他也就不必再做一个日日散发正气的书生了。
正气内敛,文质彬彬,书生的气息更浓了。只有眉宇之间,隐藏着正气,还没有收敛。
只这样,鱼娘都轻松多了。至少她可以在宁采臣面前现形了,而不必像以前那样,现个形也得躲宁采臣远远的。
更不必说那正气如芒在刺的感觉了。也正是这变化,让鱼娘对传宁采臣修真的心法显得心甘情愿。并连自己对真元妖力的控制这些年来的体悟,都告诉了宁采臣。
冰雪融尽,一年的冬天过去了,青柳抽絮,春天来临。
燕飞江南,大地解冻。一年的劳作生计再度开始,田垄之间农人们奔走忙碍。没了壮劳力,这年春天,各家各户得花费更多的力气时日。
壮劳力的缺失,也让宁采臣想找人修缮房子也变得困难许多。
这时代可不比后世,各个地方的人流可以自由活动。修缮房子的工人可不是士族,是不允许四处乱走的。一个地方的人,除非徭役、天灾、**等大事,终其一生也就只能呆在那个地方。
这次花石纲一抽调民夫,再度打乱了宁采臣修房的计划。
其实作为士人,他还是可以找到修房的人力的。只是看着田地间稀少了许多的男丁,这口他又怎么忍心开得了。
在全家齐上阵,为一年之计奔忙的时候,他再把本就不多的男丁叫出,只为了给自己修房子。
(全家老幼都在耕地)的此情此景,人心是硬不起来的。
一座房子不过是遮风蔽雨之所,可耽误了一年春耕,也许就是生死存亡之事。
冬季过去,杭州城的城门再度繁忙起来,进出的人群络绎不绝,步行的,挑担的,推车的,还有骑在马上的,一眼望去,身份各异,清楚明了。
今年之景与去年之景似乎别无不同。只是宁采臣却觉得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发生。
是什么事呢?
“许仙见白娘。不对,那是三月份,12月、1月、2月初过年,3月。3月已经过去了。应该不是今年。许仙还小,应该是下面几年。那么不是许仙,我到底是忘了什么事呢?是小青偷银子,许仙的牢狱之灾?不,不对,这应该是许仙与白蛇相遇之后的事了。”
卷二:出门第60章、买书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411:05:07本章字数:3999
宁采臣入了县学,却依然在想这事,从而都没怎么在意这县学的翻修。
这县学翻修,也就显得更加正规。
县学门口修起了一座巨石碑,上面刻画了读书人的操守,都是“不准”、“不许”、“禁止”什么的……
读书守则一栏则是“必须”什么的……
古代人写东西不喜欢,一、二、三、四、五、六的排下去,宁采臣也没有去数,所以他并不知道一共有多少条。
不仅建了石碑,还重新开建了一片校区,据说除了会划分高低级校区,还会召女生入学。
宋朝文风鼎盛,特别是江南,女子也是可以入学的。虽然女子不能科考,但是知书达礼这是人风所重。
一般来说,这女弟子只出现在私塾中,更多的是请先生到家中教。这县学中倒还从未出现过女弟子,毕竟县学名义上可是为国选才。
女子无法科考,有才也用不上。
说到科考,这县学的高低级校区也不是现代意义的高低年级,而是以科考潜力来划分的。
宁采臣自然是潜力最大的,这次重新划分,宁采臣也就被重新分配了一个风景不错单人房居住。
江南人有钱,这凡是秀才都会有单人房居住。只是现在才刚刚开始翻建,校舍有限,当然先紧着宁采臣这类潜力大的先住。至于其他人,自然要先挤挤的。
奇怪的是,宁采臣竟然没有见到王复。开学了,也不见人,也不知他是在忙什么。
宁采臣到了新住处,自然要铺放被褥-这里,将会成为他的新住所。
只要他没有考走,没有考过殿试,进士及第,这儿他都会不断住下去。
比起那些非廪生,宁采臣的负担可小多了。
县学虽然是朝庭所立,但是并不是说进了官学就一分钱不花了,相反,花费得还不少。因为官学免的是学费,其他却依然要花。
这和现代九年义务教育制很相似。不同的是这官学可比后世的官学有前途得多。
因为是官学,教授们都是学官,这官与官之间的关系是盘根错节,有志于混迹官场的,这敬师钱、礼节钱是必不可少,还要大送特送。
这官场上送得勤了,自有好处。现代人全都知道,自然不用赘述。
刚刚铺好床铺,宁采臣还没有歇上一口气,却为教授叫去。很是说了一番话。
知道宁采臣家中贫,但这种事还是少做为好。
宁采臣可以不用给敬师钱等等。
老实说,宁采臣也没打算给这敬师钱。
一是,没有。二是,给了也没用。
给敬师钱,不过是图个考不上,能为县学介绍到某位大人那儿做师爷,又或做个**品的刀笔小吏。
这只是条后路,能考上的,是要做老爷的,这后路也就用不上了。
现在的杭州城谁不知道宁采臣是个大才子?这样的大才子又怎么会考不上?
与其现在收些敬师钱,薄了这师生之情,那还不如不要。反正这宁采臣家贫,别说是大商大贾,就连普通地主也比不了。在宋朝的高薪之下,他们也不缺宁采臣那三瓜两子的。
这与后世医生再有钱,动手术要红包不同。古人还没有堕落到那一步。
只是宁采臣却让他说糊涂了。
我干什么了我?自从下雪天气转冷,他又把珠子给了鱼娘,这个冬天是几乎没有出去。
他做的事除了读书,练习控制正气外,便只有把养吾剑传给宁母了。
他知道这类仙术是不能随便传于凡人的,但那人是他母亲。为了亲人,长生为仙他都可不做,更勿论一道仙术。
吕洞宾显然早知道他的性情,也就没有多费唇舌,让他守密不传了。
只是这养吾剑,本从诗经礼义而出,更揉入了字之真意。想习练它,二者缺一不可。
而显然宁母二者则缺。练不成,宁母也不愿舞刀弄剑的。宁采臣除了托付鱼娘多加照顾,也没有更多的办法。
至于什么奇技淫巧之资?他不记得他有赚过。
正一脑门子糊涂,却有个秀才出现在他身前。
“这位同窗,在下年乐。已入县学两年了,却未见年兄,年兄想必今年才入的学。”那士子娓娓而谈,毫不避生。
宁采臣没见过这个人,不过也立即回礼道:“年兄客气,学弟正是初入县学。”
看自己猜对了,他很是高兴,夸耀了一番自己认人的本事,正当宁采臣要不耐烦时,他才说出来意。“我这有本新书,学弟要看吗?”
他神秘兮兮地,显然是什么**,或是小说故事之类。
这年月的故事小说,宁采臣可提不起兴趣。因为好的,必然是流传到后世了。
除了这部分经典外,古人的小说故事和现代人比起来,可是要差得远了。
为后世各种小说养刁了的他,哪儿会花钱在古代找小说看。
看这年乐商人更像过书生,宁采臣可不愿与这“推销员”再聊下去。
看他要走,年乐突然冒出来一句。“这可是咱们杭州的大才子宁采臣宁仙芝所作。”
这一下,宁采臣不得不留步。“谁?你说谁?”
看他惊讶的样子,年乐大是得意。“这宁采臣家境贫寒,不是无法可想,也不会写这故事谋生。”
宁采臣皱着眉。“听你这口气,你与那宁采臣很熟?”
“也谈不上熟。大家同窗一场,助人乃快乐根本。”
这家伙绝对是商人,自己在这大活人就站在他身边,他有眼不识真佛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在这大言不惭。
那门口石碑上的“严禁”,看来是白刻了。
再听他讲下去,他们恐怕都有可能成了磕头的兄弟了。
宁采臣不愿再听他吹牛皮下去,而且还是在自己面前吹。
“书呢?”
“在这。”他取出一本线装青皮书来。
宁采臣伸手想拿过来,他却躲开。“唉!这书是为大才子筹集学资,所以……承惠1两银子。”
1两银子在这朝代买肉吃,绝对能撑死,但买书却算不上贵。谁让这朝代不知怎么没了活字印刷术,木板雕制,自然要贵。更何况是这类非主流的小众书。
1两,不贵。
卷三:白蛇第61章、忌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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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修缮房子,宁采臣身上还是有着不少零花的。不过以他所有的财产也就够几十本书的,这还是每一本都1两的情况下。若是贵了,比如那些大儒的手抄注解,几百上千的,他是连买都买不起的。
这样的开资,宁采臣是不会的。作为一名孤儿早早学会了什么叫“生存”。在这个大前题没有满足前,他是不会,也不能乱花费。这也是他上一世会动歪脑筋的原因。
不过这次不同,因为这本小说关系到自己的前途,更有可能关系到自身的修炼,也就是生存。
谁让这字之神通的修炼过程之一便是立言,凝聚浩然正气呢?
而在这妖魔鬼怪的世界,又与他们有过接触的自己,若一日没有了浩然正气,还能不能生存,他是真心不知道的。
所以他付了一两银子,买了下来,虽然这样下来他身上的银钱不足了五两。
赚到银子,年乐本来还想再兜售点别的书,但是本就没买书心思的宁采臣,从宁采臣这他也只能得个以后买书会再找他的答案。
果断是《白蛇传》,果然是宁仙芝。
里面的内容也是《白蛇传》,只不过是早期版的《白蛇传》。
在早期的《白蛇传》中妖怪都是坏的,这白蛇最后也是吃掉了许仙的。
这样版本的《白娘传》后世是看不到的,但是这一世他竟看到了。
这样最早版本的《白蛇传》,虽然印刷质量不怎么样,但是落后世白.粉们眼中,也绝对有收藏的价值。
自己作品有收藏的价值,宁采臣当然高兴,可问题是这绝不是自己写的。这一点他是心知的。
到底是谁冒自己的名写下这样的故事?
宁采臣必须知道。
读书人写点小故事,没问题。但若是摆明车马是对着银钱去的,那就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
读书人不讲阿堵之物……真的不讲吗?不,但你绝不能做得如此正大光明。
这世界没有婉约派,没有婉约派,也就没有柳三变这等代表人物。宁采臣可不想成为“奉旨写文宁仙芝”,而且还是为这等自己从未写过的东西受过。
宁采臣立即找来李公甫,把事情与他说了。他更是吃惊,虽然他只是一名操持贱业者,但他毕竟是混官场的。
宁采臣这一边拒绝以字赚钱,一边却摆明车马地印文赚钱。这是什么?这是表里不一,是待价而沽。真真是没了读书人的面皮。
这显然会成为今后官场上攻击他的把柄。
宁采臣是叔舅,更是亲人,血源之亲。李公甫对他的事非常上力气。
别人不好查的事,对他这差人却不难。几家拥有印刷能力的书厂一找,便轻易找出这印刷之人,而顺藤摸瓜之下,也找到了原作者。
这也是现在宁采臣坐在李家的原因。
因为这作者不是旁人,正是许仙。
“汉文,你这是为什么?你知不知道你会毁了叔舅的功名的?”许娇容急的都哭了。本来她还指望许仙能去宁采臣那儿,从而科举为官,光宗耀祖。
可是现在还有指望吗?
别说他的功名,就连宁采臣的都可能不保。
这绝不是危言耸听。
钱之一字,最是害人。
这是个读书人的世界。就连本朝国相,他会成为奸相,做的最恶的事也就是搞钱。
为他自己,也为当今官家。
一朝国相都落得如此下场,更不必说他这小小秀才。
“姐,我也不想的。”许仙委曲道。
他把那日宁采臣为他讲故事,为人所听到,书局老板找来的事全都说了。
宁采臣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切的起因竟然是因为自己。
“我当时是这样讲的吗?”他不记得了,不过他不觉得他会讲什么妖怪吃人的故事。
许仙摇摇头说:“不,我只是觉得妖怪吃人才正常。”
得,这还是许仙改的。
许仙说:“我会让书局老板把作者更改过来,并赔礼道歉的。”
“不,这样你的前途便毁了。”宁采臣没有同意。这读书人的忌讳很多。钱是一样,冒他人之名,同样也是。
“那怎么办?”许娇容很关心弟弟,但是她却无法可想。牺牲别人,成全自己,是不道德的。
宁采臣想了一下,说:“公甫,你把书局老板找来。”
“好!我这就抓他过来。”李公甫是个浑人,是个大活宝,但是他也知道为难。这左右都是亲人,他说谁都不是。
现在好了,终于有个外人了,他立即活泛起来,不做任何停留的,说去就去。
在他看来这种种不是自然是外人的不是,不是书局老板的引诱,许仙也做不下这等事来。
这等解释可以解决家里人的矛盾,所以他自然很是满意。
他满意了,书局老板可就惨了。一路上遭他恐吓不断。
宋朝商业太发达了,以致于不是每个商家都有着雄厚的官方背景的。
也是,如果有那背景也就不会打小说故事的主意了。
商人有财,其地位并不像后人想像的那样低,一个小小的捕快,他是能对付的,但是这事偏偏牵扯到了读书人,还是关乎功名利禄的大事。
是,也许宁采臣经此一事,仕途无望,无须他再害怕。但哪一个读书人不有三五故旧好友?
就算这些好友们今后都做不得官,可是地方呢?
宁采臣不是一般人,他是个大才子。
这地方文治出众,也是一项政绩。
这今后的事还太远,他还无须顾虑,但这先恶了地方县官,这绝非是什么好事。
他当时只想着赚钱,却没有想太多。现在李公甫替他掰持下,他清楚了,也明了,更是害怕了。
从一开始的不满,趾高气扬,说要县衙师爷,到乖乖赶路。他的心有了极大的起伏变化。
怎么解决这事?他们又会有什么要求?
这是他现在所想的。
当他们赶回到李家时,他就像鹌鹑一样老实。面对这老实近乎胆小的老实人,宁采臣都怀疑这一切是不是这人做的。
卷三:白蛇第62章、新书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411:05:08本章字数:3796
许仙见了那人,立即质问道:“你为什么要害我?”
许仙是一个纯洁的小正太,他从来没想过害人,更不会去害人,更不必说还是家里人了。
他写《白蛇传》,主要是书局老板的劝说。他是人,爱的也是人,对妖怪什么的,最是无爱了。
只是这故事写了便有钱拿,他也便写了。就连会著上宁采臣的字号,他是因为书局老板的劝说,说这故事本就是宁采臣的,写上他的名字,才是正理。
至于这名字在商业上的作用。对一个读书人,有必要说吗?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事情会这么严重。如果知道我是绝不会做的。现在我人已在这,认打认罚!”
书局老板已经豁出去了,反正这事无论如何,他都讨不了好。宁采臣没事,以后为官也会记住他;宁采臣有事,现在这县太爷便会记住他。
他已是破罐子破摔了。
“哟!你觉得你还有理啦!”李公甫这等公人最是明白下面各行各业人色最怕什么。
所以这一路上,他没少恐吓他。只是这李公甫毕竟做捕快不久,恐吓过火了。反而成了差仁们之间流传的最差的情况:这人破罐子破摔了。
差人、捕快,也是分三六九等的。这上等捕快提人,是想让犯人说什么,他就说什么。显然这李公甫修炼的并不到家。
见他已经是这样了,宁采臣也就不再为难于他。“大家都是文人,文人之间的事自然要以文事解决。”
书局老板是文人吗?至少主流读书人之间是不承认的。不过这话真的很提心气。文人间的文事是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
书局老板说:“宁相公,您有办法了?”
所有人都看向宁采臣,只是他们的目的不同,许仙、许娇容、书局老板都关注于他的解决方法,但是李公甫除了同样关注之余,还大生佩服之情。
这破罐子破摔,是公认的难办。至少他就没办法。
这是什么?
这才是真正的读书人。像他们县老爷那样什么事都需要他人安排好,实在是有些丢读书人的脸。
他甚至怀疑若没有里头这上等的捕快差人在,他是否真的能破得了一个案子。
宁采臣没让他们多等,说道:“我需要你帮我印书,印一本故事书。”
“不,不。”书局老板连连摆手,一次他就怕了,哪儿还敢有第二次。
“你必须这么做,因为这是唯一的方法。”
在宁采臣的强烈要求下,书局老板只能妥协。
聪明的读者大概已猜到宁采臣要做什么了。
是的,经典。
任何作品会流传于世,只有一个原因,那便是经典。
老版《白蛇传》没有流传下来,同样是因为不经典。
宁采臣要做的便是重写《白蛇传》,以经典顶掉不经典,再换个笔名上去,就不会再有人去在意那为市场所驱逐的故事了。没故事,自然没作者。
这个计划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不,有人不好。因为宁采臣与他定了挈约,这售书所得,一律归宁采臣所有。
不是宁采臣心黑,是他深知这一本经典利润有多大。和后世一样,只拿稿酬和拿售书所得,作者的收入绝对是天壤之别。
虽然书局老板会白活忙,再加上书厂的工人,他很有了可能倒帖。
但这不关宁采臣的事,他又不是宁采臣的亲人。宁采臣关心的只是亲人,大爱无边,他还做不到。
如果不是牵扯了宁采臣,他也许会用更可怕更果断的处理方法。这总比自己担风险要强。别忘了他可是学法的,趋吉避凶,他上学第一天便学到了。
而现在他的方法,他却要担风险。
因为众所周知,所有读书人中,这写写画画是读书人的最低等。
这卜卦算命,还有“终南捷径”可寻。可从古到今,有谁听过有写小说为皇帝所看中,出仕为官的。
宁采臣不想害自己亲人,更不想害自己的母亲。他现在的一切都是原宁采臣用命换回来的,如果他不仅没有让宁母过上好日子,反而害她伤心难过,那这“母亲”二字,他今后还怎么叫得出口。
所以宁采臣留了后手。取笔名为“八大山人”,只是写出来,却像是“仙人”二字。
开篇便是:天道无情,以众生为棋子,借仙家之口,以述故事。
这样也便够了。再多写可就是真的在走“终南捷径”,而不是以为后手了。
接下来的故事便是完完全全的后世故事了,只是不能安在宋朝,而是以傲来小国为称。至于以后的《西游记》会怎么取名,他已顾不上了。
这用毛笔写字,就是比不上后世的电脑。
据说后世的码字高手,一小时便能码出两万字来。这比宁采臣强得太多了,也比笔者这1小时1千字的二指禅禅宗高手强多了。
只是再怎么比,这毛笔字绝对是最慢的。
好在上次为黄明制的鹅毛笔还有剩,这才加快了进度。
就是如此,也是半个月的辛苦。后世那些,一坐经年的大神们,实在是让人佩服。
为了写《白蛇传》,宁采臣根本就没回学校。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好在这县学很开放。它不关心你何时来,甚至你不来也没事,只要是不误了考试就行。
这与后世某些国家很像,只是华夏却失传了。华夏甚至是走了回头路,圈养教育。国门是打开了,可顶起国家的支柱们却为“闭关锁国”了,也难怪后世大学生会烂大街,没人要了。“闭关锁国”的坏处,难道就没人知道吗?就是不知道,也该经历过才是。
扯远了。总之,这给了宁采臣很大的方便。
书写好了,都没人知道。
书写好的同时,这版也几乎雕好的。
这是大才子写的,谁敢校稿。就像我们后世的鲁迅,文章中出现的错别字,也会被当成通假字。所以宁采臣写好一张,他们便立即雕版一张,这才是这么快的原因。
当天写完,当天便印出了这最后的一始,开始装订缝合,等待第二天的上市。
卷三:白蛇第63章、雷霆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411:05:08本章字数:4202
不,没有等到第二天,当书局老板得知宁采臣的计划后,便细细思量过,觉得可行。这也是为什么他会这么积极印刷的原因,他想尽快解决这事。
所以新书出笼,他便派人送去了花船。
没办法,这宁采臣在花船上的名声太响亮了。即使这书局老板想不注意都不行。
是,他是不能用这标点符号,但这文人的文风是相同的。既然这词曲能感动这花船的姑娘,那这文也应该能才对。
书局老板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为此他更是不惜免费白送,只求姑娘们看后,帮忙宣传一下。
该做的,能做的,也都做了,接下来便是等了。
再没有可做之事,宁采臣便匆匆回了县学。
虽然这县学不会有什么点名,更不会有什么不来上课便扣分之举,但这心仍是慌的。
匆匆入了学堂,今天讲的是君子之道:君子也,谦谦有礼,不争、不斗,安天顺命,知心常乐……
听得宁采臣是哑然无语。
这果然是大宋王朝,安天顺命,不争不斗……
北宋为金所亡,南宋为蒙古所亡,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君子之道,佛经合适,道家也行。唯独儒门不行。
作为华夏民族独自的操船者,却怀持着这样的理念治国,不亡都没得天理了。
宁采臣习文是为了宁母能过上好日子,是为了不负宁采臣,但这不等于他要来做个白痴。
历史已说得很明白,金亡北宋,蒙古杀戮成性。正像歌中所唱:旧日江山变得血海滔滔。
可宁采臣又能做什么呢?这样的文人,这样的“经典”居于庙堂,人间已无希望。
宁采臣为了照顾教授的面子,没有离开。可这教授不知为何,竟然愈加兴奋,大讲特讲起来。
甚至让学生们讲起自己的君子之道。
宁采臣已面无人色。
因为他心中竟唱起了:“我在马路边,捡在一分钱,交到警察叔叔手里边……”
脑中却在唱着:“手里捧着窝窝头……”
这不是求学,这是遭罪。真希望他们全都被定住,然后我好偷偷溜走。
“不会吧!”他只是这样想,什么都没做,真的,但是那些人却真的不动了,教授、学生,全都不动了。
还不知是怎么回事,吕洞宾却突然出现。
不是真的出现,出现的只是吕洞宾附在剑鞘上的一丝神念。
“还发什么呆?还不快跑?”
“跑什么?不会吧!”
吕祖,纯阳真君。
莫非神仙真的很无聊。自己只是瞎想想,他却无聊到真做了。
不应该呀!要说没成仙前,他也是个读书人呀,学堂的无聊,他应知道才是。
莫非这唐朝的书与现代的不同?宋朝的无能激起了他一个大唐人的豪放?
“你还在瞎想什么?再不走,你就没命了。玉帝有命,命雷公三击你顶。”
“什么?”宁采臣失声了。
“什么事闹得这么大,连玉帝都跑出来了?”
还能是什么事?当然是他干的好事。
他先前已经知道了,这言传天下,便可得人道业位。比如唐僧的佛,孙悟空的佛,猪八戒的使者,沙悟净的罗汉,就连那驮东西的白马都有了这神位。
这上次只是说这神位,却没有说神位的另一个掌控所在,封神榜。
封神榜传说为鸿钧所炼,是众神根基。
可是佛教玩了手西游,从而另避捷径得了本该是封神榜掌控的神位,这自然就影响到了封神榜。
封神大战时,西方大封佛陀,没关系,因为西方毕竟参与了封神,在封神榜,只是入了西方极乐世界,封神榜无力管辖。它毕竟只是件灵器,虽为道祖所炼却并不是道祖。
只是管不得,没什么。封神榜平时本就不管神。
可是强抢神位就不同了,这相当于把封神榜撕下一块来。
你撕就撕吧!可你为什么还这么不小心,把这秘密泄了出去。
泄了也没什么,反正这些年,他玉帝能笼络的修真者,他几乎都笼络了。除了不成才的,便是妖了。
妖,玉帝并不怎么看中。只看天庭草木之精成就仙道后的地位,便可见一般。
妖想证得业位比其他任何种族都难,谁让这是人道业位。所以他并不担心。自从人妖之战后,人、妖不两立,便深处人心。
但不久前,封神榜又裂开了个口子。他派千里眼顺风耳一查……
好家伙,这妖也成了好人了。
玉帝能不发这雷霆之怒?能不用雷劈他?
宁采臣听了,跳起来便跑。不过他不是逃进深山,而是往城中集市中而去。
吕洞宾的神念不满道:“采臣,你躲入人群也是没用。玉帝动了雷霆,是必然不会只因误伤凡人,而收回御令的。”
“吕祖,我不是躲,而是要做准备。”宁采臣说。
“做什么准备?躲在房里,不如躲在山洞。”
“吕祖,你不懂。电,我比你熟!”
吕祖气急笑了。
怎么说,他也是个仙人。可这凡人竟对他说,这电他比他这仙人还熟。
“吕祖,你别生气,我说的是真的。天道,我不如你。但这人道之电,我倒有法对付。”
“好!我就看你怎么应付!”说完,他神念上天,去拦阻雷公,以阻得雷公行程,为宁采臣争取时间。
宁采臣没有骗他,是真的没有躲进人群。
虽然没有躲进人群,但是他却从那铁匠铺买来了铁链。不是买,准确说是租。
盐铁专卖之下,一个秀才可是没权买那么多铁的,租倒可以。
这么铁,他可拿不动,是吕祖又传了他剑鞘收物之法,这才带上山。
看着他在山上忙活,就是吕洞宾也不懂这“科学”,自然是有看没有懂。他又不能这么上去问。暗地里帮帮忙还可以。可当着雷公的面扫玉帝的面子,他们还没那交情。更何况他与宁采臣认识以来,可是失分不少。
至于宁采臣。这不是他的灵感突发,以金属制成避雷网,端坐其中。
是在他知道了这是妖魔鬼怪后,便不断思考的避雷之法。之所以没有定制,是因为他不知道这人道之雷与科学之雷有没有什么差异。
现在,他可以知道了。
卷三:白蛇第64章、三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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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不要紧,作为神仙,吕洞宾有的是办法感应宁采臣的设计。
不过不感应还好,这一感应,可把他急坏了。因为还一堆铁链上竟没有一丝法力。
是。雷,至刚至阳,即使以浩然正气,也克制不了。浩然正气只克制阴邪之力,这雷是万万称不上阴邪的。
可你浩然正气用不了,我给你的剑鞘呢?用那个,总比用一堆凡铁要强。这人平时蛮精明的,要不然也不会三番两次戏弄不到他。这次怎么变蠢了……
等等。浩然正气者最是正直,他该不会正直根发作,担心用剑鞘挡雷会毁掉我的神念吧!
应该不会才对。他一介凡人,我又没有对他说过这法宝灵器之事,他不会知道。
心里想着不会,可他真不会,不应该这么自寻死路才对。
或许是七窍玲珑心。
这七窍玲珑心太神秘。它虽不会让人显得多聪明,却往往能看到他人看不到的地方。就像是比干,满朝文武都没看出是妖,他偏偏有着怀疑,有着推断。
这已不是吕洞宾一小小的神念可以解决的了,他立即传信与吕洞宾。
可就是本尊听了,吕洞宾也无法可想,直接对抗玉帝御命。他只不过是个圣人弟子,并不是圣人。就是圣人,不也为他所算计。
不是他,即使道祖拿出封神榜来,也不会那么快。那样三位圣人便会有更多的时间以谋划解决之道,而不必像现在这样,直接全都抛弃。
封神大战中,截教被灭。阐教也没得了好,半数弟子叛教。
这样关乎教基的大事,圣人也推算不出的话,那不叫圣人,叫蠢人。
只是因为有着镇压气运的宝物,这才护住一两个,其他不得不全部抛弃。面对天道的算计,圣人也有着无奈,更不必说他这圣人弟子了。
吕洞宾能做的,也就是等着救人。
不,没人能在雷霆之下不死,所以他救不得人,最多送他去轮回。希望保住这世记忆,下一世渡他成仙。
吕洞宾三番两次没有戏弄成宁采臣,反而欲发看他顺眼了。
也许是他太聪明,无论人神妖仙,他只要想戏弄,就没有成功的。好容易遇上一个七窍玲珑心的。今后若一起为神,结伴走天下,这才是真正的乐事。
一个人,实在是寂寞如雪啊……
平地起惊雷。作为雷神之位的拥有者,那雷自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平地起惊雷。
“卡,卡,卡”。三声雷过。
什么事也没有,闻仲掉头就走。
宁采臣还傻傻地坐在避雷网中,等待雷电到来呢?
晴空万里,雷,他没等到,他等到了吕洞宾。
“傻小子,还坐在里面干吗?还不快出来!”
“真君,雷呢?”
吕洞宾笑道:“雷霆三顶。不是辟过了吗?”
“什么?头顶上响三下,便劈过了?”
“是啊!你小子幸运。也是我不细心。这世间若说巴不得那东西毁掉的,便是他们了。他们又怎么会让你死呢?”
封神榜毁,他们也便可以脱离封神榜的掌控。难怪孙猴子大闹天空,他们不管。孙猴子取经,他们帮忙了。
“可这样不是违背了玉帝的御命了?”
“这怎么能算违背呢?谁让说的不清不楚的。放心好了,他们都是老臣子了,这种事他们应付惯了。你小子没事,我也该走了。”
“真君哪里去,不回剑鞘中去吗?”
吕洞宾摆摆手,云淡风轻,高人模样道:“不用了。现在你成了他们的大救星,不用我看着,也没人杀得了你。”说着便驾云而起。
“恭送真君。”
吕洞宾飞走了,在看不到宁采臣后,才自语道:“再回去?你知不知道分出神念有多疼?以前是为了成神。现在都知了神是什么,我又岂会再干这自虐之事?”
摇了摇头,却又想到这次大劫。“也不知这次是什么劫难?算了,到时就知道了。听说黄帝病了,作为后辈也当去探探病了。”
去送回这租来的铁链,宁采臣便知道他又火了一把。
不,这次火的不是宁采臣,而是叫“八大山人”,又或是“仙人”的人。
具体叫什么,就看这看书的人到底希望什么了。
经典一经出世,必然火爆。
更不必说这还是娱乐活动稀缺的古代了。
宋朝的文化本就普及率极高,江南更几乎是人人识字。
这许仙算不得读书人,他没有科举,反而做起了大夫,立即拉近了与普通大众的关系。
同时他又读过书,他与白蛇的恋情又符合读书人的才子佳人话题。这便搔到了读书人的痒处。
大众,意味读者群广大。搔到读书人的痒处,这书便不会有人反对。想不火爆都难。
自己看得得意了,自然要大声诉说出来。读书人这种读书而吟的读书方法,让他们身边往往聚拢了一大群人。
至于宁采臣,早抛之脑后,就连宁采臣的忠实粉丝,攻击新白蛇传上,也只是在妖怪不吃人,爱人上。攻击个哗众取宠罢了。
就是这些人,宁采臣相信,只要他们再上几次的花船,在姐儿们的几滴眼泪下,也会乖乖投降,成为新白、粉。
山上的士子们也在阅读,遇到年乐,他也不是兜书,而是读书。
“这书局太有才了,竟然每句都留下空格。这样的书读起来,还真是丝毫不费力。”
宁采臣是现代人,用惯了标点符号。他知道这是古代,是不能随便用标点符号的。
古代读书人有一个标准的特征,为往圣继贤学。
自从文字出现,不知几多年。这期间就没有一个想到标点符号的吗?就是真想不刭,用黑点也行啊!
但是没有,没有一个。
是炎黄子孙太蠢,太笨?
不,非想不到,实不能。
这连孔圣人都不敢随便改动的地方,你一个小小的秀才敢动?
宁采臣以“八大山人”为名,重写新白蛇传,是为了解决麻烦,而不是增添麻烦。
显然这改动圣人之学,便是个大麻烦。圣人之学改动了还不算是大麻烦,那什么算是。
越是与读书人接触,宁采臣越能发现他们的固执。这样的麻烦,他又岂会主动沾染。
卷三:白蛇第65章、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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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能使用标准符号,书写时却也免不了留下空格。宁采臣也没有想到,这书局的人竟然把这空白保留下来了。这不是浪费纸张吗?
“年兄,可否给我看看?”
“等等,我快看完了。看完了,便借与你。”看得太入迷,以致于竟连生意都丢了。
宁采臣没有纠缠,他只是为了解决麻烦,只要麻烦解决了,他便心满意足了,至于这白蛇传的事,也可以放于一边了。
其实关于空格,上古便用过。不同的是那时人们是一片竹简刻上一句话,字多字少,都是一片竹简,字多则密,字少则空。
有前例可寻之下,人们更关注故事内容,而不是纠缠于是否坏了规矩。
不过这一关注故事内容,却造成了更大的影响。
苏州府。“姐姐,你看,这人间竟然有我们的故事哩!”
小青是个惯偷,既然是偷来的银钱,她当然是想怎么花,便怎么花,一点儿也不会心疼。
这白蛇传的故事刚传到苏州府,她便从一士子手中高价购下。
这便是经典与非经典的不同。非经典,也就地方看看。钱塘杭州这些。
这经典一出,不二日,苏州府都有人买到了书。
其中心情最复杂的,恐怕要数这书局老板了。
一方面是这新白蛇传,已印了两千册,却仍然打不住头。这在以往可是他这书局只有科考必读,才勉强达到的成绩。这心情自然是高兴的。
可另一方面,由于早有协议,这白花花的银子,只能为人家赚去。
别误会,他是不会毁约的,他也不敢毁约。
不说宁采臣大才子的身份,单单是商人的“信”字,就让他不敢毁约。
他只是悔。
早知当初,何必拉拢什么外甥小舅子,干脆直接求到宁采臣头上,不就好了。
这真正的才子和冒名顶替的就是不同。人家就是不署,也是拍马也赶不上。
这边叹息不已,后悔自己所做的混账事。
那边,小青却是笑声不断。“姐姐,你看你看,这分明是在写我们。我们也要留传于世了!”
美好的故事带来了美好的梦想,小青得意得现出蛇尾来,不断摆动。
看她这么高兴,白素贞本不想打击她,却还是说道:“书中说了,这是傲来小国的故事。”
“姐姐,这只是虚名。你我遨游天地这么久,何曾听过什么傲来小国?”
“即使如此,这书中的小青可是条水蛇,与你并不相同。”
“那也许是那写书人不知我的本体,写错了。那我更要告诉他了。”
“告诉他什么?告诉一件你我身上从未发生的事吗?”
小青也冷静下来,是啊!书中所写,她们还没经历过,没经历,又怎么算是她们呢?
不过小青的性子,也只能安静一会儿,她又说道:“姐姐,我曾听说,有些人天生慧根,可以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是也不是?”
“是有这样的人。”
“那他肯定写的是我们。天机渺渺,有些细节错误,也属正常。”
“小青,这样的人无不万中无一,又岂会写你我妖孽之事?”
“怎么不会?也许他为姐姐所感动了呢?观音大士不也为姐姐所感动,从而指出人在西湖吗?”
“可天下这么多西湖,到底哪一个才是!”
兴奋中的小青卡壳了,她确实无法指出哪一个才是。小声嘀咕着:“这凡间人真是懒惰,有一个叫了,却还叫,也不知改个名字。要在西湖已是很难了,却还有这么多的西湖。更不必说这世他还不一定是人。也许是树,也许是鱼……”
“不!他是个好人,他一定是人的!”对此白素贞有着她的自信。
“是是,是人。”小青陪着小心。“不过如果我们找到这前知500年,后知500年的人不是更简单吗?他总比打禅机的观音大士好理解吧!”她扬了扬手中的书。
小青这话说的不错,打动了白素贞,不过……“青儿,你为什么这么想去杭州,不会是你还掂记着那丹吧!”
小青总是心直口快,而且在面对同样是妖的白素珍也没有什么好瞒的。“那是当然,那可是我好容易得(偷)来的,即使他吐入腹中,我也会再取出来。姐姐也说过,这等内家丹,凡人是无福消受的。没有吸收之法,它会永远停留在他肚中。”
白素贞是真的不知道小青还有这等念头,她与小青姐妹相称,把自己修炼心得告知于她,是真的把她当妹妹看到。但是她却没想到小青这小魔女的一面。
“你也不嫌恶心?”
“恶心?不会啊!”
小青修炼日浅,她不像白素贞是真的脱去蛇身,化形成人。她只是变化的人。对她来说,连毛绒绒的大老鼠,吃起来都不恶心,更何况是没什么毛的人类。
白素贞不同,她不仅化形成人,更是像人,应该说除了修炼法力,她已是一个人了。但是她也曾是蛇,自然知道小青的想法,也知道妖怪们更住重的是道行与法力。
“青儿,那位相公一身的浩然正气,以你的道行,恐怕连接近都难,又谈何施法呢?”
这是个难题,还是个大难题。施法得调动阴神,可浩然正气最是克制阴神。
没有阴神,便没有法术;没有法术,便取不出丹药。这是个悖论,几乎无解的悖论。以小青那从蛇化来的小脑袋,显然是想不出解决办法的。
见难住了小青,白素贞也松了口气,开始考虑自己的事情。
“回杭州。”
她没得选,虽然在哪个西湖找,都是在西湖找,但是离了杭州之后,她的那种感觉便再也没有了。
这次回杭州,她不仅要找人,更要好好和这写书人谈一谈。
这书上的故事,除了一开始,她都没有做过。这她心知肚明,但不知为什么,这上面的事,她非常想做,甚至她几乎都要以为这是她做过的了。
这书上的故事,除了一开始,她都没有做过。这她心知肚明,但不知为什么,这上面的事,她非常想做,甚至她几乎都要以为这是她做过的了。
卷三:白蛇第66章、挂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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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素贞的想法不是一成不变的,她初下山时,是一门心思报恩。遇到了小青又变成:报完恩,便回山修炼。
现在,看到了这新白蛇传,她又有为人妻,为人母的想法。
感情的纠纷,最是难煞。就连经历过情爱的人类都看不开,就更不必说这化形成人,在学做人的妖了。
经典勾引的不仅仅是人,还有这做人的妖。
白素贞从书中可以看出这作者对妖的同情与平等,毫无歧视之意。她很想见见这么个人,也许从他那,可以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至于小青,则没心没肺多了。感情是什么?问一冷血动物,绝对是问道于肓。
她可以告诉你,吃一只恒温动物,肚子、身体,都会暖烘烘的,很舒服。
至于感情,能吃吗?
说到感情,也还是有一群无情之人。
西方,大雷音寺。
西天如来,突然张开紧闭的双眼。
“摩诃伽叶,禅宗弟子可以出山了。”
“是佛主。”一僧人行礼而去。
南海观世音问道:“佛祖,据贫僧所知,这次大劫还有百年,为何提前令禅宗出山。”
“观音有所不知。天地大劫,当有新佛新罗汉出。我命禅宗出山,当可超生解脱。”
“南无阿弥陀佛。”
作为参加过封神大战的慈航道人女性化身,他自然知道何为超生解脱。
人道神位有其定位,有新神诞生,旧神便可解脱业位。
当年佛教二主便是如此传位于多宝,现在不过是又一轮回罢了。
观音知之甚详,也就只宣佛号,并未劝止。毕竟修成真仙,无人想终生受到束缚的。
只是这样一来,便要引出法海下山。也就是说真正的白蛇传开始拉开了序幕。
佛妖之战,至此已注定,再无挽回。
妖要报恩,佛要灭妖。如何挽回?
只要在这人间,必有一战。
至于宁采臣,还不知道他一本新白蛇传把去了苏州的白素贞又引了回来。
他只是关心许仙,再度追问了许仙对妖的看法。
他的看法没有变,依然妖是坏的。
抱持着这样的心思,宁采臣自然也就问不下去。
其实这样的结果也好,不与妖有关联,也就不会再惹祸上身。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无灾无难,这比什么都要重要。
至于白蛇与许仙的千古人妖恋,他并不在意。这等事,本就是传说,谁敢说就一定有。
是没人敢说一定有,但是某人把剧本都写好了,还会不会可能没有吗?
县学的生活很轻松,鸡鸣而起,落日而睡。
当外出的民夫回来后,宁家的宅子也开始翻修起来。
这卖书有暴利,自从与书局老板合作以来,这都快两千两了,也依然打不住。
看到这宁采臣一书千金的本事,书局老板不是没求过他再多写一些。
可宁采臣哪儿还敢写,一本白蛇传,差点坏了功名。一本新白蛇传,直接连玉帝都惹上了。
这还是雷部众神帮衬,否则自己还有没小命在,都要打个问号。
写书的危机如此之大,他哪儿还敢写。
他不写。书局老板竟请求把书局挂靠在宁采臣名下。
宁采臣无须管理,无须过问,只要拿钱分红便行。
大概这书局老板是想:你不写是吧!如果这书局成了你自己的,你还会不闻不问吗?
不管这书局老板如何想,如何算计。这事总归是好事。
作为一个后世之人,如果说是种地收益大,还是行商生意大。没人会选错。
宁采臣只是不会做生意,但这不等于有人把白花花的银子送来给他花,他还有不接受的道理。
虽然不能写书,他还是出了点子。和新白蛇传一样,尽可能把一些书的断句,以空格方式印出来。
对此,书局老板选的论语。
“论语不行。”
里面的内容太敏感,是绝对不能下手的。
比如:这“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一句。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还可以写成“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按上面印,这是愚民教育,宁采臣不会干。按下面刻,这虽然是开启民智的正道,却绝对是要犯政治错误的。
怎么?这刚得罪了天庭,这便又要得罪朝庭吗?
这些日子,宁采臣便为这能印和不能印的,伤透了脑筋。
不过成果也是有的。自从这样印之后,书局的生意好了一倍有余。
书局老板是越发相信自己选择是对的。
这买卖人把生意挂靠在读书人名下,古来有之。可谁见过,真有读书人帮忙出主意的?不过是一个得个靠山,又或是与上打交道的渠道;一个得了银子。
这有些像后世的名星与商家之间名誉董事这类关系。
宁采臣是在这世界又过了两年,也才懂得了这个道理。
现在,他累得跟个水兔子似的。
宁母最是高兴。因为自己儿子更有本事了。
这田地是朝庭赐的,先不说。这别人的产业挂在自己儿子名下,这是多有本的事,这是以往只有举人老爷才能吸引到的待遇,可自己儿子现在就做到了。
为免是场梦,她还央村人送她去了城里,去看看儿子的产业。
真正看到了,摸到了,她才心满意足的回来。
儿子要翻建房子,她也是大力支持。
以往,她虽知道儿子有翻建房子的愿望,她却不甚积极,只想随便修修算了。不是考虑到自己儿子还未娶妻,就是修,也会尽量省着修。
现在不必了。这生意永远比土地赚的多,这是山中老媪都知道的事。这还是杭州,若是泉州,人们更懂。
在宁采臣拿来两千两银子后,宁母更是主动提出了修房子。有了新房子,儿子又这么能干。接下来,便是所有父母都热衷做的,张罗婚事。
所以在宁采臣忙碌的日子里,宁家进进出出的,除了工匠,以及帮忙的村人,最多的便是这媒婆了。哦,还有书局的崔老板,他也参与了进来。
卷三:白蛇第67章、买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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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虽然一切都有人安排,但是宁采臣也没有闲着。以前是手中银钱不足,现在有了这书局的生意,他也就有了购买耕牛的打算。
孤儿是没有田地可分的,所以在这一点上,他与城里人相同,全是五谷不分的。
还记得以前,他曾经以为那莲子与花生一样,都是一粒粒自然生长的。
这样一个五谷不分之人,让他种地他也不知道怎么种。所以关于土地的事,他从来都没有过问过。
不过不懂种地,但是耕牛是绝对需要的。哪怕仅仅是减低佃户的劳动强度,他也不觉得买耕牛有什么不对。
买牲畜要注意牙口什么的。这些宁采臣都不懂。他与现代绝大多数的男人一样,看着差不多,付钱买下走人。
本来他还想试验下,做个放牛郎,骑在牛背上的慈觉。
老实说,这感觉真的不怎么样。坐一次,便不想坐第二次。
从集市到家里并不近,牵着牛,一步步往回走。
一路上太多人观注于他,这秀才牵牛,实在是不常见的紧。搞得宁采臣不厌其烦,不得不走小路。
从小路走也有好处,不说行人少了,也清静许多。
更好的是,这条路还通向那处温泉。
上一世洗惯了大澡堂子的宁采臣,这一世还真不习惯蹲在木桶中洗。
在木桶中洗,不仅身体是冷的,就是这烧水也费事。
没有煤气,没有电力,烧水做饭要用大柴的时代。这打柴也并不容易。无论是冬雪,还是春雨,那柴都是不能用的。
无意中发现的温泉,带给宁采臣的舒适,不是简单的笔墨可形容。
如果可以,他恨不能天天泡澡。
只是到了地头,他却没有去洗,而是偷偷躲藏了起来。因为他的专用温泉突然多了两个女子,两个正在洗澡的女子。
人?妖怪?
山林之中,皮肤白胜雪,说是人都没信。妖吗?
宁采臣都不敢相信,为什么自己这么幸运,又遇上妖了。
也许应该驱除它们?
看看身上的装备:浩然正气,仙人的剑鞘……
仙人?等等。
宁采臣握了握剑鞘,又看了看身边低头吃草的老黄牛……
不会吧?七仙女?
这牛郎与织女的故事家喻户晓。都知道这牛郎偷了织女的衣服,织女就嫁给她了。
如果是以前,他是不介意做玉帝的女婿的。可这刚得罪了老子,再把人家的女儿便抢走?
宁采臣不觉得自己会和牛郎一样幸运。上次玉帝没劈成自己,再次再撞他手里……
宁采臣老老实实地躲着,他是绝计不会做偷衣毛贼的。
宁采臣自以为躲得很好,但水中的女子还是发现了他。
“姐姐,你说救你的人是个牧童,不会是他吧!”
两名女子正是小青与白蛇。小青贪玩,无意中发现了这处所在,便拉来了白素贞。
只是他们全都没想到会遇上宁采臣。
好吧!小青是有想过。否则也不会在曾遇过宁采臣的山上乱窜了,哦?她说的,这是玩。
只是如果宁采臣真成了她姐姐的恩人,她的丹倒真的不好要了。
“应该不是。”白素贞摇摇头。宁采臣很好,但是她根本没有那种感觉,那种冷血的蛇从来都不会有的热血沸腾的感觉,所以她知道不是。
小青却说:“姐姐你就算一下。不然哪会这么巧的,几次三番地遇上他?”
小青说的也有理。
这么巧的缘法,就是白素贞也怀疑。“可是他的浩然正气。”
“姐姐不是说,只是对阴神有效吗?姐姐这么深的道行,早就由阴转阳,更有佛力护持,姐姐还怕什么?”
“也好。”
白素贞点了点头,不过她没有把法力打到宁采臣的头上,而是掐指而算。
她这姻缘,观音都出动了,所以她相信如果是,她是一定能算出的。
有人在算宁采臣的命法,他识海中的《黄庭内景经》呼呼翻动着,承着了这梅花易数。
那边白素贞收法轻笑道:“哦-这人与妖有缘,所以才会三番两次撞上我们。”
小青有些不明白了。“姐姐似乎不希望这人是似的。”
白素贞说:“这人不仅有浩然正气,更是福禄寿全,官家之相。他若真是,姐姐这恩恐是无从报起。”
小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过她知道这人不是,也就够了。
那边正说着,宁采臣这边又出变故。
那匹孤狼,那匹一直无人找到的孤狼竟然出现了。
那狼,一双狼目盯着宁采臣,却没有立即进攻,仿佛是在顾虑什么。
一心躲着“七仙女”的宁采臣,竟然完全没有发现狼的到来。
那狼见宁采臣毫无动静,小心地靠近了两步,口中流出了粘液。
宁采臣一无所觉,但不等于两个修炼多年的蛇妖一无所觉。
小青更是气疯了:他是我的猎物,你想吃他。你吃了他,我的丹上哪儿找去了。
发现出现个蛇口夺食者,小青的头一个念头,便是灭杀了对方。
这边刚施法,那边白素贞拦住了她。“青儿,不要下这么重的手。它也是他人所养的,下手太重,恐伤和气。吓走它也就是了。”
一声惊雷。那狼有如丧家之犬一般,悲鸣着去了。
这时宁采臣才知道又撞上那狼了。
这是多大的不小心。
“宁采臣谢过雷神再次相助。”
作为有点浩然正气的凡人,终究是个凡人。雷神的至刚至阳之雷,与那妖怪们使的妖雷,曲别还是很大的。只是对一凡人来说,雷就是雷,没有曲别的。
现在雷神也来了,宁采臣也就不再藏了,否则瓜田李下,实在是说不清道不明。
如果误会成偷窥玉帝女儿洗澡,那这乐趣就大了。
谢过雷神,再没有向温泉中多看一眼,他直接上了牛背,赶着牛,让牛跑起来。
屁股颠些就颠些,总要先离开再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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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白蛇第68章、奇人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411:05:12本章字数:3993
宁采臣走了,白蛇与小青她们也离开了。
“卟嗤-”小青实在是忍不住了。“书呆子就是书呆子,明明是我们救的他,却要去谢什么雷神!”
在小青的认知中,这才是她所认识的读书人。
老实说,要说上次受伤,没有给小青留下阴影,她自己都是不信的。不然也不会乖乖在山上养了一个冬天的伤了,就是下山,白蛇说去苏州,她也没有非要到杭州来,更没有自己偷偷来,直到说服了白素贞,她这才跟来。
现在好了。书呆子总是没有危险的吗?
“青儿,慎言!你我尚未得道,开不得这神灵的玩笑。”
“是,姐姐。”小青吐着可爱的舌头说道,“姐姐,我们接下来去哪?还去西湖吗?”
白素贞想了一下,说:“不,我要去见一个人。”
白素贞去见什么人,先按下不表。单说宁采臣这一路颠簸,好容易回到家中。
家中的老人对他买来的牛是赞赏有佳,说他不愧是读书人,连牛都会买。
看这牙口,两年半,更是能出力的时候。看这毛梳得极顺,眼睛明亮,没有污物……
他们说了一大堆,无不是夸这牛买的好。
宁采臣买牛只是看这牛顺眼、漂亮,根本就是第一次听到一头牛还有这么多的讲究。他认真听着,也认真记着。
这样的粗事哪用他记,以后家中越来越好,就是现在,有了牛,也要雇人照顾。
宁母把宁采臣拉到一边,他们进了专放那鱼的屋,宁采臣还以为宁母要把那鲤鱼放生。听了才知道,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
也许是那鱼娘未控制好法力,所以拍多了,什么鱼,什么放生,全都不记得了。
宁母拉宁采臣进屋是一脸的兴奋,一脸的神秘。“臣儿,你也老大不小了。可有看上的哪家闺女,娘这就央人去给你说媒。”
这都哪跟哪?结婚?
宁采臣是想过在这古代讨个漂亮老婆,但绝不是现在,绝不是十六、七岁的时候。
他的思想是够年龄讨老婆的了,可是这身体是不够的。作为现代人,没人管你思想够不够年龄,大家所关心的只是身体。
“娘,我还小,哪需要这么早娶妻。”
“你这孩子,不小了。想你父亲当年也与你一般大,为娘便有了你。你姥姥……”
这时代不同,看法也不同。
古代,宁采臣可以接受许多,却很难接受这么早便娶妻生子。
“母亲,儿子还有学业,这便告辞了。”
宁采臣急匆匆而去。
宁母追出门外,见宁采臣已没了影子,不由笑道:“这孩子,还会害羞。”
村中老者说:“也许这事真是操持的急了。”
家中有适龄女的,自然希望宁采臣早早娶亲。没有的,自然希望再等一等。
这事宁母找人商议过,所以早有说词。“孩子也大了,我也老了,总不能老央村人帮忙收拾家里。这事总要定下来。”
这些日子,宁家在盖房子。盖房子吗?家中总免不了脏乱,可是宁家从来没乱过,即使脏了、乱了,也是一夜就好。
“她婶,不是你收拾的吗?”
“不是啊!我还以为是你们收拾的?”
“没有啊!我们只收拾过屋外,屋里是从没进去过。”
寡妇门前是非多了,这事得说清了。
“那会是谁?”
“会不会是采臣相好的姑娘?”
这是大事,如果儿子真有心上人,做娘的哪有棒打鸳鸯的道理。只是这宁采臣跑了,想问,也没个地方去问。
宁采臣一路小跑,出了村子,他便直奔土地庙而去。
这母亲突然要自己娶亲,总会有个缘头。而宁采臣首先便怀疑那土地公。
这边往土地庙赶去。那边小青白素贞二人已在杭州城降下。
白素贞要见的是书局老板。
“姐姐,这事交由五鬼办,不就成了。”小青说。
“不行,他们出面,万一不小心吓着了对方,岂不不和我意了。”
宁采臣是想过这新白蛇传的事,一旦出名,必然有人来问。他也叮嘱过崔老板不要说真话,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白蛇会来问。
因为在白蛇传中,这白蛇下了山,求了观音的指点,然后在三月份,于西湖断桥之上,也就遇到了许仙。
这里面没有书的任何事,更重要的事是相遇发生在“三月”。现在三月已过,宁采臣自然没有再细想。
真是成也细节,败也细节。
过份留意三月,却忘了他本身的作用。这人走了,都能回来。妖想去什么地方,还不是一阵风的事。
妖怪们也许在宁采臣身上,有法无力使。书局老板不同,一个问心咒,什么便都招了。
出了书局,小青与白蛇的面色都很古怪。
“想不到那书呆竟是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的奇人?”每一次相见,似乎宁采臣的身份都不尽相同。小青也糊涂了,哪一个才是她认识的宁采臣了。
白素贞虽然表面平静,却忍不住感慨。“这便是人不可貌相了。”
“好了,姐姐。咱们这就去找那个书呆,寻他问个明白。”
白素贞秀眉一皱。“青儿,对这等奇人,不可无礼。”
如果对方真只是个书呆子,小青叫也就叫了。可现在看来,对方分明是一代奇人。
像他们这类妖修,修得道体人形。如果连自己都对人极度蔑视,那还修得什么道?
到头来,不过是妖邪之道罢了。
“是,姐姐。凡人不知爱惜自己道体,但对那些发掘道体伟力的奇人,一定要遵重。这凡人不爱惜道体,我们修道之人却要爱惜。否则还修得什么道体,求得什么道?姐姐,我都懂的。你都说了无数遍了。快走,再不去,那书呆又找不到了。啊!是奇人!”
白素贞对小青是轻轻摇头,无可奈何,这听了却不往心里去,她听了和没听又有什么差别。
道体的作用不在于形体本身,而在于道心啊!
小青拖着白素贞,急急往杭州城外去,显得比白素贞急多了。
卷三:白蛇第69章、怕了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411:05:12本章字数:4089
(感谢yuanzhe的打赏)
出了杭州城,到了僻静处,小青身子一滚,直接上了原形。
“青儿,你怎么现了原形。快快变幻人身。”
“姐姐用尾巴走路,还得把尾巴分开两叉,走得疼死了。还是本身舒服,速度快。姐姐快上来,青儿带你飞去。”
不等白素贞答应,小青尾巴一卷,带上白素贞,便从天上飞去。
这么大的蛇,不找云层挡着,她也是不敢乱飞的。
见小青顾虑周到,白素贞也没有拦她。
她们是蛇,以人身行走,总是会有这样或那样的不便。小青与她不同,道行不深,更没有脱去蛇身。让她像人一样行走,确实是难为她了。
“青儿,你怎么知道那人的去处?”
上去就飞,没有找任何人问问,只有个名字,就是白素贞也算不得他在哪儿?
“姐姐放心,他身上有我施的法哩。”
“什么?”白蛇大吃一惊,在浩然正气拥有者身上施法术,就是她,等闲也做不得,小青却还敢这样做,她不要命了!“青儿,你有没有受伤,是不是受伤了,才变回的原形。”
小青解释不是,她又如何会相信。浩然正气有多难,凡是上古师承的都知道。
一伙狐狸精,还是能被女娲娘娘看中的狐狸精,一把凡火就烧死了。烧死了还不算,皮毛竟一点未毁。这修的是什么道,凡火都避不了,还修什么?
火是凡火,这是肯定,不同的也只是比干去了。
所以比干才是主因。
上古有传承的妖族都可用凡火烧死。小青这上次施法吐血,这次却一点儿事也没有。
白素贞又不是傻的,如何会信。只让她速速变幻人形。
原形上看不出伤势,人形却不同。有没有伤,一看便知。
“姐姐,他真的没伤到我。”
“青儿,听姐姐话,变幻人体。”
小青虽然玩得不高兴,百般不乐意,最终却仍是不得不再化人身。
人身一化,各种症状便好察看。
望闻问切……
一番下来,小青真的没事,反而这精神更好了。
这下白素贞也弄不明白了。“你确定你施了法?”
“是啊!”张着圆圆的大眼睛,里面全是真诚。
“这就奇怪了?你上次都伤了,为什么这次却没事?”
小青笑了,一脸得意:“我当是何事。姐姐也太小看青儿了,都伤了一次,青儿又岂会再在他身上施法,青儿是施在他的牛身上。”
白素贞摇摇头。“浩然正气既有浩然二字,只要在他身边,便会受到影响。你不可能一点事都没有。”
小青嘟着嘴,不满道:“那就是那书呆读书读呆了,又把正气还回去了。对,一定是这样!青儿这么聪明玲利,都没有正气,他一个书呆凭什么有?”
这分明是气话,却不无道理,否则无法解释青儿没有受伤的事。
至于修炼、控制。若浩然正气也能修炼控制,那么还能叫“浩然正气”吗?又有见过可以控制的“正气”?
“姐姐,别想了。去找那书呆不就知道了吗?青儿这就变形。”
“不用了。村子就在前面。你的法力波动,我是识得的。”
可不是吗?从这儿都能看到那头耕牛。
杭州城到乡下,这才多点路,哪儿够得她用飞的。
变不了身,小青不高兴地用树技抽打着新发的嫩草。
姐妹二人以人的形像往村中行去。
半个时辰后,她们以心有余悸的神态从村中逃了出来。
“姐姐,这人太可怕了。我们只是问下那书呆宁采臣的事,他们竟一下子围了上来。追问你我跟底,家住哪儿?家中又有何人?现在住在哪儿……差点儿就露了底。”小青拍着胸口,惊魂未定。
白素贞招架得也很吃力,额上微汗点点。“他们似乎误会了什么?”
“是啊!哪有问人姑娘家家的,自己儿子怎么样的?”做人时间再短,小青也知道凡人是重视男女大防的。“姐姐,现在怎么办?”
白素贞回头看看身后的村子,小青有如猫踩了尾巴,立即跳起来,惊惶失色道:“那村子我是再也不去了!”
她们不去,并不代表村中好事者不来找她们。看有人找来,立即再逃。
为了彻底摆脱,走过树林,再出来,已是一对夫妇,而且还是一对老夫妇。
妖精太美了,这么美,以致于所有人都认为这么美的人儿才配得上宁采臣,可惜没打听两句,就把人吓跑了,追也也没追上。
山里人老实,他们追赶,不是为了再满足八卦心里(以后嫁进来了,有的是八卦)。而是担心两位姑娘走在山路,可不要遇上了野兽。这些日子,村子附近老有狼游荡,至今也没猎人捕到。
村民这么善良,小青她们才会扮做老夫妇,而没有吓他们。
没有打听到宁采臣的下落,她们只得另想办法。
三阳村,土地公庙。
即使这村子真有三阳开泰之意,淫祠就是淫祠,不是村子风水好,便可以任意妄为的。
宁采伐已在这新建好的土地公庙,上上下下检查了一个时辰了。
没有阴神入驻。
本来他还以为自己老娘让自己娶亲,是又受了什么阴神的盅惑。比如破了童子身,泄了元阳什么的。
可现在看来,似乎没有这回事。
也许是他没有开什么法眼,有阴神游鬼的,他也看不到。
可是他浩然正气都出了,却依然是毫无动静。
什么都没查到,他不由摇头苦笑。“我真是杯弓蛇影了。这不可能什么都与神怪有关。十六七岁结婚生子,古人是很正常的。”
既然是正常的,他也就没有再查探的意思。
家,暂时是回不去了。虽然古人正常,但他还不想这么早结婚。
家归不得,还有县学。
回去的路上,他却遇到了一对老夫妇,很奇怪的老夫妇。宁采臣是怎么看,怎么奇怪,却又说不上哪儿奇怪的。
不过再想想后世的怪人怪事……
他抛于脑后,不再追究,继续赶路。
卷三:白蛇第70章、装13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411:05:13本章字数:3911
这两个老人正是白蛇青蛇所变化,她们本就是来寻找宁采臣的,现在看到了,又怎么会放过。
“相公慢走。”
两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却轻易赶超了自己这年青人,即使宁采臣再书生,这常年往来于私塾与家里之间的脚力还在。更何况他自从修炼了吕祖的养吾剑法,体力是一日强过一日。别说是两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就是一般青壮也难以追赶得上他的脚步。
宁采臣总算是知道二人为什么会觉得奇怪了。“二位老人家,风清气爽哩。”
宁采臣面带微笑,不卑不亢。
小青变化的老媪低头咳嗽,故做老迈道:“是啊!老胳膊老腿运动运动。”
宁采臣依然微笑,没有说破的意思。
只有白素贞有所觉,说道:“莫非你真是前知500年,后知500年?”
五百加五百,不过一千之数。历史书上还有些记载,说知道也不为错。
不过宁采臣宁愿不知道,崖山之后无中国。他知道,可他不是军事宅,对军事并不了解。就连大学军训,也想法逃了。
有时候他真希望穿越的不是他,他能做的,也只是以这世界不是历史上任何朝代为寄托了。
其实即使他是军事宅,他也不敢轻动。后世之人总说历史有其惯性,来了却知这历史后的大手。面临天地大劫,他这样的人一出现,仙佛神妖人,绝对是不抓则杀。没有第三种可能。
只可惜这千万里的河山,一日为血所染。这书读多了,果有忧国忧民之心。
宁采臣对这后五百年,痛苦只是一闪即逝,反而说道:“两位鹤发童颜,健步如飞,但吐纳依然气静神闲,任人见了都会怀疑。”
白素贞既然看出,他也不做隐瞒,说出他对她们细节的看法。
小青一听自己为人识破,立即觉得一点儿意思都没有。“真是没意思,人家还以为变的很好哩。”
白素贞低头思索,若有所思。“既然相公知道,为什么不做些什么。”
宁采臣看着她,心说:莫非他也知道什么?是了,这世界仙佛俱在,知道大地大势也并不出奇。“怎么做?未来之事做了又如何?”
这距离蒙古灭宋还有一二百年,到时他早死了,他又能做什么。
别说他不会训练军队,就是会,又能如何,宋朝不是没有能打的军队,只是这政体出现了问题。
即使这后世,以文统武。可真正打起来,依然是武人制订作战计划,武人亲自前线指挥。
宋不同,他们是连军队对阵的阵型都要由文人在后方制出的朝代。非绝世名将,是打仗必败。
即使有了名将,却也会变成将亡军散,再无战斗力,比如岳家军。
宁采臣唯一可以得到安慰的,就是这灭华夏之战,他有生之年是看不到了。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
也许正因如此,他才更在乎亲人,做他力所能及的事。
白素贞听了,说:“我等这次来,本就是寻求未来之事。”
宁采臣身体一紧,心想:难道是有人注意到我了。“现在之事不可知,未来之事如何知。”
白素贞是病急乱投医,她只是觉得宁采臣是她的希望,不会骗她。“宁相公,我有一恩人,我必须寻到他,还请公子垂怜我一片报恩之心。”
宁采臣看着远方。“人生如此,浮生如此,缘生缘死,谁知,谁知?恩始恩终,恩还恩了,何须?何许?”
很玄乎吧!
作为一生存在妖魔鬼怪世界之人,他早有归划。与其神秘,为人所发现,不如发现了便冒充神算。
反正妖魔鬼怪之世,算术极多,八卦、三十六爻,易经,梅花算数,紫徵斗数……
任何一种,都比神必要强。
天地大劫中耍神秘?若误会为变数,那乐子可大了。
现在正好,是寻人的。
历史大事他知,这人吗?
纯粹忽悠。
有动有错,宁愿是做这一方神棍,也比那变数要强。
《黄庭内景经》又呼呼翻动起来。命运长河,沉浮不定。三千大道,一线生机。
宁采臣在装13,至少他知道他是在装13。这神秘是在装与不装之间,这13却是完全装出来的。
一个简单的装13,白素贞的心境却起了波澜。
放下,还是不放下。
修道之人往往都是放下。太上虽非无情,却可忘情。忘情于无以体道心。所以圣人老子才是真正从人道中挣脱的第一尊圣人。
短短几句话,白素贞便道行增涨,眼看便要突破。她的内丹之中却涌出一抹佛光,佛光一抹,道心失衡,双目迷离。
“姐姐,你怎么了?”
白素贞突破的波动,小青作为跟随她不短时间的妖,她是可以感觉到的。她只觉得白素贞眼看要突破,却突然停了下来。
“我没事。”白素贞迷离时间很短,几乎无人察觉,她再度清醒,可惜却是双目含情,不再清澈,人道对她加重了束缚。
小青作为妖修,也还会有所察觉。宁采臣这非修真者,却一无所知。
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是怎么了?
他都不知道。无论是神棍,还是法学律师,都要知彼。什么都不知,他就什么都做不了,也说不得。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显然这很可能是由自己刚才的话引起的,所以这13,他还得装下去。
《黄庭内景经》又合了上。
书合上,说明白素贞已失了这一线生机。情之一道,她是没有勘破,反而深陷其中,而浑然不知。
白素贞安慰完小青,又对宁采臣说:“多谢公子赠言。不过此恩,我还是要报的。这就告辞了。”
说完拉着小青,一阵烟起,二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又是什么情况?
来的时候,装做老夫妻,这走的时候直接消失,这是自己胆大,换了一般人,不被他们吓死,也要心惊肉跳好一段时间。
摇摇头,想不通,真的想不通啊!
这13装的。别人忽悠住没忽悠住,他是不知道,但是自己却是一脑门子问号。
卷三:白蛇第71章、粉丝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411:05:14本章字数:4411
“这有法力的真是一脑子怪异!”
除了这个解释,别的还真没什么合适的解释,而且这个解释,以他在这世界的经历来看,也合乎情理。
合乎情理的事多了去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情理。
钱塘,李家。
“姐姐,我想出去散散心。”
许仙自从上次犯了那么大的错误,心情一直都不是很好。他想去散心,许娇容觉得这是好事。“那你去吧!我这有些大钱,你带上。早去早回。”
许仙应了,便背着包裹,出门了。
“佛祖脚下得佛荫……”
宁采臣无语的很,这是什么世道,用不用这么夸张?
这刚刚走了两个,现在更好,直接便宣扬开了。这世道真乱成这样了吗?
只见一方丈,鹤发童颜,从百丈外飞掠而来。速度太快,这声音未到,人先到了。“这位相公请了,请问你可是宁采臣宁相公?”
“没错,是我。方丈可有什么事?”
方丈说:“没什么事,只是听说你著有白蛇传(原白蛇传,许仙写的那本已回收销毁,这指的是新白蛇传)一书,想听听你对妖的看法。”
又是白蛇传,本以为这书只有人看,想不到竟然连妖都看过了。哦,对了,这是个妖魔鬼怪与人共生的世界。
“没什么看法。”
“哦,没什么看法,那为何要写那白蛇传?”
原白蛇传在可以旧书兑新书之下,市面上早就没有存书。所以后来者是不知有两种不同的白蛇传的。他们也不关心有几本,只要好看就好。
只是没了原白蛇传,宁采臣这本白蛇传的写作理由,也就不存在了。
当然,他也不是白痴,好容易消除了隐患,会再拿出来说。
至于这些有法力之士,则无碍,传来传去,也是他们这圈子罢了。
宁采臣想了一下,说:“没什么,想写就写了。”
方丈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倒是像个得道高僧的声音。“好一个想写就写了,你觉得这妖与人可有什么不同?”
“有。”
“请说。”
“妖是妖他妈生的,人是人他妈生的。”
方丈显然没想到宁采臣会这样回答,有些尴尬。
这不能怪宁采臣,谁让你们不着调。
突然消失,突然大声讲话,不知道这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自己若是在这妖魔鬼怪的世界,没有被妖魔鬼怪吃了,也没有被蒙古大军杀死,反而被几个会法术的吓死,那多不合算。
这爱开玩笑的,一个吕祖便够了,再多?敬谢不敏。
那方丈却没放过他,完全听不出那反讽和不耐烦。
“见山是山,见水是水。施主好悟意。只是贫僧想知道施主对妖的看法。”
妖的看法?
“吃人的坏妖,不吃人的好妖。”他试探着只想赶快把这疯子打发走。
“施主眼中好妖与坏妖就这么划分的吗?”他不仅不生气,反而愈显激动。看他那样子,仿佛恨不能和宁采臣烧黄纸,磕头拜把子似的。
这是个疯子,还是个有法力的疯子,宁采臣悄悄移动着身体。
可他却没逃掉,方丈一个跨步便又到了他身前。
这种事多了,绝对会吓出个好歹来的。
不管不顾宁采臣的脸色有多难看,他继续兴奋问道:“那这妖若不仅不吃人,还终生吃素,又算什么?”
宁采臣那个郁闷啊!他是终于知道粉丝的可怕了。他哪知道算什么,他又不是神。
就是前五百年,后五百年什么的。他也只是知个人间界。修真界?这要问神好不好。
可他又不能不回答,先不说那方丈激动的样子,单单是疯子,他就得罪不起,就更不用说一个会法力的疯子了。
宁采臣试探着回答。“是-和尚?”
回答了,却同时打量着他,以免他暴起伤人。
那方丈喃喃自语,打量着自己。“和尚?佛?我明白了!”
突然跃起,高兴地越跃越远。
“哇!高兴得手脚都并用了。至于吗?”
站着像个人,可这趴下……
不怪他这么高兴,这些开启灵智的妖物,其终身所求,恐怕便是这正道之名了。
越接触正道,他们越会为人道所影响,而这又会加速他们像正道的靠拢。
这是一局大棋,非圣人不得下。
他会如此,宁采臣不是一点儿原因都不知。不过这是好事不是吗?他们得了神位,不再害人不好吗?
神仙之事,他更是管不了,不过有一个人,他管得了。
崔老板,这人嘴太碎了,告诉他别说,别说,他还是说出去了。
气冲冲找到崔老板,他却一脸的委曲,赌咒发誓,他什么都没说,还发自己不举之类的毒誓。
这样毒誓是不能发的。因为宁采臣也刚刚想起这是个有法术的世界,人家若施了法,他肯定比吃了坦白剂还坦白。
凡人啊!
这怪不得他。
“那你说说最近有没有特别的人来找过你?”
“特别的人?没有啊!”
“你再仔细想想。以前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没有见过的……啊!还真有,是两个姑娘。这两个姑娘长得很仙女似的。”
“她们打扮呢?有什么特别的?”
“打扮?很正常啊!”
虽然他说正常,但宁采臣已认定是了。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把你的誓言成真的。我这就教你瑜珈。”
“瑜伽?”
“可以增强性能力的体术。”
关于瑜伽,宁采臣还真会。
上一世,他习武的那个武馆开拓美国市场失败,宁采臣作为不多的习武大学生,便帮着武馆做起了社会调查。
美国人注重身体健康,所以武馆把太极都拿了过去。开始还好,却斗不过瑜伽,学员一个接一个被抢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莫非是人种体质有差,太极对白种无效?
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美国人注重健康,却更注重**。
这是不同文化的差异。华夏的固精健康理论在人家那儿根本不吃香。人家要的是**。------------------------------------
卷三:白蛇第72章、负伤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411:05:14本章字数:4516
(一万二的更新票!太强大了,看得到,吃不到啊!家里要没事还能试试,现在……汗!)
一场调查,**上面,太极惜败,也同时让宁采臣记住了这么门可以增强性能力的体术。
以前他还有所怀疑,这一世是再无半点怀疑。谁让人家西方有个欢喜佛的。
以前无法理解的这印度的佛为什么要传下这增强性能力的体术,现在简单了。欢喜佛都有了,这不是应当的吗?
只是这瑜珈头一次练起来,身体总是显得不是那么舒服。
这在崔老板眼里绝不是什么好体术,而是惩罚了。
“啊!我想起来!这两姑娘一个穿白,一个穿绿。看上去是主仆,却以姐妹相称。”
白蛇传中,这样的装扮还用说他们是谁吗?
还教他瑜珈,宁采臣都想把他瑜珈了。
“不是三月份吗?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宁采臣自言自语道。
崔老板说:“是三月啊!”
“什么?”
“我说现在是三月。”
“三月,三月不过了吗?”
“三月过了?哦-相公记差了,今年是闰三月,有两个三月的。”
什么?这是什么阴历表,怎么还有闰三月的。
上一世只过过闰二月的他,以为这里也一样。
注意了细节,却忘了常识。
一直以为许仙与白蛇相遇是在三月,然后小青偷库银,许仙遭牢狱之灾。
他太过于关注三月,以为三月份一过,他们相遇便要等到下一年了。
“闰三月?坏了!也许现在小青已偷盗了库银,而傻乎乎的许仙更往家拿呢?”
宁采臣再也不敢耽搁,急匆匆赶到李家。
问许仙,刚出门。
刚出门,便是还没有相遇。宁采臣又急急赶向西湖。
到了西湖断桥之上,他等了起来。
找不到许仙,也要找到白蛇青蛇她们。
人妖之恋,只要人不反对,妖没问题,那他也没问题。可是这人妖之恋,妖是一点儿事都没有,人却打得个半死,那问题可就大了。
别人他可以不管,可既然身为亲戚,那就必须要管。
如果明知道他下面会遇到什么,他却不闻不问,那还叫什么亲戚。
而现在他也理清了,他遇到的那个方丈是什么。
长年拜伏灵台寺大金佛脚下,吸收佛荫,性情和祥……
不出意外的话,这家伙应该就是那倒霉催的蜘蛛精了。
这蜘蛛精,《白蛇传》中没有,《新白娘子传奇》也没有。他出自《青蛇》。
在《青蛇》中,这许仙可是被小青一剑刺死的。
以前,宁采臣的参考对像就是《新白娘子传奇》,但是现在,他不得不开阔他的世界观。
《新白娘子传奇》只是修真界很小的一角,绝对不全面。而他现在遇到的才是真实的白蛇世界。
有吃人的妖,也有一心向善的妖;有爱开玩笑恶作剧的仙,也有不配为神的神……
如果只是《青蛇》还好,但万一那白蛇青蛇是坏的呢?就像老版《白蛇传》写的一样。
白素贞是好的……谁能保证?
拿亲人冒这个险,他是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即使这白蛇真有千年姻缘,也要先过我这关。如果是恶的……不惜斩妖除魔。最多民间少了一个真实的传说。
那也总比妖孽为恶要好的多。
宁采臣紧握剑鞘。保护亲人之心,让他失了理智。
还别说,白蛇与青蛇就在这儿。
她们一心想躲,没有法眼,是发现不了的。
“姐姐,你看,是那了书呆,我去逗逗他。”
“青儿,别去。他现在杀气腾腾,一身正气环绕,去了,你会受伤的。”
白素贞没有拦住人。
“姐姐放心,那个书呆还伤不了我。”
身法极快,可她毕竟未化形,只是变化的人形。阴神为正气一侵,立时惨叫一声,化出原形,掉了下来。
“蛇,大蛇!”
突然出现的大蛇吓逃了无数游人。
“青蛇!”一看这蛇,宁采臣便怀疑是小青。
小青见现了原形,扭头就逃。
“站住!不要逃。天地御律,言出法随,镇压!”
浩然正气化出一大大的“镇”字向小青飞去,小青是吓得亡魂大冒,以更快的速度逃命。
宁采臣比她更害怕。因为无往而不利的正气失效了。明明看到那蛇就在前面,那字却就是落不下去。
不是落不下去,而是找不到可落之处。
这正气最克阴邪之气,可若没有阴邪之气,它也是无可奈何。
宁采臣只担心小青会害许仙,却忘了吕祖对他的告诫。
他只是怀疑,可是这白蛇青蛇不一定是坏的,更有可能是正宗的心法。
现在这正气落不下去,而正气一直又都是他最为仰仗的能力。若是就此露了底,那乐趣可就大了。
宁采臣不断讫求白蛇青蛇是好的。
这似乎很奇怪,她们好的,正气落不下,不是坏了菜吗?
现在已经是坏了菜了。如果白蛇青蛇是好的,那么她们的姐妹之情便是真的。白蛇必然会跳出救青蛇。
到时他只要适时收回正气便行了。
果然那白蛇青蛇是真有姐妹之情的,看到一个白光射来,宁采臣立即收回正气。
从内心深处讲,他是喜欢白蛇青蛇的,甚至与许多人一样,不是那么喜欢许仙。
但这一世不同,他是许仙的叔舅,他必须帮他。必然比起外人来,更在乎他。
在乎归在乎,倒也不至于是非不分。
小青是好的。白蛇一出,他便立即收回了正气。
只是他却忘了,这是什么世界。
白蛇那白光可不是普通东西,那是她的内丹精华,拥有佛力之所在。
为了救下小青,她不仅全力出手,更是连内丹都用上了。
没办法,谁让宁采臣的浩然正气对她们克制这么大,这还没用什么法术,小青都伤得现了原形。只有这内丹,不仅有佛力加持,说起来是算不上法术的。只是颗珠子,一口吐了出来罢了。
宁采臣想收手,那边却全力出手。
当宁采臣发觉有什么迎面飞来时,已经做什么都来不及了。
“啊!卟-”一口鲜血,翻身掉入湖中。
卷三:白蛇第73章、恋情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411:05:15本章字数:3979
“姐姐,咱们还要找下去吗?反正那宁采臣也伤过我,这次他负伤,姐姐也不是故意的。”
西子湖上,小青与白素贞架舟其上,一点点搜索宁采臣的痕迹。
白素贞不想伤人,她当时只是急了,以为宁采臣的浩然正气会阻挡一下。
千百年的独自修行,突然有了个同类的妹妹,任谁都会着急保护,除非她有另一个更关心的人。
“青儿,当时若非宁公子手下留情,你早死了!”
那浩然正气,小青还没多靠近便重伤吐血,白素贞相信自己对其了解太少。而以修道者的法力类推,这没接近便吐血了,接近了,碰上了,那还了得。
而且她也听说土地公庙炸了的事。土地公都炸得,她们又有什么炸不得的。
正因为有这样的认知,白素贞才会情急出手。
她出手了,全力出手,别人却把力量收回。这白素贞的心哪里还安得下来。
“姐姐,你说他为什么会手下留情?”
当时的情形,小青是当事人。自己以为浩然正气已伤不到自己,却没想到只是扫到一点儿,自己就现了原形。
对此,小青是埋怨。埋怨这人是怎么搞的?怎么一会儿可以伤到自己,一会儿又没事……
埋怨过后,便是无尽的惆怅……
一双雪白的小脚无意识地拍打着水面,双目迷离不解……她,想不明白。
白素贞说:“这就是人之大爱。妖也好,人也好,在这类奇人眼中,都是一样的。青儿,如此,你还觉得人不好吗?”
白素贞问住了她。一直以来小青相信的事不多。
不,作为妖,他们本就对任何事都抱有怀疑。就是白素贞,要不是自己先被她打赢,后来又不藏私分享得道所得,她也不会这么听她的话。
“嗯。”小青承认了,承认了好人。就是对同类也是极不信任的她,能做到这点,殊为难得。
小青更加努力的找人。
一边找人,一边不断阅读着白蛇传的故事。
不,那不是阅读。
“青儿,你这样翻书,书是会翻坏的。”白素贞劝着她。改掉错误的人生观是好事,但是太过于执着,对修道者却不是好事。
白素贞已经不只一次劝过她了。
“姐姐,他是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的奇人。他既然都知道了我们的故事,那他一定会有写我们打伤他的事。”
书已翻遍了,根本没有。这已不单是执着,甚至可以说是魔症了。
“青儿,我说过了,这书不是写我们的。”
白素贞劝了,她只是不听,依然翻着书,似乎是书缝间,有她遗漏的文字似的。见她不听,白素贞只好说道:“就算写我们。医者不自医的道理,我也与你讲过。”
“姐姐,那怎么办?”她丢下书趴进了白素贞的怀里。
白素贞拥着她,觉得湿了。从她眼睑抹到一滴温水,放入口中,试试味道。“你哭了?”
这是好事,蛇妖是没有眼泪的。有了眼泪,说明她们更像人了。
这是坏事。找了几天,都没找到。她们是妖,一个念头可达百里的大妖。如果她们都找不到,就没人能找到了。
这样的坏事,白素贞知道她是不能对小青说的,她刚刚才像人,这样的打击,是承受不起的。
她们找不到人,却找到了她们的目标。
想找时,找不到。不想找时,却看到许仙正傻里傻气地在断桥上观景。
有事可做,小青立即全身心的投入。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就和白蛇传的故事一样。雨天留客,千年修来同船渡,船家也让许仙上了船。不同的是,许仙与白素贞早见过,所以他们更是合得来。
船舱内,白蛇听许仙倾诉相思之苦。谈到宁采臣,脸色有了变化,苦涩?后悔?同情?
小青打起雨伞,跑到了船舱外。
淋着春雨,受着冷风……
当天夜里,钱塘的库银遭盗了。并一夜之间出现在了杭州城外,宁采臣的家中。
本来小青想直接留下钱,却鬼使神差地见宁母,并托口这是宁采臣托她送来的银子。
那么宁采臣去哪了?
这话要从鱼娘说起。
众所周知,这水中的族群,一直以来都是由龙族统领。但这不等于水中除了龙宫外,便没有别的了。
人鱼宫,便是鱼娘的洞府。
那老太太也不知怎么想的,这马上到清明了,她竟然把鱼娘放生了。
宁母是不记得放生的事的,但她依然这么做了。只能说是本性难移。
鱼娘离开宁家,一路游动,机缘巧合下救下了宁采臣。由于她身上霉气已消。想瞒过两条陆上蛇,她这条鱼还是有办法的。
宁采臣的伤说重不重,说轻不轻。用法术,一会儿就好,可坏就坏在用不得法术身上。
这一躺便是十天半个月的。好在他是文人,又是古代,十天半个月不回家是正常的。否则非急死宁母不可。
“公子,你是怎么得罪那两条蛇妖的?”
鱼娘救他前,正看到宁采臣为白素贞打飞的一幕。宁采臣收回正气,她也看到了。因此她才更生气,若不是白素贞走得快,她非拼命不可。
“我也不知道?”
宁采臣才是满脑子上糊涂。
就连他为什么和她们打起来,他也是满脑子糊涂,似乎就这么无缘无故地就打了起来。
这在现代医学上,叫脑震荡,短暂失忆。
这是古代,没人知道这个,更何况他身边的是妖,还不是人。
妖也有人性。对宁采臣的话,她是百分百相信的。“她们也太过份了,竟然还想赶尽杀绝,在水上找了许久!”
宁采臣不知道为什么打起来,鱼娘自然以她看到的为准。
同为妖,她是知道蛇的习性的。毒蛇猎捕食物,并不是抓到直接吃,而是先注毒,等猎物自己毒发,再寻找过去,把猎物一口口地吞了。
这也是为什么她要隐藏宁采臣的原因了。更由于她感受到了白素贞远超她的道行法力,她连靠近都不敢,只能啐道:“呸!就是修成了人形,这毒蛇永远都是毒蛇!”
卷三:白蛇第74章、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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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呆便是十天半个月,即使是养好了伤,也没有急着离开。全当来了一次水族馆。
上一世没有去过,这一世不仅去了,更是伸手亲自摸了摸鱼。
浩然正气挡不了水,但这种洞府里总是有避水珠什么的。而且这鱼并不怕人,再有鱼娘在,手一招,鱼儿便全游了过来,想摸哪个就摸哪个。
只是由于浩然正气的缘故,鱼娘并不能陪他读书,而最多陪他玩。
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眼看要到清明了,宁采臣也不得不离开,因为这是一年祭祀先人的大日子。
三月里来是清明,家家户户去上坟。
有的坟上飘白纸,有的坟上冷清清。
慎终追远来祭祀,焚香顶礼是儿孙。
一年一度行孝道,每逢佳节倍思亲。
在宁采臣陪着母亲去上坟,宁母把这一年发生的事,事无巨细全都告诉宁父。并说采臣长大了,有了功名,你在地下可以安心了,可以向先祖们交待了时。
许仙与白素贞那边正在大唱:西湖美景三月天,春雨如酒柳如烟。
许仙与白素贞的相遇相识相爱,正是李公府一家上坟回来的路上。
不仅白蛇传中有写,就连影视上也有演。醒悟过来了,却已经晚了。他总不能丢下老母,说,我不上坟了吧!
上完了坟,又急匆匆送母亲回家。宁母很是诧异,宁采臣不得不编造谎言。
宁母那种嫁入宁家,一切便都是为了宁家活着。看看最近心情舒畅之下,她的皮肤开始变得光滑,这才是个妇人应有的肤色。
这些妖魔鬼怪,如此危险的事,他是万万不会告诉她的。以免让这平静的日子再起涟漪。
许仙与宁母不同,许仙虽然也叫宁采臣叔舅,但是几次相处下来,许仙就像是一个祟拜大哥的小弟弟一样。
这也是他无法割舍的。
好在即使许仙与白素贞成了亲,他也还有时间。无论是《新白娘子传奇》的小青盗库银,还是《青蛇》中的小青杀许仙,还有老版《白蛇传》中的白蛇吃许仙,都还有时间。
有时间,却绝不能浪费。
“叔舅,这么匆忙,有什么事吗?”
正赶去李公甫家,却在路上遇到了急匆匆的李公甫。
“公甫,这是出了什么事?”宁采臣也很关心他,看他一脸焦急,自然要询问。
李公甫本不想说,但是摊上这样的事,他也是焦头烂额,毫无办法。他让那跟着自己的两个跟班去喝茶,这才小声对宁采臣说:“叔舅,钱塘库银被盗了。”
库银被盗……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记忆还没恢复的他,重新开始推测白蛇与小青。
没有受伤事件的影响,库银被盗,轻易便可推测为《新白娘子传奇》中的小青。
这难道还不是好消息吗?
坐牢,总比另两个被杀的结局要好。
更何况只要宁采臣注意一下,拦注李公甫这秉公执法者,早早处理了那银子,事情也就更简单了。
松了口气,宁采臣也不再那么赶。“公甫,这钱塘库银被盗,怎么会着落到你身上?你不是杭州的捕快吗?”
宁采臣的问一下子搔到他的痒处,得意非凡道:“叔舅,您还不知我们钱塘新来了个县令,知道我在杭州做捕快,抬举我做了这钱塘县的捕头。过几日,我便能穿上捕头服了。”
这确实是个可以高兴的事,捕头与捕快可不是差了一级,这么简单。杭州与钱塘,一个是上县,另一个也是中上之县,差别不大。
唯一的差别便是以后杭州会升为临安府,成为南宋的行在,事实上的京城。
可话又说回来,与其在外地受他人算计排挤,倒不如回家做捕头。不仅是高升,一个捕头升县尉在地方总比在京城好运作。
更关键的是,这盗库银事一出。不用问,**不离十,就是小青做的。
这种事与其落入他人手中,还不如自己人来。
既然有让这李公甫做内奸探子的打算,他自然也就不再拦着李公甫去查案。
不仅不再拦着,更要支开,不能让他知道一点儿信儿。
否则我们李大捕头,新官上任三把火,又要把自己小舅子抓起来,投入大牢中了。
大义灭亲是好事,但落自己头上就不好了。
这许仙本身又没偷,代人受过,也太重了。
宁采臣与李公甫分别,便赶到了李家。
一问,这许仙果然没有回来。
新娘子又漂亮,这新婚之后,如胶似漆,可以理解。
其实只要这白蛇青蛇不是故意害许仙,他是什么都可以理解的。
别说是人妖恋,这等还有个人形的恋爱了。后世之人,人狗恋,人鸟恋,人物恋……还不是大有人在。
宁采臣担心的只是许仙会不会因此受到伤害,许仙不在家,他也就在许仙家住下,等许仙回来。
他记得是许仙先回来,然后李公甫便回来了。
这中间的时间很短,想遮住这事,也只能坐等。
当然也可以去找所谓的白府。先不说找不找得到,这万一要找两叉去了呢?他去找许仙,许仙却回来了,银子摆在桌上,李公甫却回来。又是抓个现行。
岂不白忙一场?
宁采臣记住了《新白娘子传奇》的细节,却忘了这细节是发生在没有他的基础上的。
当然,这一切他是不会对许娇容说的。左右许仙也算半个文人,不沾家几日,许娇容也不觉得奇怪。
只是他没有想到另一个细节:他的存在,许多事都有了改变。
李公甫回来了,还比许仙早得多。
李公甫为两个差人架着回来的,他被打了板子,整整十个大板打在屁股上。还有二十个,若找不回失银,再打上。
宁采臣见他受伤,立即去请大夫。
李家中,除了伤员李公甫,便只有宁采臣了。他不请卜谁请?难不成他大模大样坐着,然后让许娇容去请吗?
还别说,宁采臣还真有这念头。只是看许娇容立即殷勤地照顾他,这口便张不开了。
卷三:白蛇第75章、官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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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yuanzhe的打赏)
这一路上,宁采臣纠结于许仙回来,纠结于许仙会不会在看到姐夫受伤,傻乎乎地把白蛇给他的银子再贡献出来。
大夫被他催促不断,仿佛去晚了,便是人命官司似的。
许娇容独立照顾李公甫,看他的被打得青肿了,忍不住落泪。“这县官也太心狠了。那库银又不是你偷的,凭什么打你?”
李公甫劝她不要哭。
这丈夫伤了,哪是说劝就能劝住的。“咱们是贱户,说打就打了。他就不看在叔舅脸面上?”
“怎么没看在叔舅脸面上,否则早打了。”
“怎么?打一次还不够,他还想打几次?莫非想打死人吗!”
“你不知道,不要胡说。这其实也怪不得县太爷。”
“你是死人啊!都打成这样了,你还替他说话。大不了这捕头咱不做了,再回杭州做捕快去。至少有叔舅、县太爷的情分在,没人敢打你。”
“你这人,都说了不怪县太爷,这要怪那偷儿。你说他偷哪儿不好,偏偷钱塘。你说你偷就偷吧!还连偷两次,还是我加强戒备的情况下。县太爷能不发火吗?只打十个板子,已是走运。我知道你关心我。我这不是没事了吗?只青点红点罢了。别说了,笑笑。”
在李公甫的逗弄下,她笑了。羞怯不已。“去你的!这贼人两次偷盗库房,两次都没人发现,你说会又会是……”她没有说出来。“要不要找叔舅帮忙?”
他们正说到这,宁采臣便进来了,而且他也全听到了。
许娇容很可能猜对了,但是他不记得这李公甫一开始就被打了啊!而且,两次……还这么近。
她们为什么需要那么多钱。
要知道这银子不比铜钱、锡钱、铁钱,平日里根本就用不上。
这青白二蛇是妖,她们不需要交赋税,也不会发放什么赏赐。怎么会需要这么多钱?
难不成他们的婚礼不是法术变的,是花钱买的?
可即使如此,也花不这么多?
一次两千,一次两百。
这小青是真的不嫌银子沉啊!
或许是别人做的,并不是她?
见得妖多了,宁采臣也不得不怀疑这白蛇传里还有别的小偷在,否则他也想不明白。
总不会这白蛇青蛇还真买下外宅子在钱塘安安家吧!
……
等等,还真有这个可能。
许仙会去苏州是因为徒刑。没有徒刑的话,他是极有可能留在钱塘的。
既然真有可能是白蛇青蛇做的,宁采臣还能说什么,只能对李公甫的大说:“为了这小舅子媳妇挨两板子,挨就挨了,还能打回来不成?上一世,我还亲自动的手呢?再说你也得打得赢才行。”
很可能是《新白娘子传奇》中的白蛇青蛇,宁采臣便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最多皮肉之苦罢了。
再看大夫用针挑开伤口,让坏处流出,上上药,也就没什么大碍了。
真爱难寻啊!
爱情是什么?
为什么后世之人谈爱之前先谈钱,是真的更理智了,还是变得无情了?
穿越了,以致于没有问出她是不是真的爱我。这点有些遗憾。
大概是真的吧!
一个孤儿,无父无母的。除了我这个人外,我可是一无所有的。
白蛇的故事是他最渴望的故事,仿佛是借此证明什么,企盼什么。
所有白蛇传中,显然《新白娘子传奇》是他最为看中的。一方是甘愿正道之士屠杀的奇险,一方也是有情人真心不负,青灯古佛相伴,只为助其脱困。
患难见真情,古今如是。
宁采臣正想着,许仙却回来了。“姐姐,姐夫这是?”
许娇容又是伤心地把李公甫挨了县太爷板子的事说了。
许仙表达了同仇敌忾,大夫也为李公甫上完了药。
许娇容回房去取钱,许仙立即抢着付钱。
宁采臣吓了一跳,赶快把真爱什么的抛之脑后。“我是长辈,这钱我来付。”
“可您是客。”
“到自己外甥家算什么客?”
宁采臣哪敢让许仙付钱,万一这小正太两粒官银一摆,李公甫这板子也就白打了,说不定那剩余的二十大板同样还要着落在他身上。
宁采臣强势地付了钱,他们也不好说什么。这是好心,再拒绝,就太见外了。
送走大夫,李公甫想了又想,还是把这案子与宁采臣分享了。
宁采臣本就想从他那儿得情报,比如他们是怎么想的,线索查到哪了?
这些他都想知道。
只是这李公甫怎么变聪明了?一下子便想到了妖身上,甚至还以在库房发现的青蛇鳞片为线索。
这确实是线索,甚至可以说根本就是证据。这证据一摆,百分百是青蛇做的。
可是他能说吗?
现在青蛇是什么人?那是许仙的小姨子。
无论最终的决定是什么,他都得先了解了情况再说。这青蛇白蛇是坏的?好,怎么做都可以。
若是这两个妖是好的,只是由于不了解人世而做错事,又有什么不能原谅的?
杀一个恶妖,是在活世救人。杀一个好妖,却是遗害无穷。
妖族是一个极大的群体,其中向着人类的好妖本就不多。
像城隍,完全是拿人类当灵气再用;鼠妖更是直接吃人……
若再杀了这好妖,岂不正应了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也就断了好妖之路。
对于李公甫提议的找和尚道士,用蛇鳞施法。
宁采臣更是不敢答应。按故事来说,小青是不受训的,什么门神、法海,她都敢上去干仗。
这和尚道士是假的,是神棍。白花银子。
这和尚道士是真的,有法力。说不得这金山还没漫,自己人先干上了。
宁采臣哪个都没选,他只叫来了许仙。就他与许仙。其他人全在另一屋。
“汉文,我能不能见见你的银子?”
许仙不明白宁采臣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把银子掏出来了。
两锭大银子,就这么摆在桌子上,每锭二十两,发出明银色的金属光泽。
宁采臣拿过银子,翻过银底一看,正是官制库银,上面还有官印在。
卷三:白蛇第76章、问礼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411:05:17本章字数:3907
许仙还不知道他会因此招惹上官司,他此时是激动是兴奋。
“叔舅,可不可以请你代我去说媒?”
嗯?又一项脱离了原故事情节。
记得任何的妖魔鬼怪故事中,都不会有说媒问礼的情节。
其实许仙不是真的让宁采臣去说媒。在宋朝,媒婆媒公是非常专业的说媒队伍。更何况这白蛇与许仙,早对上眼了,媒婆只是道程序,已称不上手段了。
许仙请宁采臣做的,其实是问彩之礼。
这礼经不仅有严格的问彩之礼程序,更有着问彩之礼的主持人身份规定。
一般都是至亲,比如许仙的姐姐姐夫,但这也不是必须的,家中长辈也可。
他会求到宁采臣,其实和现代人结婚找好车,是一样的理由。
捕快,即使是捕头,也只是贱业,在这方面宁采臣拥有压倒性的优势。
情况变了,不过却变得合理了。
以宁采臣在这世界生活的常识来看,这样才是符合这个时代的。先上车后补票,这时代不能说没有,但是直接结婚,一个亲人也不请。这个时代却是绝对不允许的。
这叫私奔。在这时代是要受到谴责的。甚至如果有那么几个老古板的族老在,送上衙门,也不是没有过。
“汉文,是谁家的姑娘?”
许仙施礼道:“是城南白府。据说是官宦家的小姐。”
这个回答可不好。
宁采臣甚至怀疑这城南有没有这白府在。更何况一个官宦家的小姐会一见钟情于一个傻小子?
这说是官宦家小姐,还不如摆明了说是妖魔鬼怪,更让人相信。
宁采臣相信是妖,可是许仙不相信。看他那一副痴迷不悟的样子,估计就是宁采臣说了,他也是不会信的。
“这事你姐姐姐夫知道吗?”宁采臣把弄着两锭银子,在许仙不注意的时候,把那官银换成了自己的银子。
“我这就去告诉姐姐姐夫,征求了叔舅的意见,我就去。”
我的意见?
宁采臣沉思着。他对此没有意见,却有担心。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在自己判断她们可能是《新白娘子传奇》中的青蛇白蛇后,还会担心。
“汉文,你的婚事,我本不该泼你冷水。只是你现在还小,你家中医书,你也看过。你身体还未长成,此时结婚,会不会太早了。这是大事,你自己决定。”宁采臣把银子交还给许仙。
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宁采臣也没弄明白,更不必说许仙了。这时代可没有什么晚生晚育,十一二岁娶妻生子多了去了。就是宁采臣的父母也是,所以这话实在是没有任何说服力。
许仙还是把这事告诉了姐姐姐夫。
这时代的人完全不担心早成家对身体的害处,只关心成没成家。
就连李公甫听了,都不顾什么库银打板子了,嚷嚷着要给许仙找最好的媒婆。
一家人其乐融融,兴致高昂。宁采臣又怎么忍心去破坏他们呢?这世上还有比家人的快乐,更重要的事吗?
虽然宁采臣心中警钟长鸣,但是他还是觉得应该成全他们。反正《新白娘子传奇》中,许仙是安全的,只要注意敲打下小青便行了。
宁采臣摸摸怀中的库银,有了决定。
媒婆请到了,宁采臣却非要跟去,谁说都不行。
这白蛇传的故事己经变了,这万一白娘青蛇二人对人间不甚了解,花钱大手大脚。更是偷东西逮着一处使劲偷,到时再买嫁妆什么的,这许仙是抱得美人归了,可这李公甫的屁股还要不要了?
到时是谁的面子也不好使。
这媒婆去要生辰八字,一个大男人非要跟去,这虽然不和规矩,但是谁让他是长辈,劝不听,也只能随他去了。
“姐姐,糟了!是那人,他来寻仇了?”白蛇选的宅子不是那么好找的,所以小青一早便在外面等候。
看到媒婆来,她还很高兴,可一看到宁采臣,她的脸,一下子就吓白了。赶忙回去报信。
这人被她们打伤,更是掉进湖里,说是九死一生都不为过。
别人,小青是不知道,可如果是她自己,这个仇她是非报不可的。所以一回来,她便“如实”说了。
这边五鬼已变成了仆人,一切摆设全都用法术变好了,可现在偏偏来了这么个专破法术的人。更可怕的是这人与她们还有仇。
白素贞也够果断的了,带起小青。“走。”
她们离开,五鬼跟着。
本就不存在的白府,立即变回了原样。
找一处偏僻的宅子,本就难找,这宅子再没个名姓,那更是找不到了。
青蛇白蛇并未远离,她们是看着宁采臣与媒婆分头不断寻找着,却根本不敢现身。
小青更是嘟着嘴道:“这人也真是,都送他两千两银子了,他怎么还打上门来。”
小青涉世未深,以为凡人喜欢钱,所以不管有多大的仇,自己既给了对方最喜欢的东西,那就应该一切都了结了才是。收了钱还打上门来,太不仗义了。
白素贞没有这样想,她在想另一件事。“小青,也许还宁公子真的可能是官人的叔舅。”
“不可能。”小青摇摇头,“他们一个姓宁,一个姓许,又哪来的叔舅?”
白素贞笑了。“青儿,让你多读书,你偏不听。这叔舅其实是三舅,是官人母亲的兄弟。”
“啊!烦死了,这又是叔又是舅的,凡人真麻烦!”
这人类之间的各种称呼,小青是最没耐心去学了。对她来说,有那功夫,还不如去抓老鼠。
不还虽然她不耐烦这些称呼,但是这些称呼代表的意思,她还是知道的。
“呀!那他不是真和许公子是亲戚,那姐姐你怎么办?”小青知道白素贞是来报恩的,可宁采臣的强大,她是最深有体会的一个,她很担心自己的姐姐。
“姐姐,要不这恩我们就不报了吧?”
“不!这恩我必须得报。”
“可我们打不过宁公子的,他若知道我们是妖,是不会同意你们的婚事的。”
这点,白素贞自然同样担心,可是有恩不报,又不是她的性子。“那就不要让他知道我们是妖不就行了。”
卷三:白蛇第77章、荒宅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411:05:17本章字数:3912
“不让知道?”这点小青是从未想过。她只知道怕,怕的时候还有一丝不服气。再多,就超出她的能力范围了。
白素贞则很聪明,不仅聪明,还很细心。
在知道宁采臣真的和许仙有关系后,她立即想到宁采臣曾经误以为她们是七仙女。
“姐姐,这行吗?”
“只要我等不施展法术,浩然正气也拿我们没撤。”
“可姐姐……”小青担心她自己,没有化形的妖,以人身出现,本身便是一种法术。
白素贞也知道,她立即说道:“我会传你一些佛光,只要尽量不在他身边出现,佛光会保护你的。”
这法子有用,只是却不合小青的性子,喃喃自语道:“这么麻烦,还不如再打伤他一次好了。”
这就是小青,不愿意退让。《白蛇传》中,她就是明显抗不过端午,却不愿意走,这才吓死了许仙。
白素贞很生气。“青儿,你胡说什么。上次打伤宁公子,我已是很是过意不去,岂能再伤他?”
如果当时宁采臣没有收回浩然正气的动作,白素贞还不会这么在意。
双方互出全力,一方挡不住伤了。和一方出全力,一方处处留情伤了。在心灵上留下上烙印绝对不同。
“是。”小青大声应着,却又小声嘀咕,“他打伤我那么多次,你都不心疼。不过是打伤了他一次,就心疼得不得了,老教训人家,也不知到底我是你妹妹,还是他是你妹妹。”
白素贞说:“青儿,宁公子何时打伤于你,还不是位自己硬撞上去的,更何况人家处处留手,我等虽为妖精,却也不能知恩不报。”
“是,报恩。可惜姐姐只有一个,又怎么能同时报两个人的恩哪!”
拿这种事开玩笑,就是白素贞也羞红粉面。
小青却大吃一惊道:“糟了!姐姐,你怎么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你对我用法术?”
小青还小,心里藏不住话,有时分明只是心中所想,却也忍不住嘀咕出来。这是还没有做惯人的小习惯。
白素贞与她相处的日子不算短了,自然知道这点。白素贞摇了摇头说:“青儿,下回你要在心里想,只要想就好。不要开口,我就不会知道了。”
小青做错了,都会争辩,更何况她还有点道理。“姐姐,这心怎么想?想不是脑袋吗?”
“想是脑袋,可凡人却说是心。”
“凡人,还真是烦人!称呼上烦人,这想东西也烦人。”
白素贞笑了,轻轻摇头。心直口快的小青,虽然有时候说话会让她下不来台,但更多却是让她忘了心中的涟漪。就像小青说的,她只有一个人,报恩也只能对一个来。
“好了,笑闹也够了,该做正事了。”白素贞说。
小青雀跃道:“姐姐,是下去见他吗?”
“不,我们需要买处真正的宅子仆人。”
“为什么,姐姐,不是说我们是七仙女吗?织女可以配牛郎,姐姐配那许仙,绰绰有余。”
白素贞伸手止住她的不满。“七仙女是对宁相公说的。对许公子,我依然是个官宦家的小姐。”
“姐姐,何必这么麻烦?”小青不明白。
白素贞自有她的理论。“我们要过凡人的日子,自然首先要是个凡人才行。”
小青眨着明亮的眼睛,完全不明白白素贞那种为爱有意拉平双方身份的心情。爱情,并不是简单地爱了就行了。
白素贞知道她不明白,也没指望她能明白。“还不去买宅子去?”
不明白,做就行了。
因为是宋朝,人口过亿的宋朝。虽然普通住房并不贵,但是真正的好宅子,可以衬托官身的好宅子,绝对不便宜。只看看同样注重商业的现代,便可见一般。
这样的好宅子,160两纹银绝对买不起,更不必说丫环下人了。
没银子不怕,因为有小青,她可以偷。
至于这小青会不会一根筋到底,逮着一家使劲偷。那要看李公甫了。
李公甫又挨板子没?挨了,也就不用再猜了。
宁采臣与媒婆找了这白府一天,都没有找到。
拖着精疲力尽的身体回来,许仙有如听了白天霹雳似的。
“没找到?她家的门又大,还有石狮子,怎么会没找到?我不信。”
许仙自从冬季那次之后,心中便全是白素贞的身影。陷入热恋中的少年,是不会这么容易就打发的。
他一个人出门而去,要亲自去找。
这眼看外面就黑了,他一个少年,家里人是不放心的。只是李公甫屁股上刚上了药,还起不来,许娇容要照顾他,追出来的只有宁采臣。
“就是这儿,没错的。”许仙找到了。
“这是黄府,而且这是荒宅,早没人住了。”
倒掉的牌匾,杂草丛生,长了又黄,黄了又长,不知堆积了多少年。这里能找到的,也只有野狐禅。
许仙亲眼看到了,却不敢相信。“怎么会这样?”
他不敢相信这一切,更不知道现在又该怎么办?
宁采臣知道,不过他也不能直接说,怕吓着他。
想了一下,宁采臣才说:“汉文,你相信这世上有妖吗?”
“叔舅为何这么问?”
“你先回答信不信?”
许仙不明白,却还是想了一下回答道:“不信。朗朗乾坤,大千世界,哪儿来的妖。”
这答案宁采臣可以想像得到,只看他会被骗得团团转,便知道他是不信的。否则也不会在他与白素贞结婚后,被小青原形吓死,再救活后,白素贞只拿一根绿丝带便骗过他了。
宁采臣说:“那你要先信。相信这世界是一个有妖魔鬼怪的世界。”
“叔舅,你怎么了,难不成写了白蛇传后,您就真的信了。”他还是不信的,反过来还劝宁采臣不要信。
老实说,这许仙还是很顽固的,和顽固的人说话,需要技巧。
“好!我们就说白蛇传。我写的那本你看了吧?难道你就一点儿都不觉得这故事看上去有点儿眼熟。”为了劝说许仙,宁采臣是不得不透露一点儿自己的“先知”本事。
卷三:白蛇第78章、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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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采臣写的白蛇传,许仙是看了,不过他不是为了故事,而是想看看这大才子写的与自己写的有什么不同。
仔细回想一下:清明上坟,自己心情不好,去游了西湖。老实说当时是并未决定去哪儿,很可能还是受白蛇传的影响,才去了西湖。
如果说“去”,是受了它的影响,可是接下来的一切……
西湖断桥,下雨留客,两女子邀他上船……
这一切的一切竟然完全一样。
“不,不会的!这只是巧合,上次叔舅的儒士宴上,我还见过她们。她们如果是妖,又怎么会来参加儒士宴呢?”
白素贞与小青参加了儒士宴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喝得酩酊大醉的宁采臣对她们来过的印象是一丝也无。
白蛇传中是没有这剧情的,所以这让宁采臣坚定的心有些动摇。
因为如果仅仅是白蛇传,那他是绝对不会动摇的,可现在来看,这分明是个完整的世界,这世界有仙有人有神有鬼,并不只是妖,只是白蛇传。
如果在遇到白蛇前,许仙不是不可能遇到别的姑娘。就是白蛇传中,他不也遇上了师父的女儿,如果不是白素贞捣乱,说不定他们就走到了一起了。
这样一想,宁采臣有了主意。“汉文,先别管可不可能。你就先当这世上有妖。那么我要问你了。如果有个白蛇传中的蛇妖,你会不会爱她,会不会不害怕?”
“叔舅为什么要这么问?这黑灯瞎火的多吓人!”许仙不想回答。
“你就告诉我爱不爱?”
“爱又如何?不爱又如何?”
“爱,如果你也不怕的话。叔舅明天陪你继续找,但如果怕,那么汉文,还是回去吧!忘了她,就当这一切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许仙的姻缘并非只有白素贞一个,即使错过了,他还有师父的女儿。
没了女妖,娶了个女人,他的人生也会简单许多。
许仙毕竟只是个少年,更不知从哪儿传来的狼啸,他害怕了。
黑灯瞎火,杂草丛生,一会儿有黄子穿过,惊起一地野鸡。现在又有了狼啸。这样还敢呆下来的,就不是胆小的许仙了。
许仙跟随宁采臣回去,当天夜里便病了。
情之一字最是伤人。得到了,伤身;得不到,伤心。
情伤需要时间来治,这一点上,宁采臣是帮不上忙的。
宁采臣回到县学,继续读他的书。
自从他的诗词传唱天下后,他的浩然正气便仿佛没了桎梏似的,只要读书,每天都有增涨。而且涨的不仅仅是其他各道正气,就连他自己领悟来的正气也在增涨。只是涨得很慢,远远比不上《黄庭内景经》收刮来的。
即使如此,他的那道浩然正气也眼看着即将突破三寸。
只是奇怪的是这么多天了,王复还是没有来入学。
虽然县学对学子们来不来,并没有多么强烈的要求,但是却极少会有人不来,即使是高官子弟也会时不时地露上一两面,以示对教授的尊重。
上次回礼就没见到人,现在仍然没见到人,有些奇怪,但是并非不可能。
读完《大学》,收刮了上面的正气。他要送回书馆,再换上一本。
这县学这么吸引士子,除了官学的字号,更重要的便是这书馆。
没有活字印刷术的前题下,这书不仅贵,更难得的便是全了。
朝庭的书馆,即使只不过是个县学的书馆,其中的藏书量也不是一般地主士人能比拟的。
而对宁采臣来说,这些书从印刷出来后,受到一代又一代的学子阅读理解。字里行间往往在不经意间,便凝聚出了正气。
一个字,一篇文章也许只有很少的一丝,甚至于太少了,都称不上正气,而只以书气相称。
可架不住书多。就是这书气在《黄庭内景经》的收刮下,宁采臣又凝出了两道浩然正气。
于是他便成了这书馆的常客。
“仙芝,又来看书啊!”常来书馆的人,自然便记住了他。
“是啊!这不快中考了,前几日家中有事,这来补上。”
“仙芝这么好的文采,哪还用看这些书,我这有些新书,要不要?”
他遇上更多的往往是年乐,自从年乐做成了他的生意,又知道宁采臣是个“书迷”,常常向他兜售书籍。
只是他不知道宁采臣备考是借口,真正的目的却是那浩然正气,这是不能说的。
如果这年乐手中有什么大儒读过的旧书,他还会买,可新书,买来干吗?
这浩然正气不是书生成的,而是人。人读了书,理解了“正”,才有气附于其上。这便是正气了。
新书,没人看到,买了有什么用?
虽然宁采臣知道自己领悟的绝对强过于《黄庭内景经》收刮来的,但是事有轻重缓急。他靠自己领悟,至今未达三寸,可《黄庭内景经》每一个都有七寸。
在随时都会撞上妖魔鬼怪的世界,自然先准备好防身的弹药,才能再谈其他。
更重要的是,凝聚正气,除了要理解文,更要理解字。
字是文的基础,更是大道的载体,每看破一点,浩然正气才会进步。
这个速度太慢,即使有《黄庭内景经》帮助理解,也还是太慢。
宁采臣还了旧书,借到新书却没有离开,不是他不想,而是他发现把书带回去读,太没有效率了。
县学的生员虽然不少,但是真正有才的,真正可以帮助书凝下正气的更是少得可怜。
书虽说不少,但有正气的却不多。
有的书,宁采臣刚拿起来,连读都没有读,上面仅有的一丝正气便为《黄庭内景经》收刮了去。
很快。
这是宁采臣发觉他的浩然正气涨过二寸后,《黄庭内景经》的高效率。这比以往只有通读,才能知道有没有正气,通读几遍才收刮光里面的正气,这效率是天壤之别。
这样的差别下,使得宁采臣除非找到有大量浩然正气的书,又或者是凝炼出一道新的浩然正气,否则还不如留下,更有效率。
卷三:白蛇第79章、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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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备考也是事实。/*
他一边是在找寻这有正气的书籍,一边同时也是翻着备考的《德经》。
《德经》相传为老子所著,是《道德经》的下部。
传说吃透了这《道德经》便可白日飞升。
在这世界,《道经》讲了世界之始;《德经》讲了天地之德。
修炼方法是没写,在这世界,与《礼经》一起,成了道德的典范。
只看这四书中,竟有一半是讲品德的,便可知这朝代对品德的重视。
而县学作为官督办学,自然更是狠抓这点。每次考试,这礼与德都是必考的。所以宁采臣花大力气看它们,并没有选错。
官学与私塾不同,私塾更注重考;也与国家抡才大典不同,注重的是才。官学则是培养德,君子之道。
甚至是到了,宁愿士子有德无才,也不愿有才无德的地步。
愿望是好的,可真的会如此吗?
读书没有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书馆的久都已离去,只剩下宁采臣一人。
他在冲击三寸正气。
本来他以为冲击三寸正气,需要更多的感悟,但是当他读到“天地有大德,生万物以养一方”,突然就这么突破的。
本体正气冲破三寸,冉冉然,立于神魂之中。神魂上多出个“言”字,言字化口。
三寸不烂之舌为言,神魂开始了口的显化。
字之神通,“言”。
以前宁采臣也用过言出法随,但那只是在大量消耗浩然正气的基础上,强行施展。
现在“言”字一出,他的言出法随也就变得直指神魂。
只是这“言”字很淡,仿佛随时会消失似的,是只有骨架,却没有血肉的存在。
“言”字没有完全上位,而是附着在了神魂的口的部位,这让宁采臣的本体浩然正气失色不少,虽冲上三寸,却有些萎靡不振的感觉。
“里爷爷,你怎么才来?”
宁采臣正研究这言字的变化,却听到了外面的声音。从书架上往外看去,来的人是一老一小。
小的在李师师的花船上见过,是个小厮。老的叫里头。
没人知道他具体叫什么,只知道县令很是看中他,大家都叫他里头。但这个瘦弱的老人却很奇怪,不愿意做什么捕头,而只是做一书馆的看守差人。
现在宁采臣看明白了,他为什么要做这书馆的看守差人。
果然是老而不死,谓之“贼”。
这做捕快,即使是个捕头,一天的例钱才多少,几十大钱,便很多了。
可书馆就不同了。里面是什么?书吗?
那要看什么人了。对读书人是,对他们,那是银子。
“煊儿,搬快些。”里头催促道。
那小厮推着一辆公鸡车,书正一本本地放在上面。“里爷爷,这次会不会拿得太多了?”
宁采臣一听,心说,这还是两个惯犯。
里头说:“你这次是想进京去找她,不多拿些,怎么够盘缠。”
她是谁?怎么还有内情?
宁采臣本想出去制止他们,听了他们的对话,又忍了下来。
赵煊说:“里爷爷,她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她是不是看不起我这个小厮……”
“胡说!你才不是什么小厮!你的身份尊贵的很。只有你看不起别人的份,谁能看不起你!”里头很生气。
“里爷爷,你总说我身份尊贵,我到底是谁?”
“你是……”里头突然耸了耸鼻子,嗅着空气,说,“这里有外人在。”
“里爷爷,你又这样。”
“这次是真的,真的有外人在。什么人?还不与老夫出来!”
赵煊刚想让里头不要再骗自己,宁采臣却转了出来。
“好你个里头!身为差人衙役竟然监守自盗,走,与我云见县台大人!”
“小辈,找死!”
这里头对赵煊和气,对宁采臣可不。
他一发怒,宁采臣只觉得自己是被头猛兽盯住了似的。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如果一开始,宁采臣只是对这老吏偷盗书籍不满,那么现在,则是心惊。
这到底是什么世界?这杭州城都快成妖怪窝了。
吕祖剑鞘抖动起来,感受到了妖气。
里头看了宁采臣的剑鞘一眼,宁采臣只觉得一股尊贵之气冲来,那剑鞘便不再抖动。
这一下可把宁采臣吓坏了,因为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这仙气要高于正气。即使正气不能见功,他还有仙家宝贝在。
但现在对方不知道喷了一股什么气,仙家宝贝便没用了。
“吾善养吾浩然正气。”虽然不知对方是什么气,但是浩然正气最克阴邪之气。
一首《正气歌》,他的诗词歌,他的文章,只要有正气在,便立即汇聚过来。
里头面色沉重。“小辈,你莫非是天生皇者,否则怎会这言出法随。”
自从法家被灭,这言出法随便成了帝皇像征,更进一步便是金口御言。
这宁采臣有浩然正气,他不怕;有仙家宝贝,他不怕……但这帝皇的言出法随,他怕了。
大劫降世,天生皇者出。没人知道哪一个才是天生皇者。
当天生皇者还是隐龙时,是没有龙气相随的。
这也是圣人操控人皇后,天道对人皇的保护。
但是人皇就是人皇,即使没有龙气也是。当年连女娲圣人都不敢打杀人皇,更不必说其他人了。
这宁采臣使出了言出法随,一下子里头变得进退两难了。打杀?他还没活够呢。不打杀,显然对方又有出手的意思,只挨打,不能还手,那不太憋曲了。
更何况自己身上好容易吸来的龙气是为了修炼的,而不是为了抵消浩然正气的。
宁采臣也有顾忌,因为他这浩然正气出了,对方却没有一丝害怕与不适。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浩然正气不灵了。
宁采臣还没有记起他与小青那一战,如果记起,那么就不是疑惑,而是害怕了。
两个人就像是一对绝顶高手那样,不断凝聚着气势。不同的是这世界,气,是真实存在的。
一个是乳白色的浩然正气,一个是橙黄色的帝皇龙气。
卷三:白蛇第80章、妖?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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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采臣的浩然正气全部调集而来,诗歌的,白蛇传的……倾刻间便在他头顶聚气成云。
张开一双法眼的里头则是更加不解。这是什么,顶上三花吗?这浩然正气何时也可以修炼了?
浩然正气传说是无法修炼的,所以也没人会去修炼浩然正气,这是因为每个浩然正气拥有者都是不信鬼神。
可到了宁采臣这儿,他不仅见了鬼神,更有吕祖养吾剑法,更有妖怪的修炼吐纳之法,体内还有《黄庭内景经》相助,能控制浩然正气,也就不出奇了。
最重要的是作为一个现代人,他敢想敢做。
当然,由于他对浩然正气了解不深。相比这浩然正气,反倒修真之气,他懂得更多。弄出点胸中气,顶上三花……这类修真者的境界划分,也是可以理解的。
只是这番景像可是吓坏了里头。这一般来说,可炼就胸中五气的,便是天仙了。顶上三花开,那就是金仙。
宁采臣有云气,却未开三花,即使不是金仙,也个半步金仙。
这还怎么打?自己连人仙都不是,又如何斗得过地仙、天仙之上的半步金仙。
里头咬着牙,迟疑不定着……
对方不出手,宁采臣自然更加不会出手。作为浩然正气的拥有者,虽然他没有开法眼的本事。但是对方身上的尊贵之气,他还是有感觉的。
这股尊贵之气并不能压制浩然正气,但是它却能压制宁采臣的神魂。仿佛在面对这股尊贵之气,自己就是它的子民,需要拜服于地似的。
双方都有顾忌。
里头是对他的修为有着猜测,他却是对那尊贵之气迟疑不定。
这时,突然跑来个差人,这差人是钱塘跟在李公甫身后的,宁采臣已见过一次。“不好了,不好了。相公老爷,李头又被老爷打了。”
差人的突然出现,里头想了一下,放下了戒备的姿态,已经没有了打上一场的意思。
宁采臣见他不打了,他也就没有继续下去的意思,他跟在差人后面,匆匆赶回去。
不过即使他们再急着赶路,也是救不了李公甫的屁股的。这杭州到钱塘,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却也免不了要时间的。
当差人跑到杭州时,那板子早在李公甫屁股上落了下来。
宁采臣赶回去时,衙门里的同僚把他送回了家,他正破口大骂那个偷库银的贼。
许娇容低头垂泪,劝说他不要在这做捕头了,杭州时虽然受人排挤,但至少不会挨打。
李公甫的倔脾气却上来了,叫嚷着,即使不做这差,也要抓住那可恶的贼人。
在这种情况下,宁采臣进来了。
“叔舅来了。”见是宁采臣进来,许娇容见了礼,转头擦拭眼泪。
李公甫趴在床上,这次是打得更厉害了,已经见了血。
“可请大夫?”
“大夫已经看过了,上了药。”许娇容答。
“只是皮外伤,不妨事。”李公甫大大咧咧的,一副毫不放在心上的意思。
宁采臣皱着眉。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插入的原因,害得李公甫总是挨打。但是不管是什么原因,这总打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正当他拿不定主意是否让李公甫知道小青的事,许仙却大呼小叫地跑了进来。
他高兴得很,只是笑,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许娇容正伤心丈夫挨打,弟弟却笑个不停。眉头一横,就有些不高兴。
这时,许仙才说出话来。“我,我找到了。”
什么找到了?这没头没尾的。
在他身后的门外,转进两名女子。一着白衣,一着绿衣。
许仙是乐得说不出话,那白衣女子却做了自我介绍。称自己姓白,与许仙情投意合,前几日,家中父亲病故,她们才匆匆不告而别。
这两名女子一进来,宁采臣便认出来了,竟然是他上次见过的两名女子,就是温泉中的。
她们就是青蛇白蛇?不是七仙女?
是了,这仙女哪里又会总跑人间来洗澡的。
宁采臣摇摇头,不去想当时的情景。
许娇容则是很高兴,一下子把李公甫丢在了一边,不断追问着她家中还有何人,以及一些家庭情况。
李公甫也乐得直咧嘴,夸赞许仙的福气。
到了中午,许娇容更是弄了一大桌子菜,时间来不及了,甚至有些菜还是让许仙跑了饭馆,现做现送来。
这是一次家宴,所有人都上了桌。
在吃饭时,宁采臣一边不断劝她们吃酒,一边不断观察着她们。
如此美丽的人儿,却是妖精。宁采臣的心说不上高兴,甚至有些希望她们不是。
没有法眼,妖人鬼神,全都分辨不出。
一杯杯水酒下肚,她们却一点儿变化也没有。
不过,老实说,宁采臣也不知道他在期待什么样的变化。
整个饭局不知不觉间迷漫上一股诡异的气氛。
宁采臣在观察她们,小青却也在偷偷地打量宁采臣。
最终还是白素贞不愿再试探下去。只见她法术一施,许娇容、许仙他们便昏了过去。
“你们是什么?你们想干什么?”宁采臣见到他们昏去,大吃一惊,立即提起浩然正气。
白素贞立即解释道:“别紧张!只是我们现在的对话,他们不适合听到,所以我施法让他们睡了一下。我知道你一直在试探我们。放心,我们不是妖。”
“不是妖?”
宁采臣想笑,这什么时候起这白素贞都不是妖了。
白素贞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拿出了宁采臣写的白蛇传。
“这是叔舅写的吧!叔舅能写出这等书来,想必是见过妖怪的,但是这不等于姓白的便是妖怪。其实我本是天上的仙女,由于前世欠下许公子的恩情,这世是来报恩的。”
仙女?宁采臣差点喷了。随便找一个现代人,如果他要说这白素贞是仙女,这人非被喷不可。
“你不必非说你是仙女,无论你是什么,只要你不害人,就没有不让你们在一起的理由。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许仙是极度不喜欢妖的,这一点,你不要让他知道。”
白素贞还是不承认自己是妖,反而说:“叔舅为什么就非要认定我是妖?只是一个故事吗?故事都是人说的,有真有假。叔舅写了一本白蛇传,天下便都是妖了吗?叔舅,妖是妖,仙是仙。白素贞是仙不是妖……”
卷三:白蛇第81章、治疗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411:05:20本章字数:4182
桌面上,白素贞对她仙人的爱情故事娓娓而谈。爱情的起源自然是牛郎与织女的爱情。有了先行者,她才敢爱,敢下凡而来。
桌面下是佛光阵阵,迷人心神。
宁采臣觉得不舒服,目光迷离,
佛光透体而入,直达心神。
世上最能惑动人心的便是这佛音佛光了。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没有三分本事,这誓言又怎么会为业位所认可。
当然,佛音佛光惑心,并不是对所有人都有用。
拥有了浩然正气的宁采臣,其本身便有其坚定之处。
白素贞见未尽全功,口中的话音也带上了佛音。
这一下,有如水滴落入了热油之中。宁采臣的浩然正气疯拥而至。然后……
“卟-”他吐血,面如白纸倒了下去。
白素贞的佛音佛光,就是没有刻意针对的小青都迷了心窍,全然信了。但是宁采臣却吐血了。
“姐姐,宁公子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吐血了?”小青慌忙跑过去。
白素贞也立即来到他身边,手搭脉相,秀眉一皱。“宁公子上次的伤还没有好,心神为佛光佛音一激,奋起反抗,他的旧伤复发了。”
“姐姐,那怎么办?姐姐能治吗?”小青急道。
白素贞想了一下,说:“我要去求下师父。青儿,你留下,他们若问起,就说姐姐要料理家父后事。”
“那宁公子呢?”
“你把他带去我们的住处,请来师父,便立即治疗于他。”
小青都一一记下。
事先把宁采臣送入马车,有五鬼护送,直奔她们住处。
醒过来后的许娇容他们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哪怕是少了一个人。
白素贞有个师父,她的师父来头可不小,人称骊山老母就是。
据《骊山老母玄妙真经》记载:老母乃斗姥所化,为上八洞古仙女也。斗姥者,乃先天元始阴神,因其形相象征道体,故又称先天道姥天尊。斗姥上灵光圆大天宝月,号曰九灵太妙中天梵?斗姥元君,因沐浴於九曲华池中,涌出白玉龟台、神獬宝座,斗姥登宝座之上,放无极光明,化生九苞金莲,应现九皇道体,为北斗众星之母,综领七元星君、功沾三界,德润群生,故又称无极大天尊。
《集仙录》所载:骊山老母天姿绰约,风华绝代,尝作阁道於骊山。秦时始皇帝游此遇之,惊其艳,欲侮之!因受老母施法以惩,乃罢。自此之后化为老妪,人遂以老母称之。
以白蛇传来说,骊山老母从未帮助过白素贞,不过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入天庭,独闯寿星山。背后没有人情在,怎么可能?
别说这是仙神的古代,就是现代,一个普通人闯了国务院、特勤处都要坐牢的。
白素贞有一宿世姻缘,骊山老母才放她下的山。就是骊山老母也没料到,这许仙竟然还有这么个叔舅在,他还与白素贞搅和在了一起。
本来天界众神是不知道宁采臣的,即使他有浩然正气,也入不了他们这些古神的法眼。只是封神榜损,铁面无私的雷神闻仲放了他一马,这才为众神知。
其实这封神榜不是第一次损了。西游便损过,当时可是众神出动,以为这是西方二圣在算计天庭,可到头来,却不过白忙活一场。
有的神还不死心,有的却死心了。
是啊!这可是道祖炼制的封神榜,哪儿那么容易就会毁掉的。
宁采臣的事发生了,也就忘了。
这次是白素贞来,她才又关注起宁采臣。
遥遥望了一眼,果见宁采臣似乎即将死去。她掐指一算,眉头皱起。
“师父,宁公子怎么样了?还有没有救?”骊山老母做事一直都很从容,极少有其他表情,这次竟皱起眉来,白素贞心中警钟长鸣。
见自己徒儿这么担心,骊山老母舒展了眉头,摇头叹气道:“痴儿,你这次祸事大了。那宁采臣不仅与你有恩,为你著立说,更与天下妖族有恩。一本白蛇传,扭转了世人对妖的印像。要知道这可是自人妖大战以来,第一次有人为妖族著书立说。以往人族总是极力抵毁妖族之能。其恩德之大,就是女娲娘娘也要承他的情。”
自己既然闯了这么大的祸,这是白素贞万万没有想到的。“师父,那徒儿该怎么办?”
“以你的罪过,即使轮回千百世,也不得还。为师便豁出这张老脸来,亲自到娘娘那请罪。”毕竟是自己徒弟,再没希望,也是要救的。“你也不能闲着,你去南极仙翁那儿,讨要一株灵芝仙草,先保住他的命再说。记住,无论多困难,你都不能报为师的名字。你必须靠你自己取来灵芝仙草,以赎你罪。”
女仙往往都是很小气的,一场封神大战,让众仙神看明白了女娲娘娘的小气。就是骊山老母也不敢保证娘娘不会埋怨白素贞。
圣人埋怨纣王,一个王朝灭亡了。埋怨一条蛇精……
骊山老母匆匆去了,为徒儿而奔忙。
宁采臣身受重伤,小青只能干看着,瞎着急。没有法术的帮助,她可是一点儿医术都不会。
“姐姐,你总算回来了!”圣人在三十三天外,先赶回的反倒是白素贞。
“青儿,我师父可有来过?”
“没有。呀!姐姐,你怎么受伤了?”
白素贞一身白衣全然染了血,这是她与仙翁的白鹤争斗留下的,最后若不是南极仙翁叫住了自己的白鹤,世上已无白素贞。
“没事,只是一些皮外伤。现在先要让宁公子吃下灵芝仙草。”白素贞取出她从南极仙翁那儿采来的灵芝仙草。
小青乍喜又悲。“不行的,姐姐。宁公子不断吐血,什么都吃不下。”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什么?快带我去看。”
宁采臣躺在冰床上,人已陷入迷留之际。
白素贞试了不少方法,果然都是不行。
白素贞一狠心,吐出她的内丹来。
“姐姐,你这是……”
白素贞止住了她。“当日他为这内丹所伤,今日便把这内丹还了他。”
有内丹顶着灵芝仙草推送,终于把那灵芝仙草送入他的肚中。
“姐姐,有效了。”小青指着宁采臣变得红润的面孔,兴奋不已。
白素贞眉头舒展,刚刚想高兴一下,只见宁采臣的身体却又突生变化。
先是头发转白,白了又黑,然后是眉毛,很快皮肤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了下去。
“姐姐,这是怎么回事?内丹与灵芝仙草会让人老吗?”小青慌了,寻找着一切的解释。
白素贞也有些慌,千年的内丹只会治好他,却不会带去千年的岁数才对,没有这样的道理,现在她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卷三:白蛇第82章、人生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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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化并没有就此终止,在过了半个时辰后,他又恢复了正常,但很快他的脸色变黄了,腊黄色,病黄色。
同样是半个时辰。
再接着便是死气上涌,包裹了他的全身。
死气。人死会有的气。
白素贞再也顾不上了,立即施法。可没了内丹的她,她的法术除了伤到她自己,是一点儿也碰不到宁采臣。
见姐姐大口大口地吐血,还要施展法术,姐妹情深的小青说:“姐姐,让我来。”
白素贞说:“青儿,你道行不够,你施法只会伤到自己。”
小青想用同样的话说白素贞,宁采臣身上却又起了变化。
那死气往体内敛去缩小,宁采臣张开口来,灵芝仙草化为小船,从他口中出来。
船上载着一个平躺的小人,仔细看,那小人与宁采臣有七八分相似。
“造化,真是造化!”骊山老母突然出现,赞叹不已。
“拜见师父!”白素贞主即行礼。
“青儿见过前辈。”
骊山老母点点头,仔细观察下宁采臣,就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似的。
“师父,这是什么?”怎么会多出来个宁采臣,白素贞百思不得其解。
骊山老母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指着灵芝仙草化成的小船说道:“贞儿你看,这船下面是什么?”
灵芝仙草的舟身上缠绕着道道淡黄色的光纹,看上去就像是水波荡漾似的。
“是佛光。”
是白素贞内丹上凝聚的佛光。
骊山老母点点头说:“不错,人生有四苦:生、老、病苦。我等修真超脱四苦,而凡人求之不得。故佛称之为无边苦海。”
“师父是说那是宁公的四苦之一?”
“不错,佛光大自在,渡得彼岸之花,渡得无边苦海。他现在死神已死,已渡出体外,只要有人镇反,使死之神不入神窍,他今后想死都难。”
白素贞与小青面面相觑,虽说修真超说四苦,但那是修到天仙之上,而且也还不是任何仙都能超脱。为超脱四苦,修真者日日夜夜周转阴阳,调济龙虎。
宁采臣只是受伤了,却转眼间超脱死之力。从此阎君勾不得,生死簿写不得。
只是想想,白素贞便下了决心。“师父,我来镇压。”
她张口一吸,吸灵芝小船,船上人儿一并入了她口中。
骊山老母伸手一指,宁采臣腹中内丹便自动飞出,又进了白素贞口中。
“师父?”白素贞不解。
骊山老母说:“你主动为他镇压死之神,这很好。自此以后,无人轻易动得了你。”
骊山老母隐身而去,又传来声音道:“凡浩然正气拥有者,必有磨难,多相助于他,于你是有好处的。”
骊山老母很高兴,不说因果,只谈人情,便让她高兴不已。
这事能这样解决,再好不过。
白素贞吞回自己内丹,立即问道:“师父,我将以何种身份出现在他身边。”
骊山老母心情高兴,再次回道:“世人多是敬神压妖之辈,孰不知远古之时,妖亦为神。这事你自斟酌。”
斟酌?
白素贞有的选吗?不说她曾打伤宁采臣,单单是许仙不喜欢妖,就注定她是不好表露身份的。
骊山老母这边刚离开,宁采臣便醒了。没有死之力的隔阂,宁采臣的三魂以一种玄妙的方式运转着。
这种方式,不禁生,不禁老,不禁病,却无初始无终结。一条性命出了六道轮回。
少了一股命的掌控,宁采臣自然是神清气爽。但是他醒来后,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我是在哪儿?我怎么会在这儿?”
想不起来,一点儿都想不起来。
一个人的身体觉得非常好,仿佛从没这样好过。但是自己却不知道自己怎么到了另一处宅处,仿佛人生缺失了什么似的。这不好,很不好。
小青说:“你那日喝醉了,也不知为什么非要跟我们回家!”
小青的瞎话是张口就来,而且由于她为宁采臣担心了这么多天,更是起了捉弄人的心思。
宁采臣神清气爽,身体从没这样好过,记忆从没这样清晰过。“不,不可能,我没有丝毫印像。”
见他说得那样肯定,小青生气道:“我们可是神仙,能骗你不成?”
这一下,宁采臣想起来了,白素贞似乎是说过她是见了神郎织女,这带着丫环下到凡间。
可这是真的吗?
宁采臣拿眼去看白素贞,白素贞的佛光只渡来了他的死神,却没有渡来他的意志。
对什么学牛郎织女这类故事,他不能说一点儿都不信,但也不是全信。白素贞、小青,这名字太特别了,一点儿都不像是七仙女的姐妹。
又或者说这名字只适合于白蛇传。
他不看还好,一看之下,竟精神恍惚,仿佛他看到了自己,有什么把他们联系到了一起。
看到白素贞,他竟有种,上吊者看到了吊绳,跳楼者来到了悬崖边……
“你到底是什么?”宁采臣惊恐道。
“我是神仙,我说过了。”话一出口,便回不了头了,白素贞只能把谎撒下去。
“这不可能!”宁采臣也不知道他在坚持什么。
只是一本《白蛇传》吗?
《白蛇传》本就是人写的。可能有,也可能根本没有。
他明明知道这些,却依然死抓着不放。他到底是在坚持什么?
这不是后世,这是一个妖魔鬼怪的世界,有妖有神。有妖的,也有神的,为什么不可能?为什么仙女就不能叫白素贞?为什么非得让白蛇叫白素贞?
宁采臣糊涂了。
白素贞说:“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没关系,我是不会立即和汉文成亲的。直到你相信我的那一天。”
这似乎是很好的解决方案,宁采臣点了点头,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汉文会同意吗?”
“放心好了,我会让汉文同意的。”
这话宁采臣信。当没有找到白素贞住的地方,许仙那失魂落魄的样,如果说他没有陷进去,傻都不信。
爱情让人肓目。
目都肓了,还不说什么是什么。
卷三:白蛇第83章、季考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411:05:22本章字数:3949
苦海无涯佛作舟,渡得彼岸之花,我心不死。
灵霄宝殿上吵翻了天。
“陛下,那凡人渡得彼岸之花,这是他的造化。又岂能因他不是修道者,便对其施刑。”
跳出六道轮回,动静不可谓不大,至少他们这些仙神是知道有人跳出的。
宁采臣的跳出与神佛不同,神佛是加“生”以抗“死”。他们的超脱是“生”之无限大,以几尽无“死”。
宁采臣却是直接分出死。
不过他虽然分出了死,却也不至于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惹得玉帝发怒。
玉帝甚至在那灵霄宝殿上大声提出,这非神非仙,非佛非道,却摆脱死限,必是妖邪无疑。
这样的论调自然激起封神榜下众神的反驳。
比干更是说道:“亘古自今,没有听说浩然正气为妖邪者!”
在封神榜下众神看来,玉帝针对的根本不是什么宁采臣,而是他们。
这已不是什么秘密,每隔一段时间,玉帝便想方设法地敲打于他们。
对于玉帝的敲打,他们毫不在乎。只要有封神榜在,斩仙台也奈何他们不得。但是他们却绝对不希望玉帝对付宁采臣。
这神道的神通绝非一介凡人可承受的,即使不死,也有的是办法对付一个凡人。
大殿上你争我辩,弄得玉帝怒极拍案而起,拂袖而去。
玉帝离开了,众神却并不效心,央求千里眼顺风耳兄弟时时关注,以免玉帝下阴手。除此之外,则一律不许插手,因为没人知道宁采臣的哪个行为便会带动封神榜。
这件事的动静之大,是自从上次孙悟空大闹天宫后,再没有过的。就连王母也惊动了。
披香殿内,玉帝见是王母来了,只抬下头,什么都没说。
王母说:“陛下何必为一介凡人生出诺大的怒气。”
玉帝摆摆手说:“朕非生那凡人的气,而是竟有人教他凡人立书,歌颂妖族,以奉承圣人。”
“这……”王母迟疑了,自封神以来,他们与圣人的关系可不好。“应当不致如此吧?”
“唉!”玉帝一指昊天镜,里面立即显示众神的活动。突然感慨道:“道祖的可怕,你我是深知的。道祖炼制的东西,不是不能损坏,他的可怕是在即使损坏了,只要有一丝在,便仍然受其压制。朕是羡慕啊!”
王母明白他的心意。也许以前的玉帝喜欢权力,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一直被困在这天宫牢笼,什么野心也都淡了。
西游前,西方二圣说有法可助他们摆脱人道,进军天道。为此他玉帝不顾脸面,连桌底都钻了。可最后呢?
就是他自己借口处罚自己,分魂下界,可还是摆脱不了人道神位,又再度回到天上。
洪荒时,只知人族为天地主角,却无人知是这种主角法。
寂寂荒山,寞寞空谷,修道亿万年,却不得逍遥,反为人道俘虏。任谁也会唉声叹气。
怪不得那圣人明知肉身封神之法,却仍不愿把弟名字填于封神榜上,而宁愿让弟身死道消。
当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方知圣人看得高远。
仙神们本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却为人道所俘,这天地之别,又有几人可承受?
而对玉帝来说,别的仙神也许还可以超脱,可他是玉帝,有谁来替代他的积权?
玉帝这一发怒,可是惊动了众神。除了千里眼顺风耳外,就连吕洞宾那儿,都有神特意去传信。
没有别的,只有一句:顺其自然。不要主动接触,主动传道……一切顺其自然。
上次西游,封神榜未破,便有神研究原因。其中一个结论便是:当时他们的参与太多了。
这是众神与玉帝间截然不同的结论。这个结论也得引导着他们行事。
不说天庭,回到人间。
白素贞果然找了一个好借口:严父身亡,家中只她一女,按《礼经》,她当守孝三年。
这是极好的借口,至少许仙是挑不出毛病来。
宁采臣则有些混乱。因为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几乎没有白蛇传的影了。
许仙与白蛇的第一次的相遇,根本就不是三月西湖断桥,而是深秋飘雪的儒士宴。
许仙与白蛇断桥相遇后,他们竟没有立即洞房花烛,也就更加没有“愿与君欢好”之说了,反而是像常人那样媒婆说合,问彩下礼。
现在更是蹦出来个三年守孝。
是,这桩桩件件,宁采臣是都有办法解释的,但是这些一旦联在一起。
除了白素贞、小青,这名号与白蛇传有关,还有什么?
难道她们说的是真的?她们真不是妖,是仙?
宁采臣是彻底糊涂起来。
他这一糊涂,可急坏了学官大人。
“那宁采臣还没动笔吗?”
又是一季检学考,别的书生早已研好一砚墨汁。宁采臣却只是发呆。
“回大人,宁相公不仅没有动笔,他连案卷也没有打开过。”差人立即回答。
清明刚过,天并不热,但是学官却已是冒汗,口中喃喃自语:“这可如何是好?”
差人不知大人在担心什么,他只是觉得这次季考,有没来的士,这来的又一字不写。他当然同情自家上司。“大人,不用太过忧虑,这宁相公不善科考,您不是知道的吗?”
学官摇摇头说:“你不懂,你不懂。”
差人又说:“要不小的去催催宁相公?”
“不,千万别。他本就不善科考,催促之下,就更写不出了。”
差人这看出学官大人不仅仅是担心宁采臣不写东西,更担心他写不出好东西。
如果仅仅是应付季考,显然早催他动笔了。以他的学,即使发挥不佳,两三分的实力,也不会落到不过关去。
也不知这学官去了府学一趟,怎么就如此了。
府学里也在季考。新到的府尹却未到,他仍呆在后衙。
“爹爹想好如何回报宁公了吗?”是他女儿。
聂府尹笑道:“你可知前几日官家下了中旨,着天下官员选抄奇文妙句,以达宫中。”
卷三:白蛇第84章、天热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411:05:23本章字数:4387
(倒霉!本以为新书榜能用到下周一,没想到昨夜便被点站斩掉了。霉啊!
最近有点卡文,更霉!
本书开头……汗!这可是正宗白蛇传的开头啊!只不过本是白蛇偷法海的佛丹,我改成了小青偷王道陵的,聊斋哪有偷仙丹的故事?《白蛇传》《聊斋》我可是当资料看的。请指出章节来。
另:本想给本书个正义的口号,比如圣斗士的爱的正义之类。只是想不到为亲人付出(这是笔者的梦,可惜圆不了了),已不和现代风了,是虚伪了。正改过来。
PS:弱弱问一句。由于主角不是全能的神,又忙着科考,忘了蝴蝶效应,非华夏历史国呆久了,又证实不了是《白蛇传》,能接受吗?放个资料:《白蛇传》发生在南宋,主角在北宋,《聊斋》在明朝。没一个相和的,而主角又是个注重细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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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小姐嘟着嘴,做小女儿状,不满道:“爹爹如何能答非所问!”
聂府尹哈哈大笑道:“你果然还是我女儿,年龄太小,还不知这事的意义。比起他送为父的一场富贵,为父送他的可是简在帝心。”
也许不说还不明白,但这一说也就明白了。
官家挑选奇文妙句为的是什么?还是太后的寿宴。如果能在这寿宴上诵诗一首,可不是简在帝心那么简单,而是简在天下人心了。
宁采臣在糊涂了一个小时,还是没弄明白白素贞的真实身份。想不明白,他的心思也便转到考试上来。
宁采臣打开案卷。
老实说这次季考放的很松。
以宁采臣的记忆,这古代考试,多是写上一句或一段话,然后由士判断这句摘自哪里,出自何典故,加以评述。或抒志,或论述……
这次季考却非常简单,随便你写,只要出自四书,《孟》《论语》,全都可以。分两天完成。
第二场在第三日,策问一题,诗词一题。
考题是很简单,但是这些日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他根本就没有做卷的心思。
这任何时候考试,心情都是很重要的。
心情不好,读了再多的书,也是写不出来的。
好在这有一天多的时间,比起现代科考,这古代是宽松太多了。
春困夏乏秋无力,冬日正好眠。
本就写不出东西,狭小的考舍里更是闷得人发慌。春困到来,就是神仙也挡不住。
“怎么样?那宁采臣可答题了?”
“回大人,宁相公是看了下卷,然后又睡了。”
这可不是好消息,他需要的是答题,可宁采臣这不过刚因看了卷,带给了他希望,转眼间竟又睡去。
“这天怎么闷热得这样厉害!”
天热吗?这还是春季好不好。虽然这江南热得早,但清明刚过,又没有下雨,清爽得很。
不过大人说热,身为属下自然不会为这点事而顶撞上司,反而关心道:“天是热,这几日不下雨的事,大人要不升升冠?”
“也好。”想了想又说,“春困难熬,若闷出病来,就不好了,与士们送上井水,醒醒耳目也好。”
“是,大人。”
差人退下,立即着人去办,有几个衙役不停地打上井水,用木盆装了,送入一间间的考舍。
送入了井水之后,这天气竟然真的热了起来。
不大会儿功夫,院中便有热气升起,空气都在这热浪中扭曲了。
不仅仅是考场,整个杭州城都是如此。
金山寺内。“有妖孽为恶!”一和尚松开捻动念珠的手指,长身而起,取了钵盂,匆匆下山而去。
这次季考由于有任务,所以也有府里的学政下来。
主考更是翰林院的李大声,县学的学官们也只能是打打下手,做个监考了。这阵势之夫,可比拟院试了。
有心人只看这阵势,便知道这一考不同凡响。所以即使天突然热浪滚滚,士们也把更多精力放在答题上,不敢懈怠。
就是这样的情况,这季考却是一人没来,一人睡觉。这学官要不冒汗,都奇怪了。
“这天热得邪性。都说江南热得早,却不知热成这样?”李翰林是个大胖,胖是最不耐热的。此刻他身上的官服早已为汗水完全沁透。两个书办提着扇不住在他背后扇着,可即使如此,他仍是大汗不断。
府学教授这会儿已经喝了三壶凉井水,这稍好些。“今年是热得邪性,以往从未热得这么早,这么热过。”
李输林说:“这季考一过便是春闱,现在天都热成这样,到时还不知会热成个什么模样?”
衣服都能拧出水来,干脆直接以井水湿衣。
府里的卫学政说:“谁说不是啊!别人都说我们这些学政官平日间最为清贵,除了每年的童试和三年一届的大比,平日间都逍遥自在不说,还能桃李满天下。可谁又知道这其中的苦楚和肩上的担有多重?”
李翰林说:“希望明后两天能凉快些,否则若是热坏了士,却有些麻烦。”
“正是如此。”府里的卫学政点点头:“李大人,去年六月的邸报不知道你看没有。上面说,浙江府的院试就热死了人,结果,几个主考官都吃了挂落。这次咱们也小心一些,等下着人送些凉水给士们。”
谈到热上,县学的学官也开口道:“正是如此。不如下官去本地大户借些冰来,也好解解这热气。”
“如此也好。”
这江南有的是大富之家。冬季采冰,藏于地窖,夏季用,这算得上最原始的冰箱。
这冬季刚过,各家的藏冰不少,也好借。
可这去的路上,这地热得烤脚。
天气这么热,宁采臣也就睡不下去,用井水洗脸,这水竟是温的。
天气转热,更是落不得笔。
“吾善养浩然之气,其为气也,可抗诸般浊气。”
心静自然凉,浩然正气出,他竟然连汗都没流。
借冰回来的学官,见了宁采臣的养气功夫,真的是既佩服,又恐惧。这气养得已是可怕了。
宁采臣借着这片平静,开始一挥而就。
可这样他仿佛还觉得慢似的,又把右手的笔交到左手,右手又取了一支笔来。
他的种种举动,早有差人报入内堂,考官们连古代空调间都不呆了,任着冰块融化,全都赶到了宁采臣那儿。
他们赶到时,宁采臣已经是左右开弓书写起来。
双管齐下,在两张不同的卷上写了起来,没有一丝停顿,就是考官到了,他也没有停下。
“这!”卫学政怒了,他们好好的空调间未呆,却来这儿看一士胡闹。“这个宁采臣到底在干什么?”
李翰林却是双目放光,伸手拉住卫学政,小声说:“他这是在同时做两篇不同的文章,不错,不错!一心二用,文不加点,果然了得。”
“一心二用,不会吧,还能这样?”卫学政惊讶地叫出声来。见影响到了旁的士,又立即低声下去。
卷三:白蛇第85章、旱魃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411:05:23本章字数:4023
似乎有点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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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可以。”李翰林摸着下颌的胡须微笑起来:“不过寻常本事而已,你我虽不能,但并不代表其他人就做不到。据我所知道,蔡相便曾双手做诗。”
“真的可以,怎么可能?”
“其实要想有这样的本事也不难,卫大人你下来也可以练练。你可以一手画圆一手画方,慢慢就习惯了。”
“这样啊。”卫学政忍不住伸出左右手食指在衣服上试了试,刚开始还成,可画不了几次,只觉得心浮气躁,就乱了。
到这个时候,他吃了一惊。自己不过画了几下,就彻底乱了。而宁采臣则要同时写两篇文章,从酝酿到落笔,文章的起承转合,都大有讲究。换自己上了考场,也得推敲半天,将前前后后都想个清楚明白,敢落笔。
可眼前这个宁采臣好象根本就是不假思索地落笔。
“这个宁采臣不会是自暴自弃乱写吧?”也顾不得考场的规矩,审学政走上前,探头朝里面看去。
这一看,心中顿时大为震撼。
只见那宁采臣两支笔如椽如檩,运笔如飞。
一张卷是俊秀飘逸的王羲之,另外一张卷则是端庄稳重的魏碑。
他两只袖高高卷起,纤长的双臂上下翻动,如那穿花蝴蝶一般。
须臾,两篇文章就已同时写到中股部分,洋洋撒撒三百来字。
“实在是……太快了……”
洋洋撒撒三百言,倾刻写就,在座无人认为可做到。
而宁采臣在写完之后,更是直接交卷。
这是允许的,只要你自认有,可以做完即交。季考讲究不多。
卫学政在写乱之后,并不放弃,又重新铺好纸,再写下是。
只是世事看别人做不难,轮到自己亲身上阵了,知道事情并不简单。
右手的还好,左手的是他自己也认不出写的是什么。
他这样如何比得了宁采臣这练过左右手的法学生,会不同的字体,左右都可书写,他这是为了今后步入社会未雨绸缪啊!
写不了,心更是乱了。卫学政苦笑道:“心乱了,这门本事,我怕是学不来了。”
李翰林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那是当然。大人,能一心二用的,大多心思缜密,又华出众之人。卫大人当年进士科好象是同进士吧?”
“惭愧,正是同进士出身。”
李翰林一笑:“若大人你当年也能左右手俱能同时作文,怎么着也能进二甲。”
卫学政感叹:“是啊,有这份本事的人,起码也能做个……”
正说着,心中惊讶,同旁边的府学教授相互看了一眼,忍不住道:“李大人,你的意思是……这个宁采臣已经有了一、二甲的水准?”
李翰林神秘一笑,心说:就他这本事,一二甲又算什么。到了太后大寿,这么一展示,非轰动全场不可。老夫这次杭州之行是来对了。有了他,说不得我也可以外放为官了。
宋朝初开国时还好,可到了徵宗,宋朝的冗官已经很严重了。像李大声这样,多少还有个翰林衔。更多的人却只能等着,等着出缺。
所以对于宁采臣的表现,他不仅丝毫没有生气,反而恨不能宁采臣再特例得行些。
而宁采臣为什么表现得这样反常,不仅不再试试自己真正的学,反而以这种方式抄写了后世之文?
其实宁采臣不是热醒的,而是突然的心悸。
他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了。他这匆匆抄上文章,出了考场,便雇了一匹马往家中赶去。
到了家中,他的预感成真了。他母亲竟然中了暑。
春天中暑?
他家附近比最热的日还热。
吕洞宾的剑鞘嗡嗡响着。
“妖怪做祟!”
宁采臣打好井水,喂水擦脸,屋中更是摆满了一切能装水的器物。
宁母还是没醒。宁采臣知道此妖不除,气温不降,宁母难以醒转。
能弄出这么大威能的妖,其实力绝对非同小可。但是宁采臣有非去不可的理由,哪怕是只能伤其阴神,但只要能减弱这威能,他就有做的必要。
剑鞘引路,寻找过去并不难。
那妖不在别处,正在宁采臣发现的温泉那儿。
这上山路上,汗水是落了就干,干了又落,总是不停。浩然正气没起作用。
温泉里,宁采臣没有看到妖怪,只看到一宝相佛光的和尚。
这和尚以肉眼凡胎来看,是一个老和尚。但是再细看,他却很年轻,40?30?20?十六七岁?总是变幻不停。
除了这之外,宁采臣一眼便看出这和尚不简单。
与汗如泉涌的自己不同,那和尚周身上下,没有一处出汗。
那和尚也看到了宁采臣。“妖?人!”
当宁采臣辛苦地上来后,他说道:“施主回去吧!这里很危险。”
宁采臣当然知道危险,现在就有一个。因为没人规定妖不可以变作和尚,妖连佛祖都变得、做得,又岂会变不成区区一和尚。
没错,没有见到其他人在的宁采臣怀疑这个和尚。他已见过一个方丈妖怪,再多个和尚,很正常。“大师请了,天气突然转热,母亲己中暑倒地。采臣不得不来察看一番。”
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那和尚。只是这等妖物所化,又岂是肉眼可辨。
那和尚手缠佛珠,单掌竖起。“人生如此,浮生如此,缘生缘死,谁知,谁知?情终情始,情真情痴,何许?何处?情之至!”
“施主孝母之心可嘉,然此处有怪弄乱地火,施主于此只会有危险,无有助益。”
“怪?什么怪?”
“据贫僧所知这怪为旱魃。旱魃为虐,如惔如焚。”
“旱魃?”这个宁采臣知道,如果真是旱魃,那还真有可能是如此。“真宗时,旱魃作怪,竭盐池之水,朝庭求助于张天师,天师派关羽将军前去降伏,苦战七天,不是早已降伏了吗?”
和尚说:“你也说是降伏。这些年过去,想必又耐不住寂寞,出来作乱。”
宁采臣说:“大师可有必胜把握,救这一城黎民。”
旱魃一出,赤地千里,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卷三:白蛇第86章、律言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411:05:24本章字数:3703
宁采臣知道此处有旱魃,既然不显害怕,反露出关心之意。和尚大是惊奇,张开一双佛目。
佛目之下观照往来,无可遁形。只是和尚修行日浅,看不真切。
不过就是如此,这宁采臣也是了不得。身具官运者,也就是得了皇朝国运,即是人族气运。
身具仙缘,是仙之气运。妖物缘法,又得妖族气运。
这还是人吗?一介凡人如何能这些气运?
《黄庭内景经》呼呼地翻着。三千大道,一线生机。正如和尚观望所得,丝丝气运由《黄庭内景经》上抽送而来。
气运之人,最为佛道之士所关注,即使宁采臣身上的这些气运只有一丝,也让和尚放低了姿态。
“般诺诸佛,施主还是离开吧!这里诸事,贫僧一力承担。对施主却是太过危险了。”
宁采臣笑道:“大师谬误,这危险既是危机,也是机遇。人之一生,遇事皆退,又有何人生可谈。”
浩然正气三寸,宁采臣已经进入了言境。一言一行都是修行。大千世界,妖魔横行,不主动介入,哪有一线生机。机遇只会给有准备的人。
宁采臣隐隐感受到那《黄庭内景经》并不是只能吸取浩然正气,其他气运也开始吸纳。他看不到,也不知是为什么。只隐隐觉得与一线生机有关。
一线生机不是平白无空所得,吸取气运,换来一线生机,倒也讲得通。
宁采臣一直以来的跑来颠去,反倒合了那争得一线生机之意。争,方为人道动力。不争,永远只得余荫庇护,终究会为世界所淘汰。这一点知道清、近现代史的现代人全都知晓。
宁采臣不愿为世界所淘汰,上一世他做出了选择,这一世同样如此。与其无知死去,不如知了夺得一线生机。
和尚没有再劝,而是把目光投注入温泉之中。“孽障,要出来了。”
正如和尚所说,一枯木腐叶般的人形怪物,踏着地火,从下面升起。
那怪物见了和尚并不害怕,反而说道:“我为人族,人族不灭,我身不死。你这和尚修载,竟来管我之事。”声若破锣烂鼓,分外难听。
和尚道:“惭愧,我修龄只有二十多年,不像你为了长生,人都不做。以你所为,如何称人?今日贫僧便再次把你镇压!”
和尚打起佛印,金刚怒目。“大威天龙,般诺诸佛,世尊地藏,般若巴嘛空。镇压!”
那怪见和尚动了真格,惊怒无比,大声道:“我为人族,你这和尚竟敢杀生?”
和尚说:“一日不为人,便再也不是人。斩妖伏魔,我辈之愿,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听到和尚竟以地狱自比,显然已经是豁出去了。
那怪是既惊且怒,如果不是旱魃体制特殊,一为镇压,便神智全失,她好容易又找回了一丝神智,又岂会再被镇压,再次失去。她转身就逃,只要再有些许时日,她恢复了前世记忆,仙神她也不是杀不得。
和尚见她逃走,一抛伏魔袈裟。“袈裟伏魔!般若巴嘛空……逃得掉?”
伏魔袈裟遮天蔽日。那怪更是惊恐。“和尚,你这样会把那书生也卷进去的!”
和尚不做声,只是催动袈裟。
那怪又道:“和尚,你可知这书生可是纯阳真君友人。困住我,最多消我一世记忆,但这书生却必死无疑。”
和尚道:“废话!到时贫僧自会去天庭请罪。”
为了捉妖伏魔,这和尚已顾不上误伤了。
“般诺诸佛,为救众生,舍其一人,当如是。”
舍生救人,别人舍生,只会敬佩,可当轮到自己,又有几个不奋力反抗。
旱魃直奔宁采臣而去,宁采臣是愈发热了。身体虽热,但是他的心却不冷静的可怕。
浩然正气可对付旱魃,却对付不了伏魔袈裟。而现在来看,最大的危机反倒是伏魔袈裟。
言出法随。“三界六道,各归其命,非为人,当剥人族气运,剥!”
他这是赌了,没有浩然正气相助,他只得从“言”字出手,以气运对气运。
旱魃失神智得神智,只在人族气运。
可惜宁采臣观不得气运,所以他只能赌。怀必信之心赌,自己都不信,又如何言出法随。
旱魃不屑道:“你这书生,你若施展浩然正气,我当忌你三分。你还真以为你为人皇,出口成律,人族气运,又岂是你想剥便剥得的。”
她这边正说着,《黄庭内景经》打开一页,从中吐出一个“剥”字。这字一出,威严无比,当剥一线生机。
那字与宁采臣的字相合,就连旱魃也是神魂战栗。“不可能!不可能!你绝不可能是人皇!”
嘴上说着不可能,但她却掉头往他处逃去。他处全是袈裟,但是身负重伤,总比剥了人族气运,失了一线生机要好得多。
旱魃又快又急,使得处于震惊中的和尚一时没反应过来,冲破袈裟而逃。
和尚还在震惊,这袈裟却越落越快。
宁采臣是急得满头大汗,但是他却无能为力。一是他不知如何对抗这袈裟;二是,他即使知道,也是无能为力。
就像旱魃所说,他根本不是什么人皇,只是个书生。
一介小小书生,有何资格代表人族剥去旱魃气运。
如果不是《黄庭内景经》相助,别说剥夺气运了,能不被人族气运反噬便不错了。
此时人族,还无人可以代表,不说万国不同,单单是各方士,一介秀ォ又如何代表。
但是那《黄庭内景经》只是一线生机,并不是宁采臣的保姆。如何求得一线生机,全在他自己,《黄庭内景经》只会给一线生机,能不能把握住,全看他自己。
“剥”字在惊走旱魃,便立即为《黄庭内景经》收回,因为一线生机已给。
可代价是巨大的,以书生之资冒用人皇之律,没有身死道消,已是幸运。
哦,对了,他已不会死了。但是不死不等于不会受伤,现在的他别说动抗袈裟了,就是动一下,都难过得要命。只能眼睁睁看着袈裟向他压下,而他却无能为力。
卷三:白蛇第87章、法海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411:05:24本章字数:3680
动啊!动啊!
坐以待毙,绝非宁采臣的性格。只是虽然他上一世学法时,早有教授说过,想打败你的动手,那么就必须了解你的对手。
妖魔鬼怪,近一年来,他多有了解,可是对佛,他却真的了解不多。因为他想过无数的死法,妖魔吃了,鬼怪杀了……却从未想过自己会死在和尚手里。
和尚如何?佛又如何?上一世都能学法而犯法,这一世,他也可以。一线生机,不争哪得?
宁采臣努力挤压着自己的意志,这一世活得幸福精彩,有母亲,有亲人……下一世,还不知有没有下一世。
他必须让自己的手动起来。现在能救自己的只有吕祖的剑鞘。无论是仙家宝贝对抗袈裟,还是变化剑鞘,自己躲了进去,都比什么都不做有更大的生机。
袈裟为旱魃冲开,和尚也反应过来。“伏魔袈裟,般若巴嘛空。回来!”
宁采臣的手终于摸到剑鞘,那边袈裟同时往回返去。
和尚穿上袈裟,面上阴晴不定地看着宁采臣。
言出法随,言大欺人,伤的是喉咙,宁采臣不断地咳嗽。
和尚走了过来。“般诺诸佛,施主与佛有缘,不知施主可愿拜贫僧为师。”
好精典的口号。自己差一点被你杀了,便是与佛有缘。那那些为你所误杀的人们,是不是与佛更有缘了。
宁采臣这一刻似乎能理解为何道祖让他们证人道,而非天道了。
圣人之下,众生为蝼蚁。可***之下,无法岂不同样是蝼蚁。
道祖大爱,不以生灵弱小而弃之不顾。
宁采臣不会招惹于他,更不会去做什么和尚。“不了,大师好意,书生心领了。书生有俗世之缘出不得家。”
和尚说:“无须施主出家,做个俗世弟即可。”
大劫将临,谁会敢说不是有新的人皇出世。做人皇之师,教导人皇是功。可若教唆人皇出家,那可是天大的罪过了。
这样的罪过就连佛祖都承担不起,更不必说他了。
可笑,真是可笑!天道定三皇五帝,这已是板上订钉之事。
即使宁采臣不是后世魂穿之人,他也知道不可能再有人皇出现。更何况后世根本没有一个皇帝是姓宁的。连姓宁的皇帝都没有,又谈何一统人族的人皇。
三皇五帝之后,世上再无人皇。
这天道,没有仙佛是不知道的。但是在面对巨大的人皇功德,显然连仙佛都盲目了,信他们所希望的。
“大师请了,书生无有向佛之心,只有功名利禄之心,恐受不得佛陀清苦。”
也许只要证明他不是人皇,便不会有这麻烦了。但是连天道定下的三皇五帝,他们都可不信,认为还有一尊,那宁采臣说什么,也是无用的。
和尚见他不应,也不气馁。极目远眺,观这一方水土。
受了伤的旱魃,已经没有那么大的威能,天气虽然还热,但已降至凡人可承受的范围内。
和尚说:“旱魃既出,龙蛇起陆,天地杀机,滚滚凶焰,施主就不愿修得***以自保。我有佛光数道,可渡无边苦海,可渡彼岸之花。”
“咳咳。”宁采臣咳嗽着,和尚出的条件越是优厚,他越是不能答应。这么优厚的条件为的是什么?宁采臣知道。那他是吗?宁采臣摇摇头。
和尚见他还是不答应,想了一下道:“施主不知人世险恶。旱魃不是一只,施主看我***。妖孽,哪里走!”
和尚腾空而走,又去抓妖。
见和尚走了,宁采臣松了口气。
百里地地外。
和尚追上一漫步树梢的方丈:“老方丈,风清气爽哩。”
方丈回首,见是一和尚笑道:“对呀,年青人,晨运对修练内丹是有益的。”
和尚同样笑着问道:“前辈,你鹤发童颜,健步如飞,但吐纳依然气静神闲,修行已到造极。请问你修了多少年?”
方丈:“光阴不留人,转眼都二百年了。你呢?年青人?”
和尚:“我?惭愧,我修龄只有二十多年,不像方丈你可以偷天换日,鱼目混珠,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妖孽!我要你原形毕露!”
和尚打出佛印,作法收妖。
和尚:“大威天龙,般若诸佛,世尊地藏,般若巴嘛空。现形!”
方丈:“不要呀,法师!”方丈转身便逃。
和尚:“是只蜘蛛精。想遁形?”他逃的方向正是宁采臣所在,这次和尚不再发呆,立即追去。
方丈边逃边告饶:“法师,我长年拜伏灵台寺大金佛脚下,吸收佛荫,性情和祥。法师,求你饶我一命。”
和尚:“废话!(祭袈裟)袈裟!般若巴嘛空……逃得掉?看我大锣金钵!收!”
方丈:“法师呀,手下留情呀,饶我一命呀,救命呀……慈悲呀,你放过我吧?法师,放过我吧!法师,你慈航普渡,救世济民,放我一条生路吧。现在法师你收了我,我就永不翻身,百年修行,功亏一篑,上天有好生之德,不要叫我变回蜘蛛呀。”
和尚:“住口,妖就是妖!神人鬼妖四界,等级有序,你安份受罚。”
蜘蛛精这时也看到了宁采臣,立即遁地到了他身边,求救道:“施主,你最是慈悲,视妖、人同类。我一生向佛,从未害过他人,还请施主看在我心本善之上,代我向法师求求情吧!”
这一次,和尚可不敢再施法,坏了凡人性命,可念经超渡,可若是坏了人皇性命,他可担不起。“金钵,回来。”收回金钵,和尚道:“妖孽就是妖孽,以为有人质在手,贫僧便伤你不得。须知贫僧一生立世斩妖除魔,绝不手软。万般罪过加诸我身,贫僧又岂会在意一凡人性命。你这蜘蛛精还不安心受罚!”
大声若宏,天龙八音,震慑诸邪。
这个方丈,宁采臣见过,这不是第一没见了。他就是宁采臣怀疑的蜘蛛精。现在不用怀疑了,他就是蜘蛛精。
如果他是蜘蛛精的话,那么眼前的这和尚便是法海了。这是有极大可能。一生斩妖除魔的,又有这蜘蛛精,他有很大可能是那法海。
卷三:白蛇第88章、劝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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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斩杀妖邪,自有慑妖之威。和尚做天龙八音,蜘蛛精颤颤发抖,有口不能言。
和尚说:“施主也看到了,这人间界为妖孽入侵。无有***,只会为其所害。”
是啊!妖魔遍地走,这已不是纯粹的白蛇世界。妖更多,仙佛也登场。而这样一来,眼前的和尚到底还是不是法海,还真说不准。
宁采臣想了一下,核实问道:“敢问大师法号,在哪座宝刹出家?”
“般若诸佛。”和尚宣了佛号,佛音贯耳道:“施主可听过,法力无边,海力山崩!”
“大师是金山寺的法海大师?”
“施主果然与我佛有缘,竟然悟出贫僧法号,还知贫僧出家之所。”
宁采臣暗自嘀咕,心说:当然知道了,因为你太有名了。
法海本身便是一位得道高僧,而且对佛教发展有卓越建树。在影视剧中,法海则是一个被成功塑造的角色:无论是《新白娘传奇》中的老法海,还是《青蛇》中的酷法海,都是剧中情节表现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给人留下了亦正亦邪、亦执着亦阴险、亦冷酷亦多情的多重印象,让人不由得或深思、或纠结、或崇拜、或憎恨。
这个法海是哪一个,无从得知,但是所有的法海都有一个共同点:法海思想有所保守,以偏概全,错误地认为所有的妖精都应该予以收服于佛进行修炼。
为了收妖,更是无所顾忌,最佳的例,便是他为收伏青白二蛇,水漫金山一战,丝毫不顾忌凡人的死活。
是,那水是青白二蛇所发,但是这和现代警匪对战,匪人劫持人质是一样的。
法海没有停手。
这样的法海也怪不得终身无法成佛,并时时受走火入魔之危了。
对法海,宁采臣也说不上该恨他,还是该爱他。
他替天行道的本意是好的,但是他的行事风格却为人所诟病。莫不成没有调教许仙,便先要调教这法海了吗?
“大师,这妖也不全然是坏的。大师何不怀公正之心,除恶妖留好妖呢?”
宁采臣有他的思量,来自后世,自然知道后世之人多拜妖怪,什么胡大姐、黄大仙……至少占据了半壁江山。
宁采臣无法得知后世是如何演化到这一步的,但既然后世已是如此,为什么不留下好妖供后人祟拜呢?
这蜘蛛精可说是这好妖中的典范,从未害过人的妖活下去,总比害人之妖活下去要强。
蜘蛛精见宁采臣替他说话,立即在他背后连连点头。
法海不这么认为:“妖与人不同,妖都是恶的,不严加管制,妖便会为恶,便会害人!”
“大师,你太固执了!”宁采臣知道这种信念深种之人,是很难说服的。宁采臣只是问道:“如果有那么一天,诸天神佛尽皆不在了,那么谁又来管制这妖?”
法海说:“诸天神佛又怎会不在?”
“我是说如果。”宁采臣很认真,因为他说的是他知道的事实。
看到宁采臣认真的样,法海苦苦思索。天地无有恒远存在者,三族乱世,妖族立天庭……
这些,修真问佛者都知道。至于神佛会不会也步其后尘,他不知道,大劫之中,他更不知道。
宁采臣见法海无话可答,立即加把劲道:“妖也是有神智,有感情的。留下好妖,感染更多的妖,不也是普渡众生吗?”
这话如果是别人说的,法海一定会斥其为妖孽,但是由于先前对宁采臣的误会。人皇的想法,他却不能不听,不得不想。
天皇伏羲,地皇神农,人皇轩辕。每一尊人皇都有其使命。
使命之下,他不得不多想。
“蜘蛛精,这次贫僧便饶过于你,但你也要跟随这凡人。一旦你妖性暴露,贫僧必然把你打入阿鼻地狱!”
“多谢法师,多谢法师!”蜘蛛精叩首谢恩。“我必然会保护公周全。”
法海点点头离开了。“人皇”的话,他不得不想,可是这话又与他理念不同。
听了,也只是因为人皇的身份。
“难道我收妖真的收错了?”法海有所动摇,但是动摇不等于改变。
佛家讲悟,一日不悟,他也只是动摇。为此他问了佛祖,可是他不悟,佛也不会告知于他。
更何况谁对谁错,也要看其所站的角度。世上本无绝对的对与错。
那蜘蛛精在法海离去后,并没有偷跑,而是真的乖乖变小,爬入那剑鞘之中。
宁采臣回到家中,其母已经清醒过来。那只旱魃虽然不知逃到什么他方去了,但是法海都下了山了,已无须他去操心。
那法海或许修行未久,但绝对有罗汉的法力。虽然不知他为何仍未证正果,但是法相之力,这绝对是天仙、罗汉会有的威能。
有他们在,宁采臣也能更好地做自己的事情。
为官。
今日对那旱魃,他已知道自己的不足,没了浩然正气的奇效,他显得十分无力。
做官好,除了可以报答宁母,更重要的是,他可以代表了。
官字两个口,虽无金口玉言,却也可以出口成宪,落印为律。
如果为官,有的是律言律法,他也不必强自代表,弄得自己一身伤了。
好在那旱魃已经受伤,威能不在,当能消停一段时日了。
宁采臣在家养了一天的伤,也是关注宁母的中暑。
宁母的暑气是小事,天不再热了,吃些解热去暑的汤水,也便全好了。
宁采臣却重得多。他虽已不死,但是以凡人之身强制代表人皇人族,反噬之大,远超他的想像。
一线生机之下,命可保住,但免不了伤了肝肺,中气不足,总是咳嗽。
第二天起来,依然没停。
只是他却不能在家养病,因为这季考还没有考完,他还有策问,诗词要考。
宁采臣既然有了这做官的念头,他自然要凭真本事在考,不在抄了。
其实这也无关什么“真假”本事,而关乎他记住过多少经典。
一直抄下去,对名望倒是助益极大。但若抄光了,又或写光了自己记住的题材。科考时再考同样的题,不就抓瞎了?
所以他觉得他应该像原宁采臣学,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认准目标,奋力一搏。
卷三:白蛇第89章、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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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考场,李翰林他们还是对宁采臣津津乐道。
也是,他们这类官员,平日里难得出彩。好容易抓住了一个,又适逢太后大寿,这彩出的也就更重了。
也许是幸福来得太突然,以致于李翰林都患得患失起来。“宁采臣县试、府试、院试的卷我都看过了,可惜都不出众。”
“宁采臣的ォ华无庸置疑,可这科举场上的事情谁又能说清楚。刚ォ他那手双管齐下确实惊人,可因为急着赶稿,仓促而就,没有仔细斟酌,怕是未必能写出好文章了。哎,本官到有些替他担心。”县学学官忍不住有些忧心忡忡。作为地方学官,自己手下的士好不容易出了这么一个人ォ,他这个学官也是面上有光(后期ォ加入这点,选择性忘记)。
可是这宁采臣又与一般士不同,就是他科考发挥不好。这点却是最要命的。
ォ再有光,也是比不上一个高中名额的。
“不然。”卫学政放下笔,神情激扬:“刚ォ本官已经看过宁采臣的两张卷,本官别的长处没有,就一双眼睛好得很。他那两篇文章,怎么说了……只一个好字了得。依我看来,这季考的头名……不,是整个府的头名可以定下来了。”
“这么好?”县学学官张大嘴,这可打破了以往宁采臣的惯例。
“恩,我念给你们听听。”卫学政哈哈大笑,面带得色,一清嗓,就要将先前他看得卷背出来。其中,未必没有炫耀自己过目不忘的心思。
这个时候,李翰林突然一声咳嗽:“卫大人慎言,国家自有制度,不可妄语。”
制度是一方面,但这是季考,又哪里管的那么严实。
不过也正因为不严实,李翰林ォ不让他念。官家为什么让从考题中选奇文妙句?为的还不是惊喜,没人听过。如果只是为了沉旧的句,从前朝选岂不快得多。
卫学政心中一惊,立即明白过来。他虽不在朝堂,但是这次的庄重,他是懂的。而士们的好句,只要定下来,便立即会传唱出去。这距离太后寿诞可还有不少日哩。
“李大人说的是,下官紧记。”
李翰林见他明白,自然也不会追着不放,而是说道:“既然审大人看过吴节的卷,为了公平起见,第一场的卷,大人回避一下嫌,就不阅卷了。”
卫学政点头:“本应如此,不过,本官可以和你们打赌,宁采臣定能拿这个第一。”
李翰林缓缓道:“就不同卫大人打这个赌了,宁采臣的卷,就算糊住名字,也能被人一眼看出来。进士科一甲的卷,放在院试考场上,恰如那鹤立于鸡群之中。”
两个正副主考同时哈哈大笑起来,一时间倒减淡了他们的冲突。
季考第一场已经结束,卷也都交了上去。
下一道题目会在明天凌晨时发下来,考生们可以休息一晚上,养精蓄锐。
虽说是季考,但是却极少有人学宁采臣交卷出去,而家中得了只言片语的士就更加不会出去了。
宋朝虽有词文并重之称,但是毕竟是第一场考,再加上那些平日里的风云人物这次不仅没有提前交卷,既然连交卷后,也没有出考舍。因此,交卷之后,自然是弄得众人紧张不已。
至于宁采臣,他太低调了,以致没人知道他竟是杭州的大ォ。
由于不知他的身份。一般士不敢学他。有头有脸知道的,更是巴不得他赶快离开,以免抢了他的名额。
累了整整两天,高度绷紧的神经松弛下来,考舍里次第亮起了油灯。有人低声笑着,显得颇为得意;有人则发出压抑的哭声;更有人哭一阵笑一阵,如夜枭般令人毛骨悚然。
衙役们先还厉声呵斥,试图使士们安静下来,结果却是毫无用处,也就由着他们,反正等他们折腾累了,就会安静下来。
考生们实在是太紧张了,也需要放松放松,将激荡的情绪发泄出来。
考场无关生死,功名高于生死,历来多有怪异之事。死在考场里、疯在考场中,或者从此一飞冲天,冥冥中好象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弄着万千命运。
这次虽是季考,却弄出如许大的动静。仿佛这些大官们不知道他们本身便是对士们无形的压力似的。
或许他们知道,但是却以考核心性,不再在意。
他们不在意,差人们却不行,特别是这杭州城的差人。所以,衙役们索性在神像前点了香烛,烧了些纸钱,弄得整个考场阴气森森。
宁采臣虽赶到杭州,却没有急着走进考场。也就避免了这紧张的气氛。
而他现在也在发愁。因为昨天他是亲眼看到了大妖的可怕。
这还仅仅是天热,便差点要了宁母的性命。如果真到了水漫金山,他该怎么办?
作为一名白、粉,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便一直没有认真考虑过水漫金山之事。
他一直以为,水漫金山罢了。后世的国朝,哪年不旱?哪年不涝?
但那只是电视中所看,并没有什么亲身感受,而且每次大水,似乎都为人力所救,没啥可怕的。
可是今日……
牛鬼蛇神,他并不怕,甚至可以打上门去,救回宁母。可旱魃一战,让他知道了天地之威可怕,这还只是旱魃本身的热度,如果换成真正的天地之威,他一介书生能怎么办?
也要像后世的军人那样,用胸膛去挡水吗?他不觉得他那样做,便可以阻得了水漫金山之水。
自从知道许仙后,我频频参入许仙一家的生活。当知道白蛇出现后,又立即亲自去见。我一直以为是为了亲人,是为了许仙好。现在ォ知道我不过是为我的自己。我怕死!
作为法学生,我早忘了什么是真诚,即使我没有清楚地告诉自己,但是在面对危害自己生命时,我还是下意识地去做了。真是学得好一手自我保护意识。
我还说后世之人没有亲情,怨恨父母对我的抛弃。原来我也不过是个伪君啊!若不是我脱了死之苦,恐怕还想不到这点。
卷三:白蛇第90章、现在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411:05:29本章字数:4364
(白蛇卷就要结束,白蛇下面的存犒也删了,没写好,很遗憾。接下来的卷由于不能再写《聊斋》故事,可能会与前面的风格不同,还有浩然正气也要进化了。宁采臣的标志书筐都废掉了,一个浩然正气,改了就省心了。不过后面绝对热血,打的猛。还希望大家能喜欢。支持收藏一下,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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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会不怕死,怕死并不丢人。
但是宁采臣不同。他是一个为父母抛弃的孤儿。
对正常人来说,父母之爱,亲人之情……这样极正常,甚至厌烦的东西。是他从小渴望而不可得的。
从小看着别人的父母接小朋友回家,他只能一个人呆着;别的同学可以为个好成绩像父母撒娇,他呢?有了女朋友,一个美丽的女朋友,他却连个炫耀的长辈都没有。
为此他发誓他可以用生命来交换这一切。
于是他偷拿了《黄庭内景经》,于是他穿越了,他得到了他所需要的一切。
可是得到之后,他却变得怕死了。他忙前忙后,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亲人,连自己性命都不顾。
当他知道了这是妖魔鬼怪的世界,他不仅没有敬鬼神而远之,而是主动参与进去,根本不是因为他不怕死,而是因为他知道想对付他们,首先便要知道杀死他们的方法,而在没人告知的前题下,只有接近了,会知道。
这和他去见白蛇是同样的道理,因为他一直深信水漫金山的不可避免。
但是最后的窗户纸,他却没有捅开。
他怕……
在一个真正可以为亲朋两肋插刀的时代,他怕……他怕自己的自私。
因为当你自私了一次,便可以自私第二次。当你为了生命而自私,那么便同样会为了保命而躲开。
他真的没有一点儿谋生手段吗?真的躲不开吗?他毕竟是一个现代人,一个独自长大的孤儿。
他为自私和奉献而纠结,为生与死而苦恼。
就像现在,他明明在运用气运剥夺时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像,似乎是一个道人。这似乎是天地间最大的秘辛。
但是他自私了,他不敢再看第二次。只因为他的神魂告诉他,那道士可以轻易杀死他,无论他躲到何处,无论他成为什么。
就是《黄庭内景经》也只指了一条活路:努力活下去。
宁采臣手中抓着酒杯,不断饮着。他欲酒壮穷人胆。他知道只要他再聚集一次人族气运,就能看到,就能看清那人。而一旦看清了,他便可以知道这人道,这天地大乱的缘故,甚至可以避免金人灭北宋,蒙古屠南宋,更不必说什么水漫金山了。
可是酒喝得多了,他还是不敢,除了证明他的自私,似乎没有别的了。
“豁出去了!为了保住性命,豁出去了!聚我人族气运!”酒壮熊人胆,又或者他只是不愿自私的活着。
宁采臣再聚人族气运,可是吓坏了天上众神。
别人不知道这人族是什么,但他们总有聪明人,总有猜测。道祖本尊合了天道,那么他们的善恶二尸在哪?为什么人道会有这么大的威能?道祖可以合天道,那么天道下建个人道,似乎也不是不可能。就连祖巫后土都可身化轮回。
当然这只是部分神的猜测,但就是猜测也让他们不敢乱来。
道祖发怒可是了不得的,就连圣人都能杀死。宁采臣不过渡过了四苦之一,却胆敢窥视道祖的秘密,这绝对是找死。
可是他们又不敢轻举妄动。如果说一开始,他们是担心宁采臣的生死,那么现在他们却担心他们的生死了。
为封神榜所困总有脱榜的一天,可若是为道祖害了性命,那可真的是烟消云散了。活的越久越是怕死。因为他们无法肯定这人道到底是善尸,还是恶尸?
人性本善。人性本恶。都有证据,都有人是,这让他们无从选择。
聚集人族气运可不是那么简单的。没有《黄庭内景经》,一个书生聚集的气运,即使是有言出法随,也不过是他能影响的人物罢了。
与人族气运比,不过是苍海一粟。
聚不起人族气运,他自然什么都得不到。而酒劲上来,他自然便醉倒睡去。
这时众神真正忙碌起来。没人敢窥视道祖之秘,就是三清,不也最后赏赐了毒丹。
一介凡人的生死,他们可以不在乎,但是这凡人若关系他们的脱困,他们便不能不管了。
“怎么办?”
“必须把他的注意力从那上面引开。”
“如何引开?”
“解铃还需系铃人。”
“你是说……”
“没错。其实轩辕黄帝有一女,名女魃,其不仅与旱魃同,更是可以解释人族气运。”
其他众神也道:“正是如此。他欲剥黄帝之女人族气运,当然要遭人族反噬。正是相得益彰。”
有了解决之道,众神自然分外高兴。
这就是上古之神与后代之人的不同。上古之神有自己的道,所以他们无须问道。
可道祖是什么?他对后世之人便是道了。不然为什么会有人拼命证仙道,又为什么证了之后,便实力大进。
这人与人不同,古仙不需要是因为他们见过天道。今人需要的正是一步一个脚印,先证人道后证天道。光是看到道祖,便足以令人道行大进了。
受伤时是不舒服,可是一觉醒来,宁采臣便去考试,看了人道,自然便阻不住他跨入人道。不是修真,自有其他修行之道,正所谓三千大道,条条可证道。
只是出了考场,却又遇到一场不愉快。一个士故意以他能听到的声音说:“茅兄你看,果然是无根无基之辈,再有学又如何?这次季考比起正规科考都要重要,他竟提前交卷。他以为他与你我一样,都是名额之内。”
茅士学没有吭声,一脸茫然。
宁采臣回头看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反倒微微一笑。他本是豁达之人,也许一时意气,但是过了便是过了,这日总是要过下去的,什么自私自利,总没有现下重要,过下去知道。未来之事未来再讲。
宁采臣微笑出城,他要去看看现在的母亲,这已是恩赐了不是吗?还有他家的房快修好了。六间大瓦房,是大了许多,也亮堂许多。现在的幸福都抓不住,却烦恼于未来,岂不白穿一场。
而宁采臣在出城的路上,便遇到了许仙,只见许仙手持三道灵符,正兴冲冲地往城里赶。
只是许仙的符却引来他的注意。
昨日他反省自身,但是他却没有为自私低头。水漫金山之事,他是牢牢记在了脑中。
他甚至觉得既然能劝退法海,那么劝说白蛇,应该也不难对。若不是现在他不知道谁是白蛇,恐怕他早跑上门去了。
现在看到许仙拿着三道符咒,他心有所感,立即迎了上去。“汉文,你这是到什么地方去?”
许仙见到宁采臣,立即高兴道:“叔舅,白姑娘在城里开了间药铺。”看看周围,压低声音,小声道,“我听姐夫说这杭州城里不干净,所以去求了三道灵符,保家宅平安。”
说完鬼神,他恢复正常声音道:“叔舅,不如同去,恭喜白姑娘药铺开张。”
看样,许仙是真的爱她,不然这敬鬼神而远之的小书生,又岂会连道士符咒都买上了。
卷三:白蛇第91章、药铺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411:05:33本章字数:3741
这样也好,没了白蛇传,爱上了仙女。是仙女,也就不会有什么水漫金山。
当然,这只会是最好的情况。仙女也好,妖女也好,劝退了法海,法海不再那么固执,也就不会再有什么水漫金山。没有水漫金山,这杭州也就不会大规模死人,只要注意一下小鬼做乱,那么他便可以继续幸福下去。
想通了,宁采臣的心情舒爽不少,而三寸正气正是涨到四寸。不仅正气回复更快,就连神魂之口也化出唇来。
“好!一同去看看。”没了水漫金山的压力,宁采臣对许仙的娘也就不再那么苛刻。反而觉得他们三年后结婚正好,一个十八,一个……女人的年龄,还是不提的好。
没了水漫金山,没了生死压力。许仙的人生,宁采臣已不打算再多加干涉。毕竟没了水漫金山,他的恋情也只是普通的恋情罢了。
影响不到他人,若强加干预,那ォ是误人误己。
现在,他只想认真读书,然后考个一官半职,满足他前世今生之愿,娶上房娇妻。百年之后,或为一捧黄土;或为求长生,走上修真路,毕竟他现在也算是不死了。
忙了这么久,他也该为自己打算了。
白素贞的药铺开在杭州城偏僻处,所以宁采臣来了这杭州城许久,竟未注意到这么个书局换药铺。
这书局原是里头的产业,听到这,宁采臣便明白了这是监守自盗。
不过想通了许多事,对那里头的监守自盗,宁采臣也没有追究地打算。
不过些许钱财,总比那做妖害人命要好。
“恭喜,恭喜白姑娘药铺开业。”宁采臣是真心恭喜,这神仙开药铺,可是幸福了这杭州一城的百姓。
白素贞迎了出来,说:“宁相公能来,真是蓬敝生辉。家父去了,素贞只有这医术手段,总要谋一份生计。”
宁采臣笑道:“以白姑娘的医术,必定是财源滚滚。”笑话,这神仙都治不好的病,还有人能治好吗?
宁采臣看了看室内,看到里面忙碌的伙计,不禁眉头一皱。
白素贞见了,问道:“宁相公,可有什么不对吗?”
其实宁采臣是不想管的,但是他注重细节的老毛病,却往往让他忍不往去想。五个伙计,一个年龄大的,四个年龄轻的。
这本没什么特别的。但是若这五个伙计全都走路无路,甚至那后脚跟总是有意无意地踮起。
一个、两个,可能是坏毛病,可这五个全是,不得不惹人怀疑。
宁采臣说:“他们五个……不是人吧?”
白素贞吃了一惊,又笑道:“宁相公好眼力。我们全是妇道人家,碰上波皮无赖,不好出手。只得弄来一些鬼物,允允门面。”
她没有瞒宁采臣,实话实说。
对此宁采臣是理解的,作为美丽女,虽是仙人,但也不如多几个男人显得更安全。这和他收下蜘蛛精是一个道理。
只是这蜘蛛精不喜变成蜘蛛,反到对人形念念不忘。
为了人形,甚至提出了做宁采臣书僮的提意,可惜他道行太潜,白发老人斑全在脸上。宁采臣又怎么会要一七老八十的书僮,所以他现在仍在剑鞘中呆着。
白素贞很担心宁采臣再追问下去,却没想到宁采臣只是点了一下,反倒给她们出谋画策起来。“那你们要当心了。许仙送来的贺礼,可千要不要贴用啊!”
白素贞听不明白了,这宁采臣到底是什么意思,刚想仔细询问,却见小青气呼呼捧着个礼盒过来。
“青儿,出什么事了?”白素贞问道。
小青气呼呼地把盒往白素贞手中一交。“还不是那书呆,咱们开门做买卖,他竟送来镇宅、除妖、逐鬼三道黄符。”
这么三道符送给小青,也只有许仙这样的人ォォ想得出。
刚刚得知她们的仆人是鬼物的宁采臣只是微笑着看热闹。感觉这次真是来对了。
小青本就生气,见宁采臣偷笑,立即把矛头指向他。“你笑什么笑?你也是个书呆!”
这笑也中枪,宁采臣真是有些怕了这小青的火爆脾气。
白素贞立即来打圆场:“这镇宅符倒也用得上,可这其它的,我们这儿又如何用得上。”
小青气呼呼地,仿佛许仙,以及他这个叔舅全是她的仇人似的。宁采臣哪知她为什么这么生气,不过本持着好男不与女斗的原则,宁采臣解释了这杭州城的妖怪横行。
听到有妖怪吸食活人鲜血。白素贞与小青尽皆变色。“就是有了这等为了法力不择手段的同类,ォ坏了妖族名声。”
“呃?同类?”宁采臣刚捧起仆人送来的茶水,便喝不下去了。
白素贞立即补救道:“这青儿是说,天上众神有不少都是妖族。青儿妹妹以前在下界时便是花精,所以极看不惯那些害人之妖。”
这点宁采臣是知道的,天上众神是有不少是妖族成神。没办法,谁让人族没圣人,只有三皇,这先天上便矮了一头。
小青也立即说:“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小青这么慌忙解释,看上去很有画蛇添足的嫌疑。
宁采臣皱皱眉,又摇摇头。心说:我怎么任人都怀疑,这是古代,不是现代,古人还是不太说谎的。没有白蛇传虽然有些可惜,但至少这杭州之民不必遭水灾了。有福不享,却纠结于一故事,真是……
宁采臣说:“对了,你们不是住在钱塘吗?怎么想起在这杭州城开店?”
小青心急口快,说:“还不是……”
话没说完,白素贞便接过话头道:“还不是这杭州城有龙气。”
“这杭州城有龙气?”宁采臣大吃一惊。
这杭州城未来是什么所在,他是知道的,所以说这杭州城有龙气龙脉,他都信。但是他与仙道不同,除了浩然正气,他是看不到龙气的。所以对浩然正气之外的上层之气,他也是非常感兴趣的。“你们能看到龙气?”
白素贞还没有回答,另一边却是大吵大闹起来。“白姑娘,怎么看不起我们,只顾着那位大ォ。他再有ォ又有什么用,考不出来,还不是一无所有。”
大放厥词的,正是考场外说他的那个士。白素贞开店,想不到他也来了。
那人瘦骨嶙峋,但气质不凡,显是官宦人家。
卷三:白蛇第92章、捕头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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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说哪里话,素贞岂能忘了旧友。”白素贞迎了上去。
宁采臣一脸的不解,因为无论这白素贞是什么,她都不应该认识这么多人ォ对。
小青却开口解释说:“那人不过是左侍郎同族远亲,仗持以前帮助过老爷,总是骚扰姐姐。”
宁采臣大张着嘴,一副有口难言的架式。
小青奇怪了,心想:我演的不动吗?“你是怎么了?”
宁采臣合上嘴巴,心说:好吧!你们又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本来宁采臣是已经打定了看戏的主意,反正没有法海后,一个巴掌也就拍不响了。戏看人生,也是乐趣。
但是,拜托,你们又不是人。即使按你们自己所说,你们是天上的仙女。又哪儿来的人间父亲。就算你们想认,也得有人当得起玉帝之女之名。
没办法,又是细节。不同的是,在受生命威胁时,他总是忍不住那活的细节。而现在,平静了,也正常了。
小青真是演多了。
你说你们已经告知了宁采臣你们的身份,现在又多个身份。这身份用来忽悠许仙,他没意见,反正那就是个傻小,可用来忽悠宁采臣,那只会引起他的好奇心。
宁采臣嘴上不说,但是他却暗中放出了蜘蛛精。他真的需要知道他们确切的身份。
好吧!他承认,白素贞这名字太不像七仙女的名字。可对方不仅救了自己一命,同时还渡去自己的死之力。
面对救命之恩,对方一心不承认,他也不能强逼不是。
可是她救自己已经用去了一株灵芝仙草,若她们就是白蛇青蛇的话,实在是无法保证许仙不会被她们吓死。
虽然有什么蝴蝶效应,但是又有谁能保证这效应只扇向好的一面,不会向坏的一面进军。
唉!如果你们是仙女,那我就简单多了,只要看戏就好了。可一玉帝的女儿却有一凡人“爸爸”。哪个凡人受得起。
这边正想着,那边却见李公甫带着差人们闯了进来。
许仙本来还气白素贞为一浪荡所缠住,看到气势汹汹进来的李公甫,立即问道:“姐夫,发生了什么事?”
李公甫说:“汉文,你怎么在这?这专你别管。”直接来到白素贞面前。“白姑娘,你的案犯了。”
“你是什么人?胆量不小,竟然敢拿白姑娘。”左玉郎英雄救美,挺身而出。
见是个士,李公甫不敢大意,抱拳行礼道:“这位相公请了。我是奉县尊大人之令,来捕人的。”
英雄救美,本就会让人打肿脸称胖,更何况这左玉郎确实有个本族在京中任侍郎之职。“县令算个什么?小小芝麻绿豆官,我叔姥爷可是左侍郎。”
许仙也追问道:“姐夫,白姑娘到底犯了什么罪?”
李公甫见他不说个一二三四来,是带不走人了。也就说了。
这事的起因还是库银。
原来,自从宁采臣把许仙的库银调了包之后,这李公甫是一直没有再找到别的线索。直到这白素贞从里头手里盘下这店面来。
那里头得了银,当天便花用了。喝茶时,偶然得了这线索,他便急匆匆来捕人了。
这一听,白素贞说道:“李捕头,虽然我是盘下了他的店,但他花用的却不一定是我给银,又如何能赖在我的头上来。”
白素贞说的很有道理,又有左玉郎帮腔,一时间李公甫倒难办了,因为他这趟来是请了县堂令牌来的,这捕不回人,他的屁股又免不了要挨板了。
还是白素贞通情达理,愿意跟他们去一趟,让小青留下来帮着看铺,招呼客人。
只不过这事一闹,也就没什么客人了。
宁采臣没有离开,他在沉思,想了一下,这ォ把小青叫到僻静处。“青姑娘,这盗来之财,总是用不长久,还是还了吧!”说着取出那两锭银来,摆放在桌案上。
“宁公,这是做何?我们没有偷,你给我银做什么?”
“不用装了。这银是你们给许仙的,为我所换下来。这库银都是有官印的。盗取库银可是大罪,不是我动作快,许仙早发配了。”
小青一看,银下面果然有官印在,不由小声嘀咕道:“这人类就是麻烦,小动作不断。”
“你说什么?”
“没,我没说什么。”小青突然眼珠一转,身似花娇,羞羞答答道,“多谢公救命之恩,奴愿以身相许。”
她是发什么神精?
宁采臣不敢多呆,立即离开。
小青却还不放过,说:“亲嘴也行……”宁采臣却走得更急,小青恨恨道,“书上不都这样写的吗?怎么不灵呢?”
年纪最大的五鬼靠过来说:“青姑娘,你还没放弃那个内丹,想吸回来?”
出了丑,还被手下看见。小青横眉一竖,怒目圆瞪。“关你什么事?还不干活去!我要出门一趟,看好铺。”
“有什么好看的,我们既不认得药,又不会抓药。”
“让你看就看,哪这么多废话!”
小青走了,其余四鬼围上来,嘻嘻笑道:“挨骂了吧?”
“去去去。我这算什么。倒霉的是那书生,他若还了,也就罢了。若不还,有他受的。”
“可白娘娘不是让青姑娘不要要了吗?”
“青姑娘最小气了,白娘娘让不要,她就不要了。”
“去去去!都去干活,这姑娘们的事,咱们就不要再参与了。”
五鬼回头打扫客人走后的狼籍。
宁采臣是往钱塘县衙而去,这次李公甫的麻烦有点大。虽然那左玉郎不过是其本家同族,但就是如此ォ麻烦,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这官之间,总是有份情面在的。他们有了情面,又有了白素贞的证词,这不妙的绝对是那李公甫。
这边宁采臣正担心别人,却不知同时有人在担心他。
季考结束,主考们便忙着审卷。李翰林更是直奔宁采臣而去。
宋,以文治自称,再加上岂时在位的皇帝又是徵宗这么个书画双绝文艺皇帝。怎么衬托这文治鼎盛呢?
卷四:序战第93章、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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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文治是宋人所为之自傲的,再加上个文治皇帝,他们是既不能全用古人之言,也不能用“一片两片三四片”这类的顺口溜糊弄人。
所以他们这些下来的翰林编篡,其唯一的任务便是发现好的文句,然后立即裱糊起来,送到京里,到时再以新诗词诵出。
这诗词不比其他,不是说有就有的。更不必说想得到一些名句经典了。
宋以文治著称,如果到时没有什么好句子出现,那可就遗笑诸国了。
没错,这不知是谁出的主意,为显上国风范,到时金、辽、西夏、大理等国使节,全都会来。
本来李翰林得知自己来杭州,已是被认定必有收获。只是他来了杭州,知道宁采臣考试不行,不免有些担心,可宁采臣季考第一天的表现,又让他信心十足。
可现在,当他看到宁采臣的诗词,那心是瓦凉瓦凉的。
这落差也太大了。
并不是说他写的诗就不是诗,而是这诗干巴巴,一点儿韵味都没有,就更不用说什么绝世名句。这与他传出来的诗词简直就是天地之别。
这能写出“人生若只如初见”之人,怎么能写出这等东西来。这还怎么在太后寿辰上吟诵?这等东西,连那名额都拿不到。
县学学官见李大人看了卷子后,便阴晴不定,也靠上来去看。“哦,这是宁采臣的卷子。”
“这是宁采臣的卷子?那个写出‘人生若只如初见’的宁采臣?会不会弄错了卷子?”李翰林争取着那一线可能。
县学学官却没有给他这希望,说道:“没错。宁采臣这生员不善考试,他这卷子才与他以往的考试成绩相同。”
李翰林心说:你一句不善考试就完了?又如何知老夫的压力?
剩下的卷子,他也不愿再看了,急匆匆找人商量办法去了。
剩下的人在交相看过宁采臣的卷子,也是纷纷摇头,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宁采臣是才子,众人皆知,可这么个大才子不善考试,他们也知。所以宁采臣卷子做的好,他们不会觉得太惊讶。做得不好,也不会觉得不可思议。
至于李翰林的打算,他不说,他们也不会问。
有猜到的,却也不屑一顾。
你想借别人再进一步,但这是士大夫与天子共治的天下,对大人们来说,这“简在帝心”是妙用无穷。可对一穷书生,又有何用?不过科举这关,官家也不会直接授官。
在他们看来,现在最重要的根本不是让宁采臣再出风头,还是心态摆正。只要他能在考场上发挥平日的五成,便能参加进士科了。
这比什么都重要。
否则这杭州城里便要伤仲永了。不,比仲永还惨,一个不过是误了学时,失了才学;一个却是满腹才学却道之不出。哪个更惨?
那个被评为最惨之人,此时却正站在县衙大堂外。
一切都与宁采臣预料的不差,官宦子弟出面,使得那县官迟疑了。不同是白素贞长相貌美如花,县官竟看得痴了,惹翻了他后堂的醋坛子。
本以为就这样算了,谁知那小妾竟教唆县官道:“这些胥吏最是奸滑,不打他们是不会认事办事的,若非老爷上次打了他,那锭银子恐怕也找不回来。”
那县令竟也真听了小妾的话,回头便打了李公甫二十大板。
宁采臣到时,李公甫正为差人抬着,出了大堂。
李公甫挨打,宁采臣已知道是谁的错。但想平息这事,也还要靠她们。
她们不收手,顶着官家之女的名头,又有一个侍郎的本家打掩护。宁采臣能做的实在不多。
除非现场捉住,又或者有个神探在。
而这样都很难。先说神探,那贼眉鼠眼的县太爷,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神探。他不是神探,可这一县案件还都需要他点头。他不点头,别人的分析推测再合理,也一点儿用都不起。
而欲现场捉住,却也难得很。
大堂内,白素贞亲眼看到李公甫挨了打,她回去便去找小青。不知道,倒也罢了,现在已知道牵连到自家人身上,她又如何安得下心。
回到药铺却没有看到小青,以为又跑出去玩了,正欲令五鬼去找,小青却有如见了鬼似的逃回来。
不,不会是鬼,她身边常年有五鬼在,又有什么鬼能吓到她。
“青儿,出了什么事?”
“姐姐,我们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小青一脸慌张,仿佛有什么大难临头似的。
“青儿,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姐姐,我见了一群老和尚。”
一群和尚不出奇,这天下本就不缺和尚,但若是一群身怀**的和尚,那就难怪小青害怕了。
小青在宁采臣身后离去,她本是出城去找宁采臣,使个法子,让她能把宁采臣肚中的丹吸出来。
自从她见过骊山老母从宁采臣肚中弄出了白素贞的内丹,她便有了这心思。
妖类之间只管自己吃饱,哪管他人挨饿。所以骊山老母没取出“她”的丹药,她并不怪。只是下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心思。
蛇吸本就是蛇类的本能,只要能抓住机会,她相信自己是能吸出来的。所以她跟姐姐,跟书上学习色诱男人。在自以为自己学会了的前题下,便主动动手了。
可她学会了吗?
这古书的描写是很简陋的。什么突然房中多出个女子,女子说:“愿与君欢好。”这便成了。
像这样的书学习,宁采臣若不觉得怪,那才是真的奇怪。
可是信了书上所说的小青,不仅一无所觉,反而再接再厉。她竟准备变化了,设个陷阱,再吸宁采臣。
于是便有了接下来她所说的一幕。
没有宁采臣,反而是大队禁军护送着一群和尚。
军队,她倒不怕。也不是说她不怕军煞之气。军煞之气就连天仙都受不了,更不必说她了。
而是这宋朝的军队还有军煞之气吗?特别是这常驻京城的禁军。
装备好看,却与普通人无异。
小青一开始并没有注意,但是那群和尚却注意到了她。一宣佛号,便惊得三魂无主,立时逃了回来。也就是白素贞看到的她逃命的慌张样子。
卷四:序战第94章、逃与不逃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411:05:37本章字数:4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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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anzhe的更新票没看到,最近有点……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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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们快逃吧!这朝庭派人来捉我们来了。”小青慌乱不已。
大宋禁军轻易不会动用,所以小青说禁军出现了,她也是吓了一跳。
这禁军打仗也许不行,也许凝聚不出军煞之气来,但是这毕竟是禁军。以宋朝加强中央,虚弱地方来看,禁军出动,绝对是大事。
“青儿,他们是来抓我们的吗?”
“姐姐,那还有假,若不是我逃的快,已经被他们抓了。”小青拼命证实自己说的。
白素贞不是不信她,只是她的眼界更开阔。“据我所知,这佛门大能不少。不飞升的罗汉也有几尊,对付我们,派尊罗汉来也就是了,用不着这么多人。”
“可姐姐,我说的是真的。”
“走,我们去看看。”白素贞要亲自看过,才能下定主意。
在她看来,好容易骗过宁采臣,得以留下来,这是她的机缘,她不能就这么走了。这么走了,也就是失了机缘,没了这机缘别说报恩了,恐怕就连仙缘都失去了。
她下凡时,上面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她知道她是有使命的,不然上面也不会给她化去一身妖气的仙丹了。
她一开始隐隐猜到是有什么在她恩公身上,但是突然蹦出个宁采臣,弄得她也糊涂了。
“什么人?”白素贞虽然有些看不清,但不等于她没有感觉。妖气靠近,她瞬间便察觉到了。
妖怪身上都有妖气,自古皆然,只要修炼过的,都能察觉到,更不用说白素贞了。
由此可见那蜘蛛精即使真有佛荫,也不多。否则也不会连个敛气法门都不知道了。
白素贞不仅道破蜘蛛精的行藏,更是施法召来雄黄宝剑,与小青并对着他。
蜘蛛精见行藏已破,也变化了身形,从墙角蜘蛛网上跳下,变化成鹤发童颜的老方丈。
小青见了,立即是又惊又怒:“你这和尚竟然跟踪于我?”说着便要开打。
见她要打,蜘蛛精可不傻,虽然不知这两个女子是多少年的道行,但是观她们法力浑厚,任一个都不是他比得了的,自然不敢动手。
“慢来!我是奉宁公子之命来的。”这蜘蛛精外表看上去很老实,却也实在滑头。
见和尚便是佛荫,见青白二妖,又打宁采臣的名头。
听到是宁采臣让来的,白素贞阻住小青,开口问道:“宁公子让你来干什么?”
“这个……”蜘蛛精可不傻,这再好的关系也顶不住自己暗地里来的目的。“哦,宁公子是让我留下来帮忙的。”
眼珠子乱转,奉佛那么多年,却连舌灿莲花都没学到。这蜘蛛精倒是不合格的很。
“哼!还敢胡言乱语!”他这话连小青都骗不过。
看到小青架到脖子上的剑锋,他快吓哭了。“姐姐们,我说的是真的。”
在佛脚下和独自生活比较后,让他发现了有个靠山的重要性。可是不过一小小凡人,认识法海,他还可以理解,怎么认识的妖怪也这么厉害。
“姐姐,怎么办?”小青拿不定主意是杀还是不杀。这毕竟是宁采臣,以骊山老母对他的重视,这蜘蛛精也水涨船高。打狗还要看主人。
“没关系?我有佛音在。摩诃无量……”
佛音最是渡人,地藏菩萨能以佛音渡极恶之鬼。白素贞没那么深的佛法,但是压制一个二百年的蜘蛛精还是可以的。
不大会儿功夫,蜘蛛精便把什么都说了。
“姐姐,快走吧!他已经怀疑我们了。”
小青的劝说,她不是没听到,也不是不想走。可是每当她想走时,便有个巨大的因果呈现在她面前。似乎走了,便有天罚临身。
“不,我们不能走。”
“姐姐,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有办法。”白素贞对蜘蛛精面上吹了一口气说,“你已查明了,我们正是天上的仙人。”
“是,你们是天上的仙人。”迷惑了心神,她们说什么,蜘蛛精便信什么。
小青说:“那些和尚……”
“走,我们去看看。”
她们隐于一旁,却看到那些和尚们口念佛经,并排而行,似乎是在除妖,又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小青与白素贞观察许久,确信了这点。
再次回来,小青是冷静了不少,但却依然没有安全感。
“姐姐,无论他们在找什么,总会找到我们这儿的。”
白素贞说:“那青儿你先回山上避避。”
“姐姐不走,我也不走。”
“青儿,我有佛丹护体,他们奈何我不得。”
“我不!”
这是她们姐妹第一次闹口角。
和尚与军队协作,就连李公甫他们也出不去,又被赶了回来。
李公甫他们不得不先回城里,然后绕路出城。
李公甫屁股有伤,总得要养的。
到了南门,宁采臣却见到了王家急匆匆而来的管家。
他去过王家几次,所以见过。路上遇了,自然要打声招呼。
“王管家,这么急匆匆地,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哦,原来是宁公子。”王管家看到宁采臣,“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家公子病了。”
“哦,病了许久了。这次季考也没参加?”
“是,病了许久了。”
“那我就不耽误你了,代为告知王复兄与王伯父,过几日,我会去探望他的。”
“是,宁公子的话,我会带到的。”
王管家匆匆而去,宁采臣便追赶李公甫而去。
在去李府之前,他还到集市买了些骨、肉。
打伤了,总是要补的。
不过看到李公甫伤了之后,趴着的样子,他就想笑。
真的是很好笑。
买好骨、肉,到了李府,许娇容却没有哭,而是恨其无情,大声嚷嚷道:“叫你抓自己人。现在伤了吧!就白姑娘和青姑娘,女儿家家的,人家已经够苦了。你不看在汉文的面子上,也不该欺负两个姑娘。”
“哎哟,你先给我上药。上次大夫开的药不还有吗?我这疼!”
“疼死你也活该!谁让你坏人不捕,单捕自己人!”嘴上这么说,许娇容还是快步去取药。就连宁采臣来了,她也没注意到,她还是关心他的。
卷四:序战第95章、雨伞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411:05:38本章字数:4374
取来了药,才看到宁采臣到了。“叔舅来了。”
“给公甫送些肉食,补补身子。”
“叔舅来就来,还买什么东西。哎哟!”李公甫想热情,可他一动,屁股就疼,疼得直咧嘴。
宁采臣可没有笑,只是把肉递给了许jiāo容,没有多呆,便回去了。
许jiāo容正准备给他屁股蛋子上药,他一外人,呆在那也不合适。
离开李家,轻易地便遇上了白素贞她们。
白素贞把他带到了自己铺子,穿过前面,到了后堂。
“你们找我来到底有何事?”
白素贞说:“公子也知那大批和尚到来之事。”
那么大批人,宁采臣与李公甫都撞上一次,又怎么不知道,不过比起和尚,他更关注地却是军队。这大宋禁军可是轻易不会动的,现在却动了起来。
“知道。”他微微点头。
白素贞说:“我等姐妹希望公子能赐一幅字。”
用浩然正气遮掩自身,这不能不说是个妙招。
“浩然正气克制妖邪,你们不怕?”
小青的脸苦了一下,不过有浩然正气,不过是不能用法术罢了,这总比和尚捉去要好。
白素贞更是说道:“公子忘了,我们可是仙人。只是不想与和尚有什么交集,这才避而不见。”
她这样讲,宁采臣也不好说什么。
一次的人族气运观望,对人道理解得更多。不然,他想帮忙,也帮不上。
这不是浩然正气,而是另一字之神通。《人间道》。
自寻道向前找自由人间道
山和水走了多少数不著
天不老保我家乡永远的好
看尽尽是青山
青山处处是雨箭风刀
故园路怎么是走不尽长路
……
人道感悟回到心头。感觉有些玄妙,自己仿佛不是自己,而是那老道。文字之内,一个个,一行行,仿佛不是文字,而是人道记载,拂过心头,于神hún之上留下了人道印迹,记载下这人道变化。
有了这变化,他的神hún变得有sè彩起来。以往的神hún只是精气神所化,sè彩单一,近乎无sè。现在却更像人了,人道。
一粒人道种子正缓缓蕴育,只等时机到来,真正双脚踏入人道,一举突破。
字帖写完,浩然正气充入其中,却无有压迫之意。反倒是平和中庸。
如果有修为有成者从外看这药铺。
妖气、鬼气,全已消失不见。
不,不是消失,是融入其中。这已是人间道,化为人道之气。
人间道,人、鬼、妖、神、仙,共用之道。宁采臣已明白,明白为什么后世鬼妖也会称神。
这是人道选择,更是道祖安排。以人道以融合能力,共衍这人间道。
圣人之下,俱为蝼蚁。人道之下,众生平等。
这道反倒佛家最先理解,故才脱了玄门,立了佛教。
看着自己字的变化,宁采臣也明白了。
一字曰“人”,从其体内升起,落于神hún面上,化为人鼻。
把字与了青白二人,宁采臣继续写字。
狂草、魏碑、瘦金……每一字体都有不同感悟。
或逍遥,或狂放,或尊贵……
他的神hún也随着这字的变化,而不断变化凝实着。
小青看不出这字来,白素贞却是真的看懂了。
字以载道。
宁采臣写的已不是字,而是他聚人气时看到的道人,是道,是人间道。
人间之道,乃顺天之道,顺天者逸,所以只有畅快。
畅快之下不由狂放。皇……
字中有道,字便不再是字,而是道了。
写到“皇”字,这笔就落不下去,仿佛有万钧重一般。
宁采臣知道这是自身气运不足之故,自己并不是什么人皇,又如何写得下皇者道。
笔墨落不下去,神hún变化也就终止。差了临门一脚,眼耳再度散去,与先前相比,这神hún不过木偶一般。
“白小姐,可不可以与我说说这龙脉皇气。”写不下去,故笔入筒,宁采臣问道。
白素贞正观看得双目有神,她观宁采臣之字是道,是她寻找之路,只短短文字便增了她二百年的道行,更重要的是宁采臣的文字训练她的心xìng。
法力好得,心xìng难化。
宁采臣突然不写了,这让她分外难受。看得明,读的懂,也就知道他写的不过是平民之道。其上还有,他却不写,白素贞自是心急如焚。
好一会儿压下心思,才道:“龙脉之事我也不甚清楚,只听家师说过‘大率龙行自有真,星峯磊落是龙身……龙神二字寻山脉,神是精神龙是质。’”
宁采臣细细思量。
小青说道:“龙气我知道,是真命天子之气。”
正说着,五鬼大鬼白福进来,手中捧着一把伞,正是宁采臣消失不见了许久的那把破伞。
不过现在这伞却是不破,虽然没有珍珠翡翠,却已缝好,青边靛蓝一雨伞。
白福把伞捧到宁采臣跟前,恭敬送上。“宁公子,有人托小的送来一雨伞。”
白福对宁采臣的变化,正来自他的字。像他们这类孤hún野鬼,在人间现形并不舒服,即使有白素贞的法力,他们也不敢在太阳下多呆。
不过在宁采臣写字之后,他们第一次感受到了太阳的温暖。
正是人道能容,容众生平等。
自己的雨伞又回来,看到上面有“鱼”字,宁采臣便猜到是鱼娘所为。
白素贞看了那伞,却是惊喜对宁采臣道:“宁公子,除了真命天子外,还有一物身有龙气。”
“你们说的是龙。”宁采臣问道,“这世间有龙吗?”
白素贞微笑。“如何会没有,这江海湖泊,四时之水,可全为真龙布施。就是公子这朋友恐怕也与龙有关。”
看着白素贞手指自己手上的雨伞,宁采臣笑道:“我这朋友可不是……”
正yù反驳,他却无法肯定了。“你能从这伞上看出吗?”
白素贞点点头:“公子雨伞上虽不多,却有一丝龙气在。”
小青听姐姐说雨伞上有龙气,立即张大眼睛仔细看那雨伞。
C!。
卷四:序战第96章、鬼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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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听说雨伞上有龙气,立即张开法眼观看。
只见一道龙形之气盘绕于雨伞之上,缓缓而动。
小青的瞳一下竖起,口中分泌涎液,若不是雨伞是在宁采臣手中,她立时就抢了。嘴中发出无意思的噫语:“龙气啊!我们用它了结因果吧!”
白素贞赶忙掐了她一把,在宁采臣没把注意力放在小青身上前,立即挡住小青娇笑道:“公这龙气可要保管好,不少妖灵精怪可是分外想要这龙气的。”
“哦?怎么说?”
白素贞努力掩饰着。“还能是什么。自然是这龙气有百灵护体,万法不侵了。”
解释着,又说:“公等一下,我有事与青儿妹妹说。”
她无法再呆下去,因为小青的涎液快流成河了。
拉着小青出了屋,看宁采臣还在后堂,她ォ不满道:“青儿,你是怎么了?都快失了神智了!”
小青张着一双蛇目兴奋道:“姐姐,那可是龙气,真正的龙气,有了它,我们化龙便更有把握了。”
“青儿,你瞎想什么,那是宁公的东西,我们怎么能要?”
小青恢复了神智。“那种龙气,他又用不上。又不是地脉龙气,是助不了他当皇上的,还不如给了我们。”
“青儿,慎言!我们现在是在人间,你胡言乱语是会给宁公带来杀身之祸的。”
“好了,好了,人家知道了。”
口上说知道,双眼却是忍不住瞟向宁采臣。
进了屋,小青没看到雨伞,问道:“宁公,你的雨伞呢?”
宁采臣拍了拍腰间的剑鞘,这剑鞘上已多了个把手,那把手正是雨伞的把手。
小青见了,分外担心道:“你怎么能把雨伞硬塞进那么小的剑鞘里,会塞坏的。”
“不会,这可是吕祖的剑鞘,里面空间大着呢。”宁采臣解释道。
小青还想劝说,白素贞却抢过话头。“公与吕祖很是投缘?不然吕祖也不会把剑鞘赠与你。”
自己与吕洞宾投缘吗?“大概吧!”
白素贞又说:“公可知道吕祖可是最为好色的神仙?”
这一点,宁采臣还是真知道。想那吕洞宾为了看美人出浴,竟然连妖都忘了除了。
是,他是说过他是除妖来的,但是以他几天前看到的旱魃来看,他显然是没除掉。
自己可是很喜欢吕洞宾的,还与他喝酒唱歌来着。
男人之间,一起偷看过女人出浴(虽然那是个怪),一起喝过酒。说不是朋友,都没人信。
就这,已经让宁采臣尴尬不已,幸好她们还不知道我们的吕大仙人喜欢男扮女妆。否则他更是尴尬。
只是这尴尬也只是对吕洞宾发的,自己可不是这样的人。
而白素贞显然把他当成了与吕洞宾一样的人了。白素贞以天晚为借口,把宁采臣赶到了屋外。
对着关着严严实实的大门,宁采臣并不知道白素贞正在里面教训小青,只以为是遇人不淑。
看看天色,是不早了,得赶快投个客栈。
天色一黑,整个杭州城立即化成了鬼狱。
模糊不清的身影在杭州城出现,并响起了鬼乐。听那乐声,既像是后世经典电影《倩女幽魂》中黑山老妖聚亲,也有几分林正英《鬼婴》的味道。
无论是哪个,都绝对不是好事。
“哼!孽障,还敢来。”
阴鬼是最不怕的,浩然正气一出,诸鬼避易。
杭州城的不同,有修为的人立即便感知到了。
“不好!五鬼随法。”白素贞立即从院中消失,把宁采臣带了进来。
“干什么?这太猖狂了。鬼物入城,这还是人间吗?”宁采臣虽然能接受人道之下,众生平等。但是他却接受不了,鬼物横贯阴阳。
平等是法,秩序也是法。
法学之下,万物有序。这ォ是法的意义所在。
宁采臣识海中,神魂上的“律”字再度浮现,放三丈光明。
白素贞拦住他,不是担心他对付不了外面的鬼物,而是对他说道:“这是佛宗的五鬼随法。”
“五鬼随法?什么意思?”
白素贞说:“五鬼只是个方位略称,实际却不只是这样的数量。佛宗最爱收伏一些鬼怪妖物,以做护法,当用到时,便一气放出。这一次,佛宗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
“我不管他们在找什么东西。我是绝对不允许他们扰乱阴阳的。”
作为浩然正气拥有者,宁采臣非常敏锐感受到众鬼出现,对人间气的压制损害。
就连那最尊贵的龙脉皇气都有所消散。
气运之道,他以前可以不信,现在却不能不信。
即使不说气运,这鬼域出现久了,也会伤害凡人阳气,使得杭州城病患不断。
更重要的是在这北宋末年,杭州地区有一场极大的瘟疫,说不得就是他们造成的。
宁采臣要出去,白素贞哪拦得住,更何况宁采臣看不出,她可是法眼入目。
这群和尚可是胆大包天,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什么五鬼随法,而是五鬼搬运,搬运的是这一城之地,直接搬运到了鬼府。
这已不是寻物,而是杀人。布下的是绝杀之地。
浩然正气虽强,但是这可是鬼府,宁采臣又能坚持多久?她不得不准备随时救人。
宁采臣也知这次非同小可,这么大的阵仗,他不得不小心应对。出了药铺,他手一指,剑鞘化剑,随剑起舞。
一生二
二生三
三生物
物本道
道无源
道有源
源何处
自问天
天道有
观其缴
地道现
……
本想借取人道之力,但是到了“地道”,便自动化有。也就是说他现在已借不到人道之力。
没有人道之力,他现在靠的只有他自己了。
浩然正气出。
大放光明,却也只能照得身前两丈。似乎有着极大的阻力阻止着浩然正气。宁采臣是看过人道的,浩然正气作为人道之基,虽然不至于无往而不利,但也不至于院内三丈,院外两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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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序战第97章、人道光明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411:05:41本章字数:4060
杭州城外,统军的统领对领头和尚说:“法元大师,找到人没有。娘娘这还等着回话呢。”
“阿弥陀佛,施主何必心急,贫僧以五鬼运城术已把整个城池送入鬼域,他这次是跑不了的。”
禁军都统却丝毫不卖他面:“哼!十五年前你也这么说,可大皇还不是没死。这次若再跑了大皇,谁也救不了你!你好自为之吧!”
“阿弥陀佛。”和尚宣了声佛号,更见悲苦。
杭州城内,浩然正气为这鬼气所阻,仿佛已不在人间似的。
人间时,浩然正气克鬼气,鬼域中,鬼气又何尝淹不没这浩然正气。
人间道
道道道道道道
道道道道道道道道道
道可道非常道
天道地道人道剑道
**白道黄道赤道
乜道物道道道都道
自己嗰道系非常道
呸呸呸呸呸胡说八道
鬼哭神号旁门左道狗上瓦坑必然有路
你度佢度豺狼当道唏我自求我道
……
现在宁采臣只是坚持,在没有找到敌人为谁,他只能以正气对抗鬼物。
言出法随虽强,但是却要求字与道合。
就像现在,连在哪儿都不知道,即使借力,也借不来力。没有力,便不会有神威。
这是字之神通局限性,更是宁采臣没有完全踏入人道之故,神魂不显,又如何字字如法。
至于从“言出法随”进入到“字为法,我为法”,更是可望不可及。
字之神通,还有很大的可挖掘,只是现在,他有那个时间吗?
大阵内,浩然正气的阻拦早惊动了一方鬼王。
那鬼王乘车坐撵,一匹骨马,阴火鳞鳞,周边有兵卒护持。
鬼王面罩鬼甲,一身鬼盔,将军打扮,鬼气开声:“你这凡人,不过一小小的浩然正气,竟敢拦本王大军。”
宁采臣面对鬼王,大声质问道:“阴阳有道,阴司有律,你一亡魂不呆地府,却闯阳人路。难道不怕阎君无情,判官行法吗?”
“哈哈!”大笑之声,空气震动。“我为佛祖座下鬼王,阴司不入,生死不录,阎王又能奈我何?”
这鬼王一身修为已是鬼仙之境,人仙修炼不成,ォ化为鬼仙,也就是说他一身的修为只弱于地仙。
仙,本就是业位。世间万物,成了仙,便得了这人道业位,所以对人间道的浩然正气,鬼王并不害怕。
看到对方修为如此之高,白素贞立即冲了出来,上前见礼道:“鬼王殿下,还请看在白素贞面上,饶过宁公的阻路之罪。”
“白素贞?”鬼王想了一下,又上下打量着白素贞,“原来是你这蛇妖。你不出来,就连本王也以为你是人类呢?你不是去还前世债了吗?怎么在这?”
白素贞一惊:“鬼王殿下知道素贞?”
“哈哈!你的名气可大得很,众妖祸乱人间的时代,你一小小蛇妖竟然知恩图报,这很好。”鬼王低头想了一下,说,“看在你的面上,本王便放过他了。”
白素贞听了,立即款款下拜。“白素贞谢过鬼王殿下。”
她只顾高兴,没有戒备。鬼王却一爪偷袭而至。
白素贞吐血倒飞入宁采臣怀里,撞得宁采臣也吐了血。
“鬼王,你不讲信用!”
“信用?人妖誓不两立,从洪荒远古便如此。你以为你的报恩之举,便能化解人妖之恨吗?无知。本王自入佛门,已是许久未食肉食。你这千年女妖正好,不仅可助我欢喜佛法,更能助我重塑血肉。真是意外之喜,想不到人间的房还有混迹人道之用,看来本王要多穿家走户一番了。”
白素贞天顶玄穴受伤,一身法力被封,虽有千多年的道行,却已无能为力,只能眼看鬼手而至。
这时宁采臣挺身而出,一剑鞘打掉鬼手。
“看不出来,你这凡人还有这仙家宝贝,与我一并拿来吧!一气化元手。”
无边鬼手抓来。宁采臣咽下鲜血,只要知道对方是什么,他就有的是办法对付。字之神通,三千大道。
“咳咳。人死为鬼,人为正,鬼为副。鬼哭神号旁门左道,我自有人间正道。与我灭。”
鬼为左道,其法自为左道,一念曰“灭”。
鬼手迎风而消。那黑漆漆、鬼森森的巨大之手爪,就这么消失了,仿佛根本就没出现过。
鬼王眼珠动了一下,说:“你这凡人,本王都放过你了。你又为何阻拦本王除妖?”
“鬼话连篇!”那鬼手是不是对自己而来,宁采臣又不傻,如何看不出。他又吐出一口血来。
鬼王说:“你这凡人须知人妖不两立,保护妖类,便是与我人族为敌,还不绑那妖孽,交与本王,也好赎了你一身之罪。”
“废话!”鬼的话果然不能深信,特别是这种万年老鬼。“一人死怨气所化,也敢代称为人?你不过是夺了活人地魂的虚无罢了。你什么都不是!”
鬼王震怒:“大胆!与我拿下这人,本王非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不可!”
鬼王身边鬼卒立即扑上。
白素贞都呆了,心说:这还是人吗?
宁采臣傲然一笑,退无可退,只有面对。“正好用你们试试我人道领悟!字之大道,六道轮回,人道居一。鬼,无名之物,祟气夺地魂所化。鬼之无形无物,气之不在,鬼之不存。浩然正气驱鬼气。”
鬼重二两三钱,与气无异。气之一散,魂归地府。
无论多少鬼物,只要入了他两丈正气,便立即消失不见。
这么多的鬼物,就连那浩然正气也成了变化。
浩然正气为万气之基,可融合,可中庸,可克制……
鬼物投入却带动了另一变化,人道光明。
正气中有光明出。这光明非其他光明,而是人道光明。
光明照耀,众鬼难安。
再冲过来的鬼物不再是安静消失,而是有如见了太阳,又若石蜡丢进火中。
而随着鬼物进入得更多,光明正盛,一些修为日浅的鬼物不得不退后,躲入鬼王的阴影庇护中,这ォ没有继续融化。但是这样一来,再没有鬼卒敢冲向宁采臣。
卷四:序战第98章、自救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411:05:41本章字数:4176
宁采臣的光明虽然不强,却是真正的人道光明。
人道者,复演万物。
以后世来看,就是重演宇宙也并非不可能。
不强的光明,鬼王却是感受到了真正的威胁,所以他不仅没有大怒着上前拼杀,反而显得冷静下来。
“凡人,看样,你也是修炼之人。今后我们可能同列仙班。不如就此罢手,以免伤了同道和气。最多这妖精,本王不要就是了。”
“呸的同道。你有鬼道,我为人道。人鬼殊途,以鬼道侵人道,天理难容!”
“天理?哈哈!这世上哪来的天理!一切在乎实力,我入仙道,不还是为一群秃驴所驱使。”鬼王也是极其不满。
本来,万物修道,求的便是长生逍遥,但是这长生有了,逍遥却没了。
只是这道理,任何一个修炼者都会有共鸣,比如地上的白素贞,但是宁采臣不同,法学之下只有平等,又哪来的真正逍遥。而看了一个鬼王的破坏性后,他相信道祖的做法是对的。
“我不管你是为了什么。鬼道侵入人道就是你的不对。三界六道,若想来就来,不是乱套了吗?”
“愚腐!”
“愚不愚腐,能挡住你就是不愚。”
宁采臣此时此刻是绝对不会去想什么“逍遥”的,命都没了,又谈何逍遥。
就像上一世,那著名教授所说的,只有吃透了法律,ォ能反手为云覆手为雨,但在没有吃透前,我们也要在这框架内行事,因为它会保护我们。
宁采臣现在便是如此,三界秩序便是他的保护法。在他没有能力制定更高的“律”前,这“律”便是正道,三界众生皆服之道。
“你真的不让开?”鬼王急了,外面的和尚催的急,他已没有时间再等下去。
“人鬼殊途,殿下来人间只会害人伤己。”白素贞也劝道。
被封了丹顶玄气,她已经感受到了鬼气的侵袭。连她都有了感觉,普通凡人就更不用说了。
“咳咳。”白素贞咳嗽了一下,道,“殿下鬼气太重,会伤了凡人阳气。这么多凡人死去,殿下也会业力缠身。”
鬼王不管白素贞说什么,只盯着宁采臣看。要说他归顺佛门之后,鬼王最不必顾忌的恐怕便是这业力了。
他看着宁采臣,突然消失。
上下左右前后,全都没有他的身影。
“啊!”
再出现已到宁采臣左近,差一点儿他的鬼手便能抓住宁采臣,却还是抵不住人道光白,一双如钢似铁的鬼手倾刻间便脱去一层皮肉,露出森森白骨,以及死亡无数时日的腐肉。
一伤即退。“你这是什么光?”
“人道之光。”
“不可能。”人间的光,他不是没见过,绝对没有这么大的威力。
他是想差了,这从浩然正气中生出的光又岂是简单的太阳光,宁采臣都说了,这是人道之光。他偏理解成太阳光。
也是,在众神佛拼命摆脱人道时,又岂会注意人道也是道。
道祖讲道,打破头皮往里冲。
道祖合道化三道后,所有神便有意摆脱道祖,尽全力不从道祖那学道。即使学,也要从天道上学,因为道祖合道,天道是道祖,道祖却不是天道。
即使他们的圣人师父再三让他们入红尘人道,他们却只以为是罚,而不是成道之路。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必留一线生机,这是大道之道,无可更改。
道祖掌天道,却不为天道,所以他既可以绝天道超脱之道,又不能不留一线生机。
天地人三道,一线生机可成道。可惜却说不得,一说,天道有感,道祖若改生机为死路,圣人也插手不得。
人道之生在人间,鬼物闯人间,是灭人道生机。只是一小小野鬼,他灭得了吗?
“哼!你别得意,以为本王会怕你吗?”鬼王是真的怒了。“般诺诸佛,世尊地藏,般若嘛咪哄,助我佛光护体。”
一道佛光从天而降,鬼王得佛光护体,立即不再惧怕宁采臣的人道之光。挺起一支长矛,便向宁采臣扎来。
初悟的人道,只是与佛光相持,奈何不得。可是奈何不得佛光,就成了凡人对战鬼仙。
“青儿,快带公走!”神佛伟力,凡躯岂可阻挡。
就连白素贞修行千年,也不是神佛伟力的对手。
宁采臣勉强抬起剑鞘,只挡住了一击,那还是吕祖留下的仙力。
只是时间紧急,他根本不可能像以往众神那年,千年修炼,万年登仙,他必须走捷径。
小青他们在鬼王出现,便没有从房中出来。
面对鬼仙,白素贞还有一拼之力,小青他们则只能躲在人道战战发抖。
现在白素贞法力被困,宁采臣又无能为力。只剩下她。
一条碧色大蛇,卷了白素贞宁采臣便逃。
一边佛光,一边正气,不现原形,她根本就插不进来。
“大胆蛇妖!”又一条蛇妖。
鬼王兴奋得从后追赶。成为和尚护法,他是极少能出来,能随意击杀血食的机会更是仅此一次。
鬼王双目放光,随后紧紧追赶。
一路之上,整个杭州城都没有人在,仿佛除了他们,这杭州城已化了死域似的。
“姐姐,我们往哪儿逃?”小青的速度不是不快,却怎么也出不了杭州城。
“去城隍庙。”白素贞便努力打通天顶玄气,边道。
“不,我们去县衙。”宁采臣却不同意去城隍。
“公,县衙对付不了鬼王,去了城隍,我们可以托庇于城隍老爷。”
宁采臣摇摇头说:“不!如果城隍想管,他早管了。”
“公识得此处城隍?”
“不!我知道何为官!”
官员渎起职来,是润物细无声。
一城之地化为鬼域,此处城隍却不知道,说出谁信?
“可公,去县衙就行了吗?”
“相信我!”宁采臣自有主张。
与其逃到城隍,城隍不管,还不如自己救自己。
虽然他的方法只是猜测,更有可能用他看不到,也从来都没有用过的龙气,但这总是个方法。总比去求那高高在上的神要灵验。
这世界呆的越久,越能感受神与官的相同。一样的高高在上;一样的永远只有权力,而没有义务;一样的官字两张口……
卷四:序战第99章、人道之威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411:05:42本章字数:4062
如果城隍听到宁采臣对他的评价,一定是大呼冤枉。
杭州市民对他来说是什么?是信仰之源。自己的信仰地遭到他人入侵,他又如何能不急。
但再急又有什么用?
人家的老大是谁?是地藏王菩萨,地府的终极bss,阎王都得罪不起,他一小小城隍,又如何得罪的起。只能关起门来,装作看不见。
县衙不远,以小青的速度,片刻便到。
这一路上,半个行人也无。
到了堂上,东倒西歪,倒了一地的差人。
堂上有跪着上犯人,大老爷正在审案。
只是突然人间变地府,所有人都已昏厥,就连县官也趴在堂案上。
“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只有赌了。城里除了城隍庙,没有别的庙在。
神佛们喜欢山川建庙观,现在却成了麻烦事,宁采臣出不了城,想找神帮忙都办不到。
他现在能想起的,便只有西游中,魏征梦中斩泾河龙王,以及本朝有名的包拯日审阳间夜审地府。
这就是赌,赌人道之昌。
人族可令圣人成圣,他赌的是人族人道同样能斩佛灭鬼。
宁采臣把县官放在地上,自己坐上大堂,心中对自己说:希望吕祖没有骗我,我真的有官运在身,否则这次就死定了。
桌上朱砂笔,案上是红签令牌。
“公,他来了?”小青焦急道。
“怎么?不跑了!凡人,我要生吞了你!”鬼王打碎县衙大门走了进来。小青顶门的躯体,一点儿作用也没起,便打飞过来。
白素贞赶忙接住,仗剑去拦鬼王。
借着这个机会,宁采臣立即行动起来。“人道在上,六道混乱,鬼王入侵人道。人间士采臣不得以朱砂笔书写人道,以还人道乾坤。另又有邪佛助纣为虐,士采臣有请本地龙气相助,斩邪佛业位,驱信仰之力。朱砂为记,斩。白姑娘、青姑娘,你们快躲开!”
宁采臣叫她们躲开,红签令牌向鬼王丢去。
那令牌飞出,立即化成一王道之剑。
人道、龙气演化,官气尾随。
《黄庭内景经》打开、分散,化人、地、天三道,龙气化升天之梯,从人道而上。
“不!”鬼王绝不甘心,他有**却来不及用。即使有王道之剑,他也有信心同归于尽。可什么都来不及了。
王道之剑下,什么佛光、鬼气、仙位,全都推枯朽一般。来自于人道,又归之于人道。
与此同时,地府之上,人间杭州城外,正念经送法的法元和尚,不得不停下经文,抬起头来,一脸严肃。谓弟道:“想不到这皇竟有真龙之命格。龙气反噬,为师要去见佛祖了。”
话刚说完,一道龙气从地下钻出,直入**窍。
“轰-”
和尚魂飞魄散,尸骨无存。一众和尚更是身受重伤。
带队前来的禁军都统吓得面无人色,哪儿还敢多呆,匆匆回京报信去了。
有宋一朝,一直是赵匡胤一支,赵匡义一支,两支龙脉争夺皇位。
其间自然少不了生死相搏。什么巫蛊之术,更是常用手段。可是像今天这样龙脉反噬的,还是头一遭。
以前即使不成功,也是皇上杀人,而从没有过神道杀人的。
坏事做多了,可以忘了鬼神,却没有不怕的。郑都统匆匆回去报信,就连自己手下因离的近,炸死的尸体都顾不上收敛。
没有和尚施法,杭州城重回人间,龙气重回于龙脉之中。
没有龙脉,升龙之路便完成不了。《黄庭内景经》为一线生机,这生机方现便消失,它自然不愿。
只可惜这书非为造化玉蝶,没有诺大威能。更非人皇至宝,留不住龙脉龙气。只抓住了鬼王鬼气,散开的书页合拢,重化为书。
胸中多一道鬼王阴气,对人体不是太好,但比起法元和尚来,却强得多。
法元和尚至死都以为是龙脉反噬,却万万想不到这是人道之道,更是道祖之道。
道祖当年斩杀罗喉得道,众仙只以为是气运,却不知正邪皆为道,没有暗,如何知道有光。正邪之道,阴阳之法,诸法圆满,方能合道。
写《黄庭内景经》之人显然不知道这点,只是《黄庭内景经》无意中补全了这点。
杭州城回来了,眼看众人将醒。
“走。”
白素贞带上他们离开县衙。浩然正气内敛之下,诸般法术运使无误。
他们离开,那红签令牌ォ掉落到了地上。
回到药铺,五鬼非常精神,仿佛吃了神丹妙药一般。
回来后,宁采臣便追问龙脉龙气之事。
《黄庭内景经》在他体内渴望龙脉之事,自然也影响到了他。
“公当时确实召来了龙气,公看不到吗?”白素贞说。
宁采臣摇摇头,他确实看不到。
白素贞想了一下,说:“我可以教公观气之法。”
听到这观气之法是聚神魂,开法眼,他就知道他学不了。
走人道就这点不好,没有走通,非人道之气,是观望不得,这极不方便,却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小青实在是受不了这气氛。“你们不要再装了。说吧!你打算怎么处置我们?”
看着小青一副慷然就死的模样,宁采臣笑了,说:“我为什么要处置你们?”
“为什么?我们是妖,不是仙,你不是知道了吗?”小青很生气,都现了原形,还装不知道。
“哦,这个啊!你们是妖又怎么了?”
小青说:“你不是要斩妖除魔吗?”
宁采臣想了一下说:“斩妖除魔似乎是道士和尚的工作吧?我也要做吗?”
小青是真的很急,自她成妖的那一天起,便知有斩妖除魔了。白素贞没有开口,她也不好开口,以她对人性认知,宁采臣是不好处置她们的。她开口只会坏事,但是她也想知道宁采臣的想法,不然也不会用仙骗他了。
所以她ォ没有阻止小青,比起她与宁采臣复杂的关系,小青与他简单的多。也更方便开口,也ォ能问出宁采臣的本意来。
小青虎着脸,大声说:“你到底想干什么吗?”
卷四:序战第100章、吞银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411:05:43本章字数:3967
小青质问宁采臣想做什么时,白素贞的心也提了起来。
宁采臣看到逗她们也逗得差不多了,想了想说:“现在,我好累,什么都不做,蒙头大睡一觉,就最好了。白姑娘可有客房让我休息一下。”
“有。随我来。”白素贞顿了一下,便引他去客房。
入屋便是花香,被褥打开,更是熏香过的。宁采臣也不管这是不是客房,倒头便睡。
虽然他借来了龙气,但是这非本体的力量,其给身体带来的压力还是极大的。
道,有了人道。人体上的不足便进入了他的视线,一般来说不能修炼阴神,最好的炼体术便是巫族的炼体术。可是巫族自九黎后,便不现人间。
找也找不到,还不如睡上一觉,补充下体力。
小青没有得到答案,是又急又气。“姐姐,我们快逃吧!”
“为什么要逃?”
“当然要逃。人心狡诈,他肯定是刚ォ打累了,现在睡一觉,养精蓄锐,然后打杀了我们。”小青很认真,不是在说笑。
白素贞却想笑,她说:“不会的,宁公不是这样的人。他睡在我们这儿,便是相信我们的表现。”
小青说:“那可不一定,他连鬼仙都杀得,我光是看便腿软了。他有浩然正气,我们伤害不了他,他当然不怕了。就像那些和尚道士,满口仁义道德。我们什么人也没害过,他们不同样见了就捉,遇上便杀。”
白素贞说:“道士为的是内丹,和尚是镇压越多,他们法力越是雄厚。宁公能从我们身上得到什么?”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囔囔皆为利往。
这道理再没有比妖更懂的了,因为他们本就“利”字当头。
小青偏着头想了想,她实在想不出宁采臣已从她们身上得到什么。
内丹?道士定了。
镇压?和尚的独门本事。
虽然宁采臣这个书生与众不同,但细想想,人家还真没有用到自己的地方。反而自己刚刚靠人家逃了一命。
这时宁采臣却在屋里嚷道:“青姑娘,如果你没事的话,就把你盗的库银还了。我知道蛇性喜偷东西,但你再偷下去,你姐姐未来姐夫的屁股蛋可就保不住了。这个天性,还是不要留的好!”
蛇从未开灵智起,便学会了偷蛋。猴偷桃,灵蛇偷蛋,这是天性,宁采臣没说错。
但正因为没有说错,小青ォ又羞又气。“姐姐,你看他!”
偷东西,白素贞也做过,比如她的那粒佛丹,只是修为日久,她已脱了本性。“青儿,宁公说的对。我等修炼为的便是解脱本性,若依从本性行事,修炼又有何意义?更何况还有李捕头在,若不还,那县官会打死他的。”
白素贞的劝比宁采臣有效多了,宁采臣也便安心进入梦乡。
小青为人指出天性,姐姐是不怨的,但是挑头之人,她却怨上了。
“哼!送你银,还落得一身埋怨。只把许仙的银送来了,自己的却留下。伪君!好,先从你的偷起。”
一路急行到宁采臣家。
想偷宁采臣家,人身是不行,五鬼也用不上。
她化身为蛇,钻了进去。
好在她只是生气,没有害人的意思,等到老人睡了ォ进去,以免吓到老人。
只是蛇是没有手的,化身为蛇,想取走两千两白银,可不简单。
好在法力虽用不得,本能还在-吞。
蛇口大张,两千两很快便吞入腹中。
看了看还有的银。小青说:“哼!便宜你了,本姑娘吞不下了。下次再敢得罪本姑娘,本姑娘便把你的银全偷光。这次只是个教训。”
小青蠕动着慵肿的身体,向外爬去。
吞食重金属可不是件好事。吞金自杀,吞银自杀,说的都是这类事。
小青虽然是五百年蛇精,但是修炼之道,可修体表,可修神魂,却修不得五脏六腹。
蛇精的肠胃即使强于人类,也强得有限。
一开始还仅仅是下坠之感,当她爬到树丛中,却已是疼得连法术都用不了了。
浑身上下无处不疼,肚更是疼得脱体不出似的。
“姐姐,我要死了!”她疼哭了。
心神不安,白素贞立即掐指一算。“不好!青儿有性命之危。白福帮我照顾宁公,我去救人。”
说完,化作一道白光而去。
此时宁采臣睡在床上,陷入了沉睡。
有气从鼻中出,有如玉柱一般。
长跑之后,慢走有助于身体尽快恢复,这是他上世知道的常理。睡梦中,用在了自己身上。气体进进出出,以缓解大量气力带来的身体负担,以及伤害。
特别是肺脏,龙气进入,其伤害之大,使得他不得不沉睡。
白素贞找到小青,落在她身边,她已疼昏过去,现出十多丈的本体。肚隆起。
白素贞施法弄醒了她,问道:“青儿,你这是吞了什么?怎么肚坠得这么厉害?”
小青早已疼痛难忍,就连说话都会带动腹痛,只能长话短说:“我吞了,银。”
一句话分两般说,都差点疼昏过去。
“你吞银做什么?莫非想自杀么?先别说话,我先帮你把银取出来。”
白素贞施法,一铊铊带着胃液的银被送了出来。
一直有传说,这蛇成精后,消化系统会变强。看看这一铊铊为胃液腐蚀的银,倒也不能说是胡说。
肚中没有了银,她ォ变化出人形,趴在白素贞怀中大哭了起来。“姐姐,我恨死他了!青儿差点就死了。”
白素贞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又怎么会吞银的?”
小青把她盗银给宁母的事说了,又说了今天是想把这银偷来,还回去。她抽泣着:“谁知道那坏人竟在家中写满了浩然正气,人家不得不以蛇身去偷。”
白素贞听了,是又好气又好笑。“青儿,你既然进了他家,你完全可以用口叼出。”
“那多慢,什么时候能叼完?人家的口还累死了。”
白素贞很想翻翻白眼,恼她不明白道:“你可以叼到床单上,然后用床单包起,再把床单包起来。这银与金是不可以直接吞入腹中的。看来你不仅要学做人,这医理我也会教你。”
卷四:序战第101章、赴宴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411:05:43本章字数:4113
小青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个方法,只是不依道:“姐姐,你欺负人家。人家做人又没有你久,还不习惯吗?”
“好了,好了,别闹了,把银送回去吧!”
钱塘的库房,她是常进常出,很轻易得便又来到了库房外。
看着库房上多挂的几把锁,只是不屑:“这凡人有什么好的?真是蠢死了,也不换个地方,多挂两把锁,便行了?”
手指一点,大将军锁是应声而落。
刚想进去,却看见库房边上不知何时竟多了副门神。小青不敢再进入,慌得退出。
“好啊!竟然敢用门神对付我!”气呼呼的小青转身便直奔后堂。
自古以来,这衙门前面办公事,后面则是办私事。
只是小青做人未久,她ォ不管为什么一个老头,一个大姑娘,全都光溜溜地抱在一起,白花花的肉儿翻来倒去。
女儿装不吓人,重新变幻成男人。
一脚踢开房门,把银往桌上一丢,大声道:“绿林好汉先前借库银一用,现已归还!”
等她出来,白素贞正等在外面。小青的做法只是让她摇头,却没有多说什么。
那边大老爷急急找来本地差人,旁敲侧击本地的绿林。
杭州有什么绿林?要说那绿林还是在山东。水泊梁山,就有绿林在。
只是山东的绿林关他杭州何事,知县大人自然不会越境抓贼,唯一不满的便是自己与小妾的内房欢事,却为他人所见。
这个亏他是吃定了。
在白素贞那睡了两天两夜,宁采臣是总算醒了。
白素贞留白福照顾他,可在他不断吞吐浩然正气下,白福一孤魂野鬼,哪儿靠得近前。
醒来后,已开业三日,铺里依然是冷冷清清,没人上门。
生意不好,只有白素贞发愁,其他人是不愁的。白素贞找他们商议,也是毫无效果。
五鬼是用不上钱,小青更是有偷,何必辛苦赚钱。
还是宁采臣看不过,给她出了主意,一是只做妇科,二是变化成老人。中医吗,鹤发童颜ォ是王道。
“公,公,不好了!”这边正商谈着,那边书局的伙计便急匆匆跑了来,上气不接下气的。
“出了什么事?”
“公,书局里有人捣乱。”
书局已是自家生意,宁采臣自然不能无动于衷。
其实自书局生意变好,他便猜到会有这么一天。
一个半死不活的书局,秀ォ还压得住,可是现在的书局光分红便超过两千两了,谁不眼红心热。
秀ォ?再有ォ,也只是个秀ォ,这样的生意,秀ォ压得住?
这不,祸事来了。
急匆匆赶到书局,看到的却只是几个泼皮。
崔老板,以及一众伙计全都伤了。
宁采臣是气急而笑:“一群泼皮也敢闹事!都与我滚,让你们主人与我谈。”
闹腾得正欢,宁采臣一声怒吼,他们全都静了下来。
一个领头的,看看站了出来,说:“宁相公请了,咱们兄弟不是为了闹事,只是求一口饭吃。”
“滚!”一群喽喽,宁采臣哪儿会与他们多说。
那泼皮脸上阴晴不定,最终仍是不敢与宁采臣撕破脸面。
宁采臣毕竟是本地人,虽然李公甫回了钱塘做捕头,但是县太爷也是对他青眼有加,为了他人之事,赔上自己,真真不值。
众泼皮灰溜溜走了,却引起街道乡邻的欢呼。
商人社会地位低下,虽然宋朝有那地位高的,但是地位高的官商哪儿会在偏僻地方开店。
而那些无根无萍的小商小贩,不仅是胥吏要上孝敬,就连泼发无赖也要赔着小心。
这也是为什么宋朝的“镇关西”那么多的原因,与其受无数无赖祸害,不如专一一霸主。
泼皮无赖们走了,宁采臣却并不放心。他是谁?他是宁采臣,泼皮无赖欺负到了他的头上,显然是极不正常的。
因为泼皮无赖的层次太低,是不可能有那胆量对他对手的。想随后跟上,却有人拦住了他。
这人一武者打扮,头上歪戴一红球。“宁相公请了,在下文生。宁相公大名早如雷灌耳,只是无缘得见,今日撞见。还请登楼共饮一杯。”
文生。这人叫文生,十**岁。本县县尉有一也叫文生。
同名同姓也许有,但不会这么巧。以宋朝制度,一般人可是不得离地远行的。
“哦!原来是文衙内。”县尉的面是要给的,治安治军可都是其职权。虽然宋朝的武职不如文职,但别人主动结交,他也不能拒人于千里之外。
打定主意,一边对话,一边放出了蜘蛛精。已经知道白素贞小青的真实身份,蜘蛛精自不好再留下。
蜘蛛精顺着宁采臣的裤角爬下,没有人看到这多出来的蜘蛛,看到了也不会在意。
文生拱手做礼道:“不敢称衙内,宁相公这边请。”
宁采臣让崔老板他们去治伤,去的自然是白素贞的铺。他则与文衙内去了。
天下名楼不少,岳阳楼、黄鹤楼……都因文人还名满天下。
文生引他去的是处新楼,名望河楼。
一排杨柳抽絮,植于河堤之上。
此河便为赫赫有名的京杭大运河。
在此等地方建楼,除了多些运河上的生意,其喧闹嘈杂的声音是不符合士们的宁静安逸的。所以这楼上也多是商贾,以及江湖豪客了。
别的士也许不喜这份喧闹,宁采臣却适应得很好,甚至这份热闹给了他几分亲切。
文衙内见宁采臣没有不满,立即热情地把宁采臣引入楼上雅间。
通体木制结构,踩上去却稳得很,没有丝毫吱嘎声。
对此文衙内很是自豪,说这楼乃是请的宫中大匠制造。
这一点宁采臣是信的,不说这楼的楼,单是楼宇雕花,没有一点儿毛刺,便知是做惯精细活的匠人所制,即使不是宫中御匠,也是工匠传家。
在以艺传家的时代,不会就是不会。像这木上雕花,不是说有工具便行了的。没有技业相承,却也是知易行难。
这处处雕花全为手工雕制,一处雕错,整根木料全毁。
这木料全为经年大木,非一二十年,难以长成。
卷四:序战第102章、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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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雅间,上书为竹。屋舍内挂有竹墨水画,旁开一窗,窗外便是那大运河。
水流声、号声、歌声,不绝于耳。
舍内是红木圆桌,桌面到桌脚皆有雕花,四方圆凳,缕花为脚。
自从他进来,这菜肴便上个不停。胪州鱼,江北的羊,江南的鸭……
天南地北,应有尽有。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宁采臣并不客气,坐下就吃,敬酒就喝。
他也不提,只是让宁采臣吃好喝好。深得吃人嘴软三味。
两日的腹饥,一顿便补了回来。
不再那么饿了,宁采臣也就有了聊天的兴致。
“这楼恐怕造价不菲。”
见宁采臣开口,文衙内也放下筷,不再帮宁采臣夹菜,而是说道:“是啊!我这楼自建好之后,多是商贾,又或江湖豪客。虽有所盈余,但却几乎没有文人士登楼。”
这是当然,窗对运河,虽有百舸争流之景,但更多的却是短裤脚力。
劳动人民最美……再等一千多年吧!
“你请我来,是想我怎么帮你?”
见宁采臣道破了自己的行藏,文衙内想了想,咬咬牙道:“只求宁公多邀些好友来我这楼上,我,我酒费全免。”
“哈哈!”
宁采臣笑了,他没法不笑,他的朋友是谁?
吕洞宾算一个,鱼娘也算,白素贞、小青、蜘蛛精……哦,还有个法海和尚。
宁采臣倒是有心把他们聚在一起,可是行吗?
这些仙、人、妖们,哪一个不是踏踏脚,毁城灭县的存在。
除非宁采臣有破坏狂,想毁了这杭州城,否则这些人是万万叫不得的。
“宁相公可是不信,我可立下字据。”见宁采臣不信,他急了,额上竟冒出汗来。
“哈哈!”宁采臣又笑了。“非我不信,而是你这楼只适合山东大汉唱大江东去,以宴群豪。”
“宁相公是说只要我使人唱东坡先生的词,我这楼便有救了吗?”
宁采臣摇摇头,见他还是不明白。“取笔墨来。”
文衙内先是不解,后又大喜过望,立即吩咐下人去买最好的笔,最好的墨。
只看他如此,便知他是不懂的。宁采臣也没有多说,只是多喝了几杯酒。
字如人,没有那种豪放之情,是写不出来好文字的。
现代人少有豪放之人,但这酒是好东西。
一口接着一口吃酒,看得文衙内都傻了眼。这人太能吃酒了,不看样貌,单这酒量,三五个大汉也比不了。
掌柜的叫出了自己东家。“东家。”
“何事?”
“东家这酒最误事,吃一些就好,吃多了,就不好了。还是多吃菜的好。要不,我再令厨切上二斤熟牛肉。”
掌柜虽然没有明说,但也够清楚了。
文衙内点点头,说:“快去。”
掌柜去了,他又进了屋。这次却不是劝酒,而是不断夹菜。“宁相公多吃口菜,尝尝我这小羊烧烤,这可是别处吃不到的。不说这羊,单是这调味的二十多种香草,我大宋便有十种没有,是我托人从外购入的。”
羊肉是好,可喝大了舌头,这什么菜也都没味了。喝酒之人又有几个是能吃菜的,不是他们不想吃,而是食之无味。
现在你就是把他舌头放进醋里,都没有味道了。
“无味,无味得很。还是这酒有味道。”
看到宁采臣提起酒壶,文衙内哪儿还敢让他再喝。“宁相公不能再喝了。”
“你是怕我醉了?”
嘴上不说,表情却是如此。
宁采臣笑道:“不用担心,这写诗用的是这个,不是这个。酒喝够了,足了,ォ能写出韵味来。”
掌柜的亲自来上菜,看宁采臣先指手,再指头,心说:这真是喝醉了!写诗哪有只用手,不用脑的。赶忙上前。“宁相公,来,尝尝本店的熟牛肉。”
这边招呼着,下人却已买来了笔墨纸砚。
掌柜的接过笔墨纸砚,又让下人去煮醒酒汤。
这掌柜倒与东家一条心,唯恐宁采臣醉过去,白白浪费了这一桌酒菜。
就像以前请的文人ォ,吃了,喝了,拿了,最后这生意依然如此。
文衙内说什么有盈余,不过是客气话。
这杭州可是京杭大运河的开端,虽有商贾吃饭,却也是便饭。真要吃,这河上花船,不比他这酒楼要强。
他这楼,若是再没起色,非赔个底掉。
宁采臣却一把抢过笔墨纸砚,阻住对方的挽扶。“不用担心!这酒为豪放之气,一两酒便是一两的豪放,一斤酒便是一斤的豪放。”
李白斗酒诗百篇,实在是太有名气了,只要是读过书的,便没有不知道的。
宁采臣虽也有好酒好诗之说,但那只是说。
文衙内听了,立时双目放光,递上一壶好酒道:“那宁相公快多吃些酒!”
他这楼缺的便是文化底蕴,而什么文化底蕴又比得上ォ斗酒诗百篇。
“快,磨墨。”一边敬宁采臣酒,一边令人磨墨。
宁采臣不是诗仙,但是酒入肚中,会让他忘了细节,挣脱束缚。什么诗词抄完文后怎么办?滚他去吧!谁记得?谁知道?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只是他真的喝多了。用手捻笔尖,捻了几次都没有碰到。
那笔在他眼中打转,他往左,它往右;他往右,它往左;他往上,他往下……
宁采臣一急,直接把笔按在桌上,笔尖落桌面,整枝毛笔开叉,已是不能用了。
“快与宁相公换上一枝笔。”
“不用!”宁采臣一摆手,把笔插入墨中。“这样更好。”
纸卷已经由小二帮着打开,文衙内更是亲自扶宁采臣过去,没办法,他已喝得东倒西歪。
也许酒鬼为人讨厌,但是那道鬼王阴气,在烈酒之下,体内却不再会有寒意。
千万年聚得的一丝至阴至寒之气,没有冻死五脏六腑,已是一线生机。
扶到纸上,以杂乱的笔尖正好做那豪气草书。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
皇图霸业谈笑间,不胜人生一场醉。
提剑跨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
尘事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
卷四:序战第103章、比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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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采臣在望河楼醉酒赋诗,即使那时代的人不知道什么“眼球效应”,也知道这绝对是个极好的宣传。
所以他一动笔,整个酒楼便全都知道了。
这也还没写完,便里三层外三层聚满了人。
刚刚写完,一髦须大汉便高声叫好。
宁采臣停下手中之笔,问道:“它好?好在什么地方?”
那汉子想了一下,说:“不知道。”
众人嘘声一片。
汉子却丝毫不受其影响,反而认真说道:“我虽不知道它为什么好,但是它就和我这手中剑一样,好剑就是好剑!”
这时宁采臣也才注意到他是个剑客。
这就够了,他写这首诗,本就是为了引起江湖豪客的注意。
宋朝就是宋朝,江湖豪客也懂诗词。
宁采臣转头便欲再写。这时,左玉郎就再也坐不住了。
这楼,左玉郎早就看上了。像他这样的人。说是官二代,关系太远。说不是,又有那么一层关系。
这层不近不远的关系让他深知官场的无情。但他那高官叔佬爷不帮忙,并不等于他不会打着旗号钻营。
经商,他不懂,但这不等于他不懂这是杭州城最好的楼。那材质那雕花,无不说明它的价值。
不过一小小的县尉,大旗之下,他又有什么不敢的。他又不是强抢,是出钱买下。
“文生,你都考虑这么久了,这楼你到底卖是不卖?”
他的出现,让文衙内敢怒不敢言。这楼是他自己亲自看着建起来的,是他第一个产业。
他父亲虽然是个县尉,但比侍郎比起来,可就差得远了。
本来对这左玉郎,他是能忍就忍,只求不惹祸上身。
他本以为这只是左玉郎一时的臆想,等他离开杭州城,也就好了。可是为宁采臣的诗一激,他的热血也上了来。“不卖。”
左玉郎一惊,他是没想到这小小杭州县城竟然有人不卖侍郎的面子。
宋朝的官员们是什么?他们是群借着官位拼命为自己聚拢产业的蝗虫。
没错,就是蝗虫。否则那么富裕的宋朝又岂会不断有人落草造反。
他现在刚为自己买个酒楼,还不是抢,就有人不卖自己面子了。
“好!当浮一大白。”这人正是宁采臣。
左玉郎脸色扭曲。“夏侯剑,你不是要做天下第一大剑客吗?我们的宁公子可也是个高手!”
他已豁出去了,为了能聚起产业,反抗者自然要打下去。他就不信,有江湖豪客打砸了这酒楼,还会有生意,还会不卖?
夏侯剑一听,双目放光,直盯着宁采臣看,仿佛宁采臣是他追寻了许久的美人似的。“宁相公,你真的会使剑。”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拿笔的手和剑的手是不同的,只一眼,他便能看出宁采臣是练过剑的。
这对他这类大剑客丝毫不难。难的是,宁采臣的剑到底会不会使?又使得好不好?是看不出来的。
宁采臣一笑,提着笔,说:“你看我像是个使剑的吗?”
这是事实,士子挎剑并不等于他会使剑,这只是士子们的像征。像征意义远大于实用。
见夏侯剑不出声,左玉郎急了,加大了筹码,大声说:“只要你帮我好好教训他。我与你的救命之恩,一笔勾消。”
他还有救命之恩?
这下宁采臣无法淡定了,斩妖除魔他不怕,但是要与武林高手们过招,他是心虚的。
这不怪他,当他想炼体却没有找到巫族炼体术时,他是打听过这世界的武学。
也不知是不是水涨船高的原因,有妖魔鬼怪横行,这武者也更厉害。什么轻功、内功,全都有。而宋朝轻功第一高手就是戴宗,日行八百里,可与千里马并驾齐驱。
眼看着他就要邀战,而宁采臣也没有想到说退他的说词。
这时,一红衣女子站了出来,蜂腰猿背,鹤势螂形,腰挂宝剑,英眉秀目,好一个峨嵋女侠。“你这汉子,怎么能欺负一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你想比剑,峨嵋十三娘与你比过。”
“噌”的一声响,一席秋水从宝剑中出。
“公子,那是秋水剑,上品的法剑。”不知何时,蜘蛛精已爬了回来。
“法剑?”
“嗯,已是快成为灵器的法剑。”
修真界有符、法、灵、宝,以划分宝物品质。
“你是说她是修真?”突然蹦出来个修真,宁采臣松了宣气。
蜘蛛精说:“她不是修真,我在她身上没有感受到法力,只有那剑上有。”
“哦,那就是捡到宝贝的一好运者。”
“也不能这么说。蜀山剑侠在修真界是很出名的。”
说了等于白说,想证明,只能看他们打上一场了。
而夏侯剑显然也对这女子有兴趣。“好!出剑稳而快,你已经可以做我的对手了。”
“少废话!出手吧!”
夏侯剑出了剑。
一个剑若蛟龙,一个剑走游凤。
狠而劲;快而稳。
从楼上打起,即使有客人在,二人却也没有伤到任何一个。
剑穿簪而不伤发,剑走臂胯而不割衣。
虽无性命之危,惊险却有。
打起来,没有半点法力波动,他们都是凡人,这点宁采臣有些失望。
他这边为没看到更激烈的戏而失望。那边文衙内只剩下一心的惊险了。“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放心吧!他们打起来不仅不会让你生意搞砸,反而会让你生意更火爆。”宁采臣已不再吃酒,而是吃起水果,腌梅子。
事情惹到他头上,他需要尽快清醒,而不是醉下去。大醉狂草是很畅快,但若说起动脑子,还是不醉的好。
姑娘的体力本就比不上男子。夏侯剑简单一剑,她都要游走,这是极耗体力的事。
就是宁采臣也看出这姑娘一点儿打斗经验都没有,总是在打套路。
更坏的是夏侯剑也发现了,虽然他破不了这极度高明的剑法,但是他可以让她累,消耗她的体力。夏侯剑的剑又重又沉,十三娘根本就不敢接。
这明明剑法高明,却施展不出来,就是宁采臣也看不下去了,再加上旁边的文衙内不断说着姑娘要输了。
宁采臣不得不多嘴道:“唉!你们总在这走道上打,实在太危险了。你们就不能找个没人的地打?”
左玉郎要的就是他们在酒楼大打出手,立即插话道:“夏侯剑,就在这打。出去了,便不算报恩。”
宁采臣转头去看他,他却以口型说道:“怎么样?你能奈我何?”
卷四:序战第104章、上房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411:05:45本章字数:4122
他竟然这样做?
宁采臣错鄂了一下,然后笑了。“看我口型,傻蛋!你就是一傻蛋!”
那边左玉郎立即就火了,腾的一下站指来,手指着宁采臣,气得浑身发抖。“你竟然骂人?还有没有一点儿读书人的气质?”
宁采臣ォ不理他,这是他自找的。骂他傻蛋,已是口下积德。
宁采臣是什么人?一个法学生。
而法学生又是什么人?
未来的一群准律师,和他斗口ォ,不是傻蛋是什么。
若不是这世界讲究得更多是圣人之语,他早就出口成“脏”了。
见宁采臣不理他,他说道:“宁采臣,你大逆不道,竟敢言王图霸业,你这是造反!”
宁采臣这下是不理都不行,不过他并不害怕。“好大一顶帽!我好怕怕。只是我怎么听说我朝并不以言罪人?”
不是清朝,没有**,只要你不真的去做,没人管你写什么。
宁采臣又不傻,若这一点都没搞清,便乱写,那上一世的法,他是白学了。
宁采臣已经是半个名人,这样的人朝庭是不会怪其乱言的,只会以为其狂放。
狂放不是罪,甚至遇上苏轼这类官员,反而会成“海内存知己”,而巧的是本朝高太尉便曾坐过苏轼的书僮。
为难不了宁采臣,左玉郎生气地对夏侯剑道:“你不是一剑破山吗?怎么打了半天,什么都没破?还不认真地打!”
这是逼夏侯剑毁东西,酒楼掌柜当时就慌了神。“拜托你,宁公,不要再出声了。”
宁采臣能不出声吗?
“我听说蜀道崎岖,人难行走。蜀中剑客更是有如猿攀蛇行。”
十三娘终于听明白了。她不再与夏侯剑在走道上争斗,而是跳上楼閣,手攀楼上雕花,于楼宇之间交手。
没了平整的地面,吊在半空中,十三娘是极其适应的。更妙的是夏侯剑借用不了腰力,手上劲道发不出来。倾刻间竟然成了棋鼓相当之局。
酒楼掌柜这ォ松了口气,因为不会再打烂东西了。
吊在空中打,夏侯剑是极不适应的。在打了一会儿之后,他从楼下跳下,不打了。
不是不打了,而是重新找向宁采臣,他的目的本就是宁采臣。现在不过是重新寻上门来罢了。
“你要干什么?”看戏正爽的宁采臣觉得不妙了。
“拔剑。”
“为什么?”
“你不拔剑,我也会出手。”
宁采臣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忽的问道:“剑客可知何为剑?”
夏侯剑看着自己的剑说:“剑就是剑。”
宁采臣说:“不,那只是个武学境界。不过是见山是山,见水是水罢了。它不是剑,剑不是这样的。”
夏侯剑点点头问道:“那你说什么是剑?”
左玉郎没想到这夏侯剑好容易聪明一回,又与宁采臣聊上了。“不要管什么剑了!赶快刺他!刺了他,我们一笔勾消。”
宁采臣看向左玉郎。
左玉郎后退半步,又立即站住。“你看什么看?”
宁采臣笑了:“这教唆他人伤害士,如果报到学官大人那里,不知是个什么罪过?”
他怕了,色厉内茬道:“我叔佬爷是侍郎!”
宁采臣摇摇头,不再理睬这已脑残的家伙。叔佬爷是官,你又不是。你再大声嚷嚷,只会增加本地官员的反感。
官官相护是不假,但你不能大声嚷嚷。这时代又不是后世,还没形成……大家懂的。
这时代的官都是寒窗苦读得来,谁也不比谁高一等。高的只是官职,又不是人。
宁采臣不理他,比起这利欲熏心的家伙来,反倒那剑客更能招来宁采臣的注意。
没错,既然现在没办法炼体,招一个高明的剑客护卫也不错。想那包拯先后有展昭、白眉大侠,又有张龙赵虎王朝马汉四个护卫。他只招一个,不算多吧?
嗯,应该也养得起。
“夏侯兄想知道?与我去楼顶谈如何?”
夏侯剑果然是痴剑的,无论左玉郎如何叫嚣,他只是不理。低头想了一下,点点头,一个纵身,便上了楼顶。
这是三层小楼。
宁采臣抬头仰望,是有苦自己知。心说:我都叫你夏侯兄了,你上去都不知带我一起上去吗?你独自上去,干什么?喝风吗?这古代剑客就是春天里的两条虫,蠢蛋!看不出,我没有内功吗?好在我有蜘蛛精。
不对!他好聪明,我若让就这么上去,那更是无法推脱比剑了。
宁采臣慢慢在桌前取了酒壶,并几个杯。看到十三娘,他走了过去。
“姑娘有礼,小生有请了。不知姑娘可否带小生上去?”
没想到,绝对是没想到。
来到这娇滴滴的美人跟前,他竟提出了这等要求。
说了这么多,又摆出一副大高手的样教训,到头来还是需要别人送上去?
郁闷,极度郁闷!
十三娘也是愣了一下,山中女可不会在乎什么“男女授手不亲”。一抓宁采臣腰带,便上了楼顶。
这楼顶开阔,视野极好,更重要的是,这里不会有人围观。
只是看着如此美丽的女带上一男,不少色中恶鬼都是恨不能被十三娘抓在手中的是他们。
特别是初上楼瓦,站立不稳,十三娘还抱了他一下。
现代社会高楼不少,但宁采臣还没试过站在瓦上往下看。
瓦房顶本就倾斜,从上往下看,又没有任何护栏,看上去,倒还真的很危险。
宁采臣没有行险,他坐在了瓦上,二话不说,先饮了一杯水酒。定定神,又给夏侯剑倒了一杯。
“我不喝酒。”他的表情一直没变过,不满、愤怒、高兴……全都没有。只有在谈到剑时,ォ会精芒直冒。
宁采臣说:“一个江湖豪客连酒都不喝,又算得什么江湖豪客?”
他还是面无表情道:“我不喝酒。酒会让我的剑不稳。”
好吧!这是一个剑痴。与其劝他喝酒,不如我自己喝好了。
一杯连着一杯。
夏侯剑静静等着,一动不动,仿佛他有无穷的耐心,一点儿也没有激宁采臣开口的意思。
卷四:序战第105章、瘟疫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411:05:46本章字数:4572
这样的人是极为不好对付的,因为他对自己有着极强的信心。如果你说的没有道理,是不可能打动他的。
宁采臣想了一下,说:“于我看来,世间之剑分五。一为剑戏,借剑之名,行玩乐之事。像我们书生便是如此。实为下乘。”
夏侯剑想了书生之剑,点头称是。他自然是看不起那些拿剑显摆的人。
与此同时,他对宁采臣的剑意也在减消。
宁采臣都说书生剑是下乘了,他这爱剑痴剑之人又怎么会自降身份,与之动手。
修炼之人,无论修的是什么。对恶意都是分外敏感的。
一道剑意总是顶着自己,总是让人不愉快的。剑意一消,他的讲解便流畅起来:“二为剑技,工巧于兵,行本之法,是为中等;三为剑艺,技升为艺,动静之间,浑然天成,是为上乘;四为剑心,百转千折,随手成剑,不凝于物,莫碍于心;五为剑无,悟剑悟天下,道法自然,则处处有剑,处赶无剑。剑客以为然否?”
根本不用问,不看他的脸色,这可是后世众人归纳总结而成。即使后世之人都会在初次听闻时,被忽悠瘸了,何况一古人。
夏侯剑果然执弟礼道:“相公之言,字字珠玑,在下今日方知剑道。相公洞察分明,夏侯谢过相公授业解惑。”
后世言论就是强大,高手又如何,还不是瘸了。
宁采臣点点头,一副大宗师,天下事全在心中的模样。做戏做全套。
人生啊!人生有时不是你想装13,而是生活逼得你装13。
只是好景不长。
“相公既如此知剑,想必剑道也是不凡。夏侯不ォ,若领教相公剑法。”
这是个痴人,绕了半天,又转了回来。
宁采臣看着手中的酒,实在是吃不下去了。
这人怎么这样?说了半天,还是要打。就是不看在我是读书人的面上,也该看在我喝醉了的份上。
宁采臣看看左右,一个痴人,一个是被他忽悠瘸的。
这想瘸的不瘸,不想瘸的瘸了。
这楼顶之上竟无一通情达理,观看细节之人。
道一句:“你醉了!”能死啊!
夏侯剑是一个说做就做之人,前后已三次,他不会再做通知。这一次,他直接拔剑相向。
宁采臣立即以剑鞘相挡。
夏侯剑皱了一下眉说:“宁相公还请出剑!”声音大是不满。
如果我这剑鞘里装的是剑,不用你说,我也会用出剑。你武功再高,还能高过仙剑不成?问题是我这里装的不是剑,而是把伞,雨伞。
夏侯剑嘴上说着,手上再不留情,他要逼宁采臣出剑。
只是这一剑他却刺歪了。
不要怀疑,十三娘没有出手,她已被宁采臣忽悠瘸了,也想看看宁采臣的剑法。更何况宁采臣刚ォ阻挡夏侯剑的分明也是剑法。
是夏侯剑挥不出剑,他额上出汗,面色死灰。人更是倒在瓦上,直溜溜往下滚去。
“快救人!”
宁采臣的话,蜘蛛精是不想救,十三娘是听到已来不及了。
“砰。”
身直挺挺从楼上掉下。
“快带我下去!”
下去后,宁采臣更是立即找人用桌架了夏侯剑去白素贞的医馆。
三层楼上掉下来,宁采臣不知这时代的医术如何,但他知道白素贞是一定有办法救他的。
至于左玉郎在夏侯剑掉下来的瞬间,便本持着好汉不吃眼前亏逃了。
到了白素贞的医馆,却发现不知何时这里面已多了不少的客人,不,病人。
夏侯剑由白素贞带去治疗。宁采臣却在想:是我想错了吗?这中医也不再注重年龄,而注重美女了吗?
宁采臣说:“生意不错啊!”
白素贞安置好夏侯剑,一脸严肃道:“我倒希望没有生意。宁公,这很可能是瘟疫。”
什么?
古代最可怕的是什么?
不是战争,也不是灾荒。最可怕是瘟疫。
战争、灾荒之下总有人活,但是瘟疫,却几乎必死。
“怎么会起瘟疫,又没有战争……”宁采臣表情很严肃,却突然说不下去了。
白素贞说:“看来宁公也想到了。各种邪气又哪里比得上地府。你那送来的朋友,身体已没有大碍,但他同样染上了瘟疫。”
宁采臣说:“用柴胡、艾草、石膏,不能治吗?”
白素贞说:“想不到宁相公也是懂医的。”
“不,我只是在书上看到。”艾草、石膏都是后世之方,这时代有没有,宁采臣不知道,只得假借于书。
好在白素贞没有追问,反而摇摇头道:“不行。这五疫之气来自地府,单单是人间之药,恐怕是平息不了这里瘟疫。”
那怎么办?
宁采臣在问。京城也有人在问。
不同的是郑贵妃问的是大皇为什么没有死?
同去的都统说:“回娘娘,据法元老和尚临死前说是龙气反噬。”
听到龙气,这华容尊贵的女人身体一抖,愤怒道:“那他更要死!去,去金山寺去请他的师弟法海去。”
“娘娘,那里我也去了。法海和尚闭关,不问世事。”
“那你不会派兵逼他出来。”
“娘娘,我派了。可那和尚说,争储之事本就是师兄做错了,真命之人,又岂能灭得。”
“他是怎么知道的?”郑贵妃花容失色。
再得宠,杀的是皇也是通天大事。十五年前那一夜,她几乎没让任何人知道。
莫非世上真有真命?
她不敢轻举妄动了。
法海没有去吗?不,他去了,他不仅去了,还落脚于杭州西湖灵隐寺内。
站于石台观此地龙脉。
太弱了,龙气反噬,只是灭杀师兄,却连本宗气运都未波及。
“佛祖,炎黄气运将尽了吗?还会不会有人皇出?若果炎黄气运灭绝,那这天下又将是何人之天下?法海所做所为,又有何意义?”
法海的质问,就是佛祖也回答不出。
“法海。天地大劫,天机混乱,是结束,也是开端。混乱红尘,己身不渡,何以渡人。”如来叹息。
法海:“佛祖,那法海所为是对是错?莫非要像师兄那样,镇压妖魔,增加法力?”
佛祖:“痴儿,痴儿。上一世你便为妖所误,盗去本命舍利,从而错失果位。因果不解,业障不息。”
如来没有说他对,也没有说他错,只是让他自己选。
可是他真的很难选。特别是看到由于他师兄,使得五疫之气充斥杭州,而妖怪们却忙着救人。
他的心,静不下来。
不悟前生,法力再高,也不过是一二十多岁的年青人罢了。
卷四:序战第106章、各方行动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411:05:46本章字数:4200
又一周结束,新的一周来临,努力进步中……感谢莋莪洎己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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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是起了瘟疫,地方上的三皇祖师会也忙乱起来。
祭拜地皇神农,召集众位医家已求解决之道。
白素贞是没人请的,她虽然医术高超,但终归是个女。更何况她也不是三皇祖师会成员。
三皇祖师会祭拜神农,毕竟他是第一个用柴胡医治瘟疫的大夫,更是人族之祖。只是人祖此时,自身难保。
三皇不出人皇洞,便不沾因果。
但因果之外,还有气运。
每当人族大乱,先坏的便是龙脉气运,不是大瘟便是大疫。龙脉气运中也人皇气运,这气运一变,三位人皇也是想助都助不得。
不能下凡的他们,是改不了龙脉气运的。若这时还出手,便是逆天而行。
人皇洞既是尊贵所在,又何尝不是限制牢笼。
不出事,动不了;出事了,还是动不了。
不过没有三皇祖师会,白素贞行事更方便,不用报备自己如何治病。
宁采臣也把自己知道的都用上了,更从家中取来了银。
不过也好在这次取了银,否则宁母看少了两千两银,非急死不可。
宁采臣自己取了银,又叮嘱宁母注意事项。吃水,要用家中新打的井水;水要烧开,ォ能喝;家里全都洒上石灰……
等等,只要想到的,全都叮嘱一遍。不仅家中,村中也是,叮嘱了村中三老。
瘟疫是大事,三老自然不会反对。安排了专人,只要有人发病,立即送去白素贞的医馆。
众人这么一忙活,宁母是以为宁采臣把银用去了,因为她听说了宁采臣在白氏医馆舍药的事。
而宁采臣是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件事。
药散出去了,但是杭州城的病人却不仅没有减少,反而不断增多。
而且很快便有“家家有僵尸之痛,室室有号泣之哀。或阖门而殪,或覆族而丧。或以为:疫者,鬼神所作。”
整个杭州城又现鬼域之态。
白素贞没有办法,宁采臣也没有办法。只能去求吕洞宾。
宁采臣就不明白,人道之威,他不是没有见过;人道之广,他更是知之甚深。
可为什么现在却演化成人道不敌鬼道。
人道为道祖一尸化身,他是信的。
天、地、人,三道并称,道祖本尊合了天道,那么能与天道并称的也只有道祖三尸。
既然这其中有道祖在,却仍不敌鬼道,一定有什么是他所忽视的。
宁采臣还没有想过,却一儒士拉了他就走。
“你这人……你是吕祖?”
“嘘,我现在就一落魄书生。”
“你来了就好了。”吕洞宾不仅是神仙,他还有医术的仙职。这是宁采臣实在没有办法后,打听到的。
“这事,我来也没用。走,带你去看场好戏。”
由于有三皇祖师会牵头,府县点头,杭州城内外是有不少人募捐的。很有几分一方有难,四方支持的架式。
这么多人慷慨解囊相助,场面是很感情。但是人道不敌鬼道的事实,只能让人更加失望伤感。
这类景像,宁采臣并不想看,因为他已看得多了。他只想知道:“吕祖,为什么不行?”
他这有医术仙位的仙人都不行,那么谁还行?
吕洞宾没有回答,而是指向运河,说:“你看河中那女。”
运河上,距岸十米左右,有一渔舟,渔舟上一老翁操桨,二八芳华女亭亭玉立于舟中。舟上有布帆,风吹不动。上书:怜一城疾苦,愿以女儿身筹资,投铜钱中奴者,结为夫妻。
宁采臣说是不想再看,还是看了。“真是女性英豪,竟不惜己身。单这一点便远强于某位神仙。”
吕洞宾苦笑:“不过是老手段了,世人却仍是趋之若鹜。”又感慨道,“一个小小的手段,便引渡万千信徒。果然是慈航最渡人。”
他在说什么?又意有何指?
吕洞宾说:“你可想救这一城百姓?”
“自然是想的!”宁采臣有想意气。不想,来找他干什么?
虽然凡人都想与神贴近。可大劫之中,一知后世大致走向的凡人,是绝不想成为众神的焦点的。
“如果想救,就听我的。给,用这枚铜钱丢她。”吕洞宾变出一铜钱。
宁采臣接过钱。“大唐甬宝?还是个假币?”
吕洞宾:“那是当然。投钱便是投信仰,投**。收集信仰以渡大劫,大家都这么做。这没什么。道家杀妖取内丹,佛家镇压得愿力。本大仙可是道家,又岂能助她?”
宁采臣说:“道家杀妖取内丹,佛家不过是镇压。听上去,这佛比道好?”
吕洞宾叹息:“世人皆如此。一个杀死,一个永世镇压,谁好谁坏?不是自己,又有几人说的清,理的明?好了,你只要投中她,我就告诉你医病办法。”
“等一等!”宁采臣想起来了。“这位不是南海观世音吧?”
这吕洞宾除了与白牡丹有纠缠外,另一个便是这南海观世音了。
后世书上有记载,这观世音集资造桥,使的便是让人投钱的这一招。而破坏者正是这吕洞宾,吕祖,吕大神仙。
“等等,这佛道之争,我可不参与进去。”
好家伙,佛道大战啊!
他还没活够呢?
走人道,没有散去一身浩然正气,成为吕洞宾的徒弟,便是表明立场了。师父都没拜,却成了冲锋急先锋。那ォ是真的傻蛋。
“什么佛道之争?这佛本是道。再说就是大劫,也还有一二百年,现在不过是准备期。”
“真的?”宁采臣想相信他。但是上一个丢中观音的被做成了石像,做了一对能看不能吃的夫妻。
神仙的信誉似乎也不那么好。
宁采臣不信,吕洞宾很无辜,小声道:“告诉你个秘密,我与她做对,根本就不是什么佛道之争。是衣服之争。我与他都爱红装胜男装。这叫冤家路窄。”
“真的?”
还别说,还真有这可能。一个喜欢变女人,一个直接变女人。可不是冤家路窄吗?
吕洞宾是开玩笑的,但他发现他的玩笑竟然真有人信了,这就不那么好笑了。“啪。”
吕洞宾伸手一拍宁采臣的手,那铜钱直飞了出去。
卷四:序战第107章、不着调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411:05:47本章字数:4231
“你……”宁采臣是不满的。老实说,他绝对没有做好得罪观音菩萨的准备。
虽然传说中,这观音菩萨人很好。但是拜托……
那是传说。
真实如何,除了与他们同地位神,人是不知道的。
不说别的,单是这镇压妖魔,佛门说法是慈悲。但如果不是吕洞宾挑破,谁又知道这镇压的妖魔会成为佛门的伽蓝护法,是既收获了法力战力,又收获了念力。
吕洞宾说:“这不怪我,谁你真的相信我喜欢女扮男装。”
“那是你自己说的。”
“我说你就信。我还说这观音是为了收集信仰,你怎么不信?”
“我信。”宁采臣是真信。神如果不是为了香火念力信仰,还能为什么?
后世的推测,加上他掌握的人道证据。这是真的。
真信,还是假信。一个神是知道的。
华夏的神话传说与西方不同,华夏的神一直以来都是以无须人类信仰出现的。
封神前是真的,封神后……
吕洞宾见宁采臣说的是实话。“好了,你担心什么?他的佛法还是很厉害的。只要你心有邪念,那铜钱立即便会为其佛光所阻。”
佛门有佛光,这佛光可以让人看见,也可以不让人看见。显然她现在的佛光,凡人们便都看不见。
只有吕洞宾这类仙人ォ能看到她的小把戏。
道道佛光包裹住铜钱,吸干刮尽上面的念力**,然后便落入船中,她的裙角周围。
菩萨这类佛门高人不是说他们不能镇压妖魔,转化成佛力,而是因为这天地间值得他们镇压的妖魔太少了。
他们是不能抱持蚊再小也是肉的念头,因为这样一来,下面的人便没有妖魔好镇压,佛门也就断了根基。
可信众不同。一个也许很少,但千家香火万家念头,便是极大的收入。
唯一缺点便是妖魔不死,凡人百年便化了土。
八百旁门,佛门**,仅仅是妖魔一项,他们便占了多大的优势。
眼看大劫将临,佛道均做准备。吕洞宾实在不想成为代佛门上一榜之人。
静,突然,热闹的人群静了下来。
抛铜钱的吆喝声没了,铜钱落进水里,落入船舱甲板的声音也没了。
转首望去。
女低头看着落在自己肩上的铜钱,一双佛目寻找过去。
只一眼,她便看到了吕洞宾。
什么感觉?
我已抛下肉身,布施天下。你吕洞宾却三番两次找我麻烦。
女人生气是可怕的。一个从男人变做的女人更加可怕。
至少宁采臣能看出吕洞宾怕了,他打算逃。
轻轻一脚。宁采臣发誓,他真不是故意踩上吕祖的衣摆的。
这么一点儿的耽误。女没了,老翁没了,吕洞宾也没了。
宁采臣?
宁采臣掉头就回去,回到白素贞的医馆。
白素贞为了许仙敢和法海这人间罗汉拼上性命,不知道我们现在的关系,她愿不愿意为了我这个叔舅,和观音菩萨斗上一场?
回到医馆,没到看到白素贞和小青,反倒看到了许仙和十三娘。
许仙是来帮忙的,十三娘也在帮忙。
许仙帮忙,宁采臣可以理解,可是十三娘怎么还没走?
“十三娘,你怎么还在这儿?”宁采臣问道。
“仙芝哥哥。”她先是一喜,遇上宁采臣,她的剑法进步不少。宁采臣还不像她山上的师父一样,使得她有些好奇。嘴儿又甜,当然没人会赶她走。
“仙芝哥哥,我这次下山是来找机缘的。师父说我在山上不能开悟,如果再没有机缘助我开悟。我这辈都可能踏不上仙途,大好仙资便浪费了。”
好吧!十三娘的年龄实在吓人,今年十三岁的小姑娘发育得都赶得上御姐了,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
后世之人可以说是吃激素堆的,可这是古代。古代人不应该发育得很晚吗?
她甜甜叫声哥哥,宁采臣更是不好赶她走。“那个机缘在这儿?”
杭州将为不久的宋都,说这儿有机缘,倒也说得过去。
小姑娘看看四周,小声说:“仙芝哥哥,你知道我在这儿找到了什么?”
“什么?”
“妖气。”小姑娘骄傲得很,仿佛是向大人炫耀自己本事的孩一样。“我估计这儿有妖,还是大妖。只要我斩杀了那妖,夺得妖丹,相信这就是师父说的机缘了。”
宁采臣……已不单单是吃惊可以表述的了。
在白素贞的家中说着斩杀妖精,夺取内丹?
这和跑到妖怪洞中打劫,又有什么不同。
佛门镇压妖魔转化佛力。道家斩杀妖魔,夺取内丹,炼丹修炼。这些他都明白,也理解。
可是在白素贞的药馆里……
好吧!白素贞是个好妖。可是好妖也应该不会不在乎自己……不对,好像那些好妖们是真的会贡献自己的妖丹。可人好,不等于是可以欺负的理由。
宁采臣小心问道:“十三娘,你发现那是什么妖了吗?”
十三娘摇摇脑袋。“不知道。”
宁采臣松了口气说:“那就好。”
“仙芝哥哥有什么好?”
“你仙芝哥哥是好不了了!”一声怒喝,吕洞宾张一双斗牛似的眼珠闯了进来。
显然菩萨与他,有了一场极为“和谐”的交流。
十三娘见一儒生来找宁采臣麻烦,立即挺身而出。“你是什么人?不知道这是后宅,外人是不能进的吗?一点儿礼貌都没有。”
宁采臣怕吕祖下不来台,立即劝走了十三娘。
只不过十三娘的一嗓,倒也打下了吕洞宾的气势。
小姑娘走了,他已发不出火来,只是说道:“你说说你宁采臣还算什么读书人。踩我衣摆也便罢了,竟然独自一人逃了。也不知你那浩然正气是怎么得的?”
许多人都以为浩然正气是读书读来的。这也不算错,但是若读几本,再领悟一下,便能有浩然正气,那这浩然正气也太不值钱了。天下也必将满是浩然正气者。
其实这浩然正气与天道功德玄黄之气一样。于天道有功,这天道便会降下这功德玄气。
那于人道有功呢?衍化了人道呢?
卷四:序战第108章、机缘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411:05:47本章字数:3981
说白了,功德玄黄之气,万法不侵。这浩然正气便是人道的功德玄黄气。
再加上这浩然正气对诸邪的克制,以及后来拿鬼气当柴烧的能力。人间道很有可能是道祖的恶尸。
这猜测,宁采臣以为是**不离十的。地道厚重载德,生万物以养人,怎么看也与恶尸不搭边,反倒很像是善尸。
而以正统的斩三尸术来看,时间上也是一致的。对战罗喉,执掌地道,斩了善尸;化身人身,斩了恶尸;自我尸本尊合道。
有哪个不符?
道祖说过斩尸要有配套至宝。可天地至宝,洪荒都有出现。那么道祖斩尸用的是什么?
如果是后世,宁采臣的观点绝对是可以拿到洪荒论坛上辩上一辩的,但是面对吕洞宾……
宁采臣想了一下,说:“至正至刚,可以凝聚浩然正气。公平,同样可以。佛道之争如此广大,哪是我一人族可以插足的?”
虽然这解释解释不了人族读书,衍化人道,在书上留下浩然正气的事实,但至少也是个说得通的解释。
更重要的是,实话实说之下,人道将居于仙道之上,而他这个走人道之路的幸运儿,也将成为姜牙,人道业位执掌者。
为什么非要姜牙分封众神?为什么非得让姜牙下山?为什么不引姜牙入仙道?
一切一切全都解释得通。
不同的是姜牙背后引导,有圣人撑腰。他宁采臣有什么?
有人不想做神,可有更多的人想做神。他能怎么办?全答应?
他有那个本事吗?
他除了埋藏心中,谁都不说,还有别的办法吗?
人道未大成,他只是个小蝼蚁。
等他有御封众神的本事后,他相信他也不会再怕了,至少到那时大多数人威胁不了他了。
一句公平,吕洞宾是哑口无言。过了好半响,他ォ说:“你这人,忒没良心。你可知道为了你,我拼了老命ォ从菩萨那讨来慈航普渡佛光。”
“为什么?”宁采臣是真不知道他竟然还从观音菩萨那讨来了慈航普渡佛光。
吕洞宾说:“你不会以为你渡过了人生四苦的死,便可以了吧?你就没想过不渡完这人生四苦,你的身体是会老,会腐朽的。到时ォ是生不如死!”
“谢谢!”
老实说,宁采臣是真的没有想过。他以为没了死,自己就不会死了。却忘了生老病死是并列的,只想自己身体不断老化腐烂却死不了,他就打了个寒战。这谢是真心的。
宁采臣太认真,吕洞宾反倒不习惯了,摆摆手说:“这事你就不要谢了。其实也是她不想让你站在她庙里,做她第二任丈夫。”
这事,宁采臣想想也就明白。不拿观音菩萨当神仙,当成一个叫“佛门”的跨国公司一公关小姐。第一次从信徒中选丈夫,这叫贴近信徒。可要是有一个以上的丈夫,这名声可就不好听了。
宁采臣说:“这我懂,菩萨还有什么指示吗?”
“你怎么知道还有?”
宁采臣笑笑,这么简单,哪用得上搭上一道佛光。
吕洞宾的话也证实了这点。
佛门每次布施的条件,其实都是誓言。誓言完结,道行上升。反之,则降。
这也是近些年,道不如佛的又一原因。
当道士门枯坐深山,努力炼气培元时。和尚们,镇压下妖魔,法力便来了;发发誓言,道行便上来了。
一个需时几百几千年,另一个几十年便成,怎么斗?
吕洞宾说:“我倒希望你不答应。这样他的誓言完成不了,我倒要看看,他誓言反噬之下,还有多少道行?”
“不,我答应。”
宁采臣一答应,慈航普渡佛光便钻了出来,直往宁采臣天庭扑去。
吕洞宾手一指,定住佛光,诱惑道:“你再仔细想想。平白无故多了个大老婆,还是必须供起来的大老婆,以后你娶妻还要先告知她。她不同意,还不能娶。”
“吕祖,我答应了。”宁采臣决心未改。
吕洞宾上下认真看着他,叹气道:“唉!仙芝,你变了。变得会为自己打算了。”
宁采臣说:“人总会变的。百年不变,千年也会变。”
这点吕洞宾同意,他放开了那道佛光。人生四苦不渡,又死不了,这ォ是真正的痛苦。
可是仙佛术法不同,仙道渡不出人生四苦。而修仙问道,宁采臣现在又做不了。也许永远都做不了。
那佛光入了天庭,却为《黄庭内景经》所吸纳。倾刻间观音菩萨便失了佛光感应。菩萨皱皱眉,只以为是吕洞宾动的手脚,并未多想。
多想也没用。谁能想到竟然会有人用文字记录了三千大道,更伪造出了一线生机。
即便文字有如许诺大神威,可又有什么能做到?就是道祖也只是以身合道罢了。
他们佛门也有文字神通,却也是不多的几字,也不是所有。
佛光入体却没有渡出任何一苦,是意料中事。若这么容易就渡出,也称不上人生四苦了。
没有渡出,宁采臣并未灰心,反而想到了十三娘。吕洞宾对十三娘,岂不就是一场机缘。
“纯阳仙师,你看刚ォ那姑娘如何?”
宁采臣这样说,摆明是为吕洞宾找徒弟。
这仙道传承可不简单,相反,反而严得不像话。比如八仙之一的曹国舅,宋神宗时便入了吕祖的法眼,可真正引渡,却是到了元未明初,跨度几百年。
十三娘一边在熬药,一边却也在偷偷注意这边的情况。前面的话她怎么听都听不到,现在听到了,却让自己拜一老头为师,她当然不满意。“仙芝哥哥,十三娘ォ不要这坏人的机缘。与其跟他学,还不如跟仙芝哥哥学。仙芝哥哥可是个大ォ!”
她骄傲地向吕洞宾炫耀,仿佛说的是她自己似的。
她真是有眼不识真神。
不过想想狗咬吕洞宾……
我们的吕祖似乎做神仙做得并不成功,总是那么容易为人所误会。
误会多了,吕祖自然不会在意一个小姑娘的童言。反倒认真看了看十三娘道:“这小姑娘说的不错,她确实应该跟在你身边。”
宁采臣一下急了,这么大的仙缘,如果不是他现在修不了仙,他是绝对要做仙的。虽然受人道束缚,但至少是个仙。更何况世生万物,相生相克。仙、神、佛道若不受限制,哪儿还有凡人活路。
卷四:序战第109章、佛光消鬼气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411:05:48本章字数:4130
“吕祖,她可是蜀山弟,同出一门,就不能提携一二?”
吕洞宾说:“我现在正是在提携她。”
不明白。
“她已中了五疫毒气,现在正需要你救助。”
“我?”越听越不明白了。
吕洞宾说:“这疫气本身并不厉害,但是与地府鬼气结合,人间药已是医治不了。”
“那怎么办?”宁采臣没想到拦下了鬼王,可仍是让人间大病一场。
吕洞宾说:“就看你舍不舍得了。”他话中有所指。
宁采臣不傻,反而很注意细节。
一边是鬼气,一边是刚刚得到的慈航普渡佛光。
这和尚都能引来鬼气,没有道理菩萨引渡不走。
“你是说慈航普渡佛光。”
“你舍得吗?这世上能渡人生四苦的并不多,最好的便是接引佛光、普渡佛光、大自在佛光,以及如来的多宝佛光。这每一道佛光都是法力修为精华所现,得之不易。失去了,便很难再得到。不仅对凡人如此,对我们这些仙神也是如此。而且自从封神一战后,再没人见过接引佛光。”
这是一个自己利益与大众利益的选择。
不,这不叫选择。任何一个现代人都知道如何选择。
自从后世国朝由“伟人”亲点,抬高曹操的地位后。“宁我负天下人,不愿天下人负我”,便大行于大江南北。
同胞都可背负,更勿论这不过一穿越的小世界了。
如何选?
还用选吗?
但是十三娘慌了。
或许她有仙资,或许仙资让她聪明过人,但她毕竟是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她下山是为了机缘,是为了做仙人,是为了御剑飞行,不是为了求死。
僵尸之痛……僵尸,她都见过,她不怕……
可那是别人身上,不是她自己,她自己是绝不愿意变成僵尸的,她不希望自己腐烂掉。
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仿佛为人所丢弃的小狗一样可怜,眼巴巴盯着宁采臣看。
宁我负天下人,不愿天下人负我。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曹操不是那么好当的。
心随意动。《黄庭内景经》打开书页……
“驾大般若之慈航,越三有之苦津,入普贤之愿海,渡法界之飘溺。”
慈航普渡佛光不过刚得,便又冲天而去。
普陀落伽山潮音洞。感应到自己佛光,掐指一算:“善哉善哉,功德无量!驾大般若之慈航,越三有之苦津,入普贤之愿海,渡法界之飘溺。尘归尘,土归土,鬼气归鬼域,去。”
佛指轻弹,震散冲天而去的佛光。佛光化佛雨而下,洗涤一城鬼气,入地而去。
此地龙脉龙气抬头,似乎是等人间御令。只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
龙气指向宁采臣,似乎是问他,同样性质的力量,为什么不打了?
宁采臣没有回应它。
没人做主的龙气仿佛是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瘪了下去,盘卷着,有如缩头乌龟一般。
“宁哥哥,十三娘不舒服。”话没说完,人便倒在了地上。
“吕祖?”
“去了鬼气,她身上的仙力已不再护持于她,她的瘟疫犯了。接下来,只要以治疗普通瘟疫的手段便行了。”
吕洞宾离开了。
没有仙佛参与其中,病也好治了。
白素贞小青回来,带来了大量的药材。
宁采臣没有问她们哪来的那么多银。小青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白蛇与青蛇是没有收入的,在还了她们偷来的银后,用的都是宁采臣的银。
两千多两,看上去不少。但是扣掉众人吃喝,她们买衣服手饰未付的钱。再加上大瘟之下,病人又多,又不收诊金。能买到的药并不多。
为此,她们不得不远处山东,辽国、金国。
一次偶然,竟有山贼把主意打在了她们头上。那批山贼悲剧了。
一路上的山贼更是悲剧,全为小青劫了。
二百七十辆大车,三十辆装满了金银,八十辆药材,余下全是粮食。
偷也好,抢也罢。小青一路上是闹了个天翻地覆。她也讲的很开心。只是看到宁采臣冷着一张脸,她ォ住了声。
“你们来看。”从窗内,宁采臣指着窗外的许仙道,“他只是个凡人。与你们不同,与我也不同。一点儿小事都能吓死他。白姑娘,我知道你是想报恩。可我就怕你报恩不成,反害了卿卿性命。”
白素贞低着头,自从许仙跑来帮忙,她就观察过他的性,他是一个一只死老鼠都能吓得跳起来的人物。
现在虽然病倒了,但真正地大难却已过去了。正好借此机会说清楚。
白素贞说:“宁公是说我不应该报恩。”
“不,报恩是应该的。”虽然后世见多了恩将仇报、狼心狗肺,但不等于他会阻止别人报恩。
也许白素贞的报恩不那么纯洁,夹杂着太多不应该有的因素,但是报恩本身总是真的,这并不是假的。
宁采臣说:“报恩是应该,但也要讲究一下技巧。要么,你们收敛一下性,完完全全做个普通凡人。要么,调教许仙,让他的胆变大,这样也行。不过不管怎么做,小青姑娘,你的性要好好改改!”
低着头不出声的小青一下抬起头来:“为什么?偷,你不让。可我抢的是坏人。这也不行!”
小青不满。
宁采臣说:“我说的不是这事。我是说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化成原形去捕老鼠。你知道你这样做,会把汉文吓死的!”
“可老鼠香甜吗!”
“那你化原形去我家干什么?”
“这你也知道了。”小青做惊讶表情,瞳里却全是喜悦,以及幸灾乐祸。
“青儿。”白素贞摇摇头。
宁采臣不知道她们是不是还有什么秘密,他现在也不想知道,他现在够烦的了,观音菩萨就不说了,十三娘还等着捉妖,就是夏侯剑病好之后,恐怕也不会放过他。
宁采臣命令蜘蛛精去对对左玉郎,到现在也没见蜘蛛精人影。
“不是我知道,是村中的孩看到。幸好小孩不懂事,告诉大人有大蛇,大人也不在意。否则以你的体形,绝对是一场恐慌。”
卷四:序战第110章、王道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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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解释,可这种解释,却不是小青预想的。她失望,真的很失望。
失望是一种情绪,她不说,别人很难猜到。
而小青的失望,就连她也不知为什么。
一开始,她的目的是极其明确的,用人类最喜欢的钱看他出丑。
可是大瘟到来,慷慨解囊的宁采臣,让她知到宁采臣不是一个爱财的人,否则那么多的钱也不会拿出来了。
当时她还很高兴宁采臣一无所知,她也不用出丑了。可当宁采臣知道了,她竟是一种失望的情绪。
白素贞是认真考虑了宁采臣说的。
确实是如此,一个胆小的丈夫做什么都不方便。
“宁相公言之有理,这事素贞会记在心上,开始磨练于他。”
有她这话,宁采臣也安心不少。
只要许仙不出什么事故……
许仙又在干什么?
踩在凳上,于门楣之上,贴上一张张的黄符。
“汉文,你这是在干什么?”
人胆小不说,还尽出状况。这是个妖魔鬼怪的世界,也是仙佛的世界。
一道灵符贴上,无论哪个妖魔鬼怪现了原形,都能吓死你了。
宁采臣的不满,许仙还以为是书生对鬼神的不信。“叔舅,我打听过了。这王道长的灵符真的很灵的,不少人家自从贴上他那灵符后,瘟疫便好了。”
说着,又故意避过白素贞说:“我是担心白姑娘这医术不精,砸了招牌。”
“哈哈!”宁采臣大笑起来,这白素贞的医术不高?怎么听,怎么觉得那么想笑。
“汉文哪!这媳妇还没娶进门,便知道心疼人了?”
许仙脸色一红,低下头去。
而白素贞表面上听不到,实际上是听得一清二楚,也是羞怪得瞟了宁采臣一眼。小声说:“这怎么做人长辈的?”
宁采臣又是一番大笑。
笑声方起,他立即又停下来。“王道长?哪个王道长?”
这白蛇传中,最有名的王道长要数王道陵了,这只蛤蟆精绝对是损人利己的典范。
“我不知他叫什么?”
“那他在哪处道观。”
“不是道观,是十里地外三阳村土地庙。”
宁采臣没法淡定了,土地公庙是他的禁地,也是他一直所关注的。
“白姑娘,可否与出去一趟?”
“宁相公,有什么事吗?”宁采臣那么严肃,弄得她也紧张起来了。
宁采臣别看是个书生,浩然正气不说,他竟然还有南海观音菩萨的佛光。
这佛光是佛门仅次于舍利的存在,不是佛门中人,几乎是不可能拥有的。
唐朝时,她为了获得佛光,不得不去偷。
偷?宁采臣不是她,想从有修为的得道高僧那儿偷取佛门舍利金丹,根本是不可能的。
而慈航普渡佛光又一直只有南海观音菩萨有,也就是说那佛光是观音菩萨给的。
这么深厚的背景,就是白素贞也不敢等闲试之。
现在宁采臣表现得这么严肃,直觉上,便是有大事发生了。
宁采臣说:“我怀疑有妖怪祸乱人间。”
这问题……白素贞与小青互相看了一眼。“好,我们姐妹陪你去。”
妖怪祸乱人间是正常的,但是妖怪除妖,却要顾虑妖族的反应。
如果因为除妖,搞得自己里外不是妖。这代价着实有些大了。
一个简单的决定,其实是做了重大的牺牲。
小青修炼的日浅,没有接触过有传承的妖族,所以她不仅不介意去除妖,反而没心没肺说道:“是哪个大胆的妖怪,竟然敢来我们姐妹上惹事,非灭了它不可。”
听话听音,是不是野妖,一听便知。划地盘什么的,这是野妖,是生物本能。
小青又说道:“宁公,竟然去除妖,不如带上许仙,让他也开开眼界,不要那么胆小。以后我捉老鼠吃,也不用避开他了!”
她这是想让许仙死。
宁采臣大吃一惊。一副骷髅都能吓死他,还亲自见妖……
幸好白素贞眼明手快,一把抓住了她。告诉她凡事要慢慢来,不可操之过急。
小青很不高兴,因为她觉得她的办法是又快又好。
到了土地公庙,听到庙中道士大言不惭:“这是贫道从老君那儿求到的灵符。我这灵符一到,五疫避易。大家也感觉到现在疫气少了许多吧!这全是我的灵符神威……”
“这道士满嘴胡说!分明是宁公以佛光化解的,与他有什么关系?不行,我非得揭穿他不可!”小青气呼呼地冲了进去。
对小青火烧火燎的动作,白素贞是摇头叹气。
小青进去的动作很快,出来的更快。她的脸上,惊容不定,仿佛是见到了债主。
“青儿,怎么了?”白素贞很关心。什么人会让小青这么害怕,什么都不做,转身就逃。
“姐姐,是那人,那个蛤蟆精。”
宁采臣听了,不解道:“这不正好吗?你先天使克制于他。”
“你不懂。都怪你,那丹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怕他。”
她在说什么,宁采臣不懂了。
小青说:“咱是盗亦有道。偷东西,便不取人性命。”
这什么是什么?小青又偷谁的东西了?
去年的蛤蟆追蛇,他早忘了。
不,不是忘了。是太经典了,以致于他一直没有与小青联系上。
蛤蟆追蛇?
还能不能再考张点!
这件事白素贞知道,对小青来说是盗亦有道,但却也暗和妖族的规矩。即,一方未得罪,未下死手。不得伤其性命。
这是妖族为了妖族不灭的一项措施。妖族之间相生相克太多,若任意打杀,都不用和尚道士出手,妖族便完了。
知道白素贞不方便出手,宁采臣自然不会强人所难。
重要的,他知道这庙祝是妖了。
一直以来他都过分关心谁接替了这土地公之位,却一直忽视了庙祝这个职位。
这王道陵打的一副好算盘,不接土地公神位,却以庙祝身份入驻,这土地公庙的一庙香火都是他的,用不着向任何人上缴,真是好一个无本买卖。
卷四:序战第111章、怕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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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注意土地公神位,宁采臣实在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妖出现。
“这位道长,这是家中人从你这买的灵符,退还与你。你把银子还给我。”
妖怪不为恶,宁采臣也不愿与他们相斗。
只是收刮些钱财、香火,这算不上多恶的事。不见菩萨也这样做吗?
只是李公甫一家,里里外外都靠李公甫一人。这许仙不懂事,他不能不闻不问。
钱有多难赚,身为孤儿时,他已经知道了。
许仙这样把钱花在虚处,李公甫不说,也会让许jiāo容难做。
“这位居士,可是我这符不灵?”王道陵在这做生意不是一天两天了,还没有人买了灵符又退货的情况。
这符灵不灵?只是个心理作用,没有修为,根本无从分辨。
宁采臣不说,而是道:“道长,这符我们用不上。白氏医馆免费施药,在下以为有病还是看大夫的好。”
王道陵说:“这是上天降灾,不用灵符,只吃凡药是好不了的。”
“道长,肉眼凡胎识不得真法,道长还是与我退了吧!”
王道陵是个贪财的妖怪,他又怎么会退。“好!就让你见识一下贫道**。雷。”
道士骗人买符,一般都会施些小法术,当人们信了,便好发卖他的灵符。
只是这王道陵想借天雷轰击宁采臣。这是玉帝都没做到的事,他一小小妖怪,不过会点呼风唤雨之术,又岂能令得雷神诸部打雷,更不必说劈宁采臣了。
雷法不灵,风、雨更是不再听命。
没有了法术做证,这人群哪儿还会买他的符。
王道陵额上冒汗,就要下重手。白素贞却挡在身前。
一看白素贞便知道今天是斗不过了。
“哼!还你银子。”符也不要了,掉头就走。
“宁公子,快追啊!”王道陵跑了,小青也出来。虽然她是个偷儿,但是被人追了那么远,她也有些着恼。最后什么都没得到,她更是恼。
虽然这恼还不致于让她和王道陵拼命,但是看王道陵难堪,她绝对是乐意的。
若不是她自己一个实在没有必胜的把握,她早追上去了。
至于什么生克。在修到他们这步,已经极小了,除非是专修生克之道。
小青不是。而值得她去偷的丹,显然不会比她还差。她只是不明白,那王道陵没了内丹,是怎么又变化人形的。
“不必了。他都离开了,没有必要赶尽杀绝。”明知对方不会下死力,还不如大方一点儿。
果然白素贞赞道:“宁公子果然是菩萨心肠,难怪那南海观世音也会赐下佛光。”
这话表明了她的立场。
宁采臣问道:“这事你们知道?”
小青说:“在城外,我们便看到佛光了。姐姐再掐指一算,什么都知道了。”
白素贞觉得小青说得太夸张了,解释说:“我只知公子的佛光来自观音菩萨。公子有佛光,不渡已身,却用来救助满城百姓。公子真是功德无量。”
“白姑娘不惜亲苦,千里寻药,才是真的功德无量。”
“宁公子谦虚……”
“好了,你们别再让来让去了。无聊死了,我回去了。”小青说走就走,是一点儿也不停留。
宁采臣与白素贞相视一笑,也觉得假得很。自从天道不显,真正的功德早已不再出现。现在说的功德无量,不过是记于yīn司的yīn德。
这二人,一个是灵蛇炼化,不记于yīn司。一个是渡过死神,人都不死,记了又有何用。
这次舍药的举动,官府并非毫无举动。
更由于白素贞把白氏医馆所为放在了宁采臣的身上,这样的善举,不仅官府要表彰,更是已经上报了朝庭。
在这个节骨眼上,宁采臣打份申请,去借阅府学的图书。
不是说他县学的看光了,而是县学三千书籍,已被扫dàng一空。
不用问,也知是里头那个差人做的。
做完这一切,他与那个小厮便失踪了,没人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
宁采臣也从李公甫那旁敲侧击过,令人惊讶的是,库银失窃案明明牵连到里头,却为钱县令保了下来。更是不准李公甫去查他。
没有了鬼气,病人在一天天好转,整个杭州城也安定下来,渐渐有了人气。这时,官家的赈灾药材也才下来。
宁采臣除了申请去府学读书外,他也找了泥瓦匠,开始大修土木。
没办法,小青这一路上劫来的这么多粮食财物,总是要存起来的。
那时代并没有银行。就是有个银号钱庄什么的,这么多的金银,他一穷书生也解释不了。
而无论是宁采臣的家,还是白素贞买下的宅院,都没有地方存。
银子还好,挖个坑便埋在了地下。那些粮食却必须存进仓库,否则吃不完,便全都坏了。
宁采臣也不是没想过直接送出去。
可是面对方腊的开仓放粮,他实在是不敢这么做。
白素贞旁敲侧击之下,很快便知道了许仙最怕什么。
“蛇,我最怕蛇。”
“为什么会怕蛇?蛇类从不主动惹事,除非你伤害了它。”
许仙不好意思对白素贞说,只愿意告诉宁采臣。
这事要从他还扎着羊角辫的儿时说起。
古代,特别是江南地带。发起山水是很厉害的。大人淹到tuǐ,小孩淹到xiōng,极其常见。
见多了,见惯了。孩子们不仅不怕,反而会在山水季节去玩水。
有一次许仙也去了。巧的是,就有那么一条水蛇,钻进了他的内kù中。
当时他便吓哭了。一起玩的孩子更是骗他说:“你的小**叫蛇吃了。”
虽然那条水蛇后来自己走了,没有吃他的小**,但他还是连发了一个月的噩梦,并病了一场。
从此之后,他便极其怕蛇。
宁采臣是真的没有想到许仙身上还有这么个故事在。别说他了,当宁采臣告知白素贞和小青时,她们也是面面相觑。
怕蛇,因为小时候被吓着了。
这样的yīnsī,宁采臣本来是不想说的,但他实在是想看看小青的表情。从开始说这件事,到结束,他的双眼是一直都没有离开小青面上的表情。
C!。
卷四:序战第112章、那是初见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411:05:53本章字数:4216
正文]第112章、那是初见
惊讶,不解,羞怯……就是没有悔意。
“你盯着我看干什么?姐姐会报恩,以身相许,我可不会!”盯得久了,水青羞急,怒目圆瞪。
这都哪跟哪?我救过她吗?
宁采臣是不解,又尴尬。
“青儿,你去看看病人好了吗?”白素贞见宁采臣有话要说,支开了小青。
小青气鼓鼓的,仿佛很生气宁采臣盯着自己看。只是转身时,瞳子深处,流『露』出一丝失望。
小青离开了,宁采臣也可以问了。“白姑娘,当年那条小水蛇,会不会就是青姑娘?”
老实说,宁采臣一直盯着小青看。白素贞是不舒服的,怎么说她也比小青化形的漂亮。可比起自己来,宁采臣显然更注意小青。『弄』得她都以为是不是凡间的审美观又变了。
没想到,他竟然会有这么大的误会。
“咯咯。青儿可不是小水蛇,她是拥有远古血统的竹叶青,一开始是绿『色』,最近才修成了碧『色』。”
绿『色』。
瞬间,他的大脑响起了他与妖怪的初次相遇。原来那条小蛇就是小青?
“青儿以前不会是被一只蛤蟆『精』追过吧?”
“咯咯,没错。难得公子还记得。”
宁采臣愣了一下,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小青竟然不是水蛇,而且竟然他们那么早便认识了。
“那小青当时又怎么会被一蛤蟆追赶。”
这就说到蛇爱偷的天『性』了。白素贞拿捏了一下,还是把前因后果告知宁采臣了。
独自修炼太慢了,所以蛇才会忍不住去偷内丹。
“真打起来,当时蛤蟆『精』是打不过青儿的。”
“那为什么?是妖族规定吗?”
“不,青儿不知道天下众妖为一族。她是因为王道陵现了原形,一身疙瘩。青儿嫌他太丑,不愿碰他。这才一路逃去。”
宁采臣愣了一下,轰然大笑起来。他实在是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么个人『性』化的原因。
就是白素贞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小青在外间,耳朵却留在了里间。她恨恨地擦着桌子。“笑,笑死你们算了。有什么好笑的?”
没有法力相助,她只能听到大笑声。
五鬼靠了过来。“青姑娘,宁相公和白娘娘在里面笑什么?”
有了宁采臣的人间道,五鬼近日的日子非常好过。仿佛他们不再是孤魂野鬼,而是真正的人似的。又重活了一遍。带着记忆活。
“有你们什么事?去,去,去!”小青就没这心情了。她只觉得又难受又难过,心腑都要炸开了似的。“再不走,姑『奶』『奶』就把你们都收了!”
五鬼吓得鸟雀散。
白素贞继续对宁采臣说道:“宁公子千万不要再在青儿面前提起那事。青儿当时闯蛤蟆『洞』,偷取内丹,也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的。”
宁采臣听了,已经有了把内丹还回去的冲动,只是不知那内丹鱼娘用光了没有。
不同种类的内丹是不能直接服食的。像鱼娘便是一圈圈剥下内丹的法力,再吸收法力,转化成自己的。
直接吞服的是老子传下的丹道,而老子是没有妖怪徒弟的。
里面静下来,小青又听不到了,她的心急得有知百爪挠心一般。可她又不能用法力,至少这『药』馆内是不能用。现了原形,还不吓死人了。
小青渐渐地也开始注意人的感受……呃?
“姑娘。”
“看病去那边!”她的语气极度恶劣,是一点儿也没有注意别人的感受。
好在说话的人,除了剑,除了天下第一剑客外,其他的,他也不甚在意。
“姑娘,在下已看过病了。”
“那就躺下休养。”
小青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夏侯剑本想对救命恩人客气些,现在他不得不直奔主题。“青姑娘,在下想和宁公子谈谈。”
小青这才把目光放他身上,看是夏侯剑,当时便不乐意了。“你身上以前便有剑伤,剑伤没好,又染了瘟疫,还从高处摔下来,骨头都断了,不知道伤筋动骨要躺足百天吗?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青姑娘,在下实在是躺不住了。在下必须和宁相公谈谈。”
作为一名武痴,一名剑痴。本以为自己已经是天下第一了。可是突然得知,自己还差得远。武道百步,自己竟刚刚才走了十步。
不是伤的实在是重,病得实在是起不来身,他早就去找宁采臣了。
老实说,小青是极度不愿意带他去找宁采臣的,但是她突然脑筋一转。觉得可以以这个借口再回到后宅,她便改了主意。“来吧!我带你去。”
“谢过青姑娘。”
“不用。”小青摆摆手。
反正又不是有意帮你带路。有我和姐姐在,你想伤到宁公子,也是不可能。功夫再好,可我们是妖怪。
夏侯剑还没有进来,小青便立即表明自己来意道:“宁公子,有个人非得要见你。”
什么人要见自己?
宁采臣回头望去,是夏侯剑。
“夏侯兄,你怎么起来了。以你的身体状况至少要躺足一百天。”
夏侯剑一下子跪倒在宁采臣身前。
“夏侯兄,这是为何?”
夏侯剑磕了三个响头,说:“这是谢宁相公不计前嫌,救命之恩。”
小青说:“别人救你命,你便为那人杀人。宁相公救你一命,你却只磕了三个响头……”
“青儿!”白素贞没有让她再说下去。
宁采臣扶他起来。“夏侯兄,无须如此。江湖男儿,救死扶伤本是本份。”
只是夏侯剑毕竟是自小习武之人,一身力气可不是宁采臣这前后锻炼不到一年的小书生可比的。他不愿起来,宁采臣也拉不动。
夏侯剑磕完头,又道:“在下听宁相公剑之五说,大有感触。相信当时宁相公并未说完。在下想请宁相公告知在下真正的剑道。”
说着,头深深地拜了下去。
这实在是了不起。一个剑客,一个天下数一数二的大剑客。为了剑道,竟然能做到这一步,拜倒在一文弱书生脚下,实在是不简单。
这样的人,套用网上一套话:这样的人,是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这样的人,是个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人;这样的人,已经不再是纯粹的人,而是剑(贱)人。
卷四:序战第113章、论剑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411:05:54本章字数:5249
卷四:序战]第113章、论剑
后世之人归纳剑客有三层境界。第一层境界:讲究人贱合一。贱就是人,人就是贱。
其第二层境界:讲究手中无贱,贱在心中,虽然赤手空拳,却能以贱气,伤人于千里之外
至于第三层最高境界:那就不再是贱人,而是贱圣。
小青是不知道后世之人的无聊举动,但是今天,她是清楚了解到了何谓“贱人”。
“哼!一边对人喊打喊杀,一边又要让人教你本事,你到底还是不是人?”小青发起火来,是怎么尖酸刻薄怎么说,她才不管对方承受不承受得了呢?
就连白素贞都觉得小青说得过份了,但是夏侯剑不为所动。“宁相公放心,我会去求左公子,会以其他方式报答于他。”
这个答案没人接受得了,更不必说小青了。“那是不是还要谢谢你了?”讥讽跃然于脸上。
“等等,我教。”宁采臣突然开口了。
白素贞与小青全看向宁采臣。“宁公子,你教?”
传承的重要,以及重视程度,她们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更重视。别的不说,如果是她们,这样的弟子是绝对不教的。
宁采臣有宁采臣的考量,这件事他不是一时起意,而是认真思量过的。
首先,这是妖魔鬼怪的世界;其次,人道为道祖化身。
那么武也就不再只是简单的武,人类推衍之下,谁敢说武就不能达到杀妖灭魔的程度。而更重要的是练武不过几十年就出成就,这完全是人类寿命可以负担的起的。
后世没有多么高深的武功,但是没关系,因为后世也没有夏侯剑这样痴情于武的人。
“是的。”宁采臣承认了,双目放光,仿佛是看到了另一种人类衍化途径。
白素贞:“宁公子,你就不再考虑考虑?”
“不用子,我意已决。”
“姐姐,不要理这呆子,他是读书读傻了!”小青拉着白素贞便走。
读书读傻了?或许。但是在妖魔鬼怪的世界里,人也许会因为这分傻而发出自己的声音。
仙道,先天灵物之道,于人,寿命太长;神道,限制太大,数额有限;佛道,渡与不渡,『操』之他人。
武,如果衍化出来,不能说不是另一种力量。
宁采臣努力思索着武功的可能,边想边说道:“那日说了剑道。何以为道?星辰、弱水、瀚宇、苍茫皆可为道!得道则通天!何以为道?道就是规律,天地间万事万物自有其运行的法则,这法则,就是道!何以为道?师法自然,殊途同归,不管何道,最终都将回归本源的怀抱,生死一念之间。剑,也是道!人,也是道!”
宁采臣娓娓道来,这些东西是真理。宁采臣并没有骗他,只是他能够达到什么程度。老实说,宁采臣也不知道。
“剑,王者之兵,圣者之风,料敌先机于前,见可而进,知难而退,诛而不伐,是为上乘!”
“何为剑?以三尺之寒锋,行侠义之大事,专诸于天下,虽千折而不挠,至高顶而不傲,凌寒颠而不倒!
“何为人?以血『肉』之躯体,集万物之灵魄,横断于苍莽,贫贱而不能移,威武而不为屈,富贵而不使『淫』!”
“人御剑,万物莫挡,剑配人,百坚能摧!”
宁采臣尽一切可能为他阐述着剑、人、道三者的定义。
这些道理是夏侯剑从来都没有听到过的,有些甚至连理解都很难。但是听上去,却非常有道理。“宁相公,可有人达到剑道至高境界?”
“有。”这是重要的。
宁采臣回忆着说道:“有一剑道名为剑神。此人名唤西『门』吹雪,剑道已是一种接近神的境界,因为他已无情。西『门』吹雪的神韵,不在于他闪电般的拔剑,出剑;而在于收回长剑时,剑锋上滑落的那一串血『花』。所以,西『门』吹雪吹的不是雪,是血。那些总想追上他的人永远也达不到他的境界,因为当他们吹落剑上的血『花』时,只感到了胜利的喜悦与兴奋,但西『门』吹雪,他眼中闪过的却是难以名状的无奈与哀伤,他早已经脱离于这个俗世。”
“西『门』吹雪是寂寞的人,他的剑是杀人的剑,他说“我的剑不是用来看的,当你一剑刺入他们的咽喉,眼看着雪『花』在你剑下绽开,你若能看得见那一瞬间的灿烂辉煌,就会知道那种美是绝没有任何事能比得上的。”
“这就是西『门』吹雪的美学。只因他竟真的将杀人当作一件神圣而美丽的事,他已将自己的生命都奉献给这件事,只有杀人时,他才是真正活着,别的时候,他不过是在等而已。”
“七岁学剑,七年有成,至今未逢敌手。踏入江湖前,西『门』以痴『迷』入剑道剑,乃凶器也。处身于江湖中,求证剑道,不可避免双手血腥。西『门』能不为己杀人、不为钱财杀人、不为仇恨杀人,只为得证剑道而杀人,已初窥得剑道『门』径。踏入江湖后,西『门』以尊敬入剑道,诚心正意,乃剑之『精』义所在。”
“初西『门』吹雪练剑时,入忘我之境,诚于剑,乃有成。心诚非一昔之力,斗转星移,十数年未曾改变,方为心诚。后西『门』吹雪入江湖,杀人之前必斋戒沐浴,是为诚于剑;所杀之人皆该杀,决不滥杀无辜,是为诚于人。独诚于剑,不过能入剑道而已;诚于人,方能得证大道。”
“月圆之夜,紫禁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这就是剑神西『门』吹雪的剑道!”
一口气说完,宁采臣悠然神往。曾几何时,他只是个读梦者,现在他却成了造梦者。
“哇!这还是人?这是神了。”不知何时,这院内充满了听书者。
古代娱乐本就不多,而一本好书更是娱乐之重。
这话是从宁采臣口中说出来的,没人会不信。他们都以为这人是真实存在的。
许仙更是个大粉丝,搬来凳子,自己坐下来听。
看到这一切,宁采臣并没有什么法不传六耳。如果这真能衍化不同的人道,他倒不介意让更多的人听到。
后世之人,因核而和平。那么如果真能衍化出来,以武留华夏一线生机,未尝不可。
“其二,自然为剑魔。剑魔独孤求败,此人一生可用四剑形容。第一柄利剑凌厉刚猛,无坚不摧,弱冠前以之与河朔群雄争锋。第二柄紫薇软剑,三十岁前所用,误伤义士不祥,乃弃之深谷。第三柄玄铁剑,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四十岁前恃之横行天下。四十岁后,不滞于物,草木竹石均可为剑。自此『精』修,渐进于无剑胜有剑之境。
“什么样的人能无敌于天下?什么样的剑能于江湖?独孤求败就是这样的人,独孤求败就有这样的剑!”
“剑冢里,千言转成空,万般且余恨:余江湖三十余载,杀尽仇寇,败尽英雄,天下更无抗手,无可奈何,唯隐居深谷,以雕为友。呜呼,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诚寂寥难堪也。”
“这就是独孤求败,剑中之魔,以好剑入魔道。”这又是一个让人佩服的人物。真希望他们能从纸中活到现实中。
一场大瘟,并不只病倒平民百姓,白氏『药』馆中多有江湖豪客在:“如此人物,怎么世间好似从未所闻?”
好似?
江湖豪客们实在是太客气了。
宁采臣微微一笑道:“天下之大,不知几万万里也!我大宋只居之一角。”
宋不比他朝,繁茂的海贸之下,也扩大了国民的眼界。
“哦,原来如此。”出海之人,自然知道天下之大。几万里航行,不过是到了天竺等国罢了,再往西,还有无数国在。
宁采臣接着道:“其三是为剑圣。剑圣无名,使一手莫名剑法:一剑成名、剑火无名、名动一时、名不经传、名不虚传、莫名其妙、隐姓埋名、悲痛莫名。悟得无上剑道:无形道、无情道、无名道、无我道。万剑归宗,一剑既出,万剑臣服。”
“这就是天剑无名,剑中圣者。”
宁采臣对天剑之道是深为佩服的,特别是现在仙神鬼怪们都限于人道不得出,而一凡人却得窥天道。
人,果然潜力无穷。
宁采臣对人道更有信心了。
『激』动之下,就连他也几乎忘记自己是在讲故事,还是在述说着事实了。
《黄庭内景经》记录着他的语言,缓缓而动。一线生机,武中剑道。非三千大道,非遁去如一,是剑道,是人道之剑。养『胸』中五气,以合人道之剑。
浩然正气,浩然博大,在守;人道之剑,以式入『门』,以律化形,以人为基,在攻。
“这无名曾以无上剑道破碎虚空,破碎虚空者,以武破天地束缚……”
有人问道:“那不是神仙了?”
旁边人很生气。“闭嘴!你『插』什么话?不想听出去!”
那人见『激』了众怒,惴惴不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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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序战第114章、衍化剑胚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411:05:54本章字数:4083
“其四为剑佛,顾名思义,实乃无上佛剑。”
“那是一个遥远的时代,是时天下征战,杀伐遍布于他们的土地,人们都处于战火的笼罩下,各国都有着扩展的野心,谁也不在意世间的生灵涂炭。”
“在旷日持久的杀伐中,人们发现,一个和尚总是在各个国家,各个战场出现,他试图以他强大的武技和佛祖的慈悲来阻止一场场的战争。但各国被野心充斥的人们,对他并不在意,因为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从不杀人。”
“他手中的剑,是慈悲之剑。可悲的是,和尚为天下生灵祈求了一生,以不杀感化乱世苍生,也没能够阻止天下间的征战。”
“但期盼和平的人们还是记住了他的名字,海藏,海藏和尚。”
“世间很少有人知道,在海藏和尚圆寂之前,突然有所顿悟,创出了‘不杀剑法’留存于世间。与其说那是一部剑法,还不如说那是一部高深的佛典。多少年过去了,人们相信不杀剑法,是天下第一杀剑,但从来也没有人能够领悟。”
“心怀慈悲,为不杀而杀,是为剑佛。”
自西游起,佛门便大行于天下。宁采臣说一个佛剑,众皆戚戚,认为如此大慈悲之人,只有佛门会出现。皆是心有所感,俱是点头称善。
这倒惹怒了小青,如果不是白素贞拦着,她早上前去了。“姐姐,为什么拦着我?那书呆胡说八道!和尚没有那么善良,我们多少姐妹成了和尚们的魁儡,法力之源?”
在白素贞拦着她的功夫,宁采臣又开口了。
说了佛门,自然要捎带上道家。
“这其五,乃天剑。其人众所周知,是为道家大宗师庄周南华真人。”
对天剑是佩服,佩服其智之高,佩服凡人潜力之大。对庄周只有敬,纵观上下,他是唯一说出“圣人不死,大盗不止”之人。只这一句话,便值得他人尊敬。
可惜现在这敬,宁采臣不能说出来,只能放在心中,沉到心河深处。
“以燕谿石城为锋,齐岱为锷,晋卫为脊,周宋为镡,韩魏为夹,包以四夷,裹以四时,绕以渤海,带以常山,制以五行,论以刑德,开以阴阳,持以春夏,行以秋冬。此剑直之无前,举之无上,案之无下,运之无旁。上决浮云,下绝地纪。此剑一用,匡诸侯,天下服矣……”
“此天之剑也。”
庄周,读过书的人都知道。天剑,更是平头百姓也知。只是从未有人把它归入武功。
其实这本不是武功,而是道。
不过妖魔鬼怪的世界,仙佛俱在。人道想走出去,不借仙佛之力,很难。他们只要稍稍发难,便功亏一溃。
与其完全隔绝他们,遭来致命反击,不如全都归纳进来。虽然同样会使他们信仰更多,传播更广,但是这总比夭折的要好。
“那我们蜀山呢?”十三娘终于忍不住了,趴在窗户上,眼中全是焦急之色。
宁采臣笑了,他竟然把蜀山忘了。真要分起来,这蜀山倒也称得上以武入道,以剑入道。
世上有蜀山在,他所猜想的人道之武,衍化成功的可能性更大了。
一种不与仙佛争夺天地灵气,反而会给他们带来更多信仰力,宁采臣想不出他们会发难,使其夭折的理由。
“呵呵!蜀山的剑道是剑仙。”
“何谓剑仙?”终于说到自己师门了,十三娘双目放光,恨不能宁采臣把它夸上天。
“以气御剑,杀人于千里之外,御剑青冥,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十三娘兴奋地直点脑袋。
宁采臣也很兴奋,因为前面所说,最多是与仙擦边。他正想不到怎么与仙平齐,上升一步。十三娘的捧嘴,一下解决了他所有的难题。
至于其后的衍化,已不是他这境界可以猜度的了。什么法象之力,不到那境界,又如何知道?
自己的目的已达到,宁采臣做总结道:“剑神无情,实为有情,是极情于剑。剑魔剑走偏锋,是为魔道极境,一剑唯我。剑圣之道,是万法归宗,万剑臣服,乃剑中王者。剑佛慈悲,以杀为罪,杀即不杀,实乃菩提大道,无上佛法。至于庄周的天剑,更是杀尽天下王侯庶民,是为大道之剑,超脱天地。”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震动神魂。
《黄庭内景经》剥下五道浩然正气,藏于胸腑,以做无情剑、魔剑、王剑、佛剑、天剑剑胚。
五剑说易行难。七寸浩然正气在《黄庭内景经》演化下,也不过化为一尘埃米粒。需精、气、神,三尸供养,转化人道,方为大成。
宁采臣说的,本是人道一种演化,特别是天剑,已有先贤指出。
更妙的是:他引入蜀山,有玄门首徒老打前锋,就是道祖也阻拦不得。因为这本就是他传下的道。
非天地大劫,道祖不出。
何谓天地大劫?
道祖化身天、地、人三道,他的道统灭绝,便是天、地、人三道道统灭绝。这若不是天地大劫,哪个还是?
宁采臣看天,不是看那天道功德,而是天罚。
天罚不出,证明他又对了。
如果衍化人道,却灭绝了道祖的道统,天罚现世,那乐可就大了。
就若后世,西方传来了科学,华夏灭绝了神佛,却是国运不昌。西方信神,却昌盛无比。就连日本,在信奉妖魔后,也是运道不错。
想那日本,几次三番差点亡了国,却每每化险为夷。
汉唐时,他们学于华夏。二战时,打了美国人,却因美苏冷战,反而不断得到美国人的订单、技术。
就更不必说,几次战败,不仅没有人肢解它,索取赔偿,反倒是国土面积愈发大了。琉球(冲绳)、北海道,哪个也不是它原有国土。
若是加入仙神妖魔,那么他们得到了妖魔庇护,得了妖魔气运。这一切便都有了足够的解释。
心神通透。人族气运与圣人相联,现在圣人们挣破枷锁,不再眷顾于人族。没了这气运,华夏当然步步进入灭亡。
《黄庭内景经》一线生机。宁采臣明了,这是人族的一线生机。
至于如何寻得这一线生机,就看宁采臣了。
“圣人!成了圣,就想走。走也行,人族气运得留下。”
胸中五剑,无情剑胚大放光明,眨眼间便涨至三寸。
圣人借人族气运成圣,人族同样托庇于圣人。即便圣人什么都没做,单这名头便是一种庇护。否则洪荒妖族杀人时,也不会不敢下灭绝杀手了。
人族与圣人,有情有恩。于圣人动手,只有无情做得到。人族,最难忘的便是情。
《黄庭内景经》一翻,一页书页脱落,包裹三寸无情剑,掩去剑指圣人之意。只是一柄道是无情却有情之剑。
三寸太弱,却是宁采臣此时实力的真实写照。
卷四:序战第115章、多个跟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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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寸。
那么天有多高?
天地浑沌如鸡,盘古生其中。一万八千岁,天地开辟,阳清为天,yīn浊为地。盘古在其中,一日九变,神于天,圣于地。天日高一丈,地日厚一丈,盘古日长一丈,如此万八千岁。天数极高,地数极深,盘古极长。后乃有三皇。数起于一,立于三,成于五,盛于七,处于九,故天去地九万里。
想从居于三十三天外的圣人身上刮下一层油,留下人族气运。宁采臣还差得很远很远。
即使只是对话,够不上之前,圣人也不会理解,更不论留下气运了。
圣人不缺法力,不缺道行,不在意万物之死……
但是气运……
气运之争,都可打破山河。正如先贤庄周所说:“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宁采臣唯一的希望便在于追上圣人,以口说服了吧?毕竟圣人已经不死了。
阳春三月,莺飞燕回,正是江南好时光。
官道两旁,只见绿柳如水,青草如烟,佛光之雨清洗下的杭州,让人心旷神怡,恍惚间再现了人间天堂,江南胜景。
田埂垄间,尽是弯腰弓背的农夫在忙碌着,一年之计在于春。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
大瘟打断了农人的农活,此时农人们不得不加倍努力,把这耽误的时光追补回来。
就是宁采臣也不得不回来,打断了他去府学借书的计划。
打断了的农计,宁母焦急万分。
“母亲,咱家有牛,不用太过担心。”为了不让宁母太过劳累,宁采臣不得不看着她。
否则宁母肯定是要亲自下地的。毕竟他们亲脱贫还不到一年,宁母还不习惯富贵人的悠闲生活。
就比如现在,宁采臣与她喝起功夫茶,她便不安的很,手与脚总觉得放哪儿也不合适。
“臣儿,即使咱们有牛。这耽误了农时,今年的收成肯定是要受影响的。”宁母担心道。
这种事他帮不上忙,无论是城里人,还是五谷不分的读书人,这误了农时的补救之法,可不是随口便能说出来的。
“母亲,那今年的租就相应减免一些吧。”
宁母与无数的小市民一样,一边自然是同情佃户的日,一边却同样心疼自己的利益。
宁采臣为她倒上一杯茶道:“母亲,咱家还有处书局,这地里的出产本就不是那么重要。即使全免了,也饿不到咱们。”
宁母虽然舍不得那租,但是她毕竟也是从那日过来的,心中还有着份同病相怜,有着份本善。“好吧!为娘听你的。”
自己想行善,却以儿为借口。宁采臣笑了笑,把茶给她。
宁母有了借口,也不再心疼。怎么说这家业也是儿赚下的。自己随便用了,难免心疼。儿却不同,因为这本是他的。
心中放下个大包袱,宁母也不再嚷着去地里劳作。
她想去劳作,本就是为了减低损失,自家的、佃户的。虽然即使有她参加,也减低不了多少,宁采臣家牛、耕犁、水车……只要是可以用上的工具,一个不少,纯人力,还是个fù道人家,又如何比得上这些工具,但至少这是她的心意,也是她认为她仅有的。
现在宁采臣开口减免租,她在替儿心疼一番后,也就同意了。
如果不是这场大瘟,宁采臣本是打算今年开春挖水渠的。当然这只是为了浇灌庄稼之用。
一般穿越者会做的挖水塘养书,他发现他做不了,不,应该是不用养。
这里的河水里,用竹枪都能插上鱼来。
鱼多的都能从水里跳出来,哪还用养,浪费那粮食精力做什么?一不小心,这ォ便成了傻。
宁采臣留下宁母喝茶,一个人去看书。
而宁母哪闲得住,宁采臣前脚离开,后脚她便烧水,喂鸡喂猪什么的。
为了宁母有事可做,宁采臣可是买了三十只鸡,三头大母猪。而饲料也是买的豆腐张的豆渣,每天都由他送来。
这豆渣可以做豆饼,不过宋人生活水平不错,这吃起来有如硬纸的豆饼,销路一直都不好。宁采臣要买,还省了他一道工序,自然乐意送来。
宁母忙活起来,宁采臣只是一笑,没有干预。这不是他不孝,更不是他在乎那么点小钱,而是劳动之人是闲不住的,闲下来反而会病了,这是后世无数实例证明了的。
当然他也不是一点儿sī心没有。宁采臣也不知宁母是怎么想的,当她知道白氏医馆是一对姐妹的产业后,竟然一个人独自跑了过去,围着白素贞便打转。回来后便说:“官家小姐,臣儿啊!你要努力了啊!”
当时惊的宁采臣差点没穿桌底下。
因为宁采臣与许仙一样,同样是怕蛇的。只是没有许仙那么严重。
他与小青初遇时,可也同样是吓得动弹不得。
有了浩然正气,他有胆量对抗妖魔,但这不等于他同样可以与蛇相爱。只想想,他便身体发毛。
这一点,他是佩服许仙的。
等等,不对。他似乎曾经想过用“人生若只如初见”泡美眉,白素贞绝对称得上美女。
白素贞人美,会法术,又知道心疼人……
这绝对是贤妻良母型,与宁采臣更是绝配,但是宁采臣从始到终都没打过白素贞的主意,反而一意搓和他们……
这会不会就是叫“恐惧压制了本能”?什么他们结合必须要经过自己,说不得也只是这怕蛇的一种具体表相。只是一般人害怕会选择躲,而他却是贴近了解掌控。就像对那些妖魔鬼怪一样。
因怕而去了解的人啊!真是说不出是叫自sī,还是一种病症了。
跟在宁采臣身边是夏侯剑。
自从他病好转以来,便一直跟着宁采臣。右手的绑带挂在脖上,也不愿意离开。
装13太过了啊!
他只是了解宋朝人的文化水平很高,却忘了这眼界的问题,特别是那些后世小说中的人物。什么无情剑、魔剑,那是什么?这不是坏的吗?怎么也会成为剑道?
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所以他要跟着宁采臣,跟着宁采臣学习学问,直到他能明白为止。
前面都明白不了,后面他更是不抱希望。王剑、佛剑、天剑,他没有共鸣,不像是他需要的剑道。
!。
卷四:序战第116章、闲赋田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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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采臣认真诵读着经史典籍,渴望从中获得更大的力量。
只是现在与开始时不同,他已经知道了浩然正气是什么。悟?是悟不出浩然正气的。
可推动人族发展?
还是做官更快一些。
经史典籍没有为官之道,却是为官必考。
说实话,宁采臣也知道如果他加入蒙古,应该更加有助于人道衍化,毕竟蒙古是打到了欧洲的。但是大丈夫一世有所为,有所不为。
如果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那么与贪官污吏,又有何曲别?
不,是危害更大了。蒙古入侵带去了华夏文明,火药、印刷术、指南针……这一切说不得便有修士参与其中。
他们或许不像宁采臣得窥人道,但是助王者成事有气运功德,这是所有修士都知道的事。
宁采臣认真的读着书,今后的事今后再说。后世之事不可预料,一味担心,不如只争朝夕。
宁采臣一遍又一遍地读着书。反倒是夏侯剑忍不下去了。
过目不忘的本事,不是人人都有的。为了这经史典籍,宁采臣是拿出他高考啃英语的劲头。
没办法,这古人讲究个引经据典。你写文章时,并不是把意思写出来就行了,更重要的是引经据典的准确性。不差一字,这是士的必修客。
《黄庭内景经》作为字典之始,帮他理解是正常,可不会帮他记住。特别是矣、已、噫……这些助语词,简直比英文字母还闹心。
因为据诸葛卧龙书上所说,这要弄错一字,这段语还不如不写。不写,考官还不会太在意。若写差了,那是立即会“优变良”,考官们是绝不会心慈手软的。
现代那种单记某字某单词的备考手段,是绝对没有艺术感可言的。
忍受一天、两天,却难以忍受十天、八天。
夏侯剑还是没有坚持住。“公,剑之至高境难以攀登,不知公可知这前进之路?”
他在向宁采臣求助,被忽悠住了的剑客,就和他痴情于剑一样,是不会再怀疑。因为此时怀疑宁采臣,就是在怀疑他自己的道。
至于宁采臣这书生会不会知道?
这不是他要考虑的问题,他只需要问便好了。
背诵助语词,会让人头脑发涨。夏侯剑的提问,正好让他停了下来。
作为一名引导者,最好的方法便是给个目标,然后便什么都不管,这是最佳。
可是宁采臣万万没想到的是,单是一个“道是无情却有情”的无情剑,这夏侯剑便理解不了。
他根本不知道什么算是既无情又有情。
好吧,这真的很闹心。既无情又有情,还真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的清。
而且至高境也实在是不好准确描述,特别是那无人达到,只存于小说中的噫想。
想了一下,宁采臣觉得还是给他些提示好了。
一开始,他是为了避免太具体的东西,以免妨碍了武的衍化,但是现在看来,太空泛了,也是个问题。
宁采臣说:“对剑道,我理解不多,但是还是知道剑道三个阶段的。”
宁采臣这一说,夏侯剑立即双目放光,仿佛是看到绝世好剑似的。
这目光看多了,宁采臣可以忽视了。“1.手中有剑,心中无剑。练武(剑)者的第一境界,是注重招式而多过于意境,用剑者过于注重形式而无法将自身与剑法融会贯通。手中虽握剑,而心中的‘剑’(意境)尚未成形,貌合神离,只达到舞剑]而无法达到御剑]的程度。”
“2.手中无剑,心中有剑。练武(剑)者的第二境界,注重意境而不假于形式。到了这个境界,剑(技)与招(式)早已了然于胸,剑随意动,收发自如。此时宝剑已于持剑者浑然一体,不分彼此,达到了御剑]这一练剑者的高层境界。
还有另一种说法:达到此境界者,可将万物‘转化’为自己手中之‘剑’。路边的一根木棍、一个野草、甚至石头均可用剑法转化为‘剑’,用来退敌。”
“3.手中无剑,心中无剑。练武(剑)者的最后境界,万物归源。前面两重境界以剑技为主,而最后的最后则是开悟得。剑,自创以来是用来伤人、杀人。而这最后的一重境界,恰好点破了‘阴阳调和,物极必反’的道理,将一切回归本源。”
后世的解释拿来充数,宁采臣也是迫不得已。他虽有养吾剑法,但他从来都不是剑客,只是用来养胸中之气。
养气的剑和技道的剑是不同的。这就像强身健体的武功和除妖灭魔的武功同样截然不同一样。
夏侯剑到底是使剑之人,一具体他便明白了:“三种阶段,也就是说,第一种应该是随意而至。
手中有剑,心中有剑,随意而发。”
“第二种已经超凡。
手中无剑,心中有剑。
剑本随意,无既是有,物极必反。
他的剑,已无形。”
“第三种已经入圣。
手中无剑,心中无剑。
无形之剑既无存之剑。
剑招任意而致,剑随意走。
最后连意都没有。
这种境界,浑身是剑。”
谁说的对。宁采臣这剑客也算不上的书生,自然是无力指摘的。
不过宁采臣的作用本就只是引导。“各人感悟不同,剑道也不相同。就像我所说,放下手中剑,心中(剑)杀人、伤害人的念也放下的至高境界,是用慈悲去感化一切,用包容之心去容纳万物。到了这种境界,便是佛剑。
你领悟的心念不起,超凡入圣,是为神,剑神。”
宁采臣有意增加着剑的威力。
至于能不能成神……
用蜘蛛精试试就知道了。
说到蜘蛛精,也不知道他跑哪儿去了,都好几天了,也没有见他回来。
如果蜘蛛精跑了,只有找小青帮忙了。白素贞,得等到验证之后。就是小青一开始也不能用全力。
夏侯剑毕竟不是什么蜀山剑侠,纯武对妖,宁采臣还是觉得会差把火候。
不然的话,就不是他教夏侯剑了,而是他求夏侯剑教他了。
唉!妖魔鬼怪太强,没有武侠的生路了。
夏侯剑得了宁采臣的指点,立刻来了精神。“是宁公,我这就去练剑。”
有情、无情什么的,夏侯剑是不懂,但这剑招,他可是比谁都明白。
明白了,又有了进步的路标,他的剑法仿佛一时间提高不少。
夏侯剑练剑,宁采臣读书,倒也相映成趣。
弊庐隔尘喧,惟先养恬素。卜邻近三径,植果盈千树。
粤余任推迁,三十犹未遇。书剑时将晚,丘园日已暮。
晨兴自多怀,昼坐常寡悟。冲天羡鸿鹄,争食羞鸡鹜。
望断金马门,劳歌采樵路。乡曲无知己,朝端乏亲故。
谁能为扬雄,一荐甘泉赋。
好一派无暇的田园风光。
一首孟浩然的《田园作》,倒也有着几分神似。
卷四:序战第117章、缺水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414:52:53本章字数:4263
“宁相公可在家中?”
剑舞正明时,书意更浓时,三老却来拜访宁采臣。
书卷多情似故人,晨昏忧乐每相亲。
村老来访,宁采臣不得不亲自迎接。来的是王老,三老之中,他的岁数最大。
“不知村老来临,快快请进。”
读书人可以不接圣旨,却不可以不敬三老,这是华夏美德,更是一项传统。
平日里,三老们也愿意与宁采臣交谈。与读书人交谈,本就是件值得傲骄的事。特别是宁采臣的话,他们全都听得懂,不像城中的秀才,“之乎者也”一大堆,秀才说完了,他们也傻眼。
读书人的话这么难懂,能和读书人聊上几句,也便成了件极有面子的事。更何况宁采臣是比读书人、秀才更高等的大才子。
宁采臣本身也很喜欢与他们聊天。一开始是为了更好了解这个世界,这个时代,现在则是体悟人道。
只是这一次,村老前来却不是为了谈天论地。一脸愁容,显然是遇到了为难的事。
“不了,有件事,村里想问问你的主意。”
“什么事?”宁采臣还是把他请入院中,沏上了茶。
喝了口茶,他叹了口气。“唉!今年大旱,县里本打算用来修水渠,可是又撞上了倒霉的瘟疫,县老爷说已经没钱修水渠了。可不修水渠,只前些日湿了地皮的雨水是种不活庄稼的。秀才相公是不是帮忙把水渠修了。当然,村里也会出钱的。”
一口气说完,王老不敢抬头,惴惴不安。
宁采臣从来都没有提过修水渠的事,再看到宁采臣制作了水车,任谁也不相信宁采臣会修什么水渠。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宁采臣买水车,只是因为没钱的过渡产品。
小青偷去了两千两,宁采臣又捐出两千多两,他实在是没有那么的钱去修水渠。
不过也正是宁采臣捐了那么多,王老才敢登门上来。
兴修水利,在古代可是徭役的一种。
而宁采臣因为原宁采臣考的好,已经步入无须徭役的士大夫阶层。
向无须徭役者开口要求服徭役,也难怪村老们不好张这个口。
“王老,这么严重吗?”宁采臣知道不是迫不得已,村老们是不会动他的脑筋的。
作为封建捧起来的村老,他们也是封建制度最坚定的拥护者。他能到宁采臣这来,说明事情已经极度危急了。
“唉!”王老叹了口气。不是他不想说,而是说不出口。
就和宁采臣一样,村老们也是封建制度的受益者,他们本该全村扶持宁采臣这大才子,可是现在……
“王老,我们去看看。”
宁采臣没有再问下去,而是想了一下后,决定亲自起身去看看。
老应了。宁采臣能去最好不过,这比他说要好得多了。
外间都传言宁采臣是个苏轼苏东坡式的大才子。他们这些人可不知道文人们指的是宁采臣做诗词时的狂放不羁像苏东坡,对他们来说,苏东坡是个好官,这就足够了。
也许文人记住的是苏东坡的好词,但是百姓们记住的永远是好官。
杭州,谁能想到杭州会缺水。
不,不不缺水。西湖、运河,全都水源不缺,但是这田地,却干涸得厉害。
江南的水稻需要大量泡在小中,水深至少得一掌以上,但是这田中的水,宁采臣伸手试了试,不过才一指。这还是农人不断向田地里灌水的结果。
田地如此饥渴,宁采臣首先就想到了旱魃,不过他又很快否诀了。旱魃一出,赤地千里,不会仅仅是缺水。
可是这样,别说是丰收了,能不枯死,便不错了,减产是肯定的。
宁采臣想到旱魃,也就想到白素贞姐妹,或许请她们降雨,也能解决。
想想,同样否决了。
不说白素贞她们降雨动静会有多大,光这不是简单的白蛇传世界,他便不得不小心。
不说各种仙佛门派,就是抢了一方龙王的工作,会不会引来什么大麻烦,便不能用这种方法。
“王老,开挖河渠之事,采臣我当仁不让。需要多少银子,请告知于我。”
村老他们只是担心,还没细算过,宁采臣一开口,便立即愁容尽去。
稻子有早稻中稻晚稻三种,一般来说,这早稻中稻对日照要求不高,全年都可种植,但是正因为如此,这早稻中稻产量不大,真正的产粮比重还是需要更多光能的晚稻上。
只要宁采臣愿意出力,算算时日是赶得上晚稻的种植的。至于早稻的这点歉收,与晚稻比起来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宁采臣依稀有个印象,后世的土地似乎不是都只种一种庄稼,而是混种。据说这样可以更有效地利用土地的肥力。
但是种什么会让土地得到体息滋养,这他就完全没有印象了。更何况村老们都开口了,他更是不可能让他们换种以往他们没种过的,以实验数据了。
这时开口,就不是实验数据,而是推脱了。
宁采臣还有银子吗?
他没有。
小青偷去两千两,自己又捐献了两千多两,再加上这些日子的用度,修房、买牛、买工具,他是真的没有银子了。
所以,他不得不去书局,提前接取书局的分红。
崔老板知道宁采臣又要做好事,立即捧来银子。“东家,这是二百两纹银。可不是我小老儿贪污,这是帐册。东家的书好销,可也是开头几月。这读书人都这么多,现在又临近春闱,已经没有多少士子来买杂书了。”
小说写得再好,在华夏永远都只是本杂书,可以娱乐,却不会有人当真。更不必说这宋朝了。
而且宁采臣还知道这历史上《白蛇传》的故事,其实是非常小众的,只在苏杭一带有所流传。
虽然宁采臣一口气祭出了终结版,却也难抵杂书的命运。买了,便是买了的。没买的,春闱之后,最多也是借阅,很少会掏银子再买的。
没有活字印刷术,这书真的不便宜,有那闲钱的,要买早买了。余下的,要么是囊中羞涩,要么便是一心只读圣贤书,对杂书陌不关心。
也就是说白蛇传的利润尽了。
可是两百两银子虽说不少,但绝对不够开挖水渠的。
怎么办?找白素贞她们是借吗?
“不行!我这不是大男子主义,而是有银子,小青才会安份。若没有了银子,那说不得李公甫的屁股蛋子又要开花了。”这一点宁采臣是坚信的。
小青就是一财mí。
幸好宁采臣还不知道这小青为偷他的银子,还把银子吞进腑中。这种形为,一般蛇类是不会做的。
若知道了这光荣史,那他对小青便只有怀疑一、她有吞金兽的血统;二、她是财mí。
C!。
卷四:序战第118章、武之衍化开始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420:56:27本章字数:4486
吞金兽,古书上说的一种凶猛的瑞兽。南方称“貔貅”,北方称“辟邪”。
传说“貔貅”也为四不像,是元始天尊的座骑。
貔貅是以财为食的,纳食四方之财。
作为圣人座骑,貔貅还有将地方的邪气赶走、带来欢乐及好运的作用。
不然元始天尊也不会把它赐给姜子牙了,骑在貔貅身上,姜子牙可是一次也没死过,每次都逃得xìng命。
只是再看这小青,实在是不像,先别说这好运,就是吃坏肚子,这在貔貅是绝对不可能的。
如果是在西方,还可以说她是巨龙。
只是小青这财mí与一般的财mí不同,她不会死守着银钱,一点儿都不用。而只在于偷窃银钱、宝物时,那份愉悦的心情。
偷,是蛇类天xìng。偷的本身并没有快乐之感,使得她快乐的在于偷的东西,比如银钱,比如宝物,比如内丹。
就像她对山贼时一样,便没有偷,而是明抢。
老实说,这抢比偷罪过可大多了。好在当时抢的只是山贼,若是抢了官府,她们再换个样子来人间吧!
只是宁采臣是更不敢动她的银钱了,以免她发飙,一发不可收拾。
那种钱财在骨子里的喜爱,是骗不得人的。
小青当时搬银入库的目光,宁采臣前一世只在自己女朋友眼里见过。
她们这一类人,不是守财奴,更不是葛郎台。她们平日里与常人无异,只是在没钱时,会千方百计地找钱花。
“东家,要不你再写些书吧?”崔老板帮着出主意道。
宁采臣双眼一瞪。一本《白蛇传》,他都不好解释了,再写?
当白素贞暴lù了妖类身份,便追问过他《白蛇传》的事。妖也不是无所不知的,即使她可以掐指一算,否则她也不会求观音菩萨。在内心深处,人也好,妖也好,都希望有人能指点自己走上正确的人生路。
这样的指点,宁采臣敢给吗?
不得不用:“本书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加以搪塞。
白素贞也不认为宁采臣是未卜先知。什么“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不过是凡人的吹嘘,她是真心不信的。她是希望宁采臣告诉她,这《白蛇传》是吕祖或是菩萨告诉他的。
这话宁采臣敢说吗?
在天上众神纷纷来人间,为了大劫做准备的节骨眼上?
按吕祖的说法,这次大劫若能用妖魔鬼怪的内丹,再加一些法力香火渡过,已是幸运。若是有剩,便是赚了大便宜。
要不是无论是吕祖,还是观音菩萨都看不上,白蛇青蛇这点内丹道行。宁采臣早劝她们逃了。
她们想入吕祖他们的眼,起码得迈入上万年才行。
前世今生加起来,这吕祖与观音菩萨哪一个不都有几万、几十万年的道行。
没有充分的收获,他们没人会以大欺小。
佛门还好,总归是个伽蓝护法,可道门得了内丹还要炼丹,炼了半天,花费许多法力精力,最终却得不偿失的事,谁会去做。
为了让白素贞相信,宁采臣还指出书中的白素贞是于峨嵋金顶独自修行,你是有师父的;小青也不同,一条水蛇,一条毒蛇,差别大了去了;还有书中许仙除了姐姐姐夫,再无亲人,而父母也是死于瘟疫……
白素贞是信不信,宁采臣是不知道,就连白素贞指出书中她偷取佛丹,除她与当事者,几乎无人知道,而法海唐朝时便老死了。
对此宁采臣答非所问,一切都归入了蛇类偷窃的本xìng。为了证明,他还有意看了小青一眼。
不过也是这一眼把小青惹火了,直接把他赶出了白氏医馆。而他不知道的是,小青也因此记恨于他,愈发觉得自己应该把宁采臣肚中的内丹偷回来了。
“你不是说我偷吗?我便先从你偷起。”
这一赶,他更是不知白素贞信了没有。白素贞信不信,先不说。许仙倒是信了十成十。
不然也不会找宁采臣把书上的名字改了。开始时,他对自己名字能出现在书上,可是很高兴的。
现在却是:“白姑娘是官家之女,这样岂不坏了名节?”
宁采臣对他没有客气,而是直接教训他道:“你写的才是坏人名节。‘倾慕于君,愿与君欢好’,这样的话你也写得出来?若不是王八看绿豆,对上了,你让人家姑娘嫁谁去?”
这一通教训,许仙是羞红了脸了,惴惴不安,再也不敢提了。
有了这么一出,他又怎么敢再写书。以前敢写是因为他不知道,可是他现在知道得太多太多。
今后的历史轨迹;仙道、神道、佛道,其实仍是人道……
这哪一个不是惊天动地的。
须防祸从口出,不得不慎。
宁采臣不愿写书,崔老板可不甘心。赚过一次大银子,再这么不死不活的吊着,他可是再也受不了了。
借着让宁采臣散心的名义。办法是想出来的,不是愁出来的。他把宁采臣带到望河楼。
哦!现在已经不再叫望河楼,而是叫天剑楼。
这天剑楼不仅是名改了,更是弄来了说书先生。
乍一听还以为是讲的三国、隋唐,却想到这时节还没有《三国演义》。
宁采臣认真听下去,立即喷了。
这哪是三国,勉强算是,也只是武侠版三国。
这武林人氏什么时候开始和武将对决一样了,骑在战马上,你刺我一剑,我砍你一刀的。
这武功也成了力气大比拼。隋唐中的李元霸便是这类代表,一下砸不死,再来,不死,还来……
用力气衍化的武道斩妖除魔,是送人去死吧!比力气,人哪比得上妖。
这样的衍化,还不如不衍化。不衍化,还至少有个内力在。
要不然,便是于房中念念有词,剑自动飞出,一剑斩杀了对方。
宁采臣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这还不如大家都加入蜀山派算了,至少还有个以武入道的影子。
宁采臣一来,文衙内便亲自跑了过来。“宁相公,怎么样?这说的可是从宁相公那流传出来的武道。”
人逢喜事,精神爽。一份武道说书,令他这儿食客大增,虽说多了些江湖豪客,摩擦不少,但花银子也爽利不少。
再加上那左玉郎不知跑哪儿去了,杭州大瘟又眼看过去。他没有理由不高兴。
大瘟一起,哪个船家敢靠岸。现在总算有人了不是。更不必说这人虽比不上从前,赚的银子却多了。
所以再见宁采臣,他是一丝愁容都没有,脸上挂着笑,甚至还有一丝感jī。
感jī宁采臣的诗。这诗,宁采臣这类大才子写,官家不会追究,只会以为又多了位苏东坡式的赤壁怀古。不以文字罪人,是特权,不是说着玩的。
可若是贱业胥吏来写,那便是大放厥词,图谋不轨,杀头、流放,怎么都有可能。
单单这首大气磅礴的诗,便给文衙内招来多少观赏者。他若不笑,就没人会笑了。
比如宁采臣,现在便有点悔意。宋朝不以文字罪人不假,但这诗……孟浪了。看着,便惹眼。
C!。
卷四:序战第119章、如来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517:00:16本章字数:4519
(丢人啊!三十五度中暑,后边的夏天怎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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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衙内,生意不错啊!”崔老板笑着祝贺道。
“托福,托福。”
大瘟来临,文衙内本以为自己这酒楼算是废了。都闹瘟疫了,还有谁会出来吃饭。
即使瘟疫过去,一按照一般常理,这酒楼饭馆绝对是最难恢复的。
这样一来,他邀请宁采臣的价值,便完全不存在了啊!
文衙内当时都后悔得无以复加,如果时光能倒转,他肯定会立即把这酒楼盘出去。
大瘟之时,只有傻蛋才会购买酒楼。就连那强买酒楼的左玉郎也不再出现了。就在文衙内以为要支持不下去时,峰回路转,更多的江湖豪客到了。
虽然他们是大瘟后才来,但是豪客就是豪客,轻易间便补上他的缺口。
现在看他笑眯咪的样子,便可见一斑。
只是宁采臣却不高兴。“文生兄,你这儿说的是武吗?怎么听上去反倒像是武将对决。”
文衙内立即端起一杯水酒:“宁相公,我这儿的人没一个真正懂武的,问询的都是军中汉子。好汉们对此多有不满,希望宁相公能拉兄弟一把,在上会奉上程仪。”
宁采臣去看崔老板,心说:这是他设计的吗?
崔老板只是笑,什么都不说。
宁采臣低头细细思量。在他还没有拿定主意时……
素问三十三天,天外天的地方有一名山换名--灵山圣境。西天如来佛祖端坐于山上大雷音寺大雄宝殿之中。
以慈悲之相观摩灵山圣境:顶摩霄汉中,根接须弥脉。巧峰排列,怪石参差。悬崖下瑶草琪花,曲径旁紫芝香蕙。仙猿摘果入桃林,却似火烧金;白鹤牺松立枝头,浑如烟捧玉。彩凤双双,青鸾对对。
彩凤双双,向日一鸣天下瑞;青鸾对对,迎风耀舞世间稀。又见那黄森森金瓦迭鸳鸯,明幌幌花砖铺玛瑙。东一行,西一行,尽都是蕊宫珠阙;南一带,北一带,看不了宝阁珍楼。天王殿上放霞光,护法堂前喷紫焰。浮屠塔显,优钵花香、正是地胜疑天别,云闲觉昼长。红尘不到诸缘尽,万劫无亏**堂。
诸般妙相,可舍得?
西天如来佛祖:“南海观音大士。”
“佛祖。”菩萨行了个佛礼。
“那白蛇与许仙结合了吗?”
“佛祖,还没有。”
众佛陀齐齐注目,一场大瘟,是多大的功德。如果结合,这功德便会落在许仙身上,到时法海再以前世恩怨镇压白蛇,重渡许仙回佛宗,这功德便归了佛宗。
一场功德便是一尊罗汉业位,就是佛陀也会侧目。
“大士,他们既然相遇,为何还未结合?”
一尊罗汉,不得不引人注意。
观音大士说:“道门吕洞宾参与其中,那宁采臣与吕洞宾因缘极深,阻了这场姻缘。”
“这宁采臣为何人?”
“是其姐夫叔舅。”
西天如来一直没开口,此时才开口道:“圣人三尸证道,无有人见过圣人三尸。直到封神,天庭有一女仙,谓骊山老母。老母乃斗姥所化,为上八洞古仙女也。斗姥者,乃先天元始阴神,因其形相象征道体,故又称先天道姥天尊。斗姥上灵光圆大天宝月,号曰九灵太妙中天梵?斗姥元君,因沐浴於九曲华池中,涌出白玉龟台、神獬宝座,斗姥登宝座之上,放无极光明,化生九苞金莲,应现九皇道体,为北斗众星之母,综领七元星君、功沾三界,德润群生,故又称无极大天尊。”
一众佛子认真听取如来讲解。
“我佛门欠下妖族无数因果,还之不清,了之不结。现有妖类主动了结,是我佛门大幸。”
这备话,无头无尾。众佛子多有不明者,倒是知晓洪荒旧事者,无不面带微笑。“佛祖大道德大智慧。”
西天如来面带慈悲,不喜不悲,只望向台下旃檀功德佛道:“金蝉子,你可明了。”
旃檀功德佛便是唐僧成佛后的尊号。
唐僧本是凡人成就佛位,但他毕竟是如来弟子。金蝉子一叫,他已没有退路。“佛祖明示,弟子明了。”
金蝉子本就极为聪慧,这样极大之局,他又如何不知。同样的招数,佛门已用过一次。
西游时,他金蝉子为何要做人,又为何要用妖做保镖。
洪荒时,妖族杀戮人族,欠下无边因果,所以无论人族怎么报复回来,都不为过,更何况真动手时还是一猴精、一猪精、一河精,就是小白龙,也是贬去了神职。
不是龙王不爱儿子,而是这么大的因果,龙族背不起。
一路之上,不是没有聪明的妖精,欲化解人妖之仇(己身与人族的因果,非一族),甚至谋得一尊业位。谈玄论道的树精,欲结秦晋之好的女妖。
只为他为唐皇御弟。
可惜佛门业位岂容妖族插手,全都为人所打杀了,以保得人道业位不分散。这才有了两尊佛位。
业位为人道气运所凝,两尊佛位便是两层的气运,这也是为何武则天得佛门相助,便顺利登基。其回报,自然是不伐西方。
此次不过是同样手段,只是牵扯到圣人,所以如来才不敢明言。
不过金蝉子也算过,佛门欠妖族因果太大,紫宵殿圣人座位,巫妖大战设计十金乌,封神大战算计女娲……佛门真的还不起。
现在圣人弟子主动参与上门来,正好借助人妖因果,佛门又岂能放弃。
旃檀功德佛虽是人成佛,但佛门若败,他也落不得好。看看截教,便是前例。“弟子必竭尽所能。”
西天如来,这才笑着点头。脱人道入天道,那是圣人所为,他们这些仙佛并无那个实力。
就像如来,虽然明知是人道,但他却不能脱离,不仅不能脱离,反而要加重佛势,不断掠夺。因为这掠夺的既是神位,更是气运。没有这些气运在教,女娲娘娘早打上门来。
“观音大士,那宁采臣可渡得来我佛门?”
观音菩萨推算了一下说:“佛祖,这人有人间官运,官运不完,难渡红尘苦海。阿弥陀佛。”
神位虽然同样是人族气运,但毕竟是道祖限制众神的手段。神位不得不让位于官运。
西天如来也推算一下说:“那这人便要远远使开。他居其中,罪业落不下,许仙不受人间刑苦,又如何换得来人间真情。”
众佛子均是应是。
这一套,他们已是用过。
作为佛子,自然知道患难才见真情的道理。
报恩有无数种,凭什么非要以身相许。许仙不受苦,不让白素贞内疚,不让白素贞觉得许仙离了她不行,佛门又如何插手。
走一步看数步,佛门才是个中高手。
南海观音菩萨宣了声佛号道:“弟子明了,会助其尽快官位得封。”
西天如来微笑点头。“大士又渡红尘中人,可喜可贺。”
一般来说,人的官运是恒定不变的,提前为官,官运未升到最高,极可能泄了这官运,虽不致无官可做,但原本的五品,可能就变成了六品、七品。原本做官,变成了地方为官。故,如来才有渡得红尘之说。
恭喜观音菩萨是因为她与宁采臣的名份已定。不渡红尘,便是天人永隔。这还不值得恭喜吗?
卷四:序战第120章、书,我写了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522:57:11本章字数:4012
(夏天整修线路,要找有电的地方写,设置自动上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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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天佛门因果太大,计议以人族因果了结这段因果。
如来虽然没有明说是什么事,但是他毕竟提到了圣人。
圣人神魂寄托天道,察观三界六道,又怎么会不知道?也太小看圣人威能了。
三十三天,娲皇天。
“娘娘,这多宝太过放肆,竟敢算计娘娘?”娘娘座骑彩凤愤愤不平。
观看下界的女娲娘娘,雍容华贵,高贵却慈祥无比,强大却不逼人。只是娘娘眉宇永远有一道理还乱、斩不断的忧愁。
一方为自己母族,一方为自己子女,她又如何会不忧愁?
“不!他做的,正是我想做的。”
娘娘不仅不气,反而面带微笑。
这在彩凤看来,娘娘是气疯了。可她又不敢辱其圣人,只得在心中骂道:真是有什么师父,便有什么徒弟。小小多宝也敢算计娘娘。
她不是女娲,自然不知娘娘所思。
人妖因果太大,即使用所有妖去填,很可能也填不了。
佛门虽然借此是了的自己的因果,但若借此了了人妖因果。即使今后不能相亲相爱,只要不再互相仇杀,娘娘便心满意足了。
“白素贞与许仙结亲了没有?”
娘娘虽然可以洞彻三界,但是她知道自己的脾性,作为未全斩三尸的圣人,恶念之下,她会冲动。
殷商便坏在她冲动之下,所以这一次为免冲动,她看都不看。
“还没有娘娘。”她不看不等于她不关心,彩凤便成了她的消息来源。
“为什么还未结亲?不是让她去结亲的吗?”娘娘有些急燥。
“娘娘,彩凤不明白,那白素贞不过是条小白蛇,师父也不过是天庭一女仙,娘娘为何如此关注于她?”
“你不懂。想当年,巫族都可以与人族结亲化解人巫因果(指洪荒时,为阻妖族壮大,巫族参与的灭绝人族行为)。我妖族难道还比不得巫族吗?”
娘娘与骊山老母的关系没有公开的必要。
彩凤知道在面对人妖之事,娘娘便会不冷静,所以她自然不敢追问下去,毕竟她只是只座骑。
“据下界看来,是有一书生阻了他们的姻缘,拖到三年后了。”
“宁采臣?”
“是的。”
娘娘秀眉竖起,立时起了杀心。只是最终她也没下杀手,忍住了恶念的激荡。
娘娘是害怕重蹈覆辙,一个纣王,已经够了。
虽然给了纣王补偿,但一念之下,死了那么多孩子总是事实。
见娘娘恶念激荡,彩凤吓了一跳,不敢再谈这事。因为上一次,娘娘便因后悔,置许多大妖生死于不顾,甚至还主动出手。“娘娘,佛道二门羁杀我们这么多妖族……”
彩凤仙子只是为了转移娘娘的视线,却不知这佛道二门羁杀妖族,于她又是一件伤心事。
此时下界的佛道二门弟子已全是人族,只一人妖因果,她便无能为力。而妖族仍然不断吞食人类,增长法力神魂,她同样不满。
可是自从巫妖大战以来,她于妖族的影响力越来越低,她根本控制了不了整个妖族。
相对于天上仙佛的纠结,宁采臣的问题,也就称不上问题了。
他不想写书,只是因为这时代小说是杂书,是小道,不从主流所承认。可这文衙内倒好,嘴上讲着武将打斗式的武侠,却还把这东西安在了自己身上。
是,他是没有明说。可这天剑、魔剑什么的,多少人知道是从宁采臣口中说出的。这文衙内不便拿来就用。
比如在他的书中,这无情剑、魔剑是邪恶的,这佛剑、天子剑是正义一方,天剑、剑仙直接划入仙道一流。
若讲的是三国,无情剑、魔剑便是张角兄弟,天剑、剑仙是于吉他们。
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这样搞,不仅违反了宁采臣的本意,反而是背道而驶。
天子剑就不说了。曹操屠徐州时,突然跑出来个和尚,以无上慈悲阻止曹操。
拜托,这还是武道吗?佛教的宣传手册还差不多。
“好,这书我写了。不过你不准再讲这四不象的书,即使讲,也不许用我的名义。”
管他什么主流社会。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瞻前顾后,必将一事无成。
文衙内听了,可是大喜过望。武将就是武将,这样硬凑在一起,实在是不对味的很。
别说这些行走江湖的豪侠了,就是文生听了,也不是味。更别说,为了拉拢生意,特意把厢军的将军们弄来了一次。
那些将军们是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并说:“要知你弄这样的东西,说什么我也不会对你说什么军伍之事。你这儿唯一还像样的,便是那首诗了。只是这诗我们可是读不得,这就告辞了。”
也不怪他们不给面子。文衙内搞的东西,在他们看来,便是下面是斗鸡,上面却写着军人看都看不得的文字,他们敢呆,除非是不要命了的说。
还别说,这诗很快还真给宁采臣带来了麻烦。
只是这是古代,诗文的传播哪是那么容易的事,这诗文传到汴京,这一来一回,少于一个月,都不用想。
而这一个月,足够宁采臣做下许多事情了。
有了银子,开挖水渠只是小事。
只有青儿愤愤不平,找了来,说宁采臣不拿她们当朋友,嫌弃她们妖,否则她们现了原形,直接撞过走,便是一条水渠。
宁采臣是千劝万劝:“我怎么会嫌弃你们是妖?这人有好人,妖也有好妖。天生万物,本就生而平等,只有善恶之分,再无其他。”
“真的?”小青转忧为喜。
“当然,我敢对天发誓。”
这誓他还真敢发,因为后世时动物保护法可也是部巨著。法律面前人与动物都平等了,这动物的再进化,妖,自然也是平等的。
人与动物平等,妖是动物的再进化。这样比起来,人还赚了妖的大便宜。
小青是一点儿愁容都没有了,高兴道:“那好!你赶快把那丫头带走。带得远远的,永远不要让她再回来!”
小青急躁躁的,似乎一刻都受不了似的。
卷四:序战第121章、恋情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69:14:11本章字数:4017
小青急躁躁的,这么急着赶人走。,宁采臣一问知道,是十三娘出事了。
小青是做妖五百年了,但做妖不等于她就不爱吃。吃点老鼠打打牙祭,是她的最爱。
她并不知道十三娘是来寻机缘,这妖身上的妖丹,对一个一心成为剑仙的修士来说,便是极大机缘。
夜路走多了,终遇鬼。小青是老鼠抓多了,终于遇上了十三娘。
十三娘不过是一个没有开悟,连筑基都没成为的假修士。以小青五百年的道行,耍她还不是玩似的。
这你追我赶,小青玩的很高兴。可是也不知这十三娘怎么和许仙混上了,知道许仙怕蛇,她拍胸脯保证,她能治好他的病,让他不再怕蛇。
而她的方法,便是抓到小青,让许仙见大蛇。大蛇见过了,一般的蛇自然就不怕。
许仙的加入,使得她姐姐白素贞不得不下了禁令,严禁小青抓老鼠吃。
《白蛇传》的故事,宁采臣虽是做了解释,但她还是往心里去了。正所谓愈描愈黑。
于白素贞来说她也是防患于未然,否则真要吓死了,到时什么都晚了。
白素贞的禁令一下,小青可就不高兴了。这不,她就跑来找宁采臣了。人是他带来,主意更是他出的。不是知道法术对宁采臣不起作用,她非捉弄他不可。
看着宁采臣,一不留神,她便盯上了宁采臣的肚。只是宁采臣的屋,她是不敢进的,最多在院里呆一会儿。
这边宁采臣还没说什么,那么宁母便出来了。“是青儿姑娘,来来来,大娘刚熬的小豆汤,你来喝一碗。”
自从宁母见过了白素贞与小青姐妹后,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出身、学识、心肠、模样,哪一项都是一顶一的好。知道了她们的存在,宁母是再也不张罗着什么媒婆。
要不是白素贞一早便放出为父守孝的话,恐怕宁母早就踩烂白素贞的的槛。就是如此,她也是常常往白氏医馆跑。
现代人是为了爱情装病,她是为了儿媳看病。
老实说,对她看病本身,宁采臣是持支持态度的。
想宁母12、3岁便生下了宁采臣,少女产对身体的危害有多大,就是一个不是学医的现代人也是深知。
宁母去白素贞那儿看病,疗养身体,再没有比这再好的了。而白素贞的医术,传说中也是极其有名。
当然只是看病加疗养身体,再多,宁采臣……
总不能对不起许仙。
许仙是认真的,他甚至对他姐姐姐夫说出了他想学医的打算。
李公甫正找人想办法帮忙许仙转去宁采臣名下,为的便是科举,可许仙竟然不考了,要去做大夫……
大夫也不算差,再加上他还以他死去的父母说事。就是李公甫夫妇也不好再劝。
李公甫把这事告诉了宁采臣,宁采臣便知道死去的父母只是借口,毕竟父母已经死了,医术再高明也救不活。他为的还是白素贞。
只是这事,宁采臣不好做决定。因为他记得许仙学医时,会有个爱慕他的小师妹。
更不好的是,他把这件事还写在了《白蛇传》中。
若没有这么个人,一切都还好说。若真有这么个人在。宁采臣若是同意了这事,他是有嘴都说不清。
抢夺晚辈的妻,这亲戚还做得?古代可没有什么公平竞争的胸怀。
更说不清的还有宁母,许仙与白素贞未婚夫妻的关系,他不是没说,但宁母却以外孙媳也是亲人做答。
宁采臣不知道她是真的这样想,还是母爱大于伦理。
这件事弄得都影响到宁采臣自己了。
白素贞变化很太好了。有家世:官员之后;有样貌;有家产:一座医馆;人还很好。
这么些优点加起来,宁采臣的鸭梨(压力)很大。
没办法,望成龙之下,任何父母都免不了比较。找不到一个与白素贞一般的女,宁母即使嘴上不说,心中仍不免失望。没办法,见过好的了,有几个会仍然选择坏的。
这边纠缠不清,远处府城里,宁采臣那句“王图霸业”终于传了进来。
“狂生!狂生!”这一首诗让聂府尹是气得浑身发抖。
不以言罪人。是不以言罪人,但是你下面也不能做得太过火。
若因一首诗,得了个狂生的名号。虽然仍然可以科考,但绝对会仕途不顺。
魏晋遗风,狂放不羁,虽然为后人所追捧,但那是士林。官场上却是更重上下尊卑。否则苏轼也不会贬去海南,苏轼一身,他身上的狂放之风可是害他不浅。
“咳咳!”不过短短数月,聂小姐已是瘦一圈,人患病时,身比花娇,不免娇袭一身之病。“爹爹,以往观之,宁公不是这样的人。”
他们与原宁采臣是认识的,原宁采臣一生谨小慎微,从不出错。与现在的宁采臣截然不同。以往,她只为宁采臣的学自豪。不是这首“王图霸业”诗出现,她还注意不到宁采臣的变化。
聂府尹说:“双儿,你怎么出来可,你病了。”
聂小姐不仅没有回房,反而直盯着自己父亲,等待他的回答。
“唉!”聂府尹叹了口气说,“双儿,不要再想那得志便猖狂的小人,他已忘了你了。你看这么多天,他连探望你都没有。”
“不,爹爹,这是宁公的本性情,他说过他高中那一天,便是我们相见之时。他一定会遵守诺言的。”聂小姐坚信着,双目放光。
“唉!”聂府尹只能叹气,“你那面纱便是为他所戴吗?”他现在都后悔当时的一时戏言了。
当时是秋闱刚过,他回京述职,却为蔡京所看中。
蔡京是什么人?那是有名的奸相。为这样的人所看中,任何正直之士都会心有不安。当时若不是宁采臣一句:“不在于何人赏识,而在乎做了什么”,这让他避免了一场与蔡京的碰撞,说是救他一命,也不为过。
当时借着酒兴,便说出了把女儿许给宁采臣的话,并约定来年高中,便来提亲。
“你若是男儿身就好了。”聂府尹有些后悔,女儿嫁个狂生,入了官场,只能跟着受罪啊!“来人,把小姐送回房。”
闺房内,素手拨琴弦,幽怨的曲调吸引住了聂府尹的脚步。
数声鶗鴂,又报芳菲歇。惜春更选残红折,雨轻风色暴,梅青时节。永丰柳,无人尽日花飞雪。
莫把幺弦拨,怨极弦能说。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夜过也,东窗未白孤灯灭。
这是本朝的张先的《千秋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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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序战第122章、无题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615:28:02本章字数:3951
女儿的表现只是让身为父亲的聂府尹伤心,或许真的该重新为女儿打算打算了。
想了想,他回到书房,写起信来。“钧年兄亲启……”
叙了番旧,他才点出自己的目的,并把宁采臣的那首诗抄了上去。
这封信写好,他并没有立即寄出,而是考虑了几天。
更是传出了宁采臣与左玉郎争夺一女子的传闻,他才狠心寄出。
这消息是左玉郎传出去的。老实说,白素贞长得真的很漂亮,正常男人都会想娶一个这样的妻子。
从看到白素贞第一眼起,他便为之倾倒。
这样的女子,他自然要打探一番。
许仙,不过是个小捕头的小舅子,他还不放在心上。他唯一担心的便是宁采臣,宁采臣的才华,他也是认可的,正因为认可,他才更注意宁采臣。只是不知是怎么传的,传来传去,宁采臣竟的白素贞成了一对。
或许是才子佳人,才是主流吧!
只是这主流之下,就苦了宁采臣。聂府尹一纸书信,把他告了。
过份相信不以文字罪人的宁采臣,此时此刻还窝在家中。
没办法,自从把十三娘接来,家中便没消停过。
小丫头片子极有眼力劲,进门便知道叫人,婶婶,婶婶的叫着,叫得宁母双眼都笑眯了缝。惹得小青大吃飞醋,不走了不说,也不知她是怎么办到的。反正是让夏侯剑出手,说是验证他的剑术进步。
也不知是宁采臣说的剑道真的是一种人道衍化方向,还是剑道本就存在。
如果存在,那只有通天圣人的诛仙四剑。见夏侯剑这么轻易得击败了十三娘,宁采臣都有一种把诛仙四剑也说出来的冲动。
不过冲动只是一时,诛仙阵图可是西天如来佛祖那儿。现在显然是招惹不得这么个大佬。
更何况万事都有个循序渐进,即使夏侯剑天分再高,一下子提高到诛仙四剑的程度,也是强人所难。
当然,宁采臣也不是要放弃。诛仙,单这名字便知道这是为何准备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十三娘打输了,没有哭鼻子,反而嘲笑夏侯剑,说他大人欺负小孩,并说当她开悟,成了剑仙,这个仇是一定要报的。
有十三娘在,夏侯剑是知道了剑仙的存在。不过他没有气馁,反而是定下了更高的目标,击败他们。而这千里之行的第一步,便是他要离开,要去他生平对手那儿去比剑。
他这么有野心,这是好事,宁采臣自然是没有阻拦的必要。一直到他走了,宁采臣才想起忘了问他是去和谁比剑了。
夏侯剑一走,宁家清静了下来。没有人可以挑唆,小青自然不会亲自动手,不为别的,单是蜀山二字,她就不想暴露了自己。
“那丫头,你还管不管?”眼见沟渠将挖成,宁采臣却迎来了小青的怒火。
“她又怎么了?”
山上,十三娘的师父肯定没有教好她。她在与村子的孩子们玩在一起时,更是不停地给小青准备了不少的小礼物,比如:死青蛙,死蛇,死鱼什么的。
她这根本就不是吓唬小青,而根本就是在勾引她的胃口。
只能看,不能吃,她都快急疯了。
“这次她听了村中孩子的话,说那大蛇是妖,她要斩妖除魔。”小青气得握紧拳头,“她还在村子里到处撒雄黄。”不是顾忌蜀山,她哪是对手,可是蜀山,不顾忌,还真不行。
“呃。”
村中孩子们的话,大人是绝对不会信的,但是十三娘长得像个大人,她实际上却依然是个孩子。而因为长年生活在山上,她很快便成了孩子王,孩子们什么都跟她说,她也全都信。
这小青上次化蛇,终于还是被孩子们说了出来。虽然大人们一直警告他们,再撒谎就打他们。
宁采臣想了想,说:“小青姑娘,你还是回去吧!也好帮帮你姐姐的忙。”
小青的脸色一下子灰暗下来,显然她是想不到宁采臣会这么说,只是这表情却一闪而逝,娇笑道:“让我走也行,亲一下就走。”
这绝对是强人所难,不是说宁采臣这现代人不敢接吻。
这要看和谁接。
小青是不行的。以前是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她是爱吃老鼠的。
这吃过老鼠的嘴,再娇嫩,他也是不亲的。因为亲了,他怕他会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可惜这么个正大光明的理由太伤人心了,是说不出口的。
好在这是古代,男女授手不亲之类,也可用做借口。
这边正说着,崔老板便来了,他带来了白素贞让小青回去的信息。
看着宁采臣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小青恨恨地跺跺脚。“以为本姑娘希罕,如果不是为了内丹。本姑娘宁愿亲老鼠,也不亲你。”
这话可惜不是对着宁采臣说的,而是在村外说的。本来可以轻易解决的事,就因为不说,搞得复杂了。
崔老板是来催稿子的,带信只是顺路罢了。
武道小说不是那么好写的,特别是在古代,根本没有任何武侠基础。
这时代的小说,不是才子佳人,就是武将演义。即使写一群草寇,也要与替天行道挂钩。
好在这《陆小凤》中叶孤城有谋朝窜位的野心,也算是符和这时代的潮流了。
宁采臣只希望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读书人能看到他对武夫的贬低,毕竟叶孤城失败了。真正的武者能从中看到武道的亮点。
这才是他的目的,钱财什么的,不过是额外。
当然崔老板不这样想,他的目的一直很明确,就是为了钱。“东家,这次您打算署什么名?”
他的目的太明确了,不用细说,都知道他要的是什么。
宁采臣没有开口,而是在一边纸上,写上“大”字,又写了“天”字,最后又写了“人”字。
想了想,涂了去。写上了“一人”二字。
崔老板这下不淡定了。“东家,怎么又取新名?八大山人挺好的。”
求不来本名,这打出去的名号要继续用啊!
宁采臣说:“这两本书不是同一风格。就是我,也不敢肯定会受欢迎。”
宁采臣这解释安抚住了崔老板,名号打出去不容易,自然还是不要毁了的好。
达成共识,崔老板取了稿子,便急匆匆回去了。
卷四:序战第123章、不理想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621:21:53本章字数:4104
对武侠小说,宁采臣是极度小心,不仅仅是加大了谋朝窜位的故事情节。更是一开始便注明叶孤城皇室血统的身份,这还没完,为了小心谨慎,还采用集的出版方式,先出一集,试试市场。
用了赵氏孤儿的套路,再言之凿凿说的是发生在欧巴罗大陆的故事。
当然他是撒谎的,但是既然知道这浩然正气不是来自修身养性,那么谎言又为什么说不得。
《陆小凤》最终更名为《凤舞九天》,出版了。宁采臣焦急得等待着新书的成果。
在他等待新书成绩时,白素贞与小青则是呆在了白氏药铺里。
“姐姐,三路总捕头真的来了吗?”
“是的。人间界一直都有以斩杀妖魔鬼怪为己任的人存在,所以我把你叫出来。他的道行也许看不出我的本体,但是青儿你不同,你一身妖气,不得不防。”
小青点点头,以前是不知道,她还有胆量任意妄为,但是随着她知道的越多,她已经改了许多了。
否则她也不会这么在意那颗内丹,早去偷新的了。
小青躲在药馆里不出来,宁采臣也迎来了久违的成绩。
成绩真的很一般,与《白蛇传》简直不能比。虽然有着春闱的原因,但是一本武夫的故事,在宋朝是真的没有什么市场。
不过市场并不是真的多么重要,重要的是要传出去。
“说书先生开始说了吗?”宁采臣问道。
崔老板说:“已经给天剑楼送去了。”
这书的成绩不好,崔老板便起了心思。“东家,是不是还是写些佳人好了?”
佳人这类书一直很好卖,再加上八大山人的好召力,崔老板觉得一定比写什么武夫强多了。
这是社会现实,非人力可以改变的。
就像二战日本女人号召起来做妓女,这是极光荣的一件事。而同样的事放在华夏,别人不打你一顿,都是好的。
宁采臣张了张口,什么“荆轲刺秦”,“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是张口就来,可是这话与一个一门心思做生意赚银的人说吗?即使说了,也是骗人的,听上去很假。
崔老板算是个自己人,宁采臣不想骗他。但是真实情况又说不得,因为一旦说了,谁知道会不会有法力过盛的无聊人士,又玩什么掐指一算。
“走,我们去天剑楼。”
写书永远不是那么简单的事,特别是还想违逆潮流,在文贵武贱的朝代,歌颂一群武者。
天剑楼的生意愈发好了。宁采臣这次来是为了读者信息,所以他进了酒楼,掌柜忙迎上来招呼宁采臣。宁采臣却留下了他。
“掌柜的,这书听的可多?”
“多多,自然是多的。”
文人士大夫虽然看不起武夫,但是这下层百姓可是十分喜欢的。
别的不说,如果把武功换成了打杀,那他们是极熟悉的。
地方上,争水争地,年年都打;行师商人,土匪河匪,更是要打。
掌柜的说:“可惜这书中的武功太假,一个人又怎么可能劈山断水,飞起来跟鸟儿一样。那不是武夫,是神仙了。如果再现实一点儿,就更好了。”
假吗?劈山断水,这已是宁采臣减低了要求的,再低,那还有什么效果。而且原著中,陆小凤的轻功确实可追飞鸟。
掌柜的却不知这点,反而继续说道:“不少人去学老实和尚,踏板渡河,若不是有船家,一个个非淹死不可。”
这是个重要的线索,有人照着学了。
这点非常重要。
后世的小说都会注明不要模仿,但这世界,尝试模仿,显然更重要。
因噎废食,一次失败,便全盘否定,这是最要不得的。
宁采臣顾不上吃东西,匆匆找来十三娘。“十三娘,如果把木板丢在河上,你能不能踏板过河?”
“不知道。”十三娘是实话实说。蜀山上是没有河的,她从来都没有试过,当然不知道了。“不过我跳过树。跳树很好玩的。”
“差不多的。”
宁采臣见过法海飞过,见过旱魃飞过。
十三娘为蜀山弟,没理由她做不到。
宁采臣向夏侯剑咨询过这世界的武功。这世界的内功不过是炼功化劲。
也就是说他们的内功只为了增加力量。连气走奇经八脉都没有,更不用说什么罡气了。
人过也正因如此,宁采臣也觉得武功还有潜力可挖。
这世界是有妖魔鬼怪的,没理由妖魔鬼怪们那么厉害,人类连一点儿反制手段也没有。
即使没有反制手段好了。巫族是真实存在的,巫族当时凭的便仅仅是肉身力量,便抗衡了妖族。巫族可以,没理由人族办不到。
更何况巫族与人族通婚这么多年。人族中有多少人拥有巫族血统。这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这就好,这就好。”
做什么事都要个挑头的。就像那修仙,后世时没有一个人修成,可依然那么多人修。人多力量大,不同样出成果了吗?
火药不说,养生术也是成就。
现在需要便是引导,成与不成,宁采臣都愿意试试。
“十三娘,你我之间需要在众人面前打上一场。”
“为什么?我不想打宁哥哥。”
真是没面啊!
这还没动手呢,这丫头便认定了自己必输似的。看着她那委曲的小脸蛋,宁采臣连火都不能发,还得劝她。“不是真打,是为了让世人知道蜀山的厉害。”
十三娘想了想:“那还行。宁哥哥打算怎么打?”
这是关键之处,宁采臣必须设计好一个舞台。
如果能像西门吹雪、叶孤城一样,决战紫禁城,是绝对的火爆。然而现实中,这是绝对不可能的。能把舞台安在运河上便不错了。
没有轻功的宁采臣是不动的,他不仅不动,还得十三娘帮她送上去。
准备好酒菜,他在上面自斟自饮等她。
当月上当空之时,十三娘再从运河另一头,踏月而来。
有意境,有深度。以“有人的地方便是江湖”开头,绝对会影响深远。
之所以选在夜里,主要便是为了夜里看不到脸。
如果能找到旁人代替,宁采臣宁愿自己不出面。任他人打个天昏地暗。
..閣
卷四:序战第124章、名将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78:55:27本章字数:3667
可宁采臣认识的人,夏侯剑跑去比剑去了。蜘蛛精不知死哪去了,鱼娘在闭关,这妖精闭关,不知多少年后才能出来。小青与白素贞剑术不错,可她们实在不适合出名。
龙脉之地,机遇是多,可危险也不少。
没奈何,宁采臣只有亲自出马了。
这次比斗与上次夏侯剑、十三娘之战不同,上次是稳与准,只求伤敌,不求花式。
这次主要是演,怎么酷怎么来,调动人类的主观能动性,就不信就没有一个以武入道者。
既然是演戏,配合很重要。宁采臣的角色是以静制动,十三娘则是动,越多越好,越神奇越好。
白素贞她们不能出席演员表,但这幕后制作,声光效果还是可以帮忙的。
浩然正气也好,仙灵之气也好,凡人是看不到的。她们的工具在幕后,在宁采臣与十三娘所用的剑上施法。
不为别的,只要有光就好。
如果两剑相接,再迸出火花来,就更加出效果了。
而为了让人群能看清楚,宁采臣可还准备了一些慢动作。电影中的“子弹速度”搬到现实,有了妖精们相助,一切皆有可能。
当然,宁采臣是不会真的用枪的。这时代的突火枪,一枪下去,全是铁砂。宁采臣不觉得他能避过,所以在这里他用的是柳叶。
和《新白娘子传奇》中一样,那柳叶会飞到半途变为飞刀,然后宁采臣慢动作躲过。飞刀飞过,重新变成柳叶,插到地上墙上。
让这古代人亲身体验一把“手中无剑,心中有剑”,可将万物‘转化’为自己手中之‘剑’的境界。路边的一根木棍、一个野草、甚至石头均可用剑法转化为‘剑’,用来退敌。
现在的问题,就是向文衙内借地方,以及观众了。
没想到,当文衙内得知有人要在他的楼上比武,推广武道时,他二话没说,拍胸脯保证剩下的他包了。
真是没想到,比起掌柜的不信,他倒是信的。
那《凤舞九天》,他一开始便买了一本,每天每天照着练。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白素贞已帮宁采臣做好了符。左边衣袖是银河落九天,点点星光从天而降;右边是剑轮舞,符一撕开,便周身变化出光剑来。
宁采臣要做的是控制好浩然正气,不要影响了符咒施术便行了。
文衙内真的很给力,把他老爹都请了来。由他老爹出面,地方上的厢军都统、将军都有出面。
唯一遗憾是,宋朝的重文轻武,以致文人几乎全体缺席。
“这就够了。武道是只有武者才看得明白的。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来与不来,无关紧要。”宁采臣安慰他道。
这时,一将军走了进来,听了,大声道:“你这书生很好。早知道这书是你写的,还是写我们武人的,我非让我军中的小崽子们,一人一本。哪用得如许麻烦!”
《凤舞九天》实在不好卖。崔老板便把宁采臣的名头打出去了。就连这斗武大会,文衙内也借用宁采臣的名号。
说服他爹时说:“宁公子为武人著书立说,却没有人欣赏。为了让世人认知武道,不惜请来武道高人以演武。这等盛事,我等武人不支持,还有何人支持。”
这一番话不要紧,所有军官,能来的不能来的,全都来了。并对宁采臣好感大生。
武人在宋朝的地位实在是太低了,为了让武人从军,朝庭竟然在人脸上刺字。
平日里别说宁采臣这大才子了,就是普通书生,他们也得赔着小心。万一那人若做了文官,他们不就惨了。
纵观开朝以来,有哪个文人会高看他们武人一眼?更不必说著书立说了。
面前这武将,一身常服,并没有做武将打扮。
文衙内赶忙上前介绍道:“这位是呼延灼呼将军。呼将军是汝宁郡都统制。今路过杭州,特意请来。”
呼延灼哈哈大笑道:“若知杭州有宁公子这等人才,我呼延灼早来拜见了。”
“不敢不敢。是学生拜见将军才是。”
宁采臣说的不是客套话。
呼延灼,宋朝开国名将铁鞭王呼延赞嫡派子孙,祖籍并州太原(今属山西太原),上梁山之前为汝宁郡都统制,武艺高强,杀法骁勇,有万夫不当之勇。因其善使两条水磨八棱钢鞭,故人称“双鞭”呼延灼。在梁山排座次时,呼延灼位列天罡星第八位,上应“天威星”,为梁山第八名好汉,又被封为“马军五虎将”之第四员。梁山受招安后,随宋江征讨辽国、王庆、田虎、方腊,多建功勋。班师回朝后,呼延灼被封为御营兵马指挥使。后来率领大军,打败了金兀术四太子。
这样的人物显然让宁采臣吃惊不小。
是,宋朝是有水泊梁山,是有梁山起义,但是这呼延灼可是小说中的人物。历史上是没有此人的,只有呼延绰。
“将军之名可是灼烧之灼?”
“正是。你可认得于我?”呼延灼感兴趣道。
“闻将军是开国功臣铁鞭王之后,似将军这等名将,才是朝庭真正的支柱。”
又一个虚假人物出现,宁采臣尽量保持着平静。
只是呼延灼不比呼延绰。呼延灼在华夏只是员上将,可是在日本,却被尊为军神。
宋靖康之乱,国难当头,金兵南犯。建炎3年宋高宗赵构为避追兵辗转至海盐,那时八十岁高龄的呼延灼也隐居海盐,将军老当益壮,英姿飒爽,手握双鞭奉昭赴海盐西门御敌,将军先斩金将杜充后战主将金兀术,终因吊桥年久朽烂,马陷前蹄,将军壮志成仁,可歌可泣。现在海盐人民为了纪念呼延灼老将军为他筑了塑像,威风凛凛立在街头。后来,又有呼延灼将军掉到水里的两条钢鞭的神话传说:有一年大旱附近的河都干枯了,只有西门吊桥下面的水始终很满,每天清早人们常见两条大黑鱼从水低浮到水面,据说这是呼延灼的两条钢鞭化为助民的两条“乌龙”。
如此人物,没上前要签名,已是养气到家了。
呼延灼将军进来后,一众武官依身份鱼贯而入。
可惜杭州处江南东路,除了呼延灼再无一名将可引起宁采臣的后世记忆。更多的却是羸弱不堪,不是过瘦,就是过于肥胖。宁采臣甚至怀疑他们连刀剑都拿不动。
卷四:序战三江感言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715:35:10本章字数:586
同人类小说本就难说,虽说有了具体形象,降低了人物塑造的难度,但同时,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白素贞,怎么写,都会有争议。
能到这一步,要感谢主编悟道,以及责编小阵的帮助。
不过这本书,我最想谢的却是另一位编辑笛。
当时连写坏两本书,完全不知道要写什么,正打算不写了,过一段时间再讲。无聊时,翻看QQ好友,正好看到笛的QQ签名,上面写着的正是她对一种修真小说言出法随神通的想法,看了之后,大感兴趣,于是字之神通有了,《从白蛇传开始》写了出来……
不过这书一开始,并不为编辑看中。写了审,审了写,一直都不过。最后还是平静了心态,全当写着玩,反正又不是职业作家。
也是责编小阵指点,先上传看看。总归是写出来了,放着只写给自己看,可惜了。
谢谢!谢谢你们!
三江了,也算混个人气吧!..閣
卷四:序战第125章、文武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721:43:42本章字数:3831
宁采臣不知道由于他对这个名将军神的敬仰之情,使得他在军将之间,名声极好。
在文贵武贱的制度下,兵将们哪一个不油滑得很。察言观色的眼力劲,文人都不是对手。
一个人看他们兵将是不是真实感情,看一眼,他们便心中有数。
“宁相公客气,这马上打天下,治天下还是要靠你们。”
这话说的,有些拍马屁的味道。一方军将,拍一小小秀的马屁,真真是无比可笑!可这样可笑的事,确实发生了。
也难怪,谁让这个朝代能看重的文官太少呢?敬重的,更是一个都无。
现在有了个宁采臣,对他们兵将是真的尊敬。这关系便值得维系下去,今后也会是道人脉。若做了官,那就更好了。最好是户部,这样一来每年的钱粮也会好要不少。
“将军客气!民不治而治。”这是黄老之说,讲的是百姓无须他人治理,自己就能管好自己,反倒是官越多,百姓越困苦,天下越黑暗。
“而天下久未平矣,正需要将军们支撑天下。”
宁采臣说的是事实,辽与西夏,哪一年不是来宋境打草谷。听说今年过年时都来了。
冬季不伐。冬天,一般是不会开战的。但是冬天却是抢劫的好季节。
汉人重视春节,到了过年一年的收入多数会拿出来花销,置办了年货,正等到过年食物。
听说西夏人还专为此取了个名号-“竞食”。
意思是汉人把饭菜都做熟了,他们只要来吃就可以了。
当然,这样的劫掠是称不上作战,朝堂上是一般不会外传的。
只是宁采臣是后世之人,这世界虽与历史不完全一致,大体还是相同。很有几分,细节不问,大势不改的味道。
说军人是国家的支撑,不是这儿人多,说不得这儿的军将都会痛哭出声。
多少年了,终于出了一个体谅咱们军人的文人了。
这些年来,哪一次不是有功是文官领导有方,决胜于千里之外。有过,则全是他们武人贪生怕死。
文人书写的历史,宋朝是公认的军武最弱的朝代。什么武将不会训练士兵,贪生怕死……例举了不少。
可真的如此吗?
在面对整个世界都无敌的蒙古骑兵时,是宋朝,坚持了半个多世纪。
而另一个号称“满万不可敌”的朝代却为人揍得屁滚尿流,即使是在早期,还在辽东时,面对沙俄的开拓者哥萨克骑兵,也是只有逃跑的份。
正所谓“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宋朝可当此称。
文衙内更是高兴,本来宁采臣便是文人,还是个大,他真的很担心自己只找来武人,没有文人,宁采臣会不高兴。
“既然大家如此投缘。宁相公何不做诗词一首以贺。”
宁采臣这么给他们武将面,他们当然也要给宁采臣面。一个文人的面是什么?当然是他们擅长的了。
只是这却有些为难宁采臣了。不为别的,这夸宋朝兵将的诗还真不好远。封狼居胥,那是人汉朝。十三道金牌,是绝对不能写的,再说还没发生呢?
“来人,取酒来。宁相公得大碗吃酒,有诗。”文衙内央人去取酒。
武人爱什么?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宁采臣这“习惯”立即让他们觉得亲近不少。
可宁采臣敢喝吗?
一会儿月上柳梢头,他还有戏要演呢?他可不想变成夏侯剑第二,从屋瓦上掉下来。
从小便打熬身体的夏侯剑都摔坏了胳膊,现在还架在脖上。要是他,非摔断了骨头不可。
宁采臣赶快提笔做写状,可还是没躲过。军将们亲自为他倒上的酒,他能不喝吗?
如果他是这时代的人,大可一句:“粗鄙之酒,文人岂能饮得?”
可他不是。虽然大口饮酒得了军将的赞许,却也同时上头。
不敢再饮,立即提笔写下:
《临江仙·滚滚长江东逝水》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滚滚长江向东流逝,不再回头,多少当年酾酒临江,横槊赋诗的英雄像翻飞的浪花般消逝。是与非、成与败何必太在意,都会过眼而去,只有青山依然屹立,太阳依然东升西落。白发苍苍的渔翁与樵夫泊船江面,早已习惯四时变化,难得见了一次面,便畅饮一壶浊酒,笑谈古今。
书写宋朝兵将,这首词是再合适不过了。
如果没有《三国演义》谁知道关云长是哪根葱,多少英雄人物,只有写了,会为人所知。不写,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这和宋朝兵将多么相似。
宋朝兵将注定了他们的故事成不了经典,即使有《说岳全传》也经典不了。因为在其中文人的分量太少了,文人发挥的作用太少。没有诸葛孔明的三分天下不说,就连周瑜的二分天下都没有。就更不用说先主一事无成,直到诸葛亮出山。
这是什么?文人的地位还能比这更高吗?
可《说岳全传》倒好,文人们都扮演了什么角色。写阵图,打败仗;违了文人的军令,打了胜仗。事后,文人还报复。
这样文章得不到文人的认可,还经典,我连你民族英雄的称号都摘喽。
“好,好词啊!”
此词一出,立即便打动了所有的武人。
宋朝太特殊了,宋将是不能搞立志杀敌之类的,你若成了名将,就要小心了,小心官家的猜忌,谁让赵匡胤得位不正,其弟又没有统一华夏。
如果宁采臣真写出什么封狼居胥,他们还真不敢要。可这词不同,他们每个人都想讨要一副。
这古人之间赠送字画的关系绝对远超其他礼物。一副亲笔字画便是一个承诺,今后遇了什么事,是可以拿着这字画,找上门去,求人办事的。
而只要这事情不是确实无能为力,文人们一般是不会不办的。
宁采臣显然忘了这点,酒意之下,不仅写了,还再度秀了一把双手持笔,每人都写上了一幅。
..閣
卷四:序战第126章、开幕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89:12:26本章字数:4250
(晕!写感言弄得把昨天是星期天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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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闱眼见着便要拉开了帷幕,已经到了宋徵宗选中考题的阶段。但这个时候,御史言官马钧却把一士子告了。
宋朝一直在意的是掌兵的军将,对士子文人的狂放之举,是不甚在意的。
每一任老皇帝都会告诉他的继任者说,要拉一批,打一批。我们皇家拉的是文人士大夫,打的是武将。
可这不能明说。
不处理吧?御史又揪住不放,毕竟这是他的工作。
处理吧?一个度,却很难掌握。重了,寒了天下士子的心。再说这个士子真的很有文才,他的词句,朕与美人都很喜欢。
问题是,这事一处理,它就小不了。
为难……
心情不畅……
自从半个多月前,宋徵宗勾搭上了红楼女李师师,他便常往那儿跑。
现在这事又牵扯到了李师师喜欢的词人,他便与她说了。
“咯咯。”李师师笑了,“奴听闻秀才造反,十年不成。本朝不以言罪人,一小小秀才,感怀赤壁,王朝更替,也是罪过了吗?”
宋徵宗听了,眉目一喜:“美人说的是。今日美人欲唱什么?还是江南新词《笑红尘》吗?”
“不,今日师师打算弹唱一首《十里埋伏·霸王别姬》。”
“好,好!”
李师师不愧是天下名妓。短短十数天,便知道宋徵宗要什么。
作为一名文艺皇帝,自然是美色才学皆重。当然,再有一点儿文艺青年的自我毁灭倾向就更好了。比如西子捧心,霸王别姬,这些都是他想要的。
似乎能得到,又似乎得不到,这是宫中女人绝对给不了他的。更重要的是,他自认为李师师还不知道他的身份。
李师师在陪了宋徵宗一会儿,便借口更衣,立即写了封信,着人送往杭州。信上没有落款,只写着:“杭州城外船上故人”。
“啊!疼疼疼。”
宁采臣再好的酒量也比不上一群武将。早早躲进雅间,休息一下,好醒醒酒。
“什么时辰了?”
旁边有小厮侍候着。“回宁相公,一更了。”小厮回忆了下刚才的更夫道。
幸好没耽误了正事,宁采臣立即去找十三娘,一切照计划进行。
十三娘掩住鼻子,不满道:“嗯-一身的酒臭,你还行吗?”
“行的,来吧!”
不行也得行,宣传已经出去了,缺席怎么行。
上了屋顶,凉风一吹,有点儿上头。宁采臣赶忙为自己倒了杯酒,压下酒劲。
戏,开演了。
一轮明月挂于树梢,河堤上是柳絮飘飘。天剑楼上,一案一酒一杯,有一孤士邀月饮酒成影三人。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好酒,好酒啊!”
台词一出,满场皆静。宋好诗词可见一斑。
“醉里挑灯看剑……”
这时远处一身影飞奔而来:“与其单剑独舞,不如二人竞技。”
那身影踏波而行,跃到岸上,更是踩着杨柳树梢,步步高升。
本来在场众人还很生气,心说:你出场就出场,也要等他把那词念完才好。可惜了一首新词!
可是转眼间,那身影拔高的身影,他们便惊住了。无不惊叹轻功的可怕。
他们这些人对轻功是不重视的,只看宋朝轻功第一人戴宗,便可见一斑。说不定对他们来说,轻功就是跑得快点罢了。
可是他们刚才看到了什么?
踏波而行,借柳梢之力……这根本就不是人能做到的。
他们全都惊住了。连为什么他们所有人都能听到他们对话都顾不得了。
白氏医馆,登高而观的白素贞小青二人。小青不满道:“我们花费了诺大的力气,最后却看他出风头,真是不痛快!”
白素贞微笑劝她道:“龙脉之地,机缘甚多,各色人等,聚集不少,你我当小心才是。”
“是。”白素贞的话,她还是听的,只是仍免不了有气无力。
白素贞无奈得笑着,却面色一变。“青儿,我们快下去!”
她们刚下去,便有两个身影飞掠而过。
小青面色苍白:“姐姐,那是何人?为何如此吓人?”
白素贞也是一脸严肃:“他便是三路总捕头,一生斩妖伏魔。斩杀多了,便形成威势,修为低一些,面对他,连对手都不敢。”
这二人,其中一个正是夏侯剑。夏侯剑边追边道:“燕捕头,你不与我比剑,我是不会放弃。”
另一人,面黑无须,二十上下,正是三路总捕头燕赤侠。“夏侯兄,我早说过,我有任务在身,等你伤好了,我们再比过。”
燕赤侠的声音沉稳大度,不像夏侯剑那么剑气逼人。
只听声音,往往会以为燕赤侠比夏侯剑要大。
“少废话!我的剑法已大进,一只手也能胜你。”
二人飞掠于屋瓦之上,毫不停息。
“夏侯兄,我们不是没比过剑。我们比了多少次,你就输了多少次,再比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意义。”
这是事实,铁一般的事实。但是还有一个事实,夏侯剑要比燕赤侠年长十岁。
也就是说,他这个学剑多了十年的人却打不过这比他小十岁的人。
难怪在《倩女幽魂》中,夏侯剑会追着燕赤侠不放。就他这臭口,不与他为敌都怪了。
果然这话一说,夏侯剑面色一变,手上青筋暴起。
这时一燕子飞过。夏侯剑一狠心,一脚踏上燕背,借助燕子的回旋力,一扭身形,划个弧线,跃到了燕赤侠的前面。
“噌-”一声,宝剑出剑直指向燕赤侠:“燕赤侠!今天这剑,你比也得比,不比也得比!”
“噌-”这是燕赤侠出剑。
燕子不比其他飞禽,燕子对风的感应能力分外敏感。别说踩在燕背,就是用剑去刺燕子,都不一定能刺中。
现在夏侯剑却踩上了。这只有两种可能。
一、他的轻功更高明了。
二、他是逼得燕子无处可躲,封住了燕子所有的逃亡路线。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能说明夏侯剑的武功真的进步了,都值得他认真对待。
卷四:序战第127章、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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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动更新竟然没起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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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是不可能永远借力的,而逼得燕赤侠出剑,他目的便达到了。
只是他们落哪儿不好,偏偏落在了天剑楼上。
看到人可以踩燕飞行,看过《凤舞九天》的惊呼出声:“凤舞九天还真的有!”
下面的人见识到了“真正的武功”自然分外jī动。上面,宁采臣却不好受。
没别的,《倩女幽hún》经典的一幕在这个宁采臣身上上演了。他们两人中间,偏偏是宁采臣。
也就是说,两把剑同样是指着他。
这还不算,他脑中的魔剑剑胚还在不断跳动着。似乎有击杀燕赤侠,夺取他身上对妖魔威压的意向。
燕赤侠也许是个有争议的人物,就像后世高手评价那样。
燕赤霞为什么要搞死叶知秋
——有关燕赤霞与叶知秋的关系简要分析
要说两个人的关系,得先从年龄和专业上来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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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知秋:
男,出场时30岁。单身。有马一匹,剑一柄。出场时正在草丛拿着剑大解,坐骑被宁采臣骑走,喜欢交朋友。见鬼就抓,势不两立,正义感极强。
门派:昆仑派
技能:
1.剑术(高级水平,轻松打平大内高手)
2.遁地(高级水平,可以追上长途奔跑的马)
3.元素控制(用意念控制大树、土墙等元素物体移动)
4.定身咒(高级法术,可以对人、马、鬼hún等使用,无CD时间,可以群体施放)
5.火爆符(在怪物身上贴满符咒,并念动口诀引爆)
6.火爆符掌(在手上贴一张火爆符,并念动口诀的同时将火焰推出)
7.法术知识(4级以上,能鉴定出索命梵音)
8.治疗术(将内力输送到别人体内,帮助其伤势恢复,初级水平)
9.点xué(可以同时将两个人点xué定住,并且失误率0,无葵花点xué手之类的准备动作)
10.运转乾坤(大招,可以通过右臂的高速抡转,形成一个黑sè的圆柱状旋风,冲击敌人)
11.元神出窍(非常不纯熟,存在很大的回不去的危险)
xìng格:
爽朗,天真,乐观,宽容,看淡功名利禄(“——法师身手不凡,如果肯为朝廷效力,肯定前途无量。——叫我法师就知道我是出家人,你们凡人喜欢升官发财,我要四大皆空!我不跟你们一般见识!遁地!”)。
常用咒语:唵嘛呢叭咪吽,风火雷电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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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赤霞:
男,出场时50岁。单身。有剑一柄,弓箭一把,(第二部多背了一个剑匣)出场时正在跟很厉害的师弟比剑,轻松赢了。与妖魔讲究和平共处,只要遵守原则,就不诛杀。爱哭、爱唱歌、卖萌、吐舌头、狮子吼。长期住在兰若寺。共出场两集。(第三部的是100年后的燕赤霞二代目张学友扮,不算。)
门派:未知。以前干过捕头,人称“辣手判官”
技能:
1.轻功(高级水平,轻松追女鬼)
2.剑术(高级水平,轻松搞定师弟)
3.飞针(出自第一部,扔出一根很大的飞针,击中目标后会钉住敌人或者爆炸燃烧。)
4.霹雳掌(咬破手指在掌心画一个双鱼图然后推出,目标会炸掉)
5.火球术(出自第一部,发出一个硕大的火球攻击敌人,推测是霹雳掌的2.0版本)
6.御剑术(出自第一部,控制一把剑在空中飞行,冲击敌人)
7.开路箭(射出一支带符咒的箭,开路用,出自第一部)
8.地府传送术(出自第一部,传送进地府,只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
9.显影术(出自第一部,点燃一只符咒,塞进嘴巴,可以让人在地府显形)
10.群体霹雳掌(出自第一部,咬破手指,滴在掌心很多血,连续发出霹雳掌,霹雳掌3.0,使用次数有限)
11.爆裂箭(出自第一部,开路箭的2.0版本,射出一只箭,穿过一道符咒,击中目标并爆炸)
以上是第一部里燕赤霞的全部技能,下面是燕赤霞第二部里的技能,第一部出现过的第二部不再重复统计。
12.念经(重复念般若bō罗mì,降低妖魔战斗力)
13.龙啸九天万剑归宗(打开剑匣放出很多把飞剑,在空中聚成一个圆圈,其实是准备式,与技能14结合使用。)
14.浩天正气万法归宗(与技能13先后使用,用剑在空中聚成一个圆圈,用来抵挡敌人光bō式攻击)
15.剑归无极(仍然是防守技能,让天上的大量的剑落下来,在地上插一个圈,用来防守)
16.龙啸九天御剑飞行(终极技能,赶路技能,控制剑在天上飞,人踩上去滑翔,御剑术2.0版本)
17.神剑伏魔(控制很多飞剑飞向敌人,御剑术3.0版本)
18.元神出窍(比较纯熟,中级水平,不存在很大的回不去的危险)
xìng格:
毒舌,尖酸刻薄,脾气古怪。偶尔天真一把。亲和力不强。正义感很强。
常用咒语:般若bō罗mì,XXXX(跟技能有关的字)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XXXX
综合分析:
可以看出,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两个人虽然都可以降妖伏魔,但是无论出身还是特点都不相同。
在法术方面,综合上面的数据可以看出——叶知秋以控制土物质和木物质见长,燕赤霞以御剑见长但是攻击招数很少,虽然用过的技能较多,但大招是以防御为主的,攻击技能多是重复xìng法术,比如霹雳掌1版本。在法术的持续xìng和威力上,叶知秋凭着无CD定人(妖)以及连续施放大型伤害xìng法术和群体伤害xìng法术完全胜出。
总结,叶知秋是比燕赤霞犀利的。
关键的是,燕赤霞以前是捕头,业余练剑和法术,而叶知秋是专业法术从业人员(昆仑派云游道人),专业技能和专业素养更胜,而年龄方面,叶知秋正当壮年,比燕赤霞足足年轻20岁。
20年时间,凭着叶知秋的过人天赋和对法术的专一,用脚趾头修炼也能完全超过50岁的燕赤霞的。
回来看燕赤霞,他在第一部出场的时候,跟高手师弟比剑,划破高手师弟的肩膀,轻松战胜之后,还说了一堆风凉话。让师弟好生纠结,所以,燕赤霞是个不懂得忍让的人,而且他非常骄傲。因为他的剑法已经近乎天下第一了。当公务员的时候,就威震二十八个省,第一部里又搞定了跟自己比了7年剑的师弟,剑法绝对是登峰造极了。试问,如果他的剑法不是登峰造极,师弟7年苦苦地追着他比剑,有什么意义?所以,他是剑法高手,并且是天下第一。高处不胜寒啊,躲进兰若寺隐居啊,因为高手都这样啊。
第二部时间线距离第一部三五年左右,而燕赤霞一直住在兰若寺,也就是说,燕赤霞在第一部与宁采臣分手以后,他已经做了三五年的寂寞高手天下第一,换谁谁都习惯了。忽然有一天,这个叫宁采臣的二货又前来求援,说被妖僧打得不行了,自己的妞儿还被抓了。燕赤霞当然高兴,因为作为高手,总需要给自己的形象添砖加瓦的,而且心底那点正义感也让自己觉得是该帮帮这个二货,于是骑着马去了,到了之后,上来先用威力增大版的霹雳掌把山开成了喊话器,秀了一把狮子吼版念经御敌。华丽落地之后,有个年轻有为的陌生年轻人走了过来。是的,这个人就是叶知秋。
我们前面讲过,叶知秋在法术方面是比燕赤霞厉害的,这在大敌当前叶知秋当着燕赤霞面用的几招燕赤霞不会就能看出。短板啊,法术不精,梵文就懂一句,出身还业余。一时间都涌上心头,何种滋味。
在战斗的间歇…
叶知秋:道友,我来自我介绍,我是昆仑派的……
燕赤霞的回答非常地异常:这个时候了,还什么昆仑派呢!大家要同仇敌忾,对付那只老妖怪!念经!
多么地领导的语气啊,多么地骄傲啊,还带着一点撒jiāo。坏念头已经动了吧?
到了这里,我们来讨论元神出窍这个技能。
这个技能新手是存在很大的回不去的危险的,回不去就是挂了。
所以,新手是很难练的,因为一不小心悲剧了,那就彻底悲剧了。
所以,这招必定冷门的。而且想必需要花时间修炼的。
但是,燕赤霞会。
是的,燕赤霞会。叶知秋不一定会,因为他实在太年轻了。
妖僧的真身巨型蜈蚣现形了,小秋秋正巧站得靠后,被吸进嘴里了。他本来可以轻松逃开的,但是用意念移动了两个土坡来埋掉冲过来的蜈蚣,内力消耗得太多,空蓝了。燕赤霞这时候飞过去撑住蜈蚣的嘴,也被吸了进去。
两个人即将默默地被消化。
时机来了。
燕赤霞:我们肉身被困,要元神出窍才有的救!(其实他完全可以自己出窍救他们俩。)
叶知秋:元神出窍?我怕我的内力不够。出窍了回不了身啊!(听说过这个法术的危险xìng。)
燕赤霞:这是唯一的出路!(完全没有停顿,紧接着说)意守玄关,跟我念法咒!
叶知秋:!@#!
然后两个人元神出窍打败了蜈蚣,救回了肉身。
燕赤霞轻松回来了。
叶知秋差一点回来了。
注意,不是差一点回不来了,是差一点回来了。
燕赤霞这个时候说给大家听:他定力不够,回不来窍,我来帮他!!@#!%(咒语)
这句话是很yīn的,这个法术本来难度就很高,与燕赤霞的怂恿关系大,还是与叶知秋的定力关系大?并且,燕赤霞在第一部里可以跟宁采臣穿梭冥界,在这时候居然连个还hún都无力了,所以我有充分理由怀疑他这个时候在放水。
我以为叶知秋后来会出场,证明自己没死。
结果到音乐响起来,这个人都没再出现。
就这么挂了。
挂了。
燕赤霞,继续做着寂寞高手。
寂寞高手高手高高手。
这段分析,宁采臣前世是看过的。但是信与不信,先不说,他都不会动手。至少燕赤侠不能死在他宁采臣手里。
燕赤侠也许是真的为了寂寞高手,有些不择手段,但那永远都只是猜测。而现在到了这世界,他自然要用自己的眼看,自己的感觉去评价。
当然,在此之前……“你们可不可以把剑挪开一点,我给你们让位子。”
现在宁采臣在哪儿?
半只脚踩在屋檐上。这本是为了耍酷,让十三娘展lù一把悬空做战。
宁采臣都准备了耍酷手段,不可能十三娘没有。什么都没有,又怎么展现剑仙的强大,蜀山的厉害。
只是这姿势吧!要是有两把剑顶着,又有酒劲上冲着,实在是不舒服得很。
燕赤侠对夏侯剑说:“夏侯兄,脚下要站稳,千万不要掉下去。”
又是惹人讨厌。
夏侯剑的身形果然晃了一下,又努力稳住。“你不要管我,我轻功好,下去了,还能上来,小心你自己吧!”
没人注意他,两个剑客眼中,只有自己的剑,以及对方的剑。
宁采臣霉吗?这大概便叫缘分吧?
可是另一个人,她的一生本来是永远不会与燕赤侠他们有缘份。纯现在不仅有了,而且还被人踩了一脚。
宁采臣为什么跑边上站着,为的便是不给十三娘留地方,这样他们打起来,才不会突兀,才顺理成章。
可是夏侯剑来了,剧情便有了变化。
刚才为什么夏侯剑的身形只晃了一下,却没掉下去。要知道他那一脚可是踏了空的。
依然按着剧本演的十三娘,是怎么都没想到,她的头会成为她人的踏脚石。她的头被踩了一脚,夏侯剑站稳了,她却掉下去了。
想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委曲的哭了。
抹干眼泪,她再上。这一次却不是演戏,而是为了蜀山的名誉而战。
十三娘冲上来时,宁采臣还在想怎么脱身。《倩女幽hún》的台词是不能用的,因为这与他的目的不合。可还没想好,十三娘便上来了。
这一点儿空,哪够三个人在的。有人挤上来,便有人要下去。
下去的人不会是夏侯剑,只会是宁采臣。
两把剑指着,眼看便要伤到他。宁采臣是顾不上自己与真正的武者差距,一式苏秦背剑,先挡住再讲。
一动,全动。
宁采臣挡住了燕赤侠的剑,夏侯剑便欺身而上,十三娘追着夏侯剑的身影也出剑了。
他们一打起来,宁采臣更是凶险。但再怎么凶险,字之狂草,总是险上更险。
龙飞凤舞之下,他有目的冲出了三人的战斗。
对他来说,这样的战斗,他还是敬谢不敏了。唯一的收获也只是知道了吕祖的剑法真的很高明,即使没有法力,也可过上几招。
宁采臣躲到一边喝酒,不是他傻看着,而是这楼太高,他下不去。总不能真的就一直傻看着,等他们打完,再送自己下去吧?
对于下面纯属凑热闹的观众,让宁采臣去帮人家姑娘,宁采臣全当没听见。
不过十三娘也打得太凄惨了。她费尽心机攻出的一招,别人不是随手便挡回去了,便是引向了别处。而攻向的她的一招,每每都会让她手忙脚乱一番。
唉!这十三娘的武功没这么差啊!还是说武道衍化,同等条件下,武的战斗力可压仙一头。
宁采臣美美地喝着酒,却突然发现,一只粉nèn的小手拉住了他。“你……”
手的主人是十三娘。
原来棋逢对手的二人就像是一对疯狂旋转的陀螺,越打,十三娘越靠不上去。她反而成了局外人,又或是什么比赛的裁判,只有等对方停下来,她才能靠上去。
这不仅践踏了一个蜀山弟子的骄傲,更是给门派抹黑,这是她绝对不允许好。而摇头叹气的宁哥哥,便成了她最好的帮手。
“姑娘,晴空万里,皓月当里,正是书生饮酒时。打打杀杀不适合我。”
这里附近一早便让白素贞安上了传音符,理让上他说的任何一句话,都会传入下面观众们的耳中。所以他不能明说:不用打了,有人打便行。而只能暗示。
可十三娘会听她的暗示吗?不,她只想赢。
而下面的观众更热烈。“臭穷酸,吃个屁的酒!人家姑娘都找你帮忙了,你还不去?不去,爷打你!”
下面的人不是武夫,也是武职,自然是没有好话。不仅什么形象都不顾,若不是爬不上来,他们还真想上来过两招。
观众的jī动是可以理解的,下面的粗口,是可以无视的。
目的达到了,是不是自己演的,又有什么曲别。
两个打成陀螺的剑客,只用眼看,便让人有眼花缭乱之感,更不用说插进去了。
“剑轮舞。”十三娘眼见进不去,一把拉住宁采臣的左臂。
作为排练演习的搭档,她自然知道宁采臣身上的机关都藏在什么地方。
这剑轮舞为法力所化,无论是宁采臣,还是十三娘都碰不得的。所以在设计之初,便让剑轮舞成圆环形,只要宁采臣与十三娘贴在一起,便伤不到他们,法力剑会向四方飞去。
现在,宁采臣与十三娘是在一起,可问题是,另外两个人可没有同样与他们在一起。他们所处正是剑轮舞的攻击范围。
C!。
卷四:序战第128章、又出状况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822:32:43本章字数:3947
剑轮舞的符咒是缝在宁采臣衣袖的内里的,无须法力摧动,只要轻轻拉开符咒,便会自动浮现十二把法力之剑。
突然出现的十二把法力之剑,把正比剑的夏侯剑、燕赤侠吓了一跳。
十二把法力之剑拥有极好的声光效果,白sè的光剑,在黑夜中本就醒目,旋转起来,剑光舞动的风声,使得它们更像是一把把真剑。
剑轮舞一出,下面是大气都不敢说。如果说脚踏飞燕,他们还有见识,因为汉朝时便有马踏飞燕的铜器了,现在只是马换成人,也不是接受不了。可这突然冒出来的十二把光剑,以圆形形式旋转,宁采臣十三娘为圆心,这就无法理解了。
浮空的光剑……
这,应该是神仙手段吧?
心中想着,却不敢开口,死盯着仰头观看,唯恐看漏了任何变化。
如他们猜测的那样,果然起了变化。
拉着宁采臣以剑轮舞冲上去的十三娘,很轻易地分开了他们。
旋转的利剑,渐渐显出金属的光泽。不弄明那是什么手段,夏侯剑他们ォ不会动手呢,紧张地防备着。
光剑的旋转没有太长时间,也就只有十秒,便炸散开来,发出“啾”的声音四散而去。
如果是修道者甚至可以控制法剑飞出的方向,但他们却不是,只能让它们随便飞。
无人控制,自然威力大减,轻易为夏侯剑燕赤侠避过。
对未知的存在,人类首先反应是避是躲,而不是去接。
只是十三娘真的很不地道,把夏侯剑燕赤侠分开了,她就用不上宁采臣了,直接把他丢在一边,只顾打自己的。
什么形象都没了。宁采臣是差点气得吐血。
只是这一次,十三娘却打出了火气。一沾上夏侯剑便不放手。“你在干什么?放手!”
夏侯剑其实是知道他做了什么的,即便当时不知道,这事后也猜到了。只是这事吧……还是装不知,淡化的好。
“今天不是我。是蜀山弟与你过招,出手吧!”十三娘是更不会提那事,太丢人了。
自己一个姑娘家家的脑袋竟然为一男踩了。即使是从小在山上长大,她也知道丢人,羞于出口。
她的剑更狠,更无情。只一门心思想着击败对方,不再想什么剑招,什么套路,她的剑法反而彰显了威力。
在她急剑快攻之下,夏侯剑再也无法小视,不得不真心拿她做对手对待。
这边两人打得热闹,剩下两人。宁采臣是不想打,燕赤侠是陷入了沉思。
宁采臣还不知道半路出家的燕赤侠此时还没有创出御剑之术,由于燕赤侠没有师门,所以是既没人知道他是从哪儿学的御剑之术,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创出的御剑之术。
一生斩妖除魔的燕赤侠对法力无比熟悉,所以剑轮舞一出,对他的影响要比夏侯剑武功进步都要大。
我是不是也能御使飞剑。
这个影响一造成,便立即扎根下来。
凡人,轻功再好,都无没解决飞行的问题。不能飞,对上妖魔鬼怪便要吃无形的亏。
燕赤侠一直在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现在他想到了,就是御剑术。
宁采臣小心地观察着这年轻时的燕赤侠,老实说他长得也不算丑,可燕赤侠终其一生,都是孤身一人,这简直比西门吹雪还西门吹雪,西门吹雪都结婚生了。
宁采臣正为看到名人而观察着,下面的人同样也在观察他们。
“他们在做什么?”
“是不是就是书上所说的高手过招?”
“哦,原来如此。”懂的与不懂的,其实他们都是不懂的,只是做出一副明白了,我懂的样。
憋了这么长时间没有说话,只是借着这会儿功夫,换换动作,舒缓一下身体罢了。
只是他们这番表现反而令一些直爽汉信以为真。“哦,原来高手过招,就是一个看地上,一个死盯着看啊!”
这样的理解差点让同来的武将们笑喷了。
说高手过招。这是个意境,是可以意会,而不可以言传的东西。真说出来后,真……真是不如不开那口。
武夫中这样的直爽汉还是不少的。
可惜没有人为他们解释,因为就是武将大人们也是不理解的。他们只是看着、猜测着……真让他们解释,是解释不出的。
这样一场战斗,他们只有一个感觉。就是好像看懂了,自己却说不出。
有那聪明的,立即去翻宁采臣写下的《凤舞九天》。看了之后,无不点头称是,大有这书上的字我都认得。原来这样一组合,这武的意思就清楚明白了。看来这读书人还就是读书人。
一番感慨之下,楼上又起了变化。
燕赤侠或许真就是一个为剑而生,为法而死的人。
仅仅是看了法力变化的剑轮舞,他竟真的就悟出了御剑之术。
“御剑术。”
一剑投出,控剑而飞。
也许是第一次。力度控制不好,这剑径直飞向夏侯剑受伤的胳膊。
夏侯剑不比燕赤侠,他的对手都是人,根本就没有应对这飞来飞去兵器的经验。再加上受伤,身体本就显得不是那么灵活,又受到十三娘的逼迫,这一次,他受伤了。
剑割伤臂膀,鲜红的鲜血立即染红了白sè的纱布。
十三娘也不知是怎么想的。
宁采臣不想帮忙,她强拉过来帮忙。这燕赤侠虽说有偷袭的嫌疑,但事实上却是帮了她的忙。
“卑鄙竟然偷袭!”
十三娘一声怒吼,出手。十几片柳叶掷飞出去。
这本是用来演示“弹时间”的道具,是在她与宁采臣打到柳树边,她摘下柳叶,投掷而出。
当然,摘与投的柳叶不是同一种。投出的就是这种可以变成飞刀,施过法的柳叶。
不过,在十三娘含怒打出的这十几片柳叶,是又快又疾。不是演练时的“弹时间”,而是真正的弹。
而她含怒出手之下,这十几片柳叶是以求杀伤的暗器手法打出,而不是商量好的演戏。
更巧的是,宁采臣就站在燕赤侠身边,不可避免的,进入了攻击范围。
!。..閣
卷四:序战第129章、影响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910:03:04本章字数:4522
燕赤侠头一次使出御剑术,剑是能发不能收。
钢剑划破长空,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柳叶飞不多久,便变化为寒光闪闪的飞刀。
燕赤侠此时手中已无剑,但是他是绝不甘心坐以待毙的。
宁采臣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把不断发出莹光的钢剑,就像是个绝地武士似的。这么大的目标,燕赤侠自然要争夺。
“书生,借宝剑一用?”
问是问了,等宁采臣听到,剑已消失不见。
或许他注定便喜欢宁采臣,因为燕赤侠是极少主动救人的。
不过他最好不要救。因为飞刀的误伤,在上来前,宁采臣便央求白素贞改了。这飞刀已改成会主动避开人的攻击方式。
燕赤侠一用剑击打,这飞刀还会不会避开人?
宁采臣不知道,他也不敢赌。
手中剑没了,他还有伞,还有吕祖的剑鞘。
泼水不入。
快速的舞动,险而又险,避了过去。
就是这样,匆忙间也割破了儒服。
暗器手法,两次阻挡,那飞刀更加无序起来。本来是钉到墙上。可是这下却飞入人群。好在没有伤到人。
十三娘看到害得宁采臣出事,更是生气,舍了夏侯剑,去战燕赤侠。
远处。白素贞皱眉道:“不好,打出真火了。风起云涌,雷霆雨露。”
白素贞立即施法招雨。
下雨了。
夏侯剑是不能打了,除非他想伤口化脓。
看到下雨,宁采臣立即撑出伞来。
把伞从剑鞘中抽出,立即撑起。
而燕赤侠一剑逼退十三娘,便离开了。他本就不想打,下雨了,就更加不想打了。
十三娘还想再追,宁采臣却上前一步,为她撑起雨伞。“姑娘,春雨带寒,不要病了好!”
这还是在演戏,可是十三娘却早忘了演戏。于是她感动了,没有再追,反而趴在宁采臣的怀里哭了起来。
雨下得很大,遮掩住了哭泣声。
没了这哭泣,雨水中坏了符咒,观众们是再也看不清,听不见。
只是这却引来了更多的猜测。
这一晚注定是众人难忘的一夜。四位大侠决战于天剑楼上,最终一伤一去,最美好的却在雨夜撑伞。
佳人凑成一对,武者也渴望如此。最后的景像给他们带来了无限的暇思。
只是崔老板很是离谱,一早就把书局卖不出的小说全运了来。当场发卖不说,更是在发现众人对最后一幕念念不忘,立即无师自通的制起了插图,准备贴在《凤舞九天》的第二页上。
宁采臣一身水淋淋地进了房间,还没来得及换身衣服,就被崔老板抓了壮丁。
没办法,之名出众的他,崔老板不抓他抓谁。
一把雨伞,春雨点点,一男一女立于伞下,无须画出样貌,要的只是意境。
书画不离家,书法不俗,这画也差不了。
只是太长时间没画过,画得并不算好。好在原宁采臣本身便画功不俗,在《倩女幽魂》中,宁采臣便做过画。现在再加上后世的理论笔法,这意境是达到的。
有画便要有诗,可写什么诗来配这幅画……
十里平湖霜满天
寸寸青丝愁华年
对月形单望相互
只羡鸳鸯不羡仙
“好!好诗!”崔老板大声叫好。
他的叫好声又引来了无数的人。
这诗虽不映景,但却映情。
最后雨夜撑伞那一幕,虽然众人都不愿猜测,但是他们内心深处是知道的。
秀宁公主领军,木兰代父从征。虽是大忠大孝,但却免不了让人心痛神伤。
战争让女人走开,武斗何不同样如此。
那女与男人打起来,自然有伤心之事。他们只是不愿提,并不是不知道。
正因如此,这诗一出,会如此映情。
没有雨,没有伞,但就是觉得合适。
人道衍武的结果,宁采臣还没看到,但是由此引发的衍生小说,不久他就会看到了。
只是这诗却引发了另一痴情女的愁怅。
府城里,看到这诗,聂小姐自语道:“宁公果然没忘了我。平湖相遇……咳咳,可是我这身体……咳咳。有此诗足矣。”
她离得还远,近的白素贞却更早听到,不由惆怅。只有青儿,皱着眉:“这人滥情的很,又多一个女!”
“青儿,这只是诗。算不得事实。”
“不是真的?”小青张大双眼。“那就是撒谎了。为什么这凡人撒谎不说,还要写下来?撒谎不是不好的吗?”
白素贞愁容不展:“青儿,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唉!”
她不过刚刚有所感觉,却说不出道不明。这一点,白素贞看了眼小青,真的是很羡慕她。
今夜,怕是又不得眠了。
研墨做画,画的是西湖,是断桥,却平白多了一楼。同样的春雨绵绵,同样的雨伞,只是一白衣一青衣。
翻开那本《白蛇传》,正是那首:水漫金山痴情女,西湖岸,诉相思。千年情丝一日陨,此恨绵绵无绝期。
这写的是我吗?
不!不是我。我早答应了师父,我下山来,只为报恩,是绝对不会伤害凡人的。
宁采臣……
“十三娘,你说的是真的?”
十三娘只稍想了一下,便坚定道:“是的,我也要修习无情剑。”
怎么都没有想到,夏侯剑与燕赤侠一战,竟然对她的刺激那么大。特别是无情剑在夏侯剑身上的进步。
只是看着十三娘专等到夏侯剑去了白素贞那儿重新包扎伤口说,便知道她是认真。
如果只是表达夏侯剑因无情剑的进步,在夏侯剑面前说出岂不是效果更好?
“十三娘,这无情剑不适合女人练。”宁采臣说。
十三娘:“不!它也许不适合女人,但它绝对适合我。”
这些日的童趣与欢乐,全都消失不见了,重新变成了第一次在天剑楼时遇见的她。
她如此的言之凿凿,弄得宁采臣不再认识她,真的有如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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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序战第130章、仇人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916:23:09本章字数:4322
人生若只如初见。
也并非一直如此美好。
最好不打伞,喜欢清凉的雨丝。在脸上,变成朦胧。
“十三娘,为什么这么说?”
朦胧总会逝去,与其视而不见,不如听听。
十三娘的表情一如当初在望河楼,冷寂,冷寂的可怕。“我这次下山,除了寻找机缘,也是为了斩去俗世孽债。”
不想听,这绝非什么好事,更不会是什么可以炫耀的故事。只会是痛。
“我母亲本是一歌女,却为一恶棍施暴。那个恶棍便是我的生父。”
果然不是个好故事啊!
“在山上,我一直无法开悟,师父说我是无法做到太上忘情。母亲为我而死,这仇,我是非报不可。”
“其实我一早便知道他在什么地方,但我却一直都不敢去。我告诉我说不用他,我也能成为剑仙。到时我会以剑仙的绝强之姿面对他。可是现在我懂了,就和宁哥哥的剑神一样,不放下,是无法进军无上剑道的。”
西门吹雪的故事,宁采臣没有改,因为那本就是完美的西门吹雪。
也许西门吹雪的人生并不完美,但西门吹雪是完美的。
西门吹雪的故事,他已写完,却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果。
蜀山传自太上。太上忘情,还真是像啊!
“十三娘,你误会了,我想表达的并不是这意思,书中不也有无数感人之处吗?比如对他的儿子。他儿子总是哭……”
十三娘打断他:“你还要说他遇上孙秀青吗?他第一眼看见孙秀青的时候,寂寞的格局开始改变。
说是第一眼并不恰当,说是孙秀青也不恰当,准确的说,他在陆小凤的第一个故事中,他寂寞的格局开始改变。
他为一个女人治伤,然后彼此相爱。再到后来,他们还有了一个孩子。
他不再孤单一人,有人陪他等、有人伴着他、有人倾听他、有人理解他。他不再孤单一人,在形式上,在感情上,他都有了一个依托。”
她不像是说别人,反倒像是说自己。“宁哥哥是想让他有感情人化吗?我也想啊!可是剑本无情,求证剑道又岂能多情?他的剑道越来越远了啊!直到他重新认识到了这点。”
“不!”宁采臣反驳道,“他似乎离得剑道越来越远。可是没有人知道,远,在很多时候,只是我们看待事物的角度而形成的。如果真的有人能在人生的格局之外俯视,是可以看到西门离剑道是越来越近。
没有人可以从一出生就没有人xìng中的各种情感,要想走出人xìng情感的局,首先就必须入局。”
宁采臣说的这些全是人道理念,为的便是让她明白。唯一差的是没有解释天地人三道的关系。
可三道的关系真说了,反而坏事,不是自己,而是十三娘。
当她得知自己为之苦恼奋斗的,其实只是人道时,也许永远都超脱不出的人道。又有几人可以承受住这打击。
就连自己,一个从来都没有什么仙道、神道之人,不也曾动摇过吗?
一个从小便灌输她追求天道为人生目标的人生观,突然得知自己再度受骗了,绝不是帮她,而是害了她。
三娘点点头说,“所以我要先认他,然后再杀了他。”
十三娘走了,走得很坚决。
这件事,他似乎不好插手,也许从律法规条上找出无数的方法,让她不去杀死自己的父亲。
但是这世界不是这么简单,是一个孝道重于法理的时代。
强jiān,是可以打死的。
只是动手的不该是她。
当宁采臣想明白,避出去时,只有茫茫雨夜路,再看不到她的身影。
夏侯剑回来了,重新包扎了伤口。不过与他同行的,却是燕赤侠。
“夏侯兄,你来的正好。十三娘要去报母仇,快帮我找她。”
“十三娘的仇人在哪?”
“不知道。”
“她去了哪儿?”
“不知道。”宁采臣低沉了下去。“不过我知道那仇人曾施暴了她的母亲。”
十三娘的故事,是极大的隐sī,宁采臣决定隐瞒了。
夏侯剑看向燕赤侠,仿佛是想看透他的内心似的。
他们能是到一起,本就奇怪了。现在这样就更奇怪了。“夏侯兄,燕捕头,你们这是?”
燕赤侠没有对夏侯剑解释,而是以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的语气说道:“我这次来,是有任务的。”
“什么任务?”
夏侯剑看着他,决定相信他。“宁相公,他发现了一个拐卖fù女,逼良为娼的团伙。他来找我帮忙。”
宁采臣点点头,在他看来,这逼良为娼很正常,也正好在捕快的职责在。
燕赤侠见宁采臣对这事陌不关心,有些不太高兴。这时的他是正义感过盛,有妖必斩,有坏人必抓。
宁采臣的陌不关心,让他心生的好感,直线下降。文人……
不过他又想得到帮助,至少是夏侯剑的帮助。“这伙人与一般人不同,他们偷来女子,是让人迫害凌辱,而不是卖与妓寨。”
“什么?不会这么巧吧?”
宁采臣不敢相信有这么巧的事,但是这却也是一个线索。
这时代有多少这样的变态?十三娘的母亲又与多巧只是被施暴,又是的歌女的。
“走,我帮你!”宁采臣大声道。
“好!这才是男儿所为!”只两句,便拉来宁采臣,他自然是高兴。
宁采臣的剑法,特别是那剑轮舞,使得燕赤侠相信他绝对是一个不次于夏侯剑的帮手。
“他们人多吗?”宁采臣又问道。
他又注意到个细节。他的剑法一对一,是凑和了,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
“人数不少。”人数若不多,他也不会找人帮忙了。
“有弓箭吗?”
宋朝的弓箭很出名的,这又是宁采臣注意的一个细节。
“这个…没有注意。”虽然朝庭严惩个人有弓弩,但是弓箭早已进入了大门大户,就是弩也有不少。
这群人有没有,燕赤侠不敢打包票。
宁采臣想了想,说:“好!我这再去找两个高手帮忙。对方人多,有备无患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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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拉肚子,很是难受,马上去买药,吃了一上午,依然一泄如故,不由感慨假药害人。“就不信泱泱中华没有一瓶真药!”再买,再以粥汤送服。突然……“咦!这红豆粥里,怎么蹦出绿豆来了?”
C!。
卷四:序战第131章、回来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1922:08:34本章字数:5610
“等一下,我只是偶然发现这么个组织,跟踪他们到了杭州,他们具体在哪儿,我还没有找到。”
宁采臣要加入,燕赤侠自然要把他掌握的情况说出来。
宁采臣神秘一笑:“那正好,我这两个朋友可是真正的地头蛇。有她们帮手,再神秘的组织都逃不到。”
他所说的朋友自然是白素贞与小青。是,她们是不是杭州本地的妖,但她们是蛇,叫法并不算错。
更关键的是,这个世界的法力资源太丰富了。不说衣食住用行,甚至他们都用法力来娱乐。
掐指一算这种在凡人间看上去,了不得的本事,在他们看来却很简单。而以白素贞的人品,宁采臣相信当她得知原因后,是一定会主动出手帮忙的。
“白姑娘、青姑娘,事情就是这样,我希望你们能和我们一起出手,抓住这群败类。”宁采臣自信满满说道。
他们这个组合,抓几个人贩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白素贞和小青却拒绝了,非常的突兀。
“为什么?”这是宁采臣所无法理解的。毕竟他邀请白素贞与小青根本就不是为了利用,更多的却是为她们考量。
仙道、神道全为人道限制,她们想得成正果,至少需要人道的认可。而人道的认可,又有什么比帮助人族来的更快,更方便的?
是,宁采臣是不可能说出天地人三道的关系,但这不等于他不会暗地去引导他愿意帮助的人。
小青皱着眉子说:“那个燕捕头是坏人,他杀了我们好多同类。”
白素贞:“青儿!”
“就是坏人,我又没有说错。”在她的立场,杀妖的自然是坏人。
“青儿!”白素贞埋怨了小青一下,却说出了另一番解释:“宁相公,不是我们不愿意帮忙。那宁捕头本身杀气便重,杀死妖族过多,形成了一种对我们的压制。在他面前,青儿都有可能把持不住神智。一旦露了行藏,我等姐妹很可能会因此丢了性命。”
白素贞的担心不无道理。
燕赤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实在没有多少把握。
即使他是大侠,也是人类的大侠。故事中的宁采臣在遇到中老年的燕赤侠是成功劝服了他,但那只是故事,现实中是否同样劝服他,宁采臣不敢打什么保票。
“难道你们一点力都出不上?”
小青嘟着嘴,就想告诉他什么都帮不上,白素贞却拦住了她,笑着说:“也不是一点儿都帮不上。只要你能取来那群人身上的任意东西,我都能算出他们的老巢来。”
只是掐算,也许比不上直接出面,但只是这也算有贡献了。
“这样也好!我代受他们拐骗的女子谢过你们了。”
白素贞:“不用。身为女人,这是我应做的。这样的恶棍,若是我遇到,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宁采臣告辞离去。出师不力,让他对这件事有了不好的感觉。“不会的,十三娘虽然江湖经验差,但她不是那么容易被抓住的。只要讨来人贩子的东西,再找白姑娘算算就知道了。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嘴上这样说,脚下同样不慢,来到燕赤侠落脚的客栈,人却是不在,只有夏侯剑,“他去哪了?”
“刚才他看到一个探子,急急追了去。”夏侯剑不缓不慢说,似乎又想起什么来,他又说道:“对了,十三娘回来了。”
“回来了?”
宁采臣在发愣,没法不发愣,因为以当时十三娘的绝然,不变成李莫愁便不错了。
“这走了……呃,有两个时辰吧?”
“没错。她走到半路,想投下客栈,歇下脚,发现自己没有盘缠,便回来了。”
惊,绝对是惊啊!
大侠也好,蜀山也好,可全是传说中的人物。这样的人物竟然也会缺盘缠。宁采臣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十三娘一直在等宁采臣,夏侯剑泄了她的底,只会让她生气。用脚使劲去踢夏侯剑的脚。夏侯剑转身走了,正好避开了她的脚踢。
没人了,只剩下他们二人,以及桌上的油灯燃烧着豆大的火苗。
自己这样回来,十三娘感觉非常不好意思,扭捏半天,才一咬银牙,大声道:“宁哥哥,借我些盘缠。”
“你身上就没带钱?”
“当然没带了。我去的地方是修仙,是仙人呆的地方,怎么会有钱?”
“不至于吧!我只听说姜子牙下昆仑,一文未带,你也这么惨?”宁采臣不信。
十三娘却很高兴道:“对,就是这样。”
看她那高兴的样子,仿佛是宁采臣为她找了个借口似的。
修真界的事,宁采臣是不懂,但这修真者总是人,不可能一文不花。姜子牙还可以用昆仑乃圣人道场,没有低俗的金属,全为仙草仙石做解释。可是蜀山也是吗?他抱有怀疑。
“你不信是不是?那你借不借我盘缠。”十三娘只要盘缠,他即使不信,只要给了盘缠就好。
宁采臣想了想,说:“盘缠不是不可以给。不过我们凡人与你们修仙问道者不同。需要银子,得拿劳力来换。”
十三娘听了,一脸的委曲,看上去要哭似的。
下定决心去报仇,却因为盘缠而折回。现在宁哥哥又不帮自己,她没哭出来,便是好的了。
宁采臣狠了狠心,不去看她的表情。因为这毕竟不是一般的复仇,为母仇杀生父。报了,也许并不是什么好事。
十三娘见宁采臣对自己无动于衷,一扭身进了房。再出来,却是端来了笔墨纸砚,在宁采臣面前滴水研起墨来。
“十三娘,你这是在干什么?”
“用劳力换银子。”
这是怎么说的?
宁采臣想了一下,恍然大悟,却故做不知道:“你研墨,与银子有什么关系?”
十三娘把磨了几下的墨,往他身前一放。“快写。写完了,本姑娘再给你磨。”
宁采臣用笔蘸了蘸这所谓的墨汁,一笔落下,却全是水痕,几乎没有任何墨色。“这也叫墨?”
十三娘拿过笔,同样画了画,又蘸了蘸墨,再画,仍然是水。
十三娘,搓了搓手,不安道:“人家这是第一次磨墨,不会吗?再给你磨就是了。”
不得不说十三娘真的很有“天赋”。
这墨是变成墨汁的,可是在她身上却表现了更多墨对人的吸引力。
墨依然很淡,但是她本人却变成了个大花脸。
最后还是宁采臣看不下去,劝她道:“天色已晚,休息去吧!”
十三娘这才停下,站在桌前,却仍然不走。
宁采臣看她这样,便知道她还没有放弃。
用笔蘸了蘸墨,是灰色的。丢下笔,说:“嗯,有进步,就给你个大钱,做辛苦钱。”
十三娘看看那铜制的大钱,看了许久,这才小心翼翼地把那文铜钱收了起来。
这一幕,对宁采臣的触动很大。
目送十三娘回了屋,夏侯剑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说:“公子,看来十三娘的决心很大。”
宁采臣点了点头,说:“是啊!夏侯兄,麻烦你去白姑娘那一趟,让她千万不要把钱借给十三娘。”
夏侯剑说:“公子,你这样做,留得住她一时,留不住一世。”
这点宁采臣也知道:“能拖一时,是一时吧!”
夏侯剑没有多说什么。
宁采臣静静守着油灯。
这夜的杭州是热闹的,处处可见谈论的人群。
以往,高谈阔论是读书人的专利。这一夜众多贩夫走卒,武夫力者们加入了进来。
外面的热闹,到了第二天,带来了一场新的购书狂潮。
宋朝有多少兵丁?
有说百万,有说二百万,或更多。
这还仅仅是军伍,加上武者,再加上他们背后的家人朋友,其必然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纵观历史来看,军人的社会低下时,往往就是国家军事薄弱时。
在这种时候,人们反而愈发渴望高强的武力。现实中没有,就在小说故事中寻找。
能不能激起这股**,就看能不能找到激发点,能不能激发出来了?
这一夜,宁采臣他们做的很成功。
真人版电影,不仅刺激了他们的**,其神秘感更是在后世都没人做到的。
无数人寻找着当时的大侠,更多的人冲进书局,冲进任何一处卖书处。因为无法理解,因为看到的毕竟只是一小部分。更多的人只是听,听他人说……
听来的,不如看来的。这些听过之后的人,自然便成了潜在的读者群。
这也是宋朝富裕,当所有书商都死盯着那一撮文人士子时,宋朝更多的人口基数却为人所忘记。从来没人知道,原来贩夫走卒,低贱的军卒们也有那么大的读书欲。
卷四:序战第132章、不考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208:49:17本章字数:4001
其实所有人都有娱乐的**,读书也是一种娱乐休闲方式。而在古代,在这个时代,却恰恰是为人所不注意的。
诗词歌赋是很美,但这只是一小撮人的娱乐休闲方式,更多的人是参与不进来的。
一本武侠,虽然有所夸张,但总归是他们懂得的。即使不明白,看了书,也就明白了。
这不像经史子义,没人为你传道授业解惑,根本就明白不了。
文人士子都弄不明白,就更不用说只是初识字的广大百姓了。
宁采臣开辟的不仅仅是武道,更是一条更多人的休闲娱乐之路。
这条道路一开辟出来,便是几乎无穷无尽,吓死人的购买力。就像后世,初开放市场一样。
这样强大的购买力,可是乐坏了崔老板。
就是宁采臣也吓了一跳。深刻感受到了宋人富有,怪不得有西方商人会说宋城的城门关都比他们的国王这要富有。
小说是什么?除了娱乐休闲,是几乎无用的。它不比经史典籍,读了也参加不了科考。
会有这么多人买,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
而宁采臣更震惊的是他的浩然正气再度涨了,倾刻间便多了六道四寸浩然正气。这是他自己获得的浩然正气,不是《黄庭内景经》收刮来的。
这突然多出的浩然正气也证实了宁采臣关于浩然正气是人道功德玄黄气的推断。
这是可以理解的。武,本就是冷兵器时代,人族护身生存之术。
推广武,只会大利于人族生存,自然会为人道所酬。若不是宁采臣写出的《凤舞九天》更多的与这时代武功相符,其受到的奖励也会更多。
一本的成功,不说崔老板的催促,就是宁采臣也知道再接再励。这次的目标更明确,直指军伍。
而既是军伍,又与武沾边的,后世便有一本《大唐双龙传》,正合适抄下去。
里面不仅有武,更重要的是,里面的武推高到了仙的地步。一本《长生诀》拉近了人与仙的差距。
十三娘真的很认真在学习磨墨,她这份认真只会让宁采臣心疼。
“公子,燕捕头两天没回来了。”夏侯剑做出一副无意的样子。
宁采臣知道他实际上是担心的。“你不用太担心了。他可是三路总捕头,追捕犯人拿手的很。一两天不回来,也是正常。你若担心,去衙门打听一下也就是了。”
“哼!谁去打听,他若着了毛贼的道,那他也就不配再做我夏侯剑的对手!”
夏侯剑很认真,仿佛他说的是真理。
“公子,我去白姑娘那换药了。”
“去吧!”武之道,能打听的都打听了,接下来衍化,全是摸索,有他不多,少他不少。更重要的是,让他去问问,打听一下,也好心安。
十三娘歪着脑袋:“宁哥哥,他不是昨儿才敷的药吗?”
“嗯。”
“那他现在为什么又去?”
宁采臣:“这药换得越勤,好的越快。懂了吗?”
“懂了。”十三娘点着脑袋,突然眼珠子一转,说,“原来他是看上了白姐姐,怪不得那么大的剑,他都躲不开。”
噗-
宁采臣若是喝茶,非喷了不可。就是现在他也闪得不清。
“小丫头一个,你懂得什么叫喜欢?”
“人家已经不小了,当然懂了。”挺挺堪比大人的胸部,一脸骄傲道:“就像,就像是宁哥哥对白姐姐,就叫喜欢。”
噗-
上次喷出的若是水,这次非喷血不可。
上次是惊,这次是气的。
十三娘继续说:“不过白姐姐已经有许哥哥了,宁哥哥抢许哥哥的娘子。羞-羞-羞羞脸!”
刮脸,嘲笑宁采臣,她得意得很。
宁采臣知道她是的故意的。“丫头,快磨墨,不然不给你饭吃!”
这是宁采臣的算计,十三娘干活要付工资,即使给的再少,她也有存够盘缠的一天。于是宁采臣开始收她的伙食费了。
以现在看来,十三娘的劳动所得,是绝对不够她的伙食费的,就更不必说什么零食了。
宁采臣用这个来卡她,她气呼呼加重了磨墨的力度。仿佛磨的不是墨,是宁采臣这“小气鬼”似的。
春闱名单下来了,宁采臣果然榜上有名。
“采臣啊!这一次你真的不参加?”没人会想到宁采臣竟然会放弃这个名额。
科考毕竟是为国抡才大典,并不是说你想考就考的。它需要有人推荐,而随着宋朝的冗官越来越多,这推荐名额也便限制的愈发严了。
宁愿一个都没有。也不会阿猫阿狗的,什么人都能考。
“老师在上。学生今年读书时间日短,以致对今科全无把握。”
这前三名,本就是从穷小子步入小地主的变化。宁采臣家中又父亲早亡,一应事务都需他操劳。再加上这杭州先是雪,又是旱,还闹瘟疫。
宁采臣着实出力不少。所以对宁采臣的话,学官大人是一点儿也没有怀疑。他只是可惜,这么好的苗子,竟然为天灾耽误了。
以以往来看,这宁采臣本就不擅考试,逼他,反而会让他更加考不好。
于是学官大人不仅没逼他,反而说了许多安慰人的话。“采臣,你还年轻,多打一年基础,来年考个更好的名次,与急匆匆去考,要好的多。今年不考就不考吧!多多温书。对了,你不是想去府里借书吗?我这就帮你开证明。”
冗官的增多,不仅让科考更难,同时也使得进士名次有了更大的作用。
排名越靠前的,越是能获得好官职,而靠后的,别说一好官职了,一名之差,便有可能成为候补,而这一候补下去,也许便是一生。
乡间的举人越来越多,若是人人都有官做,宁采臣那次的儒士宴也就不会来这么多的举人了。
“是,老师。学生谨记老师的教诲。”宁采臣平静如常的致谢告辞。
他表现得中规中矩,一点儿也没有因为误了一科,而有悔恨不满之色。
这一点显然更为学官大人所看中。“不骄不躁,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好,好,好!我杭州又出人才了!宁采臣这养气下去,到了明年科考必然有个好名次!”
有才却考不好。古人只规结了一个原因:养气不足。所以宁采臣的表现才会让学官这么高兴,不参加了,却连说三个“好”字。
卷四:序战第133章、两次抛弃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2014:38:15本章字数:4370
告别了学官大人,宁采臣的心情却并不是很好。
李师师的信到了,秀气的字迹,他很容易便猜到花船上的姑娘。
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但比起官员们来,她们是有情有义得多。
说什么“不以言罪”,原来只是说说罢了。
宁采臣知道自己大意了。怎么说自己也是师从有名的大教授,竟然真的相信了官员们宣传的。只是他却忘了一件事,任何事都在乎实力。
是,他是个大才子,但除此之外呢?
他什么都不是。
宁采臣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言官盯上自己,或许是那个左玉郎。
“混蛋!”
这次科考他之所以不参加,除了他没做好准备外,并不是因为怕了。而是他不得不考虑更多,考虑宁母。
老实说他已经做好了跑路的打算了,这东方的妖魔鬼怪他是见过了,西方的狼人、吸血鬼,他还没见识一番。
当然,他也不是等着结果不动。
回来后,他把刚开始写的《大唐双龙》推到了一边,动笔写起《笑傲江湖》来。
他的《笑傲江湖》改的最多,首先独孤求败的故事替换掉了令狐冲,其次东方不败成了巫人。
故事发生在夏启年间。一首“王图霸业”变成了战败的王蚩尤传人的嘶吼。
不变的是东方不败同样练功练成了女人,这时更遇上了剑魔独孤求败,一场爱恋爆发了。
过分执着于情爱,以致于忽视了夏启,登顶之战变成了夏启、独孤求败一方对她。
这样的身世,这样的人物,又有谁认为她不配谈王论霸?
你不是说我不配说吗?好,我就弄一个配说的给你。
宁采臣甚至邪恶的想,自从秦始皇焚书坑儒以来,上古三皇五帝史早已失传。谁敢说我写的不是历史。
唯一让宁采臣出乎意料的是,魔剑竟然不是恶剑,而是生克之道。
一本《凤舞九天》成全了无情剑。
他本以为这一本会让他拥有恶剑,杀戮之剑。这是他正需要的。
真上门来,他会杀。束手待毙,他才不傻。
只想想这万一下了砍头令,别人是一刀就死,自己头掉了还活着。宁采臣便绝对不愿意被抓。
名为魔剑,却只是相克之剑。真是有些名不符实。
剑身一寸二,依然无法大用。
一寸二的相克之道,已是《黄庭内景经》从他书上收刮下来的所有的相克之道。
人道相克之道与地道的水克火等五行阴阳不同,后者自己领悟,前者人道领悟。
人,为天地主角。何为主角?自然得有克制之力。
如果只是一群任意的宰割的羔羊,那么任谁也不会承认人族的主角之位。就像当年受巫妖杀戮的人族一样,那叫什么主角?
外力能帮助人族的,道祖已经全做了。剩下的一切靠人族自己了。
什么时候人族可以克制万物了,才不愧为“主角”之称。
所以宁采臣每次的推动,才会有人道以浩然正气相赠。
而宁采臣在推动了相克之魔剑后,浩然正气更是有了自主回复之能。即,人族不灭,相克之道常在,浩然正气长存。
一本相克之道便让他赚入了十七道浩然正气。
对此宁采臣自然是极为满意的。“好了,总算是写完了。十三娘,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不,我不饿。”十三娘摇了摇头。
这些天十三娘变得文静不少,女性的纤细柔弱也是越来越明显,大有一代侠女向病西施衍化的趋向。
她不愿意去,宁采臣也不勉强。他是饿了,今天写了一天,能不饿吗?此时宁采臣觉得自己都吞掉一头牛。
饭菜上来了,他却听到了哭泣声。循声寻去,却是十三娘在哭。
“十三娘,你怎么了?”
十三娘以一双泪眼婆娑的眸子望着宁采臣:“宁哥哥,我饿,我实在饿得受不了了。”
“那你为什么不吃饭?”
“吃了饭,我就没有钱做盘缠了。”
原来她没有忘,原来她一切为的还是盘缠,还想着报仇。宁采臣沉默了……
“走,十三娘,这次宁哥哥请客。”
“真的?”
“真的。”
“骗人是小狗?”
“骗人是小狗。”
十三娘这才开开心心地跟宁采臣去吃饭。
看她左手一个包子,右手的汤匙装汤,嘴里更是塞满了满满的食物。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依布吃到偶朵扫天没吃包过了(你不知道我多少天没吃饱过了)。”
看着她饿死鬼投胎似的,宁采臣问道:“报仇,真的那么重要吗?”
十三娘不出声了,只是默默地吃着食物,节奏慢下来不少。
宁采臣想了想,讲起了一个故事:“从前有个人,他很小便为父母所抛弃,他是那么的小,根本没有自立的能力,几次差点死掉……”
十三娘一边咀嚼着口中的东西,一边认真听着宁采臣的故事。
“后来这人长大了,有能力了,在知道他的父母是谁后。他却没有去找他们,而是远远避开,继续过着他自己的日子。”
十三娘听完,咽下了口中的食物,摇摇头道:“避不了的。”
“为什么避不了?只要你不想,完全可以不去找他。”
十三娘摇摇头道:“不是我去找他,是他找的我。我本来一直都有意避开他。”
“什么?”
宁采臣没有想到原因竟然会是这个,他实在无法理解是什么样的理由会让他主动联系十三娘。
“他是怎么知道你的?”
“是师父告诉我的。一下山,我就去找了他,与他相认。”
这下宁采臣更糊涂了。“既然相认,为什么你又离开。”
“因为他竟然让我嫁人。也就是那次,我知道了他与我娘的事。”
事情竟然曲折至此。可以想象,当时十三娘与其生父相认,一定是非常高兴的。
唉!
宁采臣叹了口气。
他们既然已经抛弃了你,相认不如不认。抛弃一次已经够痛苦的了,抛弃两次,又有几人可以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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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序战第134章、田地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2020:39:40本章字数:3866
“所以,这次我无论如何都会去,是绝不会手软了!”
“好!我帮你!”
宁采臣要去看看这个恶棍到底长得一副什么样子。
十三娘哭了,一边落泪,一边吃着口中的食物,还一边说道:“谢谢你!宁哥哥。”
与此同时高太尉府上。
高俅坐在高大的躺椅上惬意的很,突然随着宫中内侍到来,他立即弹身而起,身体敏捷得就像是一个武林高手。多年的蹴毬练就的一身敏捷。
“王公公,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宫中的老太监们一笑起来有如夜袅一般。“高太尉,还不是那件事。这不,我也老了,想着在家乡置办下个阴宅。”
一听,果然还是这事。高俅为难道:“公公有所不知,您所求的土地已被赏赐于院试第二名。本来吗,一小小秀才,那地收就收了。但这人却偏偏极有才华,就连官家都极为赏识他的才华。”
一个宫中的太监,本来以高俅的官职是不用怕他的。可谁让他是郑贵妃的人。而自己偏偏还刚刚得罪了这郑贵妃。
其实高俅觉得这事他很是冤枉,那李师师明明是王诜的主意。最后却落得自己一身不是。
王诜是宋神宗的妹夫,今上的姑父,自然没人敢惹。
可官家也是。一边宠爱着李师师,一边又对郑贵妃疼爱不减。
这郑贵妃也是了得,自从入宫,便一直是官家的至爱。即使十五年前有传言是她害死了大皇子,官家也一直对她宠爱倍至。
这样的女人,高俅哪儿敢惹。久而久之,就是她身边的人,外官也是轻易不敢招惹的。
前不久,这太监便来找自己,为弄几亩地,做百年后的阴宅。
都说太监害人,高俅现在是有了深刻的理解了。
王太监要哪块地不好,偏偏要一廪生的田地。
谁家好好的田地最后葬了一个死太监都不会高兴,更不必说廪生了。
廪生也就罢了,虽说文人高贵,可那要看和谁比。
万万想不到的是这廪生不调查不要紧,一调查,就是高俅也头疼了。
这廪生的诗词,官家是极喜欢的。虽然李师师那小娘说是喜爱这诗词,才弹唱出来,但是高俅绝不相信世上有无缘无故的爱。
一查才知道。原来他们在杭州就相识,甚至听老妈子说,姑娘能来,也是为他所劝。
高俅不敢得罪宫里的娘娘,这宫外的娘娘他就敢得罪了?同样得罪不起。
王公公一遍又一遍说着自己老了,想买处葬身的阴宅,都难能如愿。
这话,高俅仔细听着,连连应是。嘴上说着王公公洪福齐天,当延寿百年,不过他心中却不是这样想。反而想着,你怎么还不死,你现在就死,我也不用为难了。
王太监说了半天,高俅就是不松口。他也急了,嘿嘿阴笑:“其实高太尉无须为那秀才担心,老奴听说那秀才在家乡提了反诗,恐怕即将大难临头了。嘻嘻。”
太监真是毒啊!那秀才可是你家乡的乡亲。
高俅只觉得从头凉到脚,作为非科举入仕的官员。高俅十分注重各种关系,否则他也不会从一书僮官至太尉了。这里面自然有着苏轼的人脉关系。
宁采臣在家乡的狂放不羁,高俅也使人打听过。
正因为打听过,他才更不想动他。
从小在苏轼身边长大,他自然知道狂放不羁的文士有多好使用。比如他,他只是稍使手段,苏轼便为他铺桥架路。
没有苏轼的铺桥架路,他一小小书僮又怎么可能会入帝君王目,又怎么会遇上端王。这一切之始便在于他是苏轼的书僮,苏轼也为他出了力气。否则天下蹴球者众多,哪有他表现的份。
单只这点,他便不想动宁采臣,更不必说宁采臣有后还有个李师师,而李师师的背后则是官家。主意打定,他也就说道:“哦?这倒没听说。不这本朝不以言罪人,没有因此捕人的理由。”
“你……哼!”王太监见他不给面子,拂袖而去。
“王公公,王公公。”高俅叫了几句,见没留住人,也就随他去了。
一个太监罢了。
为他得罪新娘娘实在不值。
只是这一切高俅的儿子却看不懂了,高衙内问道:“爹,你不是常告诫儿子,这宫中的公公不能得罪吗?”
“不错,这点你能记住,实在很好。”高俅满意地抚须点头。
“那爹你这是?”
“宫中的公公不能得罪,但不等于外面的人便能得罪。”
高衙内更不懂了。“爹,你是说那个秀才比王公公还重要?”
“为父不是科举入仕,这在仕林是不小的负担,而你又不好为官。为今后记,一个能为我所用的官员极为重要!”
有些事,即使是亲儿子也是不能说的,比如这官家外出**。
不过比起宁采臣的人脉来,高俅更得意的自然是自己人生最大的创举,控制了苏轼。
天下书僮何其多,高官的书僮又有多少?但有几个如他一般,能做到太尉的?没有,一个都没有。
本来他以为苏轼那样的人,天下也就一个。他也就只能借一次势。可现在又多了个宁采臣,这人无论才学、性情,都与苏轼极其相似。更妙的是,他的关系可比当年苏轼的关系更加亲密,一直通达到了官家的枕边人。
这样的人,他要不利用,他就不是高俅了。
与之相比,一个太监又算什么。
王抵王公公离开了太尉府,愤愤不平。“好你个泼腌货。官做大了,就不认人了!哼!杂家就不信了,没了你高太尉。这点儿小事,杂家自己也办不来。”
他们这等残疾人最怕别人削了他们的面子。
如果说一开始,他只是看上了宁采臣的地,那么现在可就是非要不可了。
这老太监到杭州还需些时日。宁采臣却与十三娘上路了。
据十三娘所说,她父亲是山东的一伙贼人的头目,武功不弱。再多问,她却不说了。
没有更详细的资料,宁采臣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听说是伙贼人,宁采臣是带上了从白素贞那儿讨来的符纸,以防万一。妖魔鬼怪的世界也并不全无好处的,至少这对付凡人简单了。
卷四:序战第135章、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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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采臣要去哪儿,去做什么,白素贞问得很详细:“公子恕罪,这与人寻仇,我们姐妹是不能参与的。”
这点宁采臣可以理解,人道之下,妖去杀人,别说得成正果了,不业力缠身就不错了。怪不得西游时,有妖怪宁愿卖力气与人类,而不是抓了人类来吃。他们也许还不知人道存在,但至少感觉到了与人为善的好处。
小青转着鼓碌碌的眼珠,不知想些什么。宁采臣前脚走,她后脚便消失了。
出了杭州,赶了一天的路,正想找一家客栈投宿,可由于他们只顾着赶路,错过了城镇。荒山野岭的上哪儿去找客栈。
正想着找处地方歇脚,却突然发现前面还真有处客栈。
三间大草房,全是草皮盖成。门前有一小娘,娇可动人,见宁采臣他们近了,忙迎上去:“二位可是住店,这方圆十里地,可就我这处客栈。”
十三娘听了,自然感谢太上保佑,抬脚便要进去。
宁采臣却一把拉住了她,反而问那店娘道:“姑娘,你这客栈可就你一人?”
“是我一人。”她点点头。
“你父母呢?”宁采臣又问。
她面带悲容:“小女子自幼父母双亡,是婆婆把我养大,前些时日,婆婆也离我去了。现在只小女子一人打理小店。”
听了这话,十三娘更是同情,想安慰于她。不想宁采臣却说:“我们住在不远,就不打扰姑娘了。”拖着十三娘便离去。
走得远了,十三娘才挣开他的手。“宁哥哥,她那么可怜,我们为什么不住?也算帮她一把。”
宁采臣说:“帮她?只怕我们是有命住进去,没命出来。”
“怎么说?”十三娘不解。
“方圆十里的荒山野岭,只一姑娘开店。这等环境哪是姑娘能存活的,没有山贼打劫,也会饿死。而看她头上挽着漆黑油光的髻儿,蜜合色棉袄,玫瑰紫二色金银鼠比肩褂,葱黄绫棉裙,一色半新不旧,看去虽不觉奢华,但这是什么地儿。所以我觉得不是绿林黑店,就是山魅精怪所化。”
宁采臣根本不用注意细节都知道。一个姑娘家家的,在荒山野岭里开店,想干什么?一个普通人又怎么可能活下来?
不用想,都知道疑点很大。
这时树上一绿影一闪而逝。再出现时,已回到草屋。
她气呼呼地砸了炉上的汤:“姑奶奶这么辛苦跑你们前面,又是盖房子,又是煮汤,又是放蒙汗药。姑奶奶容易吗我?你竟然一口都不喝。好!软的不行,那就不要怪姑奶奶来硬的了。”
不大会功夫,这房屋便已倒塌,只剩下一片废墟。
十三娘与宁采臣再回来时,便看到的这副景象。
“可恶!让她逃了!”十三娘还想行侠仗义,斩妖除魔一番,却连个人影都没捉到。
一夜平安,再往前走,他们便谨慎多了,逢着歇脚吃食之处便打听下前路。
这愈近山东,路愈是不好走。
前面一个歇脚处打听,这前面三五里地极为难走,全是小路,有虎豹出没,更有剪径的贼人。若走官路,须绕道多走五十里地。
这用脚走路,真的是很累人的,宋朝缺马,他们一直是步行。而且他们可是没有文谍的,有谁见过杀人前,先写文谍的。
宁采臣是士人,即使有人死了,也很难有人怀疑他。十三娘不同,从蜀山而来,哪来的家庭户籍,真报了出来,不是做疯子,就是被人供起来。
他们没得选,只能走小路。
说是三五里地,约行了数十里地,也没有走出去过。
他们是无法回头,否则一定会注意到他们来时的歇脚处又没了。
晚春的植物已经长了出来,山林也显得茂密,未经开发的山林,是今天人很难瞧见的。一切都保持着原生态。
人走在草丛上,竟惊出一只白兔儿来。雪白的毛皮,红通通的兔眼,望前路去了。
十三娘见了兔子,立即兴高彩烈地追赶过去。一路上只见树木,不见动物,更无鸟叫,单调的吓人。
“有这畜生引路,倒能走快些。”宁采臣微微一笑,加快了脚步。
山径崎岖静复深,西风黄叶满疏林。偶因逐兔过前界,不记仓忙行路心。
赶了不久,只见前面有五十来株大树丛杂,时值晚春,叶儿正绿。那兔子往树丛中一跳,消失不见了。
十三娘很不甘心,跺跺脚,却也不再追下去。
一路追赶还不觉,一停下来,才知道天色渐晚,夕阳斜挂儿。
“宁哥哥,怎么办?走不出去了!”十三娘又急又怕。
看她急怕的样子,宁采臣都怀疑她是不是从蜀山出来的。
“不用怕。这林子这么广阔,应该会有山户猎人。我们去借宿一晚,问明了路,明日再赶路好了。”
林子这么大,即使知道东西南北也没用,一座山翻错,也许就到了别的地界,若遇上河道,甚至还要再折回来。与其这样,还不如找个山户问问。
说找山户,便看到不远处有炊烟起。
宁采臣与十三娘立即快步赶去。
山坳处有一木制的房屋,房屋的烟囱正向外冒着袅袅炊烟。烟气中迷漫着淡淡的肉香,离得老远,却依然闻到。
木屋没有墙,只是简单一木屋。
看着这木屋,宁采臣又迟疑了。这是山林之中,怎么会不拉院墙?难道一点儿都不担心有野兽闯进来?
“宁哥哥,你怎么了?”看着宁采臣的迟疑,十三娘也不急急进去。
宁采臣笑了:“没什么?”上前去叩门。
无论是什么?现在都得问路。
门刚敲响,便有一年青男子的声音响起:“谁啊?”
宁采臣又皱了下眉,不过却不动声色道:“两个过路的,迷了路,打扰了。”
“等一下。”里面传来了开门声。
门里转出一男子,一见便大生好感。
他双眉修长,充满粗犷的男性魅力,但那双清澈的眼晴,却又是那么秀逸,他鼻子挺直,象征坚强、决断的铁石心肠,他那薄薄的,嘴角上翘的嘴,看来也有些冷酷,但只要他一笑起来,坚强就变作温柔,冷酷也变作同情,就像是温暖的春风吹过了大地。
卷四:序战第136章、出山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2114:45:24本章字数:5500
这样的男子,不仅没有让十三娘感到安全,反而吓了一跳,心中立即不安起来。拉着宁采臣的衣袖,只想赶快离开。
宁采臣没有离开,而是装做什么都不知的样子,上前见礼问道:“这位小哥请了,敢问这里距离前面的集镇还有多远?”
“不下二十里地。”
是不近,但是宁采臣对此并不关心,他关心地是对方眼睛看去的方向。
猛然询问某件事,人们是会下意识地向他们认为的正确答案去想去看。这也是为什么律师总是跳跃xìng或突然问问题的原因。宁采臣也学过,并用了出来。
那男子一回答完,宁采臣便告辞离去。弄得他还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他当然做错了。诚然,长相好的人会给人很大的好感,但那也要看什么地方。
荒山老林的,无论出现美女,还是帅哥,都是极不正常的。这个时候,出现一个丑恶的山贼,也比出现男俊女美,更让人放心。
有了方向,宁采臣与十三娘商量了一下,决定连夜赶路,不再夜宿。
赶路没有多久,天sè便晚了。只见:暮烟横远岫,宿雾锁奇峰。慈鸦liáo乱投林,百鸟喧呼傍树。
点点萤光,是在这时代极寻常的萤火虫的光芒。
“宁哥哥,咱们吃些干粮再赶路吧?”
一直赶路,体力消牦本就大,再是山路,十三娘早就饿了,宁采臣也饿了,同意在这吃饭。
捡些枯树枝,宁采臣取出发前买的一应炊具,这些东西都存放在剑鞘中。对宁采臣有这么方便的剑鞘,自从知道,十三娘都快羡慕死了。
不过无论她的目光有多渴望,宁采臣都不会给她的。不说这剑鞘的方便,单是吕祖的东西,他就不能随便送人。更何况蜀山可是好东西不少,她只要开悟,储物的法宝绝对不少,到时候就该宁采臣打她的秋风了。
十三娘就着火烤馒头,宁采臣去打水。
山岭之间听得溪涧里水响,闻声寻将去,却足足盘过了两三处山脚,望山跑死马,这闻声也不差。到得那涧边看时,却是一溪好水。飞流直下,清澈见潭底。
宁采臣虽口干舌燥,却没有喝上一口,而是直接用锅舀了带回去。
古代的水没有受过污染,可以直接饮用,只是宁采臣习惯使然,烧开了才会喝。
生于后世,又是孤儿,自然得万分小心。喝生水也会喝坏肚子,而一旦生病,又是一大笔的支出。
去的时候还好,来的时候多了口锅,又双手端着走,再寻旧路,自然慢上许多。
等他来了,十三娘早等得心焦。馒头已烤好,咸鱼也烤过,却没有吃。见宁采臣来了,立即迎上去。就着锅口,便痛饮了两大口,也是渴得厉害了。
宁采臣等她喝够了,才放在火上烧。古代水,生喝也可以,他是习惯,并不代表不能喝。这类干净的山泉,在后世可是花钱才喝的到。
水开了,宁采臣也喝了。这时又放入两条咸鱼,烧起鱼汤。
白汤香飘,勾得二人食yù大开,正yù取了吃。
突然一阵风起。自古便有“云从龙,风从虎”之说。星月光辉之下,“哇呜-”大吼一声,忽地跳出一只吊睛白额虎来。
看那猛虎似为香味引来。
不过宁采臣的第一反应却是这虎可能为人所养。
君不见多少山中修士都有骑虎养虎的爱好。赵公明、申公豹莫不如是,就是本朝龙虎山天师道也在饲养老虎。
“不知是哪位前辈高人在此?”
宁采臣仰天大叫,总是要试一试。
不远处,白素贞与小青二人。“青儿,你与宁公子前后脚离开。我还以为你是去帮手,想不到……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姐姐,还不是为了那内丹。人家也想像姐姐一样,化成人形,自由自在,哪儿都去得。”小青嘟着嘴。
“你呀!”白素贞摇摇头,“还不收了法力,与我离开。难不成你真想让蜀山盯上你不成?”
小青天xìng未除,白素贞也不好过于苛责于她。蛇与龙相类,天xìng中都免不了带点小气。再说小青只想吓吓宁采臣,并不是真想让老虎吃了他。
小青撤了法,白素贞手一指。老虎恋恋不舍地望了眼汤锅,才掉头回到山林之中。
白素贞再一挥衣袖,带走了小青。
看着老虎突然跑出来,又突然回去。十三娘惊hún不定,虽有武艺在身,但还是年幼,见了老虎还是会怕。“宁哥哥,你是如何得知是家养的老虎?”
“师父是你来了吗?你又在考验徒儿了?”
宁采臣哪知道,只是这是妖魔鬼怪的世界,他才诈上一诈,总是个方法。好在奏效了。想了想说:“这事你应该比我熟才是。你们修道的不都会养有座骑吗?”
“我知道?没有啊!师父虽然常常考验我,但是师父从没用过老虎。我在蜀山也没见过有人养老虎。”
宁采臣笑着说:“你们蜀山全都讲究御剑飞行,自然用不到养猛虎代步。”
十三娘更好奇了:“怎么宁哥哥对我们蜀山这么熟?宁哥哥去过蜀山吗?”
“哈哈!我是没去过蜀山,不过对你们蜀山我还是知道不少的,比如你们蜀山的境界划分。”
“不可能。”十三娘更不信了。一个没去过蜀山的怎么可能知道蜀山的境界。宁哥哥又不是修炼中人。
宁采臣大声说:“蜀山剑境有五,分别是:出入青冥,驭剑千里,随心现化,身剑合一,寄托元神。”
“宁哥哥,你在对谁说话?”宁采臣仰天大声说,看上去是那么奇怪。
“自然是对你师门长辈。”
“师门长辈?是说我师父?刚才十三娘也喊了,可惜没有回应,应该不是师父。”
宁采臣说:“你不觉得奇怪吗?这么一路上的遭遇。不是人为,我是不信的。仙家收徒,肯定是要考验一番的。就连吕祖当年也受了考验,才最终得授仙法的。”他不相信是巧合。
“真的吗?那我下山后的所做所为,师门全都知道。”
宁采臣点点头。因为这样解释更合理。他哪想到小青还惦记着他肚中没有的“内丹”。
宁采臣太机警,小青才想到了驱虎这招,然后再来个“救美”什么的。主要是为了药倒宁采臣,她才好任意施为。
宁采臣不知道这些,他还以为是十三娘师门的考验什么的。
只是十三娘听了,心态却起了变化。
我下山的所做所为,师门一直都在关注,那到底应不应该杀他呢?这会不会也是师门的一种考验?还是先不杀,先观察他是什么人再杀。这不是手软,而是为了师门的考验。如果我发现他无恶不做,我就更能杀他了。哼!一个贼头,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人,死有余辜。
而等了好大会儿功夫,十三娘的师门都没有出现。宁采臣不得不怀疑他的判断。
即使为了考验弟子,在他说了那番话后,也该出现才是。对,会问他为什么知道;错,更要出来喝止才是。
没有,什么都没有。不仅没人出来,就连传音入密之类也没有,只有山风徐徐地吹。
十三娘却很有信心,仿佛师父不出现,是一件极正常的反应。
仙门到底怎么考验弟子,宁采臣只是听说,远不如这蜀山弟子知根知底。既然她都说是,那就是了。没什么好怀疑的。
虽然老虎离去了,他们还是快速吃了晚餐,继续赶路。
古代没有电灯,一入夜,除了星光,是一点儿光亮也没有。森林中就更加黑暗了,说是伸手不见五指,也不为过。再加上不知多少年的枯枝败叶,每一步都很艰难。
好在宁采臣早有准备,从白素贞那讨了照光用的光明符。看不到路,便撕开一张,变成了古代版手电筒。借助这光明,他们才能继续上路。
就是如此,走出这段山路,也花费了一夜,天放光明才走了出来。
“什么人?”
草丛中起身一个个伪装的猎户汉子,看着宁采臣十三娘吃惊道:“莫非是山神土地显灵?你们这公子小姐,如何敢独自过得岭来?”
也不知这是什么地界?看样子倒是普通人,不能实话实说,说谎骗过他们吧!
宁采臣答话:“我们是去山东投亲的客人,听说这路近,便走了近道。”
众猎户齐叫道:“你们就没遇上斑额大虫?”
十三娘问道:“什么是大虫。”
“是那老虎。”
宁采臣拉住她:“实未遇上。”
众猎户听了,纷纷祝贺他们的幸运,指点他们下山之路。
“这景阳冈上自从有了这窝虎在上面,三五个月,没人敢行了。你们真是幸运。”
“是,我们不是此地人。若知有虎,说什么都不会从这走的。”
宁采臣连连称是,在众猎户的祝贺声中,下了山。走出山林,便有官道相连,这次他们是再也不会穿什么山林了。
C!。
卷四:序战第137章、进粱山县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2210:12:44本章字数:5881
“宁哥哥,咱们分明遇上虎了,怎么说没有呢?”下了山,十三娘不能明白。
别说是她,就是宁采臣也不知为什么他听到景阳冈,会说没遇上老虎。
“咱们怎么说?说遇上了老虎,老虎没吃咱们?那虎到底是不是人养的,也没个准信。万一这样说了,村人上山,岂不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十三娘说:“咱们可以帮村民捕了那虎。”
“如何捕?我就一文弱书生。”
宁采臣笑了,就你刚才在虎林害怕的样子。你捕虎?老虎不捕你就好了。不过这心意是好的。宁采臣又说:“不用担心,这虎会有英雄打杀的。”
是了,这虎是武松的。在一个陌生的世界里,好容易发现了几分相似,总是忍不住努力呵护,不让它出现大的偏差。
有人说,一个穿越者最大的优势,便是知道后世的发展。
再度上路。一个挎剑的士子是没有人会盘问的。
挎剑是士子的特权,可不是所有挎剑的都是士子。那些来去匆匆的武林人士,城卒门子也是能不查就不查。
对他山来说,军卒只是份职业,为此丢了xìng命,可就不值了。
山东自古就有武术之乡之称,到了山东,往往是挎剑的豪客,要远多于读书的书生。
各sè人等,即使伐柴烧炭的也比江南多了分武者气息,人看上去也更壮实。
水泊梁山位于山东省西南部梁山县境内,由梁山、青龙山、凤凰山、龟山四主峰和虎头峰、雪山峰、郝山峰、小黄山等七支脉组成。宋江结天下英雄好汉于此。
既然来了,自然要来看看。现在不看,真等宋江上山,除非入伙,否则恐怕就看不到了。
到梁山县来,十三娘并未反对。她不说那仇人是哪座山的贼头,他们只好从头问起。
反正同样是问,也就奔梁山而来。
进了县城,人山人海的不说。宁采臣与十三娘也傻眼了。
没名没姓,还是个贼头,上哪儿去说,总不能是说:“打扰了,请问这贼人在哪?”
“十三娘,你们相认时,见过的人多吗?”
“嗯,是不少人,有二三十个。”
“这就好办了。走,我们去酒肆。”
哪个贼窝,宁采臣是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这贼人强盗是一定有眼线的。而酒肆显然是一个最好暴lù自己的地方。不知道他在哪儿,那就让他来找十三娘好了。
“来,老板,快讲讲那叶孤城与西门吹雪约定好决斗的日子后,怎么样了?”
还未坐下,便有书mí大声嚷嚷着。
“宁哥哥,想不到这里也有你的书三娘小声道。
“是啊!是没想到。”
古代传递信息并不快,一个军情从边关传到京城,也没少过十天过。
现在,不过是一本书,一本娱乐xìng质的杂书,竟然不仅传过来了,这说书人竟还说上了。不得不说这商人的传播速度竟超过了军方。
显然商人们是看出来了,这样的书在山东,这个武术之乡是必然会火。否则他们也不会花大代价押运来。
山东不同江南,走不得水路。陆路多是山岭不说,更有强人盗贼。从江南送书过来的人力、成本,都远高于江南。
一般只有大利的东西才值得他们运送,比如青盐。
他们会运杂书来,显然是冒了风险的。不过这风险他们冒对了。
不仅仅是这书本身的利润,更重要的是为了听说书,他们的酒楼就没少过酒客。
单单是这酒客,这书的运价太贵,都值得他们拼一把。他们是看出来了,这运的是娱乐,更是招揽生意的金矿。
江南,丝竹乐器就可迎来酒客。这山东不同,除非找大汉高唱《赤壁怀古》,是很少有人欣赏丝竹管乐的。
可大唱《赤壁怀古》,时日长了,也就成了噪音。
一直以来山东都以说书吸引客人。但是这时代武人的小说太少,几乎没有。
说的更多便是汉初,三国未成形,唐朝未动笔。多数都是说书人自己编写。
各人有各人的故事,各人有各人的视角。撞车的事,时有发生。
单一个山东狗肉的故事便衍生了无数版本。
这样一来,百年争鸣是有了,却形不成权威。
小说毕竟只是小说,今天在王家喝酒,樊哙是一流武将。明天在张家喝酒,樊哙又变成一小小护卫。
别的不说,这投入感情的读者,肯定是郁闷的要命。
现在好了,一部《凤舞九天》,摆明了就是讲武者的故事,一下便抓住了山东人的心。大家的版本又一样,是高手永远是高手。再不会发生张家是高手,王家是低手的情况。
统一xìng有了,大家可以放心大胆地听下去,也就形成了连贯xìng,不用再为版本的不同,先吵出个高下,再去选择自己乐意去的店家。
既统一,又连贯,还写的是他们,这读者听众自然只会更多,而不会听一半,走一半。
就连山上的樵夫也忍不住旁听一番。
见山东人这么欢迎武侠。宁采臣也就可以理解为什么这县城里这么多着白衣的。
白衣不可怕,可怕是山东人开始修胡子,嘴上八字胡与上面的眉毛平齐,连大小粗细都一模一样。
这大概便是古人版的COSPLAY了。
一个四条眉毛陆小凤是潇洒,可这人数一上来,是看上去这么的恶心。
黑的、灰的、黄的、白的,只要是毛发会有的,这儿都全了。
如果后世真有陆小凤,他一定会说,这才是我的时代。
因为这时代的男人们几乎人人都有胡子,而陆小凤除了胡子外,还得着古装,否则便差了不少味道。
熟悉的人物,自然让人心生好感,流连不舍。特别是在异国他乡,就更是如此。
不知不觉,酒肆里都上了灯,他们才察觉天sè已晚。尴尬一笑,他匆匆带上十三娘去找住处。
刚出了酒肆,便有一脚力跑来。“小姐,老爷有请?”
“你老爷是?”
那脚力没有理宁采臣,而是对十三娘说:“小姐,你不记得我了。上回便是我为你引的路。”
十三娘仔细看看他,记了起来。又看看宁采臣说:“好吧!头前带路。”
梁山县看上去不大,与杭州城比起来,也就是一个不算的镇子。
引路人仿佛故意似的,七转八转的,转了好久,才把他们引到客栈。
这客栈很偏僻,一般人都注意不到。是民宅中耸立的一客栈。除此之外,客栈的一应招牌、拴马柱,全都有。
只一打量,便知道这客栈正是山匪们的落脚点。建在民居,是为了让他们更好逃脱特意选在这的。比起生命安全来,这生意显然就不那么重要了。
“小姐,老爷在楼上等你。”
十三娘点点头,向楼上行去。
掌柜的、小二本就是山上的人,所以十三娘到了也没有上去招呼。反而在十三娘踏入客栈之后,便立即关门停业。
这么谨慎!
宁采臣跟在十三娘后面。
突然那引路的汉子拦住了宁采臣:“老爷见的只是小姐,闲杂人等,还是不要上去的好。”
宁采臣哑然而笑。这谨慎的过了头吧?连一书生却怕?
十三娘立即tǐng身而出:“宁哥哥是与我一起的,宁哥哥不上去,我也不上去。”
十三娘很认真,那汉子却难办了。
宁采臣也不解围,就看他们的热闹。
僵持不下时,楼上天字号房却传来个声音:“让他们上来吧!文弱一书生,亮也没有什么本事?”声音很含混。
宁采臣抬头望去,连个人影都没有。显然是在房内,没有出屋说的。
十三娘替宁采臣鸣不平,别人他是不知道,但宁采臣是顶有本事的人,什么都知道。她刚想开口,宁采臣却拦住了她,轻轻摇头,一起上了二楼。
二楼有一间房亮着灯,便是他住的房间。
来到房门前,十三娘有些迟疑,深吸一口气,才推开了房门。
房内分一室一厅,大厅对着门,一个秀才打扮的人坐在圆桌边上,桌上一盏灯,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这房间也是一桌四凳,也没有更多的摆设,只有一门通向卧室。
文秀才三十左右,chún上有须,分左右八字。身着一袭白sè的秀才袍。
在这时代,由于染sè技术的不发达,看一个人的身份地位,看衣裳就行了。本sè的服饰一般是只有极度贫困的人才会穿的。
一个贼头,还是个读书人,他显然不会穷得穿不起衣。宁采臣的判断是,山东就是山东,连贼头都玩上了COSPLAY。
没有伸手,反而是命令式的口wěn。表达了无上的父权权威。
十三娘听话地坐下。宁采臣扬了扬眉,也没有发作。
按说无论是亲女,还是宁采臣这文人之间都不应如此。
不过对一将死之人,宁采臣自然不会多加计较。要说前世学法时,他最恨的便是这类人。他只想看看,等十三娘开口杀他时,他还会不会同样的如此高高在上。
C!。
卷四:序战第138章、白衣秀士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2210:12:46本章字数:5940
中年文士没有急着说话,直到宁采臣他们坐下,才开口说:“就是你拐带走了我的宝贝女儿吗?”
语气中,三分威严七分怒气。
宁采臣是准备看别人笑话的,却没有想到自己却被别人先笑话了。
“你一小小的秀才,有何资格娶我的女儿?”
宁采臣是哑口无言,不是对他的质问,而是他回答不了,这是哪跟哪,怎么先把自己绕进去了。宁采臣看向十三娘,期待她的解释。
十三娘却仿佛没听到似的,低头摆弄着她的衣襟。
这种黑锅不能背,也不想背,宁采臣立即起身解释道:“这位先生,你是不是误会了?我什么时候拐带你女儿了?”
只是这话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外面便闯进来个人来。“伯父,听说十三妹回来了?”
这人身着锦服,头上插花,一脸的青春豆破坏了那张长相不错的脸。
他闯进来,正看到宁采臣坐在一边,又指着宁采臣道:“原来是你拐走了我未婚妻!”
话不多说,便立即大叫大嚷起来:“快来人哪!与本公子拿下这个贼子!”
话音未落便跳进来四五个差人,不管不顾便往宁采臣头上套,仿佛演练了无数遍一样的熟练。
宁采臣虽然不明白他们是为什么就认准了自己,但是他绝对不会让他们用枷锁套住自己。“大胆!小小差人竟敢胡乱捕拿有功名的士子!”
这差人狐假虎威欺负一下普通百姓,自然是无所顾忌,但是读书人不同。读书人地位本就比他们高。宁采臣再一怒斥,他们便慌了手脚。
这是什么人?为什么我们家伙都亮出来了,还敢喝斥我们?莫不是大有来头不成?
狐疑间,手下自然便缓了下来。
他们一慢,那个衙内便显得极为不满,大声训斥:“你们发什么呆?还不快动手,赶快拿走这厮!”
宁采臣皱眉:“你到底官居何职?怎么胡乱拿人?”
那衙内挺起胸膛,骄横无比道:“你这厮,听好了!小爷的干爹是宫内的王公公。”
噗-
真是差点吐了,这都什么人是,做太监的干儿子也这么高兴。
“呸!我还以为是谁家的衙内,原来是个死太监的儿子。别人也就罢了,你这人,十三娘是绝对不会嫁与你的。”
宁采臣义正词严,王卜慌了手脚,看向中年秀才,急急道:“王伯父,你倒是开口啊!”不等回话,他又威胁道,“你若不把女儿嫁给我,我就不让干爹录取你!你是不要想做真正的秀才!”
宁采臣气度不凡,自他来了,便一直高高在上。他不由心中嘀咕:这个秀才气度不凡,想来极有才学。与他比,我是比不上的。近日干爹又嘱咐我万不可得罪有才华的士子。这真正的士子,我不好得罪,但是这白衣秀才,我又怎么惹不起?
王卜把宁采臣那儿的气全发在了中年文人身上。
这男人身着秀才袍却不是秀才,实在是出乎宁采臣的意料。
更出乎宁采臣意料的是,这男人竟然一下子放低了姿态。“别!卜哥儿,我这人没多大野心,只是想中个秀才,光耀门楣,就心满意足了。”
恬着脸,卑微无比,与刚才简直是天壤之别的两个人。
一个现代人自然是无法理解古人那种对功名的渴望,范进中举可以发疯,舍弃一个女儿又算什么?
“这是我的女儿,我说嫁给谁就嫁给谁!”那边刚刚还在低声下气,转眼间,却再度高高在上,十足的威严。
“伯父,这科举功名是为朝庭抡才,哪是一个死太监私相授授的?他又有什么权力授与伯父功名?”
宁采臣的劝说让他冷静了不少。
仔细一想,也是。是听说过有考官出售功名的,还没有听说过太监也可以。
十三娘并不太清楚功名是什么,她只知道这功名肯定是顶重要的东西,否则谁又会用女儿来换?她虽然这样想,但却还是很不开心。现在见父亲犹疑,不由认真看着他。
杀父?说易行难。
毕竟是血缘相连,哪是说杀便杀得的。
她是不想杀的,但这也需要一个借口,一个他是好人的借口。
十三娘看他,他正好向王卜看去。
王卜见他不信自己急了:“你要知道我干爹可是郑贵妃娘娘宫中的管事。郑娘娘是谁?那可是宫中第一人,连官家都听娘娘的。”
郑贵妃是真的很厉害,至少对徵宗是如此。官家非常疼爱她,谁要是让她不痛快,官家便让那人不痛快。
宫中传言,就是皇后也得罪她不起。
这样一尊大神一搬出来,中年人立即就信了。
“哈哈!”宁采臣突然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
“我笑你们可笑!这娘娘是娘娘,死太监不过是个下人,凭什么要为一个下人做出这等事来?”
这是如此明显的一个漏洞,可没人提醒,愣是没人发觉。
中年人听了宁采臣的话明显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道:“王衙内,他说的可是事实?”
“是,不。我干爹是娘娘的心腹……”
宁采臣又插话道:“再心腹,还不是一个死太监。”
这轻轻一推,中年人的脸是一会儿青,一会儿红,一会儿紫。仿佛这些天他所受的罪过与屈辱,一下子全迸发出来似的。
想他,堂堂一寨之主竟然被一个太监的假子耍了。
别说是他,就是宁采臣这个旁观者也替他难过。
“来人,把他与我抓起来!”恼羞成怒,绝对是恼羞成怒。
王衙内还没反应过来,那几个差人却反应过来了,立即跪在地上告饶道:“大王啊!这事与我们无关,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他们现在的样子,哪儿还有半分初进来时,如狼似虎,嚣张跋扈的样子。是恨不能痛哭流涕,顿足捶兄,只要放他们离开。
见此,宁采臣是深知宋朝果然是兵匪一窝,不是认得这人,知道他的厉害,他们是不会吓成这样。而话又说回来,他们竟然认得这人,知道这人的厉害,却仍然让他出现在城里,若说他们之间没有勾结,是傻子都不信的。
对这些差人来说,太监的干儿子是可怕,但是比起来,而是眼前这人更可怕。他们也才会跪下求饶,再顾不上什么王公公的干儿子。
中年人想了一下,没有太过为难这些差人,而是说道:“你们去这杀胚的家,让他家人把他从我这儿拿走的银子拿来,二十万两。”
二十万两,在这年代绝对是笔巨资。一听这么多银子,王卜也顾不上害怕了,梗着脖子道:“我哪收你这么多,我只不过收了你两千两!”
中年文士恶狠狠地道:“怎么?难道你一点儿都不想赔偿?”
“可也用不上赔这么多。”
“我说多少就是多少。来呀!把他嘴堵上,省得他再费话!”
也难怪他生气,作为贼人,只有他欺骗人的份,可是他却被一太监的假子骗了,还差点连自己女儿也搭上去。
如果不是他还想把钱讨回来,立时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热热闹闹一场,竟然是个骗子。中年文士可是出了大丑了,过了好大一会儿,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看着宁采臣上下打量着,然后问道:“你是个秀才?”
这不是废话吗?挎剑秀才服,不问也知道是个秀才。
“正是。”
他摸摸胡子,想了一下:“既然你喜欢我女儿,这样好了。只要你能高中进士,我不仅不再怪你拐走我女儿,还会把女儿嫁给你,全部的嫁妆我都出了。”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自己考不上,就想招个高中的女婿。这个倒好理解,后世不少人家不都在自己孩子身上寻求补偿吗?
只是这什么“拐带”,他认准了自己似的。自己拐没拐人小姑娘,自己还不知道吗?
“伯父……”
“好了,好了。什么都不用多说,我明白的,年轻人吗!哈哈!”他大笑着,竟然走了。
听那离去的脚步声,显然是要好好拷问一下那个骗得他团团转的家伙。
十三娘也不做解释,就那么老实地坐在那,一言不发。
“十三娘,你父亲……”
“我也不知道,他总是这样。”
“那你总该知道他在哪座山头落草吧!”
“他不说。他说他很快便不再是草寇了。”
宁采臣明白,看来他是一门心思想考个秀才。不过山贼可以考秀才吗?考上了,又能真的就成了秀才吗?
宁采臣摇摇头,觉得这真的是块绿林的奇葩。
在这山贼开的客栈过了一夜,虽然这里的厨子的手艺不怎么样,但份量实足。
更难得的是早餐便是肉食。吃得宁采臣油腻不已,还一个劲问宁采臣吃够了没有,没有锅里还有。
宁采臣奈不过,又要了碗汤。
一个能把人头埋进去的海口大碗,满满一碗汤,却飘着二指厚的油屋。
这怎么喝?
不是宁采臣知道虽然宋人生活水平很高,但是肉食还是好东西的话,他恐怕都要怀疑他们是在整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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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做小三不如小二给力啊!掉下来了。一万二更,试了一下。做为非职业写手,白天要工作,实在吃不下。只能感谢一下
冰舞长空的更新票了。)
卷四:序战第139章、春闱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2216:54:02本章字数:3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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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伙山贼真是拿宁采臣当姑爷看了,顿顿都有肉吃。不是真心实意,谁又舍得这么顿顿大鱼大肉的。
饿了,是牛、羊、鱼肉,渴了是牛、羊、鱼汤。搞得宁采臣不得不嚼些茶叶,这肚中油水太多,也会生病的。若是因为吃肉病了,宁采臣觉得那人可丢大了。
宁采臣这么委曲自己,还是因为十三娘。十三娘对他说,就让他帮自己一把,这样爹爹就不会让我嫁人。
宁采臣不知道一直喊打喊杀的十三娘为什么见了人之后,会变成乖乖女。不过这也算不是坏事不是吗?女儿杀父亲……好说不好做啊!
这一日,宁采臣继续扮演着他的准女婿的角sè。中年文士匆匆而来,拉起宁采臣的手,便说:“快,快走!”
“伯父,到底发生了何事?”
“你说你也是,明知春闱都开始了,你却还不去考,反而耽误在了我这。你为了十三娘连科考都顾不上了,我都不知该夸你,还是该打你。”
中年文士说的十分jī动。自从他得知宁采臣就是杭州有名的大才子后,一切都变了。吃,是怕吃不好;喝,怕不和胃口;唯,更是把自己的卧房也让出来了。
春闱开始了,十三娘告诉他,因为她这事,宁采臣才没有去科考。他当时就急了。
知道是这么回事后,宁采臣表现得一点儿都不急,反而笑着劝他道:“伯父,今科考不上,来年再考也就是了。”
宁采臣也想考,可他实在没有必胜的把握。谁也不敢保证,这考题便是自己知道的题。一鼓作气是好,可也有二而衰,三而竭之说。
中年文士两眼一瞪,噬人而食的样子:“说什么混帐话!你是必中的命。走走,赶快与我去考。”
宁采臣苦笑道:“伯父,就是我想考,可我是杭州人氏,在这山东也考不得。”
中年文士大手一挥:“无须担心,在这山东,我还有三分薄面。我已求柴大官人写了书信,言你滞留山东,不得不在山东备考。”
士子外出游学,如果误了归期,是允许在本地参考的。
当然这只是允许,其中关节少不了。由此可见这十三娘的父亲在本地做贼寇是真的做的不少,已经做到与官府勾结在一起了,可称之为官贼。
前世时,便有人教过他。这黑社会哪个朝代都少不了,聪明的官府为了减少黑社会的副面影响,会保留这些人,以这些人聚集本地区的黑社会,加以约束。这比无序状态,治安要好的多。
甚至更进一步,平日给些业务,既养了他们,同时在某些时候也可以让他们为官府出力。
他显然便是这种情况。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因为他求的事不算是个事。
进士科的春闱与秀才考不同。
天下秀才何其多,如果全招到京城来说,不说这路费,单是巨量的基数也难为死人了。所以直接就在地方考,考过来,真有进士之才的,你再进京来考。
这一点显得很人xìng。
只是如此却苦了宁采臣了。今年又与往年不同,一听说来的是杭州才子宁采臣,山东的官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江南的文才本就胜过江北,多一个人,用现代话来说便是多一个升学率。
根本都不用宁采臣说什么,他一来,便被山东的官员放到了夹号之中。
窄窄的夹号,他是叫天不灵,叫地不应。
十三娘的爹是一点儿解释都不听,只是满心希望宁采臣给他考个进士回来。
宁采臣能考吗?
他不能。
不是会不会的问题,而是站队的问题。
你一个江南的士子,你先说今年不考,人却跑到江北去考。你这是干什么?南方人不做,做北方人吗?
这是官场的站队。诸葛卧龙给他的书上写的明白。
一般人是不知道这个忌讳,但是这个潜规则确实存在。
考不上也便罢了。回去后,也可以说是习惯下科考的氛围。可若真考上,那你就惨了。
北方人?你不是。南方人?不认可你。
一辈子就都完了。
没有官路的人道,虽然依然是人道,但是却绝对是不完整的人道。
这个险,宁采臣不能冒。
他最大的底牌便是人道了,他还想着用这底牌,从仙道那儿讨要一些长生丹,他是不用,可宁母需要。
仙道讲究抛家弃子,太上忘情。而三纲五常才是人道,是故他选了人道,而没有选立可长生的仙道。
这试考不得,他却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先是睡觉,哪管外面昏天黑地的,只是睡觉。
“那个士子答题了没有?”本地主考是个典型的山东大汉,看他那样子是武人多过文人。
身材太过魁梧,所以文人的俊秀儒雅,是与他一点边也不沾。
大概正因为这外貌区别,北方士子与南方士子终宋一朝,一直不和。
“回大人,他不仅没有答题,反而睡起觉来。”
“哼!还以为是个什么大才子,也不过如此。看他何时起来答题,到时通知本官。”
“是,大人。”
“松涛,你既然应承让他参考,是不是过于苛责了。”另一位主考姓吕名叶,与韩木韩松涛是同科进士,同为北方人。
“木春,非是我苛责,而是我想看看这南方的士子到底有什么了不起女。竟然敢来夺我北方的名额!”
他是真的生气。今年有了新规定,一个地方的名额是限定的,多中一个,便要多一个落榜。
这江南的名额本就多于北方,在他看来,这宁采臣就是来抢名额来的。
他又不是本地学官,是不在意考绩的,他在意的是我山东有多少才子能崭lù头角,能入得那皇家宫室。
为太皇太后贺寿之事,只要有三分门路,全都知道了。只看今年春闱便可见一斑。山东籍的官吏监考山东,江南人也赶回去监考……
只是这事做得,说不得。
只做不说,那便是文昌盛事,值得庆贺。太后满意,官家高兴。
若说了出去。严重点,叫欺君。就是官家不怪罪,也会留下弄虚作假的名号。
C!。
卷四:序战第140章、蜘蛛精的消息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231:18:50本章字数:5102
上面的人知道为太皇太后贺寿之事,都想捧起家乡人。下面的人不知道,只
想考绩好看。
而你上面来监考的自然也不能不顾这家乡人的意见,一点儿情面都没有,以
后谁还听你的。
说不得,也只好让宁采臣进来,却是死盯着他。
宁采臣还不知道他被主考官看成了踩着山东上位者。
中年文士是一点儿都不知道,他这是好心办了坏事。
一个时辰过去了。“他答卷了吗?”
“回大人,他还在睡。卷子好好摆着,动也未动。”
“哦?”韩大人有些弄不明白了。若说是来砸场子的,只是睡觉,没有这个
道理。
一个半时辰过去了。
“大人,大人,他醒了。”
“那他答卷了吗?”
“回大人,没有,他依然没有动卷子。”
“那他在做什么?”
“他在烧水。”
“烧水?”
“是,看那样子,似乎是准备沏茶。”
“岂有此理!”韩大人猛得站了起来。
“松涛,出什么事了?”
“出什么事了!你听听,这狂生竟然把他江南的做派拿出来了。竟然在考场
里吃起茶来了!”
南方,把这烧水饮茶叫修养,是一种养气的表现。
只是北方吗?没有这讲究,大碗茶,解渴就成;大块肉,充饥就好。
南北比起来,是一个文一个武,泾渭分明。估计这也是为什么这世间多是北
方统一南方,就是南方偶有统一,也会多打一场,以符合条件。本朝毛太祖,
明朝成祖,莫不如是。
这样一来,南方士子常常便嘲笑北方缺少文气。
若是个武贵文贱的朝代,哪怕是文武平等,这都没什么,可它偏偏就是文贵
武轻。
这样一来,韩大人自然是气得够呛。因为宁采臣这不像是来科考抢名额的,
是来砸场子的。
气呼呼的韩大人猛的起身,去会会这狂生。他这么生气,吕大人立即跟着。
韩大人是个火爆脾气,像武将胜过文人,但这里是什么?是春闱会场。
若是韩大人火爆脾气上来,把应试的秀才打了。这可就闹大发了。
官家那还好说。对南方,却交待不下去了。
若是jī起南方人的义愤,就像开国那几年一样,把在南方考不出名额的士子
全弄到北方来考。那北方士子可就没有出头之日了。
因为这就像常青藤的名校与一般的学校在考,在人家那里也许只是中等成绩
,可到了自己这儿可就成了顶尖的存在。
开国时,无论是赵匡胤,还是赵匡义,为了平衡南北士子,可是花了好大的
功夫。这次若闹起来,还有谁来平衡?当今官家是不问的。
不过吕大人的担心是多余,他们打不起来。即使打起来了,宁采臣也吃不亏
,因为蜘蛛精回来了。
“你还知道回来?”
虽说后世之人见多了恩将仇报,可这不是后世。而且不管怎么说,自己可是
从法海手上救下的你,改了你一生的命运。
否则,你可是要压在凉亭下,等法海想起了你,你一身法力道行也失去了,
重新变成蜘蛛。
就这样走了,一声招呼不打,难怪宁采臣会生气。
蜘蛛精把头点着,做告饶状:“公子,不是我不回来,是我回不来。”
“哦?那左玉郎会法术?”
“不会。”
“是那身边的人会?”
“也不是。”
“那是为什么?”
“公子听小妖说。当时小妖跟踪那姓左的一路。这姓左的没有去旁的地方,
而是出城十里,来到一个叫快活林的地方。”
“等等,你是说快活林?”
“是。公子,你知道?”
“不,你继续说。”
“那快活林是一处妓寨,他与另一位公子是去那寻欢做乐去的。”
知道只是妓寨,宁采臣松了口气。这妓寨总比杀手窝要好。虽说他现在使得
一手好剑,但那是杀手,可不会与你讲究个正面对决,而直接就是暗杀。
“这详情你就不要说了,只说你打听到了什么?”
“是,公子。那人与你为难,是因为他看上了白姑娘,以为公子与他抢白姑
娘,所以才会与公子为难。”
“噗!”宁采臣的茶喷了出来。“此言当真?”
“是他亲口说的。”
“他当时怎么说的?”
“当时左公子与茅公子正饮酒,旁边有女子在他们身边跳luǒ舞。当时茅公子
说:‘感谢左公子为我出气,我先干为敬。’左公子说:‘哪里。这也是我自
己的事,他竟敢老往白姑娘那跑,教训一下也是应该的’。”
下面的话,宁采臣无须再听,就是前面,也是过时的消息了。反倒是快活林
有女子跳luǒ舞,使得宁采臣感慨这古代sè情事业的发达。
前世观看电影,还以为不过是后人杜撰。古人哪可能穿那么薄的衣服跳舞?
封建礼仪不顾了?
现在看来,不是古人不顾封建礼仪,是自己对封建礼仪的理解浅薄了。
突然想到一事,宁采臣说:“你附耳过来。”
蜘蛛精带来的信息,唯一有价值的便是左玉郎去干什么。而对他干的什么,
宁采臣正好有个让他不再纠缠白素贞的想法。
妓寨虽好,总有出来的时候。不要怪我心狠,谁让你赖着不走。
既然对方认定了自己,宁采臣也没有再解释的必要,梁子都架了,只有打倒
了。让他怕,让他不敢再来找自己的麻烦。
宁采臣的办法也很简单,你不是因为下面找自己麻烦吗?那就废了你下面。
让你生花柳,反正蜘蛛本就有毒,就不信让毒蜘蛛咬了下面,你还有心思办那
事。
“不行。公子,这事我做不得。”蜘蛛精不仅不同意,反而拼命反对。
“为什么做不得,这办法不好吗?我知道你习练佛法,也没让你杀人。不会
是因为那是肉做的,咬了便等于吃荤破戒吧!”宁采臣真的不想这样想,但是
不这样想,他还能怎么想,说不通啊!
“公子快别说了,羞死人了!”
“有什么好羞的,佛门不也有欢喜佛吗?大家都是男……都是公的……”
“人家是女的啦。”
C!。
卷四:序战第141章、人情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239:23:17本章字数:3752
“人家是女的啦。”
“噗!女的?”这打击可大。“有胡子的也是女的吗?”这么明显的雄性特征的说。
“不是啦。蜘蛛本就有毛,修炼到了,才会脱去一身毛囊。公子让奴去含那物什,丢死人了!”
“是女的,你为什么不早说?”不仅是她丢人,宁采臣也丢人。
让蜘蛛精把毒液注射到**中,以让他以为得了花柳,这是最不伤人的好办法了,只要蜘蛛精是雄的。可她偏偏是雌的,这总是身边的女人(妖),做这事……宁采臣也接受不了。
“奴以前也不知性别。是看了那些跳舞女子的身体,才知道的自己的性别。”
得,这是一个受佛荫受傻了的妖精。说不定她看自己身体有两个肉球,还一直以为是自己的胸肌呢?
这个问题不适合再讨论下去,太令人尴尬了。刚才竟然还想让自己身边的女人去咬另一个男人的小**。太邪恶了,还有没有妖权了?妖也是知羞耻的。
赶快转换话题。“你是怎么困在那的?”
“奴也不知道……”
“等一下,你还是不要称奴,称我吧。”
“为什么?那儿的公子都喜欢听女子称奴的。”
奴?只想想一长着长白胡子的家伙自称为“奴”,便没有人会舒服。“奴是贱称,还是我好。”
“原来是这样。”蜘蛛精真信了。“我当时本想立刻回来,可怎么也出不去。最后还是跳到一外出购物的采买娘身上,我才得以出来。现在想来,那处快活林应该有一处大阵防护。”
泪奔……宁采臣真的想哭。
你说这是个什么世界。平日里你们施法逗逗人也便罢了,可这修仙问道的还做妓院生意。修真界真的就那么缺钱吗?
“公子,有人来了。他们身上的官气太重,公子让我躲一躲。”
她这边刚刚躲好,气势汹汹的韩大人便到了。
吕大人没敢让他先开口,还是先对宁采臣说:“这位士子,你为什么只喝茶不答卷?”
至于什么考官不得与应试的士子说话,他也顾不上了。用嘴说,总比打起来要好得多。
这又是宁采臣的痛脚:“回大人,不是学生想喝茶。是我那准岳父怕招待不好我。饿了,肉管够;渴了,上肉汤。这肉脂吃多了,不刮出来,胃胀得厉害。就是这春闱也是他老人家安排的。”既然答应帮十三娘挡驾,这准岳父自然也就叫得。
说着可怜惜惜的,也是想借他们的口把这事解释给杭州听。
这考上,会得罪南方官学;考不上,一字不不写,这北方非借此攻击南方不可。他一样没好果子吃。
想来想去,还是现在低姿态些。搏取同情总比一败涂地来的好。只是他还从来没有帮自己的顾客这样辩护过,却先用在了自己身上。
“哦?你细说说。”
宁采臣先自曝其短,显然缓和他们的情绪,就连韩大人也面色缓和不少。
宁采臣知道南北之争,自然也就知道他们关心,想知道的绝不是他岳父给他肉吃,害他不舒服的故事。他们想知道的只会是自己这南方人为什么跑到北方来考。
说得好了,一场大祸消弥于无形。说得不好,这南北非斗起来不可。这眼看着北宋将亡,若是南北再斗起来,只会亡得更快。
这大概便是本朝毛太祖所说的“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吧!
宁采臣把这边十三娘的说词说了一遍,是为了口径一致,最后又说道:“本次春闱,我已禀明座师,不会参与。可我那准岳父根本不听我解释,直接把我拖了来。”
合情合理。为爱见岳父,误了春闱,合情;去年刚做了秀才,想稳固下学识再考,合理。
既合情又合理。两位主考是找不出对方骗自己的必要。
如果是对方派来砸场子的,是绝不会这么低头下气,而是趾高气扬才对。
韩大人没有发作的理由,气也就散了。岳父望婿成龙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他又不是官府中人,哪知这争斗。
吕大人想得更多:“你这士子放心!你在我们这儿考的事,本官是不会上报的。是不会让你在你座师面前难做的。”
听着是护着宁采臣,但是宁采臣知道这是对方的暗示,要考砸、交白卷。
这样的暗示,宁采臣听懂了,却也必须谢人家。“谢大人,学生懂了。”说完,不碰案卷,继续喝茶。
见他真懂了,吕大人便满意地踱了过去。
既然出来,便所有考舍都要巡视一下,不能搞特殊。
韩大人不懂,回到休息的大厅,问道:“你与那士子在打什么哑谜?”
吕大人喝着茶,摇头道:“你啊你,也不知你是如何官居三品的。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那士子是哪儿人?南方人。虽然我等相信了他的说词,可南方那些老顽固会信吗?如果他们认定是我们抢了他们的才子,南北仕林非开战不可。”
“开战就开战,怕他们不成!”
“你说你,你怎么连那士子都不如。人家都看透了,你却看不透。真开战了又有什么好处。到时这士子平白受牵累不说,你我也别想安宁。”
“你这一说,这士子还真了不得,岂不是天生做官的料?看得这么长远。”
“唉!南方人总压我们一头不是没原因的。”
“可这样,我们不是更应录了他。得点香火情,于我北方也是有利的。”
见他真的有这意思,吕大人吓了一跳。“你千万别。对他来说,这科不考,下科再考没有多大曲别。”
“如何没有曲别,今年可是……”
“你又犯浑。文人讲究名望,这幸进可不是个好名望。这士子这么知大体。与其成了幸进之臣,还不如一身清望。”
“可是这不就没了交情。”
“今日这事已是交情。”见他不明白,吕叶是摇头叹息,叹息北方仕林。“若是怕没交情,今后遇上照拂一二,也就是了。”
这时韩木才听明白,才大叫有理。
两位主考说话,旁人是听不得的。否则真真丢死人了。
卷四:序战第142章、勒索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2315:27:57本章字数:4015
两位大人刚一离开,宁采臣就把蜘蛛精抓了出来:“你做了什么亏心事了,怎么这么怕当官的?”
蜘蛛精叫道:“谁怕当官的?只是他们穿着官服,让我心烦意乱罢了。”
宁采臣笑笑,这就是怕。“既然怕,为什么还要进来?”
“谁怕了?我有佛荫护体,哪儿去不得?”蜘蛛精是咬死不承受自己怕了。
不怪她不承认,而是不知道罢了。就连众仙佛也仅仅是知道历练红尘,可以增加道行,助进修行。也许隐约有猜测,但是却不敢肯定。
修仙问道者,讲究道心稳固,如果连千万年来的道都怀疑,那才是麻烦事。
宁采臣抬起来,正看到对面的士子正好奇地看着自己这边。宁采臣只是微微一笑。
幸好他是听不到的,否则非吓死不可。看到宁采臣与蜘蛛说话,只是好奇。若是听到蜘蛛说话,非吓死不可。
宁采臣正想收敛一下,却发现佛剑的种子亮了起来。只是一看,那亮正是万家香火所化。
想不到,做了场善事,竟然成了仙佛一般,为人信仰的存在。是好是坏,宁采臣还不知道,只觉得有什么事即将发生了似的。
好容易挨过一场,宁采臣借故早退了。
出了考场,外面人山人海的,全是士子们的家人。
还有早出来的,一出来便念叨着:“十年寒窗,为什么就做不出呢?”压力太大,竟是痴了。
宁采臣一出来,便看到了十三娘。见十三娘愁苦的脸,立即问道:“十三娘,怎么了?”
十三娘拿出一封信,信是她父亲写的。
宁采臣从信上知道她父亲竟然把十三娘托付给了自己,让自己带十三娘去杭州。
看完信,还没来得及说话。宁采臣便觉得有气体入体。倾刻间,天子剑竟亮了起来。
天子剑一亮。《黄庭内景经》倾刻间便分解了。
宁采臣吓了一跳。这《黄庭内景经》可是助他良多,更是一线生机。这一变动,自然是惊慌不已。
好在在《黄庭内景经》分解的同时,也传来了它只是重组的信息。宁采臣也才安心下来。
一线生机不是分毫不变的,人在变化,生机自然在变化。
而宁采臣现在的变化是,驸马。没错,进入他体内的便是龙气。由于中年文士的认可,他成了附马。
很奇妙,也难以理解。
“十三娘,你父亲在哪?我要见见他?”
龙气入体,宁采臣也才发现鱼娘送来的娘不是普通的伞,而是件法宝。以鱼的粘液为伞膜,以龙气为针线,这样的伞还怎么普通的起来?
“父亲,父亲?父亲为人抓走了。”她竟哭了起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那中年文士虽然只是个山贼头,可是仅凭他同意自己与十三娘一起,便能让自己得龙气滋润一项,便说明他不是常人。至少也是一方霸主,否则绝非这能力。
这样一个人,又有什么人会抓他,又有什么人能抓他?
宁采臣把十三娘带回客栈,也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切因果都在那王衙内身上,自以为吃定的他的众山贼们,在宁采臣科考的时候,便去取赎金。可万万没有想到,王衙内的干爹竟然回来了。
他这干爹不仅回来,更可怕的还是个高手。他们去的弟兄不仅没有把赎金带回来,反而把头领陷了进去。
这次,换成对方勒索他们了。
一个武功极高的太监,还是宋朝。宁采臣想到了什么?
只有一个,那个《葵花宝典》的著作者。
怎么会这样?
“他们要什么?”宁采臣问道。
客栈里的山贼们互相看了看,好容易才说出:“他们让我们拿出20万两银子,才能赎回头领。”
这真是山贼打劫,反为人家打劫了。
“宁哥哥,求求你救救我父亲吧!”十三娘哭着,泪流满面,哪儿还有一分杀父的意思。
“放心吧!我会救伯父回来的。”
别的不说,单这龙气。宁采臣便会救他。
由于这龙气,《黄庭内景经》都重组了,显然这龙气是极了不得的东西。仅仅是承受身份,龙气入体,《黄庭内景经》便重组了,再深入下去呢?真的拥有了龙脉,又会怎么样?宁采臣很想知道。
“你们山寨还有多少银子?”
此时屋里,除了十三娘,只有三个汉子,一个身长猿臂;一个双拳骨脸,三叉黄须;最后一个高大威猛。
这三人除了三叉黄须的汉子外,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伤。
宁采臣也就不问他们打不打得过那太监了。
“回相公。”三叉黄须的显是理财的,站起来道:“山寨上下现在只凑出千八百两银子。”
“怎么会这么少?你们山上有多少人?平日里都怎么营生?”
“山上有三百多喽罗,平日里自种自吃,再加上有人接济,兄弟们极少做买卖。”三叉须汉子说。
这还是山贼吗?说是良民,也快差不多了吧。
不做买卖的山贼。宁采臣对这梁山的山贼,他是又多了一种认识了。
“那资助你们的是什么?”
“这……”三人互相看了看,谁都没有说。
宁采臣不满了:“我是你们首领认下的女婿,莫非这事也说不得吗?”
他只是想对这些山贼多一些了解,却没想到他这一主动承认。十三娘羞红了脸,甜甜的,却同样羞死人了。
老实说,这古代干什么都讲究个血脉关系。即若寨主死了,这寨主的位子一般都是由寨主之子接替,极少有例外。
而宋朝男尊女卑并不明显,女儿也有继续权。也就是说不管宁采臣愿不愿意,若是寨主有个三好两歹,说不得这山寨还需宁采臣还继承。
三人看了一下,也便决定把这资助者说出来。因为今后若宁采臣接了这寨主之位,他是必然要与这资助者打交道的,不过早晚罢了。
显然这三人都觉得二十万两白银是一个极大的数目,根本就不是他们这些人可以负担的起的。
于是,在他们认定寨主是回不来的情况下,也就不觉得再保守山寨的秘密还有什么意义,毕竟很可能今后做主的便是眼前的这年轻公子了。
卷四:序战第143章、赎人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2321:21:11本章字数:3807
三叉黄须汉子道:“回宁相位的话。一直资助我们的是柴大官人。”
“柴大官人?”宁采臣猛然想起。“柴进?”
“正是。”
“那你们是?”
三叉黄须汉子道:“在下朱贵。”身长猿臂汉子:“杜迁。”高大威猛汉子:“宋万。”
“那你们头领是?”
“我们头领是人称白衣秀士的王伦。”
竟然是他?自己成了王伦的女婿?这叫个什么事?
也幸好是王伦。由于王伦本命不旺,宁采臣才能从他哪儿夺来龙脉龙气。
八百里梁山正有一处龙脉,这处龙脉本来是归属的王伦,可惜王伦命数不佳,难以成事,所以龙脉转移了。
梁山为水,龙脉也有水性。会自主择取成龙之士。同样,由于这水龙脉有极大的自主性,所以极难获得它全力相助。而每一次换主,同样免不了散逸一些龙气。
王伦便是极好的例子,正因为无法完全掌握龙脉,所以与女儿相认,散失一些在女儿身上。认个女婿,又跑过去一些。
若说《黄庭内景经》因此重组,也不算错。
作为《黄庭内景经》的拥有者宁采臣,是没有龙脉皇气的普通人。《黄庭内景经》自然以普通人为蓝本,形成命数,一线生机。可他突然间却有了染指龙脉皇气的了能。
龙脉皇气是什么?是天下最尊贵的气。
宁采臣的字之神通,没有皇气加持,再怎么修习也只是“律”,可加了皇气便不同了,这是要变成“御律”的存在。
在《黄庭内景经》重组之时,在天庭与昆仑,有两样宝物却在分解。一个叫“封神榜”,一个叫“打神鞭”。
只是宁采臣身上皇气极少,只有微不足道的一丝,入了他的神魂,连皮肤都没染黄。以致于封神榜与打神鞭也只分解了一丝。
但这就够了,有了这一丝,《黄庭内景经》才真正的可以重组,显示它的威风了。
而这微风便是神性。
也就是说当《黄庭内景经》重组完,便可以收集神性了。
有了神性,便可以点燃神火,有了神火,便可以锻造神格。一道龙脉皇气就让有了《黄庭内景经》封神的可能。皇气之珍贵可见一斑。
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而是怎么把王伦救出来。“告诉他们,银子我们付。”
“可是宁相公,我们没这么多银子,就是柴大官人也没有。”
“放心吧!银子的事,我来想办法。”
三人一喜。他们想不到这姑爷还是个财神爷,山寨是穷怕了,有这财神爷在,今后的日子想必会好过不少。
宁采臣找了个时间,吩咐蜘蛛精去找白素贞她们借银子。想不到小青抢的银子竟然用在了救王伦身上。
在等银子的时间,《黄庭内景经》也重组完成。新的《黄庭内景经》不再只是一本书,而是正大光明,尊贵无比。
只是这样一来,宁采臣想调用它,单只浩然正气是不行了,还需要龙脉皇气。而有了龙脉皇气,才算是真正理解了人道。
首先,人因为信仰、思念、怨恨、冤屈……都会形成一股力量。这股力量有别于灵力仙气,又极其相似。
要知道这灵力仙气也不过是盘古死后所化。仿盘古而生的人族自然也有这能力。
当然凡人与盘古是不能亿亿计的。
但是这挡不住人多,而且人死的还快。就像后世科学家估计人的**使用年限与现实极其不符。那些散失的力量哪儿去了?
不算,这就是拥有神位者修炼很快的原因了。
凡人念力经久不散,受天地锤炼,便有了神性。神性为天地法则作用之痕,当这痕迹清晰明了,可助人修炼,便是神位了。
这就是宁采臣从《黄庭内景经》上得来的新信息了。至于如何聚性成神,神之后是什么,便不是他现在这么一点儿龙脉皇气可以探知的了。
不过,有这一线生机,也便够了。
约好时间,蜘蛛精也带了银子来。上面还附了一封信,是白素贞的道歉信,有关他与十三娘一路遭遇的原因,以及小青这么做的原因,上面都有写。
宁采臣只是笑笑,他是没想到小青这么做,竟然还有着这么一番前因后果。
交易的地点是在十里亭。
古代十里为一亭,以做歇脚,所以这样的亭子很多。
梁山的人是万万想不到宁采臣竟然真有这么多的银子。看他样子,也不像是个有钱人。
对此宁采臣是没有解释的**的。
不过无论解释不解释,梁山人都对他观感大好,“宁相公”“宁相公”全是尊敬。
这可是二十万两雪花银子。
如果说一开始,宁采臣是因为十三娘,梁山人才对他客气,现在则是真心实意的尊敬。
虽然他们是翁婿关系(表面上),但是即使是宋代,五两银子也够娶上一门老婆了,二十万两银子那就是四万个老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十年三千六百五十,一百年才三万六千五百,也就是说天天洞房,一辈子都够了。
梁山人重什么,重情义。这都不叫有情有义,还有什么叫。这也是后来他们愿意帮助宁采臣的极大因素。
更何况以宁采臣的条件,有的是送女上门者。而这,在宁采臣回家后,便很快就会享受到了。
为了运送这二十万两银子,梁山三个头领全都出动外,更是调了二十个好手。用单轮车推着,来到这城西的十里亭。
他们都很紧张,由于知道了对方的厉害,所以他们全都带了兵刃。
当然,他们不是宁采臣,是不可能明面上挎刀的,只得把兵刃藏在单车板下面。
这样做不是为了动手,黑吃黑,而是防止对方黑吃黑。
上次参加过的人都知道,以对方的身手,他们全都不是对手。
为此宁采臣不只带上了十三娘,他也为他自己准备了兵刃。
没办法,现在的梁山可没有拿得出手的高端武力。以夏侯剑为例,如果夏侯剑是一流,杜迁他们也就是三流水准。
卷四:序战第144章、手段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249:30:58本章字数:4089
不过宁采臣也不是没有后备的手段,而这手段便着落在了杜迁、宋万、朱贵三人身上。
知道了人道何为的宁采臣,当然知道所谓的108个魔头,其实不过是人道恶念所生的星位罢了。
重组后的《黄庭内景经》,一些人道的东西,他已能看到。比如朱贵身上便隐着一头成形的鳄鱼恶念;杜迁的是只猴子;宋万是头黑猩猩。
这些恶念只是隐在他们身上,他们却并不能完全发挥他们的实力,只有在他们恶意通达时,才能发挥出这些恶星的一些实力。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比如武松便是酒。
当然,还有一个法子,便是由拥有龙脉皇气之人开启。不过这样一来,便会立即成为他们的皇。这也是宁采臣只拿它做底牌,而不是立即行动的原因。
梁山好汉的结局后世之人都知道,也许有人批判他们革命性不强,但宁采臣不这样看。
举个例子,便知道了。
宋江招安打了方腊,宋抗蒙古半个多世纪;李闯王革命性很强,灭了明朝,可却迎来满清的三百年黑暗。
谁对谁错,不是宁采臣这书生可以说的明的,但是当《黄庭内景经》重组时,他也窥得一丝天机,即,此次大劫是什么。
道祖本为盘古脚下的小虫,亿亿年来,相依为命。当盘古斩杀三千魔神,并把造化玉牒赠于道祖时,道祖便发誓守护盘古世界。
斗魔神,分天地,可洪荒还是毁了。从那时起道祖便开始算计天下众神。以人道代替仙、神道。以换来一种平衡。
只是上古众神不甘降状,不断摆脱人道。于是道祖成了杀心,灭杀众神。
这可是吓了宁采臣一跳,不是知道道祖会留一线生机,他都宁愿自己是个凡人了。
因为从窥得的一线天机来看,道祖竟是用人杀神。也就是说宁采臣这次穿越,可能也只是道祖用来杀神的棋子。
自己何得何能,为道祖这般看重,竟然成了人杀神的急先锋。
这段天机,他倒宁愿自己没看到过。
所以这到山东来,一切便说得通了,因为这儿会有一百零八魔星。带了个魔字,便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了。
做圣人的棋子,可没有多少好处,看看姜子牙与申公豹便知道了。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一线生机。
宁采臣看了看识海中的《黄庭内景经》。姜子牙与申公豹,他一个都不想做。
这道天机,便成了他最大的秘密。
知道后世之事,只会让他成为众神的抢夺目标,最多来搜神刮骨什么的。可若是知道天道是怕他来灭神的,这满天神佛若不先下手宰了他,简直都不可能。
怪不得这次不用本界中人,原来是怕众神提前知道啊!
其实做为一个后世之人,宁采臣很想对道祖说:“你做错了。没了鬼神,人比鬼神更可怕。”
走在去交赎金的路上,宁采臣想到后世一句名言:起初纳粹追杀**者,我不说话,因为我不是**者;接着他们追杀社会民主主义者,我不说话,因为我不是社会民主主义者;后来他们追杀工会成员,我不说话,因为我不是工会成员;之后他们追杀犹太人,我还是不说话,因为我不是犹太人;最后他们要追杀我,但再也没有人站起来为我说话了。
可说话,也不是简单的,特别是与道祖说话。找都找不到他,更不用谈说话了。
不过很可惜,这猜测也不对,因为他是一线生机啊!道祖又怎么会用这一线生机去灭杀众神?
可他看到的天机又怎么解释呢?
很混乱,说不清,道不明。这便是道了啊!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一线生机。(本来这段不想写的,因为写了便没味了。后世没仙神,又多次写了一线生机,可还有人问主角来干什么的。没办法,只好写了。这段实在不想写啊!剧透了,本书也就没看头了。算了,混个人气吧!这次会完本,有了完本的经验,下次才能写好。们时还请大家支持啊!看看能用写书谋生吧!tnn的,打了个瞌睡都挨骂,真不拿员工当人啊!又不是机器。当然,仅仅是个梦,人活着便要干啊!)
正想着,他们已到了目的地,不大会儿功夫,太监父子俩便来了。
只有他们父子,也不知他们是不是艺高人胆大。但是再艺高又有什么用,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武侠世界,有的是妖魔鬼怪。
“银子带来了吗?”
即使宁采臣做好了心理准备,他还是被这太监惊到了,都知道太监声音很恐怖,但是这有如铜锣破嗓的声音,真是没人愿意听下去。
这还是人的声音?就是鬼叫,也比这好听。
“银子,我们带来了,寨主呢?”三叉黄须的朱贵站出来,作为交涉人。
宁采臣毕竟有功名在身,与山贼搅和在一起,不是那么方便。十三娘又是女子,虽然女头目也有,但她太年轻,同样志不在此。
王太监手一招,两个家丁便押着白衣秀士王伦出来。只是这一次他一点儿都不白,衣服破烂灰旧不说,人更是鼻青脸肿,哪儿还有一点儿文雅的样子。
“你们!”梁山众人很气愤。
“爹!”十三娘更是哭着要扑上去。
宁采臣赶忙抓住她,这一个还没换回来,马上便要搭上另一个,那才是傻了。
王卜看见十三娘,双目一亮,立即对他干爹说:“亲爹,那个女子,我要了。”
“哦?就是那个许给你的女子?”
“是的,亲爹。”
王太监上下打量着十三娘,突然他双目闪过一道红光。
宁采臣看到了,正奇怪,蜘蛛精突然提醒道:“公子,那个人,他不是人。”
“不是人?”宁采臣面色严肃了,“不是人,那他是什么?”
蜘蛛精摇摇头:“蛛儿感应不出来。只知道他非仙非神非佛非魔非妖。”
“那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人。”
“因为他身上没有一丝儿人味。”
事情麻烦了,对方竟然不是人。这是宁采臣万万没有想到的。
因为凡是修炼之人,都讲究个念头通达,而对银子渴望,显然做不到念头通达。
“蛛儿,你能不能对付得了他?”宁采臣小声问道。
“蛛儿不知道,不知他是什么,也感应不到他有法力波动。”
宁采臣想了一下说:“那你偷偷爬到他身上,如果他不出手,一切没事,他若出手,你便咬他一口,把所有毒素都注进去。”
这是个法子,修炼有成的妖毒,可与一般的毒不同,它不仅会损害身体,更重要是可以侵袭内丹。
无论他是什么,道行有多高。内丹中毒都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即使不死,也能消减他不少道行法力。
卷四:序战第145章、太监出手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2418:34:18本章字数:3892
三叉胡须朱贵作为在梁山外开酒楼,收集情报的头目,首领被打他虽然很生气,但是这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我们现在就交换吧!”
不管怎么说,人还是先换回来的好。
王太监发出夜袅一般的笑声,大手一挥:“好,换吧!”
“亲爹!”显然王太监没有讨要他的心上人,王卜有些不甘心。
“乖儿放心。事情要一件一件来。”王太监奸笑着,看着宁采臣他们,就像口中食一样。
没有人喜欢被这样的眼光看着。只是现在没有办法。早知道对方不是人,宁采臣当时就会让蜘蛛精把白素贞和小青找来了。
不是宁采臣不相信蜘蛛精,而是这妖怪也分三六九等。白素贞这类有师门传承的妖怪自然极其强大,可以与法海这类佛门罗汉交手。可是蜘蛛精这类不过是受了点佛荫的妖怪,让她跑跑路,问题还不大。真要打起来,却很难放心。
只看她被法海压着打,丝毫没有还手之力,便可见一斑。
好在交换时很规矩,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寨主,我们走吧!”朱贵三人护着王伦使欲离开。
“慢着。”王太监开口了。
朱贵问道:“不知公公还有什么指教?”
就连他这个不容易生气的人都生气。
这买卖没做成,反倒把寨主陷进去了,本就丢了脸面。对方再拦下他们得寸进尺,泥人还有三分火性,更不要说他们了。
王老太监对他们的怒火视而不见,继续说道:“指教什么的,倒是没有。老奴只是想过一下,这个女娃什么时间会和我这乖儿成亲?”
这一刻,王衙内自然是欢呼雀跃,对着王太监便是一阵撒娇,一双三角眼死盯着十三娘,恨不能立时剥了她的衣物似的。
白衣秀士王伦推开扶着他的梁山人:“哼!我女儿已嫁给了宁公子为妻,又岂会嫁给你这无后之人!”
这一次王伦吃的亏大了去了,别说嫁女儿了,不是知道打不过,恨不能立时杀了他们。
王太监奸笑一声,上下打量着十三娘:“无论你嫁给谁,只要是乖儿要的,你都得过来!”
完全不把在场的众人放在心上,宁采臣脸色变了一下:“蛛儿,动手。”
“是,哎哟!公子,他的皮肤好硬,根本咬不动。”
蜘蛛精完全咬不动他的皮肤,仿佛那皮肤是什么精钢精铁似的。
王太监得意非凡,一指弹飞了趴在自己脖子上的蜘蛛精,双脚用力一蹬,整个人便飞空跃起,有如大鹏展翅一般向这边跃来。
梁山众人立即取了兵刃,朱贵他们更是冲向前去,却是拦不住他们分毫。
宁采臣毫不慌乱,站在十三娘身前。“浩然正气,出。”
自从他得了浩然正气后,是无往而不利,还没有任何一头妖魔鬼怪不为它所克制。
但是这一次,却失灵了。
王太监看了宁采臣一眼:“想不到竟然世间还有浩然正气拥有者?作为宰相之才,饶你一命。”只一扇,便把宁采臣扇到了一边。
浩然正气本就是人道的功德玄黄气,能获得它的,自然是只有对人道极有贡献之人,才能得到。这样可以推动人道衍化的人,说是宰相之才,也不算错。
轻轻松松,他便避开所有人的拦截,并把十三娘抓了过去。
不怕浩然正气的,宁采臣还是第一次遇到:“你到底是什么?”
王太监毫不恼,嘎嘎一笑道:“是什么?很快我们便是亲家了。来啊!摆上酒席,我们与亲家喝上一杯。”这是对跟来的家仆说的。
很快便有人把酒菜摆在了亭子的石桌上。
这是羞辱,**裸的羞辱。骗了寨主,又把寨主打了,反要了二十万两银子。这都不说了,谁让技不如人。
可是抢了寨主的女儿,转头来,还要和他们一起吃酒。梁山的汉子没有一个受得了。
“好!先干为敬。”宁采臣却不这样想,他接受了邀请,同时也是在救梁山人的命。
那个太监到底是什么?他又为什么不惧浩然正气,不搞清楚这些。老实说,他们是一点儿胜算都没有。即使拼命,也要先知道与什么拼命吧!
“好!宰相肚里能撑船,你这小子,我们预定下了,到时一定会给你个宰相之位。”
什么宰相之位,宁采臣根本就没有想过,他只是在敬酒,试图从这太监口中,得到他到底是什么的存在。
只是宁采臣还没来得及问。东北树丛便爆出一道闪光。“孽障,看你往哪儿跑!”
桦树后转出一个小太监,直接跪倒在王老太监身前:“老祖宗,救命啊!”
“发生了何事?”
追来的是个年轻道士,这道人带扇云冠,穿水合服,腰束丝绫,脚登麻鞋
似道非道,似俗非俗,一双电目,见了地上的小太监,又看向那老太监,大叫一声:“好啊!是一窝。这下道爷发达了。”
王老太监从石凳上站了起来,阴阳怪气道:“无知小辈。我等一族,不入三道,不归六道,哪里是你道门该管之事。”
“呸!一群孽障,见了道爷这大言不惭,待道爷收了你们,再与你计较。”
“你这小道,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
“废话少说手下见真章!魁斗借法,万法临身,法剑显圣灵。”
道士手一拍肩,飞出一捧朱砂,左掌接了,右手取出十八枚铜钱。
双掌一合,手捏降魔除妖印。
双手一搓,一把铜钱剑便出现在他手中。铜钱剑一现,用手一指,直飞而去。
只是这道人准头实在是不好,那铜钱剑没有飞向王老太监,反而直奔宁采臣而来。
不得已,宁采臣只得以剑鞘挡之。
凡人的铜钱剑哪儿比得上仙家之物,一碰上,便立即散了一地,恢复原样,再没有剑形。
那道人见自己铜钱剑不起作用,显得很吃惊:“为什么我的法剑不灵?法力高过我?是有宝贝在身上。”
道人并不停下,再度拍出朱砂,这次不同,是飞出一把黄纸。朱砂洒出,喷出一口唾液,那唾液粘了朱砂便向黄纸上飞去。只见黄纸上显出朱砂字来:大将军在此。五个云篆。
卷四:序战第146章、僵尸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250:34:03本章字数:3732
“接我漫天灵符。”手一指,黄符箭射而来。
“我们走!”王老太监抓起小太监和十三娘,几个纵身便不见了。
这漫天飞符全粘在了剩下的人身上。知道他这符是怎么弄成的,所有人立即把符扯下。
朱贵三人大喊一声:“追啊!”举着刀剑便追赶王老太监消失的方向。因为王老太监带走了十三娘。
那道人却没有放他们过去,一脚踢倒了朱贵,骑在他身上,鼻子动了动:“奇怪!怎么没味了?”
“你这贼道,干什么?”
梁山可不与他客气,拔刀便砍。
道人以木棍相抗,挡了几下。“你们是凡人?住手,道爷学法是对付妖魔鬼怪的,不是与凡人过招的。你们再不住手,道爷用法术对付你们!”
“都住手!”宁采臣站了起来,先叫住梁山众人。
梁山众人停了手,宁采臣才施礼道:“前辈请了。不知前辈在哪座仙山修行?追捕的又是什么妖魔?”
“哟?这位公子竟然知道妖魔与仙?敢问公子是何人?”前辈不是乱叫的,何谓前辈?先行者才为前辈。
“在下,杭州秀才宁采臣。因缘巧和,得识一些修道中人。”宁采臣没有正面回答。
道人以为他是同道中人,施了个手礼:“在下茅山黄道名。我追捕的可不是妖魔,而是僵尸。”
僵尸?
宁采臣瞬间便想到穿着满清官服,那种一蹦一跳的存在。
“前辈所说,可是那种蹦跳行走的行尸?”
“不错。”
“可我看那人行走自如,不像是僵尸。”
黄道名说:“僵尸分六级。”
“第一级是“白僵”,尸体入养尸地后,一月后浑身开始长茸茸白毛,这类僵尸行动迟缓,非常容易对付,它极怕阳光,也怕火怕水怕鸡怕狗更怕人。”
“第二级是“黑僵”,白僵若饱食牛羊精血,数年后浑身脱去白毛,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几寸长的黑毛,此时仍怕阳光和烈火,行动也较缓慢,但开始不怕鸡狗,一般来说黑僵见人会回避,也不敢直接和人厮打,往往在人睡梦中才吸食人血(黑僵与白僵合称为“黑白僵煞”)”
“第三级为“跳尸”,黑僵纳阴吸血再几十年,黑毛脱去,行动开始以跳为主,跳步较快而远,怕阳光,不怕人也不怕任何家畜(平时再能叫的狗,一旦遇到‘黑僵’或‘跳尸’就不叫了,但是猫见僵尸就会冷叫)。这种僵尸最常见,也就是你说的僵尸了。但这只是开始,下面的才厉害。”
“第四级“飞尸”,由跳尸纳幽阴月华而演变,飞尸往往是百年以上甚至几百年的僵尸,行动敏捷,跃屋上树,纵跳如飞,吸食精魄而不留外伤。”
“第五级僵尸已近乎魔,名为“魃”,又称“旱魃”“火魃”“干魃”,飞尸吸纳精魄数百年之后,相貌愈发狰狞,可谓青面獠牙啖人罗刹,还能变幻身形相貌迷惑众人,上能屠龙旱天下能引渡瘟神,旱天瘟疫由此而发。”
“最后一级也是最可怕的僵尸,应该说它已不再是“尸”,而是魔王,拥有着与神叫阵的恐怖力量,数千年甚至万年的道行。”
这样的介绍,别说梁山众人,就是王卜,那位王老太监的干儿子,也是吓得脸色苍白,不敢动弹。
旱魃竟然也是僵尸。
宁采臣问道:“敢问前辈那逃走的是什么尸?”
黄道名:“哼!我料不差,他们已不是尸,而是到了第五级,即使不到,也十分接近。”
“嘶-”
法海斗旱魃,他是看到的。
以前只是以为这旱魃就是黄帝的女儿。
黄帝的(变旱魃的)女儿,就一个,有法海压制,所以宁采臣并不担心。可是现在得知旱魃只是僵尸的一种,宁采臣是无法淡然处之了。
“前辈可知他们到底有多少只?”
黄道名说:“这个,贫道也不知道。贫道下山本是为了镇压几头僵尸,以为大劫护教之用。只想不到,一下山便遇上近乎魔的僵尸。”
以为宁采臣是同道中人,所以他也没有隐瞒。
应该说,没有隐瞒的必要。
各个门派中,唯有茅山派是正大光明地役使僵尸。报了山门,便知道他为什么追捕僵尸,想瞒也瞒不过同道。不如直来直去,显得光明正大。
宁采臣已观察他不短的时间。“前辈,你的眼睛?”
“没什么?急于求成,修炼惊雷电目瞎了。”
他说的很轻松,可后来宁采臣得知这惊雷电目竟是以雷电之力入目修成,才知道真的不轻松。
“宁公子,宁公子,你们在说什么?”杜迁小声从宁采臣那儿寻求解释。
看着他们,想着他们的使命,宁采臣觉得没有瞒他们的必要,反正他们魔、魂合一时,即死亡时,什么都会知道。
“三位头领。我们的世界不仅有人,更有满天神佛,妖魔鬼怪。那个王太监,便是一种接近魔的存在。”
“什么?他不是宫里的公公吗?”虽然见到了不可思议,虽然听了他们的议论,但是他们还是不敢相信。
黄道名说:“国之将亡,必生妖孽。大宋的气运尽了。”
宋朝的气运还有人比宁采臣清楚吗?“不,前辈,在我看来是这妖魔鬼怪坏了大宋的气运才对。”
黄道名想了一下,说:“怎么都好,这些都不是我这方外之人可以过问的。我还是追捕我的僵尸去了。”
“前辈等等。”宁采臣拉住他,“前辈知道他们躲到何处?”
僵尸到了第五级,便会变幻之术,他还真不知道上哪儿去找。“贫道这鼻子还是灵的很,哪儿有尸臭,一闻就知道。”
宁采臣笑了一下:“不用这么麻烦,我们这儿不是还有他一个干儿子吗?”
黄道名鼻子拼命闻着,歪着头想了一下,说:“这人身上虽有尸臭,但却是后天染上的,与僵尸那种从身体内钻出的腐臭味,一点儿也不相同。他是人,不是僵尸。”
这点宁采臣也注意到了,不过他注意的不是尸臭,而是他被留下,这个细节。
卷四:序战第147章、一百七十三口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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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尸逃了,却把他留下,已足以说明他是人,不是僵。不过这反而好办了。
“前辈,既然那僵尸收他为干儿子,必然有用到他的地方。即使不知他们在谋划什么,但是他们的落脚处,甚至老巢,他都可能知道。”
宁采臣说的很有道理。他们是僵尸,不是真正的太监。真正的太监是因为自己不能生儿子,所以才会收干儿子养老。可是僵尸,不在三界,不归六道,不老不死,有什么理由收干儿子。
只这样一想,黄道名也点头同意。
宁采臣这才对那吓傻了一般的王卜说道:“你都听到了,不想死的话,就把他们的藏身之处说出来。”
王卜脸色越来越白,突然跪爬到了黄道名脚边:“道长,救命啊!自从我这干爹住进我们王家,我们王家的仆人便不断有人死去。我只以为这是他的怪癖,实在没想到他不是人啊!道长,救命啊!”
古代的仆人并不好做,打死了也没人过问。对主家来说,仆人就只是财产,生死全在主家的意念之间。
这一点,是宁采臣不能接受的。
只是黄道名却不管这些,对他们来说,能收伏强大的僵尸,增加自身的实力,这才有实在意义。因为修真界的战争比人间更加残酷。
在电影《青蛇》中有一幕法海用青蛇修炼定力的剧情,那就是修真界的现实。修真界,抓到你,助我修炼,放你一条生路,否则死。
旱魃有多强,宁采臣是见过的,所以他再次拦住了黄道名:“前辈,他们既然逃了,想必不会再去王家。”
这次,黄道名没有听他的。“在不在,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小子,你家在哪儿?还不带我们去。”
听到要让自己带路,王卜哪儿会答应。只躲在石桌下,死活不愿带路。
“你不去,那些妖孽到了你家,很可能会大开杀戒。去远了,你家便一个活物也无。”
王卜并不关心自己家死了多少人,他只是不想自己死。是怎么也不同意,只是摇头。
黄道名歪着脑袋,听不到答复,一把抓过王卜。“你与我去吧!家人都死了,就你一个活着,算什么男人!”
“不,我不去,不去。我不要去死!”他挣扎着,又哪儿挣得开。
宁采臣想了一下,说:“伯父,我也跟去看看。”
老实说,王伦不想让他去。
白衣秀士王伦,听着很好听。但是所谓白衣,其实是未及第的意思。也就是说他其实并不是真正的秀才,他只是没考上秀才的童生。
宁采臣是他的希望,更是他的补偿。从这点说,他不希望宁采臣冒险。
可是这女婿总得先有女儿才做得,没有女儿,哪来的女婿?所以他又不能不同意宁采臣去。
王伦央求三个头领随宁采臣同去。他们是真心不愿去的,但是这是寨主的命令,再加上他们觉得宁采臣本身便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对他们这讲义气之人,是明知山有虎,也得舍命陪君子一回。
“宁公子,你学问大。最近山东到处在宣讲《凤舞九天》,你也听到了,你说那里面的武功是真是假?”
杜迁朱贵他们的功夫实在不怎么样,就是在绿林上,也排不上名号。以前他们还可以自欺欺人,自我感觉良好,但是这些天的变化,他们清醒了。
他们会问宁采臣这个问题,不是他们以为宁采臣可以给他们答案,而是他们真心怕了。
如果有那样的功夫,他们还可以安心一些。如果没有,他们……他们也不知道他们想要什么。
书是宁采臣写的,别人,他没有把握,但是他们,他们可是可以弑神的存在。他们的力量无可比拟。
宁采臣想了一下,点点头说:“是的,世上不仅有这样的武功,就是你们身上也有着强大的力量,只是你们不懂得引导罢了。”
梁山好汉死后会占据魔位,而这时也便是神魔开战之时。
修炼是需要时间的。可这三人,一开始便会被宋江搞死,这么快神魔开打,绝非宁采臣所愿。
只是这次谈话却没有任何效果。因为他们在问了宁采臣后,竟然默不作声了。
王卜家虽没有功名,但是家中奢华,绝对是粱山数一数二的豪富之家。
这样的人家,上下一百七十三丁口,外加护院的大狗,不过半个时辰,全都被吸干了血而死。
人躺在地上,有死亡时的惊吓,地上却没有一滴的血。
黄道名摸向尸体脖劲大动脉,两个牙洞清晰可见。
这场景,王卜死活不愿意进去,只一个劲哀求离开。
“前辈,咱们还是先离开。呆久了,撞上本地捕快差人,就说不清了。”
粱山众人也惊住了。他们是做过买卖,也杀过人,可是哪有一次这么诡异,死这么多的。不过他们毕竟是见过世面,没有发现十三娘的尸体,他们是松了口气,提议离开,也有理有节的多。
黄道名点点头。除非入世修行,否则他们并不想与官府打交道。这是因为入了红尘,他们不敢保证他们受得住诱惑。
入世修行,这叫捞一票就走。进去了,出不来,这叫“善水溺于水”。故佛们有云:红尘苦海,不是没有道理的。特别对修真,栽进去,便淹死了。
一行人小心离开王家,避免任何人看到他们。
别说他们中还有粱山盗匪,就是全是普通人。死了这么多人,官府为了安抚民心,也会把罪多在他们头上。
回到山贼的客栈,黄道名说:“他们一次吸了这么多人的血,肯定是要赶远路。小子,他们有说过他们住哪?”
王卜不答,吓坏了,只是发抖。拍了一张定心咒,他才说:“听说他是杭州人士。”
有这信息,黄道名便准备追去。
王家的尸体,宁采臣他们全都查看了,没有十三娘的尸体。恐怕救出十三娘,还要着落在这黄道名身上。
“前辈,我有个朋友为他们抓走了,我想一同去救他。”宁采臣说。
黄道名说:“哦?你那朋友是什么人?”
难怪他会好奇,为了逃窜,这王家一百多人都杀了,却偏偏带着一个逃,任谁都会好奇。
卷四:序战第148章、借人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2516:47:51本章字数:3860
宁采臣说:“十三娘是蜀山弟子。这次下山是为了开悟。”
蜀山在修真界是极其有名的,虽然蜀山开山祖师不是上古传承,但是人来头大。太上老君的记名弟子,谁都得高看他一眼。特别是蜀山派建立时,老君着金银童子送来了两尘微仪阵,就更没人敢小看蜀山了。
茅山虽然也有三茅祖师,但是比起蜀山却是差了一筹不止,没人那么根正苗红。
听说十三娘是蜀山弟子,黄道名态度便变了:“不要再叫前辈。高兴,叫我道长,黄道士都行。”
能与蜀山弟子相识,他又是什么人?还听人叫了那么久的前辈,说不得别人的辈份比我还高。
没办法,修真就是如此。老的不死,小的便又修了上来。
“是,道长。”宁采臣应了。
见他应了,黄道名笑了笑,说:“看来他们抓走那姑娘是为了僵尸王。”
“僵尸王?”
“没错。你可知僵尸王是怎么出现的?”
“不是修炼的吗?”
“不是,是生出来的。他们把自身阴气打入有仙根的人体内,然后把人埋入养尸之地,便有可能生出僵尸王来。告诉你说。”黄道名贴过来,小声说,“这处女最好,**未开,阴尸之气不散。你想,下面没开门,自然就不漏气。”
这黄道士也不是什么好鸟,当着人家的面这么说。这儿可还有王伦(她爹),以及他手下的三个头领在。
宁采臣赶紧接过话题:“道长是说我们应尽快启程吗?”
“不错。我先去睡了,明日一早就走。”起身后,走到门前才又说道,“想同去,最好多准备些桃木剑、枣核、墨斗线、黑狗血什么的,糯米也行。”
最后的话是对王伦他们说的,显然他是知道他们也在屋里的。
他去睡觉了,可宁采臣却睡不得,因为屋里这四人还得请教宁采臣。
他们与黄道名不熟,对方表现些怪癖,他们便不敢缠上了,反倒是宁采臣不得不与他们解释蜀山是什么。
知道自家小姐竟然是仙道中人,他们可是吃惊不小。
老实说,他们听说僵尸可以与神斗,他们简直几乎要放弃了。
他们只是凡人,怎么斗得过与神一样的怪物呢?现在得知十三娘的师门是仙门,他们这立即便放心下来。
在他们的印象中,神仙是什么?就是无所不能的代名词。
“这下好了,十三娘有救了。”
“怎么说?”
“宁相公不是你说十三娘是仙门弟子吗?”怕听错了,王伦证实问道。
“是的,这点不假。”
“这不是。到时她师门肯定会来救她的。”
宁采臣这才弄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放心,不由叹了口气。
宁采臣叹气,王伦赶快追问道:“怎么?不对吗?”
怎么说呢?宁采臣想了想,只得以十三娘还未开悟为借口。
老实说,与僵尸开打,朱贵他们还是派得上用场的。只是这样一来,会不会与梁山牵扯太深?现在已顾不上这个了。
“王寨主,想救回十三娘,我需要朱贵、杜迁、宋万,三位头领顶力相助。”
朱贵、杜迁、宋万三人只是凡人,武艺也是稀疏平常的很,让他们劫个道,也许还凑和,真和这怪物打,他们自己都心虚。
只是救的是寨主的女儿,他们不好说不去罢了。
对自己的手下,王伦自然是清楚几斤几两,忙开口说:“三位头领能对付得了那种怪物?还是算了,不要平白失了三位头领的性命。”
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这或许就叫江湖义气。女儿,也不过是好一点儿的衣服吧!
宁采臣觉得王伦真的很傻,他不知道他是不是一直这么和他的兄弟讲义气。但宁采臣要说他,真的很傻,很天真。
王伦是什么?一个不第秀才。他们是什么?武夫。
在宋朝这就是两个对立的阶级。他们不会因为你多讲义气,便会服你。
就像《水浒》中,林冲反王伦时,王伦的借口便是“不第秀才”。
宋江本是魔星之一,业位之下,自然服从。他王伦呢?只是个占了龙脉也守不住的读书人罢了。
正所谓秀才造反,十年不成。
只看他身上龙气虚而不凝,任谁上位,便会分散而去,便可见一斑。
宁采臣知道他是镇不他们,但是他不行,自己行啊!
不说为了十三娘。因为他们本是来杀王伦的,宁采臣还转换不过来。不过王伦真的不能死。
不说王伦死了,很快便是宋江上江。宋江上位后,众魔星便进入了必死的轮回。
《水浒》,老实说,宁采臣并不喜欢。因为这《水浒》中就没几个好人,甚至可以说杀人放火,无恶不做。不过想到他们得了魔星业位,也就可以理解了。
魔星不归位,便打不起来,宁采臣便有时间。王伦不死,他身上的龙气,宁采臣便可以借用。
有《黄庭内景经》在身,王伦根本没有任何与他争夺龙气的实力。可若是王伦死了,宋江上位。
先不说宋江这人有没有女儿,借不借得到他身上的龙气。单是这人的奸诈,排除异己,便不得不小心。朱贵三人之死便是最好的明证,宋江上位,偏偏死的是这三人,也太巧了吧!
后世多有评说,三人之死的主因便是他们曾是王伦手下。
是啊!二五仔最讨厌。孝义无双的黑三郎又怎么会留这三人在梁山,坏了梁山的门风。
仔细想了想,宁采臣倒觉得这四个人,一个傻,三个蠢。倒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不傻,也不会不防着手下造反。这是宋朝,武人们早恨透了文统武,还不知小心,不是找死是什么。
三个蠢的,外人要杀自己寨主不劝说两句,还上赶着帮忙。要知从古至今,这类人可都没好下场。比如三国的吕布、张辽,一个纳头便降,死了;一个不降,却活了。
他们比吕布又如何?没的比,这还上赶着反,不是蠢,是什么?
没反前,他们是鸡头。反后也不是凤尾,而是后娘生的,早死早投胎罢了。
卷四:序战第149章、建议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2522:32:46本章字数:3824
他们虽然蠢,但是却是极好用的帮手,只要引导出他们的业位力量,说不得他们也能有神的力量。
“王伯父。”本想继续喊寨主,不过为了借人,不得不拉近关系,“朱、杜、宋三位头领有星位护体,同去无碍,也许还能引出他们体内的神力。”
“什么?”
今天的刺激实在是大,僵尸、神仙中人……现在竟连他们也成了神,有什么星位。
“宁相公,你说的是真的?”
“不错。当年洪太尉受宋仁宗诏命枪王江西信州龙虎山,宣请嗣汉天师张真人赴朝,只禳瘟疫。办完公事后在龙虎山上清宫住持真人的陪同下游山,游到上清宫“伏魔之殿”,主持真人称那是大唐洞旋国师镇妖之处,不肯打开。洪信依仗权势强迫住持真人打开“伏魔之殿”,结果放走了殿内镇压的三十六天罡星、七十二地煞星。这一百零八星轮回转世,几十年已长大成人。”
不是宁采臣写小说写上瘾了,而是这人道业位,他真的不能说。
难道告诉他们,你们是凡人,只是人道业位落在了你们身上。
比起这样做的危险性,他倒宁愿再说一遍水浒。
至于天上有没有这一百零八星,管他呢?我是写小说的,啥叫小说,合理虚构便叫小说。
“宁相公是说我们是星辰转世?”朱贵三人又惊又喜。
星辰转世?
天上的神仙还不累死?不过是业位凝聚罢了。
这种自己知道,却不能说出的感觉,实在不是那么美妙。宁采臣冷着脸点点头。
古人是真的很祟拜神灵,听说自己是星辰转世,二话不说,便答应随宁采臣去救人。仿佛这才符和他们的新身份似的。
对宁采臣这自己人说的话,他们是深信不疑的。
不说宁采臣自己人的身份,单他大才子的名望,他们便毫不怀疑宁采臣会骗他们。
更有意思的是,竟然王伦也来问他。“好女婿!那我是什么转世?我生了个做神仙的女儿,又有三位星将手下,我在天上至少也是个神王吧!”
“你……”
王伦还真不好说。按说能得龙脉相依,总有过人之处,但是王伦还真没有什么好说的。
非要说,便是一“死”字。女儿要杀他,手下会反他,接上山的人会杀他。
总之,他就是一建好房子,烧好灶头,等人来占的傻蛋。
他见宁采臣不出声,他慌了。老实说作为造反者,从古至今是没有几个不心慌的。不然,他们也不会比别人更渴望自己是什么星神转世了。有了这名号,他们的心也才踏实下来。
恐怕这也是他们三人后来反他的原因吧!人家跟着你造反,却除了提心吊胆,还是提心吊胆,自然要反了你,去跟可以让他们安心的大哥了,只是选错了人罢了。
宁采臣久久不出声,比什么都吓人。王伦急急催问:“怎么样?”
就连朱贵三人也盯着宁采臣,等待他的答案。
他的事不好说,说了只怕立马要出人命。宁采臣组织下语言说道:“伯父,你命中煞,有一杀劫。”
得,自己成算命的了,可是不这样说,又能怎么说呢?
王伦一听,更是着急。“好女婿,什么杀劫?怎么破解?”
什么杀劫?林冲火拼王伦吗?
怎么破解?
宁采臣看看朱贵三人,闭上了眼睛。
王伦等着宁采臣的答复,不敢有丝毫催促。
朱贵三人这时是信了。前面的信,是因为他们需要,所以信。现在则不同,王伦是谁?宁采臣的准岳父,他能骗我们,没有骗岳父的道理。
如果宁采臣真给了王伦个神位,说不得他们要怀疑一下宁采臣的目的了。
可现在?世上岂有只骗自家人的道理。
宁采臣在想办法。上一世《水浒》看的不多,一时半会儿,他还真不好想到解决手下造反的问题。
这似乎是个死结。只看王伦留不住龙气的样子,便知道他没那个命。
可是宁采臣不想王伦死,龙气入体,《黄庭内景经》重组,已经说明王伦很重要。
看了眼朱贵他们。他们也不能死,至少在自己掌握人道之秘,有了自保之力前,他们不能死。
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想不殃及池鱼,至少也要有与他们对抗自保的实力。可修仙问道,哪一个不都是几百上千年,就这样也不过一小小天仙,炮灰一样的人物。实力难得啊!
实力……
宁采臣笑了:“伯父,你想跨过这死劫,重要的便是这实力。只有自身实力强了,才有可能迈过死劫。”
王伦的性格弱点,书中说的明白,是危机意识。他知己,也知彼。
只是作为龙脉看中附体的人物,他是不可能主动让贤,这就造成了他害怕手下太强的性格。
从林冲到晁盖,莫不如是。
一切在乎实力,只要实力强了,他有了自保之力,便不会再怕能力高的人上山,也就不会有林冲火并王伦的事发生了。
只要王伦还活着,这龙气,宁采臣身为女婿也就借得。
关乎自己的性命,王伦自然在乎,只是怎么增强实力,他实在不知:“女婿是说招揽更多人马?”
“伯父,人马虽然重要,可个人实力也很重要。伯父当知道辽东的金国,有满万不可敌之说。”
“宁相公,可是我等并不知道练兵之道。”朱贵他们此时还是很关心他们寨主的。特别是宁采臣表现出了非常的实力,认识神仙中人,他们每一个至少提升了20点忠诚度。
“不知道可以学。训练时,更要注重士卒的伙食。”
宁采臣关心的自然不是什么伙食,而是恩威并施。而他这建议一出,在今后竟为他收获了梁山众喽罗之心。
宋江也许可以用兄弟之义笼络住了不少头领,但是那时节没有几个会注重喽喽们。特别是这类初起的农民起义军,喽喽们不过是他们建功立业的炮灰罢了。
不过任何战争都少不了喽喽的参与。宁采臣今天的建议,不仅保了王伦一命,更是让他们拥有了极好的梁山喽喽基础。就是后来宋江上山,也没有发生火拼王伦的旧事。
卷四:序战第150章、拜师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269:27:10本章字数:3952
当然,宁采臣这个建议的真正威力到了后期才真正迸发出来。毕竟到了道的高度,人间的估算总是有所不足。
不提王伦回去怎么增强实力,第二天一早,五匹骏马便往杭州而去。
众人一路,没有小青做乱,自然是风平浪静。
怎么说,大劫未至。虽有端倪,但会提前准备的总是少数人。
这一路上朱贵三人不断奉承宁采臣,只为求得提升自己实力的方法。
宁采臣笑着告诉他们:“提升实力不是一蹴而就的,是水磨功夫。平日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这是大实话,也是为无数人所追捧的,但是这是他们想要的吗?
还是朱贵开口求道:“宁相公,我们都这么大了,再练下去,也不会有多大的进步。我们想知道的是怎么引出我们的神力?”
黄道名虽然同样在赶路,但他也时时注意宁采臣这边。茅山虽然不以卜算之术出名,但道门传承,还没有听说过不通卜算之道的。
正因为通了卜算之术,黄道名才更重注重宁采臣。又不是大劫之中,任谁遇见一个自己卜算不出的人来,总要多注意那么几分。
他卜算宁采臣的命数,当然不是害他。只是想给个人情,结个善因。
没办法,谁让茅山可以拿出手的东西不多,总不能送个僵尸做护卫吧?一开始他是舍不得送,算了之后,是送不出手。
也不怪他,《黄庭内景经》重组,浩然正气护身,自然算不出宁采臣命数长河。
应该说拥有浩然正气者,都可以隐藏自己的气运长河。
一开始有《黄庭内景经》造假,后来《黄庭内景经》重组,就是现在也不能算是真正重组完毕。一个原因,龙脉皇气太少。
现在的《黄庭内景经》是徒有其形,真比起来还不如开始那本。
这就是龙气不足,龙子龙孙不如平头百姓。
当然,补足了肯定会更厉害。单是一个金科御律便受用不尽,更不必说皇者的造法、封禅之权了。
现在扯这些还早。
黄道名拦住宁采臣:“宁相公,他们一身业力,相公还是不与他们参与的好。”
人道业位,既有“业位”之名,自然一身业力了,就连众佛坐上了佛陀业位,也不得不高呼“红尘苦海”,更不必说他们得的还是恶之“业位”了。
宁采臣苦笑下,不是他想参与,而是天机之下,他已参与了进去。正所谓:争,一线生机;不争,必死无疑。他根本没的选。就算他不会死好了,众仙佛们有的是封印之法。
那这世界说不得就没有《倩女幽魂》了。也许有的只会是恶魔宁采臣了。
黄道名也是好心,宁采臣也不能不给他面子,现在交好,以后也许真打起来,还可以说和一下。
当然,这只是一个梦法,就是宁采臣也是不信的。真能说和,这从洪荒开始也就打不起来了。
面子还要留,准备还要做。刚教过王伦,他自然也没忘记。宁采臣对他们打个手势,让他们夜里再来找自己。
三人点点头。
这些动作,一个瞎子是看不到的。就是侧耳听,也听不出来。
眼看到了杭州,他们却没有立即进城,而是先住了客栈。
夜,众人全都睡下,他们也就来了。
法,不可轻传。轻传了,别人也就不会看重,传了等于白传。这道理宁采臣懂。
宁采臣也不是没想过装13,可这三更半夜的,学菩堤老祖,宁采臣还真学不来。没办法,他只能坐着等他们。
不知是三人开窍,还是古人学真本事都是如此,进屋便跪在宁采臣脚前。“请宁相公传我等神力使用之法!”
这也是装13,而且比宁采臣想得还好。他并没有让他们起来,而是问道:“你等当知‘法,不可轻传’。”
三人看了看,问道:“还请相公明示,我等必然照办。”
“不是我要求你们做什么?而是你们要做什么?”
对他们来说,这叫考验,以前学武拜师时都经历过。宋万立即说:“保家卫国,护卫天下。”
“哈哈!”宁采臣笑了。
他并不是有意的,任谁听了一落草的山贼说这话,都会笑。
宋万跪在一旁,羞红了脸,默不作声,显然他也想到了自己的身份的问题。
杜迁说:“替天行道。”
宁采臣:“天道自有天在做,何须你我插手!唉!”这是真心话,他是真的不想参与。
如果他穿越到了洪荒,他倒有心参与一下,可问题是他这时代太尴尬了。比末班车还末班车,别说参与,不掉下摔死就算命大。
朱贵最后说道:“相公教我等,我等拜相公为师。师父有命,我等无所不从!”
过了,过了,真的过了。但是……
但是这真的不错。
古代讲究尊师重道,除了君臣、父子,便要数这师徒关系了。
这个世界什么最重要?实力。
他是有推衍武道的打算,但是武道推衍何时会成功?何时能与天仙对抗?天仙后,还有金仙、大罗……
这远水解不了近渴。
更关键的是这是他们自己提出来的,并不是自己的条件。宋江那黑仔都收得徒弟,自己凭什么就收不得?
所以话一出口,便变了,变成:“你们都是这意思吗?”
急切的语气,仿佛是他要拜师似的。
宋万和杜迁想了一下,也跪道:“是,我等也愿拜相公为师!”
《水浒》中人有一个极特别的现像,一边是他们在造宋朝的反,一边却又十分认可宋朝的功名。比如宋江,比如林冲火并王伦的口号便是“不第秀才”。
你们都造宋朝的反了,还管人家是不是秀才,这不是奇怪是什么?
可是人家就吃这个。
比如现在,三个比宁采臣最小也大上六七岁的汉子,拜宁采臣为师,是一丁点心理压力都没有。甚至还有一丝儿骄傲。
宁采臣的底,他们查过,那真是杭州的大才子,拜他为师,他们骄傲。
不得不说这宋朝的宣传机构之强大,强大到敌对分子也对他们的功名分外认可。
卷四:序战第151章、回杭州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2615:04:10本章字数:3704
三个壮年汉子徒弟,为了拜师,可是真心实意的很。没有热水泡茶,他们现烧,也得让宁采臣吃了这徒弟茶。
行完拜师礼,别说不快了,一个个全都高兴地很,仿佛攀上高枝,立时身价百倍似的。弄得宁采臣都怀疑到底是他们拜师,还是自己拜师。
摇摇头,只能归于宋朝的奇特了。
“好了,现在咱们开始说正事。”不能再拖,再拖天都亮了。看他们的兴奋劲,就怕天亮了,兴奋劲也过不去。
三个人压下兴奋的血液,认定听宁采臣讲解。
作为人道业位拥有者,想发挥业位的力量,很简单。“全心的战斗,什么都不想,一心杀戮,就当你们死了。”
宁采臣的话一出口,别说三人信不信,外面偷听的黄道名笑了。
黄道名是一个瞎子不假,但他不傻。傻子也不会知道出来增强自己的实力。
每次大劫一起,三界众生其实都是在押宝。
巫妖大战,押的是种族;封神之战,押的是阐截二教……
而从西游起,另一种东西进入修士们的眼内,龙脉皇气。那么多的妖魔鬼怪进入各个王国的王宫,为的便是龙脉皇气。
龙脉皇气,百灵护体,总是一道护身符。
知道了,争夺者也就多了起来。黄道名知道凭他茅山派是争不过道佛二教的同道的,所以他才会出来抓僵尸。在遇到宁采臣后,他便开始在宁采臣身上押宝。
一个无法观看命数的人,也就是说这人有无限的可能。这可能是好,也可能是坏。但是他却觉得宁采臣身边有生机,有好处。
一线生机,众生平等。既然是大道生机,自然不会因为跟了宁采臣,便不管不顾其他人了。
正因为有这一线生机在,所以他们才能感觉到好处与一线生机。当然,有的也仅仅是感觉,是任何紫徵斗数、周易术数都算不出的感觉。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就连天道都抓不住的命数,天下间还有强过天道的吗?
一个能给修真者好处的凡人,黄道名自然不希望他与业力深厚之辈搅和在一起。业力深了,即使有好处,他都不敢要。
而宁采臣的话让他放心了。“全心的战斗,什么都不想,一心杀戮,就当你们死了。”
黄道名还没有听说过世上有这样的修炼法门。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宁采臣让他们全力战斗的借口罢了。
虽然这样有可能会害死那三人,但那又怎么样?不过是三个凡人罢了。业力还这么深厚,也算是早死早脱生了。
黄道名不再听下去,转身回了他的房间。
宁采臣是在骗他们吗?
当然不。
封神榜和打神鞭碎片的结合,让他知道了更多的封神的秘密。
人,生为万物之灵,可以拥有任何思想,任何念力。
当把这思想念力中关于火的理解,在人道提纯凝结,形成一种系统的规则之力后,也便成了神位,火神之位。
人的念力可以转化为法力,这么人帮着思考火的用处用法,自然会道行提升。
对于封神榜对众神道行的限制,说白了就是凡人对道领悟的高度。
不是他们的道行不能提升,而是人的道行提升太慢。人的道行提升慢,形成的神位规则自然就高不哪去,以此为神的存在,又怎么提升道行?除非他们打破神位,重凝规则,但是敢这样干的神有吗?
他们太怕道祖了啊!
朱贵他们正好相反,他们是本身实力太差,神位比他们强。既然如此,他们自身的实力忽略不计好了,让神位操控他们,不要多,百分之一的神力便够了。
神位存在于他们的识海,也就是科学说的潜意识。
这样做,不是没有例子的。武松便是最好的先行者,醉酒打虎,生死一线,显然引发了星位的力量。从此他便成了“多一分酒,多一分力气”的武松了。
所以说,宁采臣真的没有骗他们。唯一的不足是,他们信与不信,信了,又能引导出多少的力量,因为那毕竟不是他们的力量,只是众生恶念罢了。
第二天,他们便入了杭州城。
这一次回来,与上次不同,所有人见了宁采臣都主动打招呼。
黄道名呵呵笑道:“宁相公在杭州的人气很大啊!”
人气便是气运,气运在身的人,永远是吃香的。他只是可惜宁采臣不是修炼中人(浩然正气不算修炼),无法收集镇压气运。不过不会收集镇压才好,这样他才能借得到运道。
宁采臣笑道:“只是乡亲们的厚爱。接下来全靠道长了。”
寻找妖魔鬼怪,宁采臣不在行。不过不在行,不等于他什么都不会做。练剑的夏侯剑,白素贞小青都是他的帮手。
只是去找小青白素贞帮忙,却让小青呛了一口:“我们的二十万两银子呢?你不会借了不还吧!”
这一点还真是宁采臣失误,前世看白蛇传也好,倩女幽魂也好,这妖魔鬼怪都是不在意银子,轻而易举便把银子给了男主角。
现在,小青让他讨要,他才想起银子的事。
“青姑娘,这银子,我会尽力还你。”
不是宁采臣赖她的银子,完全是王伦在听了宁采臣的建议后,便以准岳父的身份借了他的银子。
当时宁采臣只想增强王伦的实力,至少让王伦晚死一会儿,也便应了。现在尴尬了。
白素贞把小青拉到身后,责怪地看了她一眼:“宁公子助我等留在杭州,已是帮了大忙了。你怎能盯着那些散碎银子不放。”
小青当然知道他帮大忙了。龙脉所在,龙蛇混杂,没有人间道隐藏,她们早不知被抓多少次了。而在帮助人类后,借人道之力,她们的修行也加快不少。
这些都是有着切身感受的。
但是,她就是忍不住想说,想刁难。也不是真的想要,就是想刁难一下他,看他为难的样子。
白素贞一责备,小青嘟着嘴,在一边不出声了。她又不是真的需要银子,比起银子来,自然是修行更加重要。刁难过了宁采臣,她也就心满意足了。
卷四:序战第152章、追踪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2621:37:28本章字数:3747
“白姑娘,青姑娘,那银子,我会尽快还的。”
“怎么还?穷书生。”
“青儿!”白素贞制住小青,微笑道,“宁公子说哪里话。宁公子拿我等当朋友,小女子虽为异类,也知朋友有通财之义。小小银两与我等并无大用,公子只管用了就是。”
白素贞不让小青开口,打发她离开,又问道:“宁公子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不瞒白姑娘,是有事相求。”
“哼!又来讨人情。”又是小青。
白素贞不理她:“公子何事,仅管道来。素贞必当顶力相助。”
宁采臣很严肃,他已顾不上小青的情绪。他把他在山东遇上僵尸,僵尸又逃来杭州事说了。
白素贞一听:“身为杭州一分子,这等事,素贞义不容辞。公子,我们这就去吧!”
宁采臣却有迟疑:“这次还有一位茅山道长同来。”
白素贞微微一笑,不在意道:“修真同道众多,不是任何门派都能看穿妖身。茅山专攻鬼怪僵尸,与我无妨。就是一些大门大派,也看不穿我的真身。青儿,你留下看家,我与宁公子走上一趟。”
“姐姐……”小青能说什么,她也想去帮忙,她喜欢刁难宁采臣,不等于她不愿意帮宁采臣的忙。很矛盾吗?所以人们才说小青是刀子嘴豆腐心。“哼!不带我去,我不会自己去。”
夏侯剑与宋万等在外面,其他人陪黄道名去寻僵尸窝。夏侯剑虽然并不知道白素贞是异类,但他武者的敏锐神经告诉他,白素贞不是一个低手,他没有必胜的把握,所以宁采臣来找她帮手,他是毫不奇怪。
宋万比起夏侯剑来就差多了。一个是一流高手,甚至在向超一流高手进军。一个却只不过是个三流高手,他自然察觉不到白素贞的强,只觉得白素贞柔柔弱弱的,一推就倒。
“师父,您为什么找这么个柔柔弱弱的漂亮姑娘来,到时我们怎么保护她!”
宁采臣不是有意占他们的便宜,而是对他们来说能拜一个读书人,大才子为师,是一件极有面子的事,他们都恨不得宣告全天下他们有个才子师父。只看入城时,他们跟在宁采臣后面,努力tǐng直腰杆,便知道他们有多兴奋,有多想让人知道。
宋万自认为自己的声音只有宁采臣与自己二人听到,可是他却不知道宁采臣身边都是什么人。
白素贞不在意,一笑道:“素贞虽不帮不上什么忙,但医术不错,宁公子便邀了素贞来。”
自己的话让人听到了,宋万有些尴尬。对方还是一个如此美丽的女子,这个高大威猛的汉子也会害羞,也会不知所措。
“宋万,你去看看朱贵他们留下的记号,别走差了。”
“是,师父。”
宁采臣没想解释,宋万也巴不得离开。
他离开了,夏侯剑问道:“公子,我看这三人武艺稀疏平常的很,公子为何让他们参与进来?”
宋万看不上白素贞,同样夏侯剑也看不上他。
这又是一个不能解释的。“他们是十三娘的家人,不得不来。”
夏侯剑点点头,不再追问。
宋万他们赶上黄道名,宋万立即把白素贞是大夫的事说了。他这是怕同伴犯与他一样的错误。
黄道名鼻子抽抽,他可以感应到夏侯剑一身旺盛的血气,但是白素贞,他感受不到。
这只有两种可能。一、对方是身体很弱的普通人;二、对方是道行法力比他高的修真。
第一个不可能,宁采臣也是见过僵尸的,自不会带普通人来送死。
虽然道行法力比自己高的修真难找,但是宁采臣连蜀山弟子都识得,再多一两个散修道友,也是可以理解的。“道友有礼了,在下茅山弟子黄道名。”
他施个道礼,白素贞也回他一个:“道友有礼,在下骊山老母门下白素贞。”
骊山老母虽少有弟子行走,但也是正道中人。黄道名并没有怀疑。他不是信任白素贞,他是信任宁采臣。
宁采臣一身气运,若为异族,早吞吃了他。要知道人族的气运同样是异族的补品。
虽然浩然正气难缠,但以对方的道行,想必也不是问题。这也算问题,洪荒人族便不会为妖族所吞吃了。毕竟那时人族个人的气运更大,人口少,又能助圣人成圣,可想而知,那气运有多大。
气运可夺,龙凤麒麟三族大战时,众生便都知道了。
这么大的大气运者,没有夺,没有吃。黄道名相信绝不是她法力不够,而是不愿罢了。
不过这么个人出现,让他小心不少。他可不想因为一点儿气运得罪了这等高人。
放下偷取宁采臣气运的打算,黄道名认真寻找僵尸的巢xué。
人过有味。僵尸的味,正是茅山派追踪的独特手段之一。
僵尸没有在杭州城停留,甚至连进都没有进。
不过他们去的方向,却不是宁采臣愿意看到的。因为他们去的方向,正是宁采臣家的方向。这让宁采臣不得不加快追赶的速度。
僵尸,不入三界,不归六道。人道的浩然正气自然对他们没有多大的效力。
再加上僵尸杀人可不用什么法术,以致于浩然正气对yīn神的克制作用也发挥不了作用。
宁采臣的家除了浩然正气,并没有更多的防御手段,他又如何能不心焦。
偏偏那黄道名到了田地就不走了。抓起一把土壤是闻了又闻,甚至还趴在地上去闻。仿佛能闻出花来。
若不是知道自己晚了僵尸一步,着急也没有,宁采臣都想抓起他便走。“黄道长,这土有什么不对吗?”
“这是谁家的田地?”黄道名没有回答,反而追问田地的主人。
宁采臣认真看了一下。没办法,他下地少,不看仔细了,他也辨识不出。
好在宁采臣让佃户以粪便河泥追肥,看到了一边的肥料,他也就确定下来。“黄道长,这里是我家的田地。”
一听是宁采臣的田地,黄道名立即扑到宁采臣面前,认真的上下打量着他,一双电目仿佛恢复了视力似的。只有不断鼓动的鼻子,才说明那一切都不过是假像,他依靠的依然是他的鼻子。
C!。
卷四:序战第153章、王氏一族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279:45:17本章字数:4039
黄道名认真嗅着,嗅得是那样仔细,仿佛他嗅的不是男人的体臭,而是女人的体香。
这实在是让男人们都接受不了。
黄道名嗅了一会主动停下:“真是好田啊!既有阴气养尸,又有龙脉龙气。这样的地才能养出真正的王者!”
黄道名是既感慨,又有些失落。
他刚才闻的便是宁采臣的龙气,既然他的田地拥有龙脉,那么他也有可能。
可惜浩然正气之下,他什么也没闻到。
否则,他倒不介意他们茅山这次也赌上一把。
为什么历朝历代造反者中都少不了宗教的身影。这是因为一旦成功,受益太大了。
不说门派气运,单是护法神将,役使众神的威风,便能令人趋之若鹜。修真,本就逆天改命,搏都不敢搏,还修什么真,问什么道?
可惜他在宁采臣身上什么都没闻到。想搏也需要一个可以搏一次的目标。没有目标还搏什么搏。
这些都发生在瞬间,黄道名也没有说出来的打算。这种事也是做得,说不得的。毕竟像太平道、白莲教这样的门派是极少数。
找到了养尸地,黄道名继续向前走。不过再向前去的可不是宁采臣家的方向。
虽然不是自己家的方向,却也同样让宁采臣愁眉不展,因为他们去的是王复家。
作为名人,现在就显得非常不方便。一路上总是有人向他打招呼,最后没办法,他只能留下,其他人跟黄道名继续前进。
宁采臣没敢回家,以防有僵尸跟他一起回了家。他在村口,找了处人家。给了这家人银子,让他们出去躲上几天,这里就是他们的临时大本营了。
“怎么样?”
“他们在举办什么仪式。”朱贵拿出笔来,在纸上画出地形。
宁采臣真的不愿意相信,那头僵尸的家就是王复的家。
好些天没有见到王复,他真的不希望像他猜想的那样。
看到宁采臣神色不佳,众人一问,宁采臣便把他与王复的关系说了。
众人听了皆都沉默不语,反倒是黄道名面露喜色:“噫,太好了!这样宁公子就可以假借探望同窗好友的名义,混进王家。找到了十三娘,接下来一切便好办了。”
“不行!这太危险了!”朱贵三人直觉便反对。那是什么,那是僵尸,太危险了,他们是绝对不同意宁采臣去冒险的。
宁采臣也不想冒险,不过比起这个来,他有一件事更加关心:“黄道长,会不会他们家全都不是人了?”
嘶-
没有人这样想过,一个修炼到旱魃的僵尸就很难缠,若全都是,这可是谁都不想的事。
“宁公子,你为什么会这样想,你是不是看到过什么?”
宁采臣摇摇头,他不是看到过什么,他只是有这个感觉罢了。一个舍得放弃,不参加科考的士子,反倒不如一头无聊,去参加科考的僵尸,可能性更大。
为了证实这一点,宁采臣不得不身入虎穴一趟。
夜,众人都睡不着,即使躺在床上,也合不上眼。
真是想这宁采臣倒是极有妖魔鬼怪缘的,自己的邻居竟然是一群僵尸,能活下来,真是命大。
“吱-”木门打开声。
“什么人?”宁采臣起身,手握剑鞘。
“是我,宁公子。”款款莲步,水蛇腰轻扭,进来的是白素贞。
“原来是白姑娘。”宁采臣握剑鞘的手放下。“白姑娘来,有什么事吗?”
白素贞说:“明日,我想陪公子一起进去。”
“为什么?”
“公子,如果真是一群僵尸,多一个人,也多一分照顾。”
她说的不错。虽然自己现在有了更多的手段,但是小心一点儿,总是没大错。“也好,可是白姑娘以什么借口呢?”
“那还不简单。”白素贞一笑,身体一转,射进宁采臣的衣袖,是她小白蛇的原形。
这么个大美人与自己这样肌肤相亲,虽明知道她是蛇,可还是忍不住心猿意马。
乱眼什么呢,宁采臣!这可是你甥侄媳妇,是你的亲人,可不能乱想。要想,也要想想别的,无色的。
啊!对了,后世时听说有人搞出个蛇肤按摩,听说效果很好。想不到,这等待遇穿越后却享受到了。不,这比后世可厉害多了。咱这可是上千年的蛇,就不信后世有人也有这么老的蛇。
老?“呵呵。”宁采臣笑了。
白素贞问道:“宁公子,我弄痒了你吗?那我换个地方好了。”
“没有……啊!”
蛇的身体是凉凉的,爬起来的感觉就像是酷暑时,直接丢进块冰块。那冰块从上到下,一直凉下来。很舒爽。
“宁公子,我呆在这行吗?”她爬到宁采臣肚子上停了下来。
宁采臣发誓,他真的不是想占白素贞的便宜。“白姑娘,你趴在我肚子上,我会受凉,冻肚子的。”
他是真的知道肚子受凉,会生病,会拉肚子的。是真的。前世时,他便因此拉了好几次的肚子。他不骗人。
“那我再换个地方?”
白素贞又爬了起来。
“哦,哦……”
“这儿行吗?”
“哦哦,白姑娘,你不要说话,你要是说话,到了王复家,他们会听到的。”
这是真的。
这一夜,蛇肤按摩的疗效,宁采臣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好困,真想好好睡一觉。
只是还有人要救,他显然没有休息的时间。
同样的,白素贞这条美女蛇,他也没敢真让她藏在身上。
本来他是想的,毕竟剑鞘里有只蜘蛛了。分开好点。就像后世出远门一样,钱财都要分几个地方放,绝不放在一起一样。他也是这样想的,真的,不骗人。
他是真的不想骗人。可是他也是人,也是个男人。有这么个美女变化的蛇在身上爬来爬去,他也会受不了,也会有生理反应。
生理反应一起,什么样的解释,也都会变成“此地无银三百两”。
没有选择的余地,在白素贞发觉他不正常前,他首先想到了剑鞘,想到可以变成船的剑鞘,应该住得下蛇和蜘蛛。
一试,还真的可以。
卷四:序战第154章、男儿有泪不轻弹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2715:34:13本章字数:3760
王家人住在这儿有多久了,恐怕就是这儿最老的老人也说不清。这样多少代的人家是最不为世人注意的。
从村口到王府要通过一处柳树林。
以往走过,总有一种冬日遮暖,夏日乘凉的感觉。此时再走,却有鬼怪树林,阴森恐怖之感,甚至在逼人的阴气下,惹得人身上都起了一层鸡皮。
探头张望,才知树林之大。今日方见,不见烈日,蔓延生长,看不到天,看不到边,全是树,全是木,只有一条石道从树林中开辟出来。全为大青石所制,费的工力是一般人家绝对不会付出的。
一道石道蜿蜒如蛇,终点处是王家庄园,看上去,就像一条巨蛇盘在山上,庄园便是蛇头,张开蛇口,吞噬一切进入的人类。
叩叩……
吱-
黑漆大门打开,是门房:“是宁公子。”
宁采臣施礼道:“不知王兄可在府上?多日未见,特来拜访。”
这事门房不敢做主,立即去回报。
不大会儿功夫,便有管家迎了出来。管家脸上全是喜悦与高兴,仿佛非常欢迎宁采臣的到来似的。见的宁采臣急忙谦让有礼:“宁公子来了,快快请进。这几日公子正念叨着往日同窗,宁公子等人,不想,宁公子这就来了。”
面上之笑,分不清是真笑假笑,阴笑阳笑,只是笑着。一个不留情,口中竟流出了涎液,从唇角拉出细细的丝线直落在青石地面上。
这个时候,宁采臣已没得退缩:“有劳管家带路了。”
前面引着,管家转身擦去嘴角的口水,笑得更甜了。
宁采臣不是没有到过王家,只是这一次,王家更凉了。不是错觉,是真的凉。院内与院外,仿佛差了好几度似的。
这一次,宁采臣再也没有心情欣赏宁家的屋宇楼阁,江南风景,只是默默地走着路。
管家见宁采臣有什么心事,也识趣得不再言语,只是一身喜悦,依然是挥之不去。
多日未来王家,王家宅院变得更大了。更奇特的是宅中有宅,水榭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处宅院。没有路通达,没有桥铺设,只孤零零的一宅院。
天未黑,那宅院便早早挂上了两个大红灯笼。更奇特的是门两边,一对金漆门联:与天地同寿,争日月之辉。
这对子简单,却意义不凡。甚至可以说得上嚣张了。
那处独院外还有一对石雕异兽,说不清是为石狮子,还是对狮子狗。雕刻得活灵活说,一趴在地上,双目闭上,以在假寝,慵懒无比,分外惬意;另一只鬃毛张扬,择人而噬,不怒自威。
管家没有解释的意思,再过去便是王复的小院。
王复站在自己院外,看到宁采臣的身影,忙迎上去:“今儿一早,便听到喜鹊在叫,想不到是仙芝来访,真是可喜可贺,蓬荜生辉。”
热情地牵起宁采臣的手,便进了他的小院,宽大的客厅里早有丫环下人们弄火奉茶。
三四月份都过了,这里还在烧火取暖,可见王家之冷。
冷便罢了,自从进了王家,宁采臣是没有见到一只鸟雀。没有鸟雀,实在想不出哪来的喜鹊在叫。
宁采臣环视四周,见厅堂里摆设的家具竟都是珍贯的黄花梨。这样的木料,拿到后世,一扇门,没有十万,根本就拿不下来,就这样,还是有价无市。
木料,宁采臣是不认识,可备不住他的剑鞘里有白素贞和蜘蛛精这两个植物大家在。是什么木料?一闻就知道。
至于为了陶冶王复的情操,而悬挂的笔墨字画,每一幅都装裱得非常精美。看那笔法画功,每一幅都至少是当世名家之作。
甚至……
宁采臣看到了宋徵宗的作品。
嘶……
这可是真正的宫廷御作,一般人别说拥有,就是看到,也是极为难得。更难得的是这是宋徵宗的百鸟朝凤图,后世根本就没有留传下来。
“咦-”
忽地,宁采臣目光定住了,面露古怪之色,心说:不会吧?
宁采臣的表现,王复看在眼里,转身一瞧,差点蹦跳起来,冲了过去,死盯着缺失的凤凰头,大叫道:“来人,来人!这幅《百鸟朝凤图》,凤凰头哪说去了?”
站在一边的丫环慌忙回道:“回少爷,前日夫人们打麻将,说少了张幺鸡,七夫人便把这画上的凤凰头剜去,做了幺鸡牌。”
不提王复痛苦的神色。
宁采臣面上更现古怪,心说:不会吧!还真是这样的剧情。这算什么,宋朝版的唐伯虎?
王复是痛心疾首:“家门不幸啊!怎么一个这样,七个全这样。阿七,阿七,赶紧把墙上所有的字画都收下来,搬去我的书房放好!”
阿七就是一直跟在王复身边的下人。听了少爷的吩咐,立即忙活起来。
宁采臣还在这儿,王复叫起苦来:“娶妻不贤,叫仙芝见笑了。”
宁采臣忍住笑,说:“王复兄,你是何时娶的妻妾,怎么从未听你说过?”
王复摆摆手,一幅不堪回首状道:“别说了,丢人啊!仙芝,你是不知道,从年前我父便让我娶妻,传宗结代。可,可她们……唉!”
“第一个,是天天不打碗便碎盆,打碎东西就打碎东西吧,我王家也赔的起。可他根本就不让我碰。一碰,便大吵大叫。”
“于是,第二个月,我又娶了第二个。第二个倒是文静,可她也太文静。与之房事,倒与尸共眠无异。”
“第三第四房,是一对姐妹花。打起人,是没头没脑。我是惹不起。”
“第五个是个泥猴,每日都要把自己耍成泥猴。”
“第六房是个病殃子,每日与药为舞。”
“第七,第七……看上哪都正常,可谁知她竟是个赌徒。在我王家开起了赌场,把我前六个娘子全拉了过去,与她一起赌。输了,全来找我要钱。仙芝,我,我苦啊!呜……”
他哭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可他的哭声,真是让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宁采臣却赶忙端起一杯茶来喝,借此掩饰,因为他想笑。
是啊!别人哭得这么伤心,他却想笑。如果真笑出来,那对主人,可真是太不敬了。
卷四:序战第155章、他是僵尸吗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2721:37:49本章字数:3752
王复越是哭的伤心,宁采臣越是想笑。可他还不能笑。
王复是古人,没看过《唐伯虎点秋香》,恐怕是察觉不出其中的笑点。即便自己与他讲了,他能察觉出,可一旦成了当事人,恐怕也笑不出来了。
退一步说,王复很大度,不介意宁采臣的嘲笑,但为客之道,不可失礼,不得不自制一下。
“王兄节哀,哀大伤身。对了,刚好我习了一手医术,不若帮王兄号号脉吧?”
怎么突然从家事转到了健康上,王复愣了一下。在想到自己家事不是喜事,家丑不可外扬,也是欣然同意。
宁采臣是不会什么医术,但是他身边可跟了一个神医-白素贞。更何况他的目的也不是看病,而是让白素贞帮着确诊一下,自己这同窗,到底是人,还是尸?
手刚搭在脉上。
“咳咳-”
“是王老爷。”
“是采臣来了。我儿病了,还劳采臣看望,光临寒舍,倒是蓬荜生辉。”
话虽客气,却是话里带刺。看到他身后的八字胡,宁采臣倒明白了。
那人叫王一手,也叫王小手,是杭州城里有名的名医,特别是在fù科上极有一手。
但是很可惜,他偏偏遇上了白素贞。一下子便流失了所有的女病人。就是他以小手伸入产fù**取子的绝活都斗不过白素贞的医术,就更不要说法术了。
虽然宋朝没有太明显的男女不平等,但输给女人,还是让他火大。
更重要的是他认为他的输,不是医术不行,还是在于男女大防。在于那些员外官人们大男子主义,不乐意让自己这男人给他们的妻室女眷看病。
本来若是一般女人,他可以直接借助官府的力量赶走她。可她偏偏不仅是官宦之后,更有宁采臣这护花使者。
宁采臣为了白素贞与左玉郎相斗,全杭州城都知道。正由于宁采臣,白氏医馆的生意才一日好过一日。
王一手绝不相信一个漂亮的年轻小娘子有多好的医术。人们只是追捧偶像罢了。所以他连宁采臣都恨上,认为宁采臣为追求女仔,竟置病人的安危于不顾,实在是该死。
其实他们一早就到了,就是要看看宁采臣在干什么。
当然,王老爷是因为儿子宣扬家丑,他不好意思进去罢了。也是心虚,老实说他实在没想到自己选的儿媳竟然是这么的不守fù道,把自己宝贝儿子都弄哭了。
心虚、惭愧,恨不能不见。宁采臣要在自己儿子身上试验医术,他这才不得不lù面。
“宁相公也懂医术?”
看王一手咄咄逼人的架式,宁采臣知道,他要是回答懂,那么他是必然要与王一手比拼医术的,可这么好的机会,他同样不愿意放过。“略懂一二。”
“略懂?老夫,五岁做学徒,12岁学医,前后三十二年,老夫也不敢说一‘懂’字,你一略懂竟敢在王公子身上施术?”
宁采臣的脸yīn沉下来,这分明是来找茬的,把把脉,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他们越不让瞧,宁采臣越想瞧,越是怀疑。
“哼!学海无涯,达者为先,你不懂,并不等于别人也不懂!”宁采臣撕破面皮,近乎放肆了。
医生是什么?自古便有不为良相,便为名医之说。别说这说法有几分真实,总归是有这类说法。这也是王一手等人得以自慰的话。可是宁采臣今儿竟然这么不给他这个名医的面子。“你,你……”
“你什么你?王公子就在这儿,比比不就知道了。”宁采臣立即建议道。
“好!比比,就比比。”王一手就不信这书读的好,这医术也能高明?要知这人的精力有限,并不是说行就行了。而医术更是需要大量的实检,以及经验。
在他看来,以宁采臣的年纪,单是经验便败定了。
“那是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宁采臣说:“先来后道。你既是王兄的大夫,自然由你先来。”
这话一说,王一手一幅果然不出我所料的样子,心说:哼!果然没有本事,等我诊断后,你再跟着复述,那还比个屁。看来他不过是嘴巴上说的好听,手上并没有多少真来事。真要来了,头便缩了回去,做起了缩头乌龟。好!我先来就先来,我先说病症,并不开方,到时你若附和,我便让你开方,看你丢人不丢人?
这样一想,他便看起病来,先是切了会脉。想了想,他又让王复拉开衣服,前面还好,后面却把人惊住了,全是大片大片的痤疮。
在宁采臣看来,那痤疮就像是肉身腐烂的腐肉似的,这一点很符合他的猜测。所以看了这痤疮一眼,他的脸sè便yīn沉下去。
看到儿子的后背,王老爷显然大吃一惊:“王大夫,我儿这是怎么了?”
王一手先得意地看了宁采臣一眼,然后说:“王老爷放心,令郎不过是阳热上升所致。”
“那应该怎么治?”
“不急,不急。还有人没人看过呢?”王一手拿眼看宁采臣,只等他出丑。
你的手是你的手,我的手是我的手;你的手不是你的手,我的手不是我的手;你的手是我的手,我的手是你的手。换手之术。
本来无须这么麻烦,可白素贞又不能出来,只得施法与宁采臣换了手。
从宁采臣右臂间,白光闪过,宁采臣与白素贞已换了胳膊。
“这胳膊……”白素贞在剑鞘内看着宁采臣的胳膊,“这胳膊真是好闻,恨不能吃了。”
此时白素贞的感觉就像是一个蛋糕爱好者,突然遇上了世界第一的蛋糕师为她做了份世界第一的蛋糕。
她是怎么也没有想到,时至今日,竟然还会这么纯粹的,几乎不为后天所污的**。
不是修道以来,她从来都没有吃过肉,否则她还真忍受不了这从她骨子带出来的血肉飘香。
蜘蛛精盯着白素贞,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如果她真要吃宁公子的胳膊,自己到底要不要拦?
要拦?
怎么拦?
要知道她只是大金佛脚下的小蜘蛛,除了念经,谁见过佛祖有练武的?
所以斗讲经,她还行。打架?实在是不行。拿不出手,和谁打都是一“输”字。
C!。
卷四:序战第156章、错了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2810:42:55本章字数:4229
宁采臣的感觉又不相同。
首先,这是一个女人的胳膊。(废话!)
其次,这是一个美女的胳膊。(有点意思)
形容美女的胳膊,怎么说来着。
看,手如柔荑,纤纤出素手。
嗅,幽香迷人,泌入肺腑,一股香气袭人。
摸,柔若无骨,似棉絮在手,似弱水三千。
……
“喂,你到底号不号脉?”
王一手大声嚷嚷,让宁采臣收起心猿意马。真是不得了,虽然早听说修炼有成的龙蛇体味有催情的,想不到竟是真的。
宁采臣默念着甥侄媳妇,专心号脉。
准确来说是白素贞认真号脉,他则是抱元守一。
有了反应,只想想这是自己亲人,只有禽兽才会对自己亲人下手。
其实他们都不知他们这次换手行为,他们的身体是起了变化的。
白素贞是多了一丝宁采臣血液带去的人道,她的想吃,其实是因为她的神魂直觉在告诉她,宁采臣的血肉是好东西,要得到。否则为什么昨夜她几乎游遍了宁采臣的全身,也没有想吃他,反倒今日血肉相连了,倒想吃他了。
至于宁采臣的反应,简单点说,叫化学反应,想女人了。玄奥神奇一点,就是阴阳调和。
中医有云:精满自溢。
就是说男性成熟了,**是会自己跑出来的。
宁采臣不是修真,修真是可以修炼精气神的,炼精化神,不漏金身,都是仙道手段。
这些他都没有。不过他也不是一无所有,王剑,天道之剑。天道手段自然可以演化天道之剑。
这才是宁采臣感到下体一阵抽搐凉气的原因。
道生一,一生二,二为阴阳。阴阳互转为一。
一开始,宁采臣的王剑便以极好的起点。
一个是在室男极阳之身,一个是至阴之蛇白蛇化身。一阴一阳,正好符合后天元阴元阳之说。
怎么是后天?
拜托!这到了什么时代了,哪来的先天之物。能有后天一点元阳元阴,已是极大的造化。
下身会凉,也是他这元阳抗不过人家过千年的元阴。
“如何?”
宁采臣自从把脉,表情就没变过。王一手不得不开口问他。“你不会把我刚才的话又说一遍吧?”
宁采臣看了他一眼,不缓不慢说:“我当然不会与你说的一样。”现在的嘴看上去还是宁采臣的,其实早换成白素贞的,这也是她控制自己不吃宁采臣胳膊不得已的法子。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说我诊断错了。”王一手非常自信,他绝不相信他诊断错了。
白素贞不置可否地淡淡一笑,然后看着王复说:“你是不是已经吃了不少清热解毒的方子?”
“是啊!你怎么知道?”
王复这一回答,王一手的脸色变了,因为他要开的便是这清热解毒的方子。
白素贞微微一笑,故意对王一手说:“王大夫,我看的医书不多,我想问下,这消热解毒的方子是不是都差不多?知果都差不多,那么我便知道怎么开药了。”
打脸,红果果的打脸。
至少王一手听了白素贞的话,是立即老脸通红。清热解毒的方子固然有多种,但归根结底功效只会只清热解毒,不然也不会叫清热解毒的法子了。
更重要的是,听他口气,他是没读几本医书。
一边是科考的秀才,不过是随意读读医书;一边却是职业大夫,不是打脸是什么?
这是白素贞对他的打脸,对他的怨气。她实在很怒王一手,一边王一手说她医术不行,她提意比试,他却以女人为由,坚决不比。这次便是她的报复,她的打脸。
“那你开什么方子?”王一手还不死心。他希望宁采臣也弄错一次,这样也算是平手。
虽然他明知这是自欺欺人,一个大夫输给了外人,又谈何平手。这本身便是输上一筹。但这种输,总比彻头彻尾的输个一干二净要好些。
白素贞说:“我自然不会用消热解毒好方子,王兄的病不是阳热上升所致,恰恰相反是阴盛阳衰所致,所以我会开温阳解毒的方子。”
“不可能!《内经》有言‘热者寒之’,他后有生疮,分明是风热阻于肌肤所致,这两月来,杭州一直是气温偏热,哪来的一丝寒气?”
与此同时,宁采臣的嘴巴也在剑鞘里问道:“是真的吗?只是病?不是僵尸?”
他怀疑王复一家是僵尸,但这不等于他们希望是。
可惜白素贞只有一张嘴,回答了王一手,自然就顾不上宁采臣了。
只见她大袖扇风,看王一手打了冷战了,才停下。见王一手露出一副深思的表情。她胜利的一笑。
她的笑容只会让王一手更怒:“不可能,你是怎么看出的?”
白素贞见他还不服输,重新转向王复问道:“王复兄,你是不是手脚湿冷,尤其冬天手脚更是如此?”
王复张大了双眼,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仙芝,你真的成神医了。你怎么知道我手脚湿冷,尤其是冬天,我穿多厚,双脚都是冰冷冰冷的。就是在炕上,也要好久才会暖和。你也看到了,这都快五月了,我还得在屋内点火才行。”
他的话提醒了王一手。王一手立即大声道:“对!是你看到火盆才想到的,一定是这样!”
因为什么猜对的有差吗?只要诊断对了,不就行了。
这时王老爷却开口了:“我也与复儿一样,手脚冰冷,可我为什么没生痤疮?”
这是救驾来了,王一手毕竟姓王,又是他请来了。他不能无动于衷。
王老爷的话让王一手眼前一亮,振奋了精神,大声道:“对!这不通,不通!”他仿佛抓住了宁采臣的痛脚似的。
白素贞却一笑说:“本来不想过于打击于你,想给点面子,既然你不要,那我就收回好了。”
他给我留面子吗?
王一手气得都想吐血。
留面子?说只看几本医书叫留面子?说不知道消热解毒方子的药性,叫留面子?
你还不如说你不懂医术,却看出我诊断错了,更给我面子。
看了几天医书就可以指出我诊断错了。这要传出去,我还做什么大夫?我连一个啃书本的书生都不如了我。
王一手是真的气极了,喘着粗气,就像一输红眼的公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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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
小猫吃老鹰的打赏
卷四:序战第157章、夜探王府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2816:43:45本章字数:3893
今天的白素贞是不打击死王一手不算完。都说女人温柔,可女人记起仇来,绝对很可怕。
王一手觉得他们这些男大夫联合起来为难人家的事,人家会忘了?他以为他们联合药商,不卖药材,又或者卖低劣药材的事,人家会忘了?
不,她都记得,只是此时才打脸罢了。
那一夜,王一手是充分体会了技不如人的痛苦,脸上红的、白的、青的,变换不停的sè彩,就仿佛开了一家染料铺。
若不是王一手主动投降认输,她绝对会打击得更狠。
白蛇传中,白素贞便与其他大夫起过冲突,只是当时有许仙相劝。现在上哪儿找许仙去。
没有许仙,宁采臣也没有劝说,白素贞是好好lù了一手。只是似乎他们忘了的是,现在她的形像可是宁采臣。
当天夜里,宁采臣是王家过的夜。王家一般很少夜了还留人。可是由于白素贞的诊断,他们不得不让他留下,至少也要看看是不是真的对症。
没办法,宁采臣实在是太年轻了。中医讲究鹤发童颜,仙医道体,哪儿有这么年轻的名医。更何说宁采臣自己也承认没看几本医书,王老爷更是不得不把他们都留下,正所谓有备无患。
宁采臣有仆人引着,在一处偏宅住了下来。偏宅本就是客人的客房。
阿七亲自送宁采臣过去,在宁采臣准备关门时,阿七犹豫了一下说道:“宁公子,夜里外面若发生了什么事,宁公子记得,千万不要出来。”叮嘱完,便匆匆离开了。
本来有白素贞的证明,宁采臣是相信王复不是僵尸的,可现在看来……
“白姑娘,王复到底是什么病?是不是尸变?”
白素贞没有出来,依然呆在剑鞘里,说:“不是尸变。”宁采臣刚松一口气,她又说,“不过他的体内是有尸气。”
“尸气?”
“没错。”
“你是说王家有问题。”
“问题肯定有。”
话题又绕了回来。
白素贞说:“外面那么热,单单这里还这么冷。这本身便有问题。”
“会不会是山上温差的原因?”说实话,宁采臣是真心希望王家没有问题。
“温差不会变化这么大。”曾在山上修炼的白素贞自然知道温差的变化是怎样。
宁采臣不语,他是在下一个决心,有关王家的决心。
日升日落,一日总是过得极快。满天繁星,皓月当空,水中微bōdàng漾,荷叶轻摆。
一小舟上坐着三个,正是宁采臣、白素贞与蜘蛛精,那舟船为剑鞘所化,载着他们向湖心小榭而去。
一处这么惹人注目的建筑,想忽视它都难。
小小舟船,快而静地靠近了小榭。宁采臣三人全都上了岸。
“等等,宁公子。”白素贞拦住了宁采臣。
“怎么?”
“那两个石雕有问题。”
放在门前的石雕一般都是左右对称的,哪儿有人会有两座石雕建得一卧一站。
“白姑娘,那石雕……”
白素贞摇摇头:“不知道,只是直觉它们不简单。”
术法、道兵、念力分身,无论哪一类都有可能,时至今日,道法已是千变万化,很难辨识了。
白素贞都难以辨别,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宁采臣决定相信她,毕竟在这方面,她才是真正的专家。“那白姑娘我们怎么进去?”
“我们翻墙进去。无论是什么,这类道法总会有个界限,看门就是看门。”白素贞是解释给宁采臣听。
虽然宁采臣信任她的判断,但她觉得还是解释下的好。道法虽然千变万化,但万变不离宗,是做什么的,便是做什么的。看门的绝不会乱往房中跑,除非有命令下达。
而可以接收命令的看门兽,是更要躲开,因为这类的存在,往往实力不弱。
翻跃墙壁,对修道者来说,轻轻一跃便可以了。
进到里面,却发觉里面真的不小,简直就是另一处宅院。从外面看,这里绝对不应该有这么大才对。
“别有洞天。道法的一种,是修道人开辟自己洞府的一种道法。”
佛门有掌中佛国,道家有别有洞天,都是同一类道法。
宁采臣也没有想到,这里竟然是有别有洞天的道法加持过的。
这类加持已有一丝空间法则的概念在里面。不是真正的大能,是不可能办到的。至少白素贞就办不到。
对此,他们不得不更加小心。
翻过墙壁,他们并没有行走,而是白素贞直接施法,让他们飘了起来。
宁采臣问道:“白姑娘,这类法术bō动不会惊动此间主人吗?”
白素贞看了宁采臣一眼,粉面微红。她没有解释,却弄得宁采臣一头雾水。
不是白素贞不想告诉他,可是怎么说呢?
难不成告诉他,咱们换身体时,一时没忍住,吸了你几口鲜血,所以现在我现在有些法术已没有了法术bō动,就像正常的人间清风一样。
白素贞真的不是故意的。身体更换,更换的身体部件里总是有血,这血一流动,便免不了有了交换。她也想不到宁采臣的血竟然还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可以遮掩法力的bō动。
至于法术出神入化,返朴归真之类的借口,骗骗普通人还行,现在这儿可还有个蜘蛛精。
别说妖精了,就是佛门,其法力也有着明显的非自然特点。一个蛇精有什么理由会比道佛两家还要出sè。
就是号称最为贴近自然的道家,其法力bō动也只是贴近,而不是一样,非自然的东西就是非自然的东西。否则也就不会有仙洁道术之别了。
可是自从她融合了宁采臣的鲜血之后,她发现她施法吹出来的风,就是自然风,不是妖风,也不是仙风,就连一丝法力bō动也没有。至少她看上去是如此。
更难能可贵的是她身体上的变化,不仅皮肤光滑,更有女人魅丽,同时也更像人了。也就是说宁采臣的血液掩盖了她自身的法力修为bō动,这可是仙丹也没有做到的事。仙丹只不过是除去了她一身妖气,修炼的气息仍在。
C!。
卷四:序战第158章、果然是僵尸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2822:43:36本章字数:3987
其实白素贞要是告诉宁采臣实情,宁采臣不仅不会怪她,反而会告诉她一番西医理论,比如适量雄xìngjī素可以让女人的皮肤更光滑之类。
总之宁采臣是绝对没有做唐僧的念头。而白素贞也会因为西医理论再度扩展她的医术。可谓皆大欢喜。
可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这么飞去。
这样一来,宁采臣可就没法出声了,别法力bō动没被感觉到,却因为话多而被发现,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儿没有一个是常人,所以不用弄破窗纸便可以听到里面人说话的声音。
“老祖宗。”这是王老爷的声音。
宁采臣他们从水上来,一路上可谓小心又小心,谨慎又谨慎,根本就没有看到有别人从水上过去。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即水下有通道。
不然,他是不能瞒过两个妖精的耳目的。
“你来了?”极其难听的声音,一听便忘不了,正是王太监。
只是他会是王复的老祖宗,这倒出乎宁采臣的意料。
王老爷说:“老祖,我已找来全杭州最好的大夫,接生孩子更不在话下。”
“嗯!”
宁采臣他们没有再听下去,而是飘飘dàng远离了主间,来到外面湖边。
“看来十三娘真的被他带来了。”宁采臣说。
谁又能想到这僵尸王竟然不是修炼出来,而是生出来的。更想不通的是,这僵尸还有精子吗?否则怎么生?
至于不弄破**就让怀孕,这类的医学问题,在他们手中还算问题吗?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十三娘。一旦怀孕,就晚了。”
即使是现代女人,也没有几个愿意怀陌生人的孩子,更不必说这还是古代,而且怀的还是僵尸的孩子了。再加上十三娘母亲的遭遇,宁采臣真的担心十三娘能不能承受得了。
一人二妖,分头寻找。
妖有敏锐的嗅觉,宁采臣自有宁采臣的手段。脚印。
他就不信僵尸可以不吃不喝,一个大活人也可以不吃不喝。既然需要吃喝,便要有照顾的人,有人便会有脚印。
只是奇怪的是,湖边的脚印很多很杂,看上去似乎有很多人在这岛上似的。
顺着脚印,宁采臣找到一处巨石,两人高,三人宽,厚达三尺左右。
这样的大石头,宁采臣是搬不动的,他只得等待白素贞她们回来。
宁采臣手中握有白素贞的鳞片,很轻易便联系上了:“快回来,我找到入口了。”
等她们回来,宁采臣指着巨石边消失的脚印说:“脚印从这里消失,这后面绝对有条秘密通道。”
“好!让我来。”白素贞先施了个静音咒,然后便准备搬动那快巨石。
一个jiāo滴滴的小娘子,去搬一块几人高大的巨石,是怎么看,怎么别扭。
“等一下。”
“怎么了?宁公子。”
“呃-你虽然施了静音咒,但是搬动这么大的石头,总免不了会有震动。不如让蛛儿从旁边挖个洞进去吧!”
一个jiāo弱似柳的女子,却抱着一个比几个壮汉都要大的巨石。违和,违和,实在是违和得很。真是让人看不下去。
蜘蛛精听了宁采臣的建议,立即同意挖洞。她一直以来本就没帮上多少忙,跟踪个左玉郎,还被困住了。好容易有了她可以出力的机会,她自然是义不容辞。
人们常说,恨不能爹娘多生出一双手脚来。现在看来,手脚多了,也是极有用处的。
就像现在的蜘蛛精,八只手脚全都用上了。
前面一对是刨,轻易地便刨开了坚硬的泥土;第二对是挖土,把土挖了交给后面,再由后面丢在一边。再加上站着的一对脚,可不是全用上了吗?
不仅动作静,不是就在眼前,连那泥土的沙沙滚落声都听不到。更妙的是快,一盏茶的工夫,便挖掘出一条隧道。
他们从这条新开的隧道,绕进主道,这才延着这条路向里寻去。
“公子。”
“什么?”
“公子,你看下面。”
下面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在这点上宁采臣是万万比不上她们的。无论是蜘蛛精,还是白素贞,都有一双会发光的眼睛,她们可以看的一清二楚。宁采臣却是睁眼瞎,伸手不见五指。
可见这条通道又深又长。
白素贞捏了个法咒,一个光球从她手中升起,随后她便光球向下丢去。
下面是个坑,一个万人坑。
只看那一排排的尸体,几乎每一个都干巴巴的,仿佛被吸干了一切体液。
宁采臣的脸sè很不好,这么多尸体,随便数数也有上千具,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全是僵尸吸食而死,但他们既然出现在这里,显然脱不了他的原因。
更难看的是,十三娘就躺在这些尸体的中心,不知是死是活。
“公子,有人来了。”
他们不得不匆匆离开。
如果再呆一会儿,便能看到来的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具具的行尸。
他们原路返回,回到宁采臣的住处,宁采臣也没有了一点儿睡意。
“该死!想不到那僵尸竟然杀害了这么多的人,我们必须消灭他!”
“公子,我们怎么做?”看到那么多的尸体,就是妖精也火大。
天下吃人的妖精是不少,但她们却恰恰是不吃人的妖精。白素可做大夫救人,蜘蛛精直接就是和尚,哦,不对,是尼姑。
没法子,毛太多,很难想象这是只雌xìng动物。
他们问怎么做,宁采臣反而冷静下来:“先不急,先救人。十三娘要救,王家的人也要救。我听说这僵尸会先吸食自己的家人。蛛儿,白姑娘,麻烦你们先去看看这王家有几个还是活人,几个已经变了僵尸?”
蜘蛛精问道:“公子,这僵尸是会先杀亲人吗?他会不会还抓有别人?”
僵尸先杀亲人,那是后世港片演的,实在说不好。以王老太监在梁山县表现的凶残来看,也许蜘蛛精说对了,他还抓有别人,否则这王家应该早没有了活人才对。
“那你们再麻烦点,看看王家有没有什么关人的地牢之类?”
C!。
卷四:序战第159章、观礼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299:11:03本章字数:4139
僵尸在王家出现,王家还可能会是不知情,毕竟这五级的僵尸太像人了,认不出很正常。
可若是这王家关有僵尸的食物,活人。那么他们需要对付的就不仅仅是僵尸,还有活人了。
对付活人上,白素贞她们就不方便,还得重新安排。
唉!燕赤侠若在就好了。可惜他是三路总捕头,事务繁多,也不知那人贩子找到了没有。上次一别,就没有再见过他了,也不知他还要不要帮忙?
胡乱想着,不知不觉却睡着了。
一夜无事,第二天一早,宁采臣便为一阵鸟叫声惊醒。
尸家重地,哪儿来的小鸟。动物的警觉性不是比人高吗?这会了还有鸟儿敢来送死?
抬头望向窗外,就见一株干枯的柳树杈上正停着一只鸟。这鸟很怪,乍看是黑色,仔细看去却发现是红,红得狠了,就像血似的,这才变成了黑色。
宁采臣在看那鸟,那鸟也偏着小脑袋看着他,一双血红的小眼睛,一眨不眨的。
这到底是什么鸟?宁采臣分辨不出。
“仙芝,你醒了。”
王复带着丫们走了进来。丫环们一个端着盆,一个捧着毛巾,一个带着个瓷罐,罐中是清洁牙齿用的青盐。
宁采臣一边梳洗一番,丫环们自去整理他的床铺。
“王兄,可是病好了?”男人梳洗总是很快,三分种都长。
说到病,王复很兴奋:“仙芝,你是何时有的这么好的医术,我怎么都不知道?”
宁采臣笑了笑,心说:别说你不知,我也是不知。
不过王复这么早过来,显然不是为了打听医术的事。
看他从进来便兴奋得无以复加,欲说又止,抓耳挠腮的样子。宁采臣问道:“王复兄,你可是有什么事吗?”
王复说:“你看出来了?”
你动作表情这么明显,我又岂会看不到?
宁采臣微微一笑,什么也没有说。
见宁采臣不说话,王复看了看丫环,在她们下去,这才靠了过来,小声说:“仙芝,你相信这世上有神仙吗?”
他为什么这么问?
宁采臣端起刚才丫环们送来的茶,冷静思考着。
我该怎么回答他?
会不会他察觉了什么?是白姑娘她们失手了,还是他发现了王家的不正常?
不同的可能,会引发不同的后果。
不行!我不能冒险,否则白姑娘她们危险了。
哈哈一笑,宁采臣说:“王复兄,子不语怪力乱神,这世上哪来的神仙?”
王复神秘一笑,说:“仙芝,老实告诉你,我们王家的老祖宗便是神仙,我们王家便是人们所说的修仙家族。”
噗!
不怪宁采臣。修仙家族啊!不是太危险,他都想问问王复是不是也是穿越人士了。
“哦?修仙家族?”
“对!我们王家老祖便是会仙人,前不久才回到家中。说是功德圆满,可以传授长生之道了。”
这是好消息,同时也是坏消息。
说是好消息,是因为王复显然是不知情,是受到欺骗的。
坏消息同样如此,受到欺骗。这不是长生之道,而是僵尸之道。
宁采臣正了正神色道:“王复兄,你真的要修什么长生吗?”
“当然!这可是极大的造化!”他兴奋啊!总算可以与人诉说了。
他是不知宁采臣对于他的长生,不仅不会羡慕,反而极为同情。“王复兄,即使真能长生。可从此以后,看着自己亲朋一个个老去,却只有自己还活着。这样的孤独与寂寞,王复兄,你真的想要吗?”
只一个长生,便让王复大脑兴奋得再也没有其他的念头,他实在没有想过这么深远的问题。奇怪地盯着宁采臣看:“仙芝,你怎么会问这个问题?难不成你也是?”
宁采臣当然是,这让他愣了下神,很快恢复过来,轻笑道:“怎么可能。这样的生活可不是我想要的。”
王复盯着宁采臣,上下打量着,皱眉思索,似乎是在考虑什么极大的难题似的。
我露出马脚了吗?
宁采臣自我反思。
或许我太急切了,他察觉了什么。
王复皱眉沉思,突然道:“要不这样好了。等我成了仙,我一定引渡仙芝一起成仙。”
“什么?千万别!”
“为什么?难道仙芝不想成仙吗?”王复无法理解宁采臣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又为什么这么坚决?做神仙,长生不老,不好吗?
做神仙,长生不老,是不错。但这不等于自己想做僵尸,想被人吸干了一身的血液。
这是最真实的理由,却也是现在根本不能宣之于口的理由。
宁采臣苦笑着:“家中尚有老母,哪有为人子者长生有道,却置母亲于不顾者。”
这是一个理由。
我成仙了,那我母亲呢?也成仙?她又等不等得到我成仙?
这一下,王复也不好打包票了。就是引渡宁采臣,也是他私下的主意。成与不成,他本身并没有把握,就更不用说宁母了。
修仙问道,一直都是很花时间的。宁采臣,也许还有点把握。宁母还有没有那么长时间,那么长的寿命,谁都说不准。
这时阿七却来了:“公子,老爷说让公子准备准备,就要开始了。”
“好!我知道了。”然后他又对宁采臣说,“仙芝,今儿是我得法入道的日子。仙芝愿不愿意为我做个见证?”
这样的见证,宁采臣是真心不愿的。
僵尸传授长生之道,后世人都知道。趴上去便咬,吸干鲜血,然后再给自己的血。
这样血腥味十足的传道授法,有几人可以接受。别说他还有十三娘要救,就是到了现场,王太监认出他来怎么办?
到时他会不会直接动手,先杀了自己。又或者命令王家人动手。
无论哪一种情况,都不是宁采臣愿意看到的。
可是这王复仿佛认准了自己似门。无论自己怎么说,他就是非要自己参加。不去还不去,直接拉着走。
宁采臣就是以这是王家的秘密,他一个外人,实在是不好参与,还是不去了吧?
没想到这句话却惹怒了他,死活非要自己参加。
卷四:序战第160章、面对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2915:19:27本章字数:3699
王复非拉宁采臣参加,一开始倒是同窗学友之谊。可在宁采臣三番两次推托拒绝之后,他生气了。
没法不生气。
在他看来,宁采臣是因为不相信自己说的,所以才推托。不然这世上岂有不渴望长生者?
既然他不信,我就带他亲自去看,到时,看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抱有这样的想法,王复牢牢抓住宁采臣的手,不让宁采臣亲眼看到,他是绝对不会松开宁采臣,放宁采臣离开的。
穿过弄堂,走在长长的过道,一道长长的梯道向下不断延伸而去。这就是王家的水下暗道。
完全大青石垒成的水下通道,长长地望不到尽头,每隔二十步左右有一盏油灯照明。“王兄,这通道建在水下,怎么会不漏水?”
王复骄傲的说:“这就是仙人的强大。这儿听说是我们王家的老祖一夜之间建成的。”
宁采臣是太吃惊了,以致于忘了妖魔鬼怪的存在,有法力了。想想也是有法术存在,什么做不到。
就是没有法术,以古人的智慧,一处水下通道也是难不倒的。虽然没有水泥是会有点难办,但人的创造力是无穷的。秦时工匠都可以在水下建墓室,到了宋朝,没有理由不可以。
对了。想到这,宁采臣想起了前世看到秦始皇真墓所在。
也许我可以找蛛儿帮忙,打个地洞下去。这是个有法术的世界,后世打不开,不等于法术也打不开。
至于书籍的保存问题……
宁采臣觉得只要自己不动书籍不就好了。反正他只需要金银。与其把金银留到后世,无缘无故没了,还不自己取了,也好还小青的账。就是再资助一下王伦,也不是不可以。而且听十三娘说,修真界也不是不用黄金,只是不像凡人那么热衷罢了。
宁采臣正想着,王复突然问道:“仙芝,你是怎么知道我们是在水下的,我好像没告诉你我们是在水下吧?”
宁采臣表情不变,微微一笑道:“你家挖了那么大的个活水湖。除了房子,到处都是水,难不成你要告诉我,现在我们是在房子下面不成?”
宁采臣说得很随意,一副我会这样想很正常的样子。倒是弄得王复一愣一愣,不好意思再追问下去了。
他不开口,宁采臣正好可以认真记路,只看王复每走一段便要停下,然后在墙壁,又或是油盏上拨弄一下,显然这通道是有机关的。
大约走了一刻钟左右,前面的通道豁然开郎,一个巨大的圆形,从上往下看,就像是一座扩大了的螺旋,一道绕着一道,从上方直吞下来。
顶上没有封闭,可以看到天空,但是越往下yīn气越重,到宁采臣他们站的地方,太阳简直有如一颗冷阳似的,怎么照射都不暖和,只会冷,呆得越久越冷。
螺旋正中是一个台子,以高台有中心,宁采臣他们这儿站的低,对面则高出一人以上的高度。整个地面给人倾斜的感觉。
王太监正坐在对面,盘膝而坐。不是知道他的本体,就是宁采臣都要觉得他是一位得道高人。
可他真正身份却是一个吸食活人血的怪物。
宁采臣往王复身后躲了躲,不与他照面,毕竟是熟人了,这时认出总是不好。
王氏一族的人都来了,全站在低洼的地方。王老爷看到儿子到来,却带来个外人,很不满道:“复儿,你怎能在没有老祖的同意前,随便带外人进来。”
他一开口,宁采臣便知道不妙,可是这地方也没个可以躲藏的地方。躲既躲不了了,干脆就站出来好了。
迎着王太监看过来的目光,宁采臣笑着打招呼道:“嗨!王公公,我们又见面了。”
王太监显然没有料到宁采臣会出现在这里,yīn晴不定,一时间并没有多好的办法。“想不到,你竟然敢来这里?”
老实说,这与敢不敢无关,只是一路追踪了过来,不知不觉也就到了这里。
宁采臣mōmō鼻子,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轻笑道:“我在这里不奇怪,因为这是我同窗好友的家。至于你,为什么会来这儿?”
既是好奇,也是有意在拖延时间。
“这里本就是我的家,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王太监的回答是既在宁采臣的意料之中,又有些怪异。
所有物种中,拥有极大威能后,会先拿家人开杀,恐怕除了僵尸,不做第二种之想。
宁采臣就奇怪了,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以王公公的长寿,为什么还要对家人出手?”
“我对家人出手?”
“没错。”宁采臣点点头,“在拥有了莫大威能后,便会先对家人大开杀戒,除了你们,我想不出还有任何物种会如此。”
“胡说八道!”王太监气得站了起来,看到家人疑huò的目光,更是大手一挥,所有人都倒了下去。
现在只有宁采臣与王太监。
其他人的生死,宁采臣不是不关心,而是面对面前这么个可以称魔的僵尸,他是连眼睛都不敢眨,就更不用说转头去看其他人了。
“好了,现在只有我们了,可以安安静静地说道说道了。”王太监狰狞的目光,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想好好说道的样子。
宁采臣并不怕他,这个时候,怕也没有用。手握剑鞘,他倒要看看这成了魔之后,到底有多么强。
剑术可以说是宁采臣所有能力中最弱的一种了,但是面对这么个不在三界,不入六道的存在,他又有什么选择呢?
字之神通,三千大道。
以字为道,以剑衍道。
正当宁采臣准备拼命时,走道里又传来了脚步声。
来的人是谁?
王家人?
还是白素贞回来了。
见宁采臣对脚步声特别注意,王太监没有做任何动作,也同时盯着脚步响起处。
先下手为强,虽然先出手会有一定的优势,甚至如果来的是对方的人,自己的处境更加危险,但是宁采臣决定还是等等看。因为按照概率学来说,此时会来的人是自己人的机率要更大。
C!。
卷四:序战第161章、行尸出现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2921:17:31本章字数:3757
王家人没有出现前,由于王家人远多于宁采臣一方的人手,所以他们的人出现机率要大,可是当他们几乎全都出现在这儿之后,会赶到的人的机率反倒是宁采臣一方变大了。
这看上去是众所周知的道理,但真正能做到的有几个?
大多数人只会选择自己的直觉。
比如宁采臣上一世做过的一场游戏,即:有三块板,在板的另一面,其中一块是轿车,另两块是安慰奖,请其中一个观众选择。
好了,选中了中间那块。然后主持人翻过右边一块,是安慰奖,这时主持人说:“你可以重选一次。”
这时直觉会告诉我们,选与不选都不过是1/2的机率。但这是错的,选了,你便有2/3的中奖率,不选则是1/3。
这是培养冷静的选择题,就像宁采臣现在这样,他可以选择先下手为强,同样可以选择等己方人马到来,围攻王太监。
“青姑娘,怎么是你?”宁采臣就是再冷静,对小青的到来也无法淡定。
小青先是惊喜,向宁采臣跑来,就像离家的小孩突然看到了亲人似的。
宁采臣若是表现出高兴,她都会跑上来,抱住宁采臣,诉说她独自行动的遭遇。
可宁采臣的惊讶,让她不高兴了,嘟着嘴:“就你和姐姐能来?我凭什么不能来?你要知道姐姐已经是有夫之fù,你们是不可能的!”
她真的不是有意这么说的。白素贞的突然出现,更是让小青极为后悔她说的一番话。
“姐姐!”
白素贞是跟着那个小太监飞出来,小太监的手中正是昏mí不醒的十三娘。
小青希望白素贞没有听到,但是这么近的距离,以妖精的听力,是几乎不可能听不到的。
白素贞飞落地面,便来到他们身边,什么都没有说,仿佛她真的没有听见小青说的似的。
小太监跪倒在王太监面前:“公公,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行了。把人交给我。”王太监看看天sè,然后说,“这里是不能呆了。”
王太监接过十三娘,直接冲天飞起。
白素贞见了立即随后而去,交待小青道:“青儿,保护好宁公子。”
白素贞一追,那个小太监便立即降低高度,阻止白素贞的追击。
小青是想听姐姐的话,保护宁采臣,可是看到有人阻了姐姐的去路,她一咬牙,飞到空中,接下白素贞的位子。
有小青缠住小太监,白素贞得以追踪王太监而去。
与此同时,在外面等待的朱贵等人,早已等的心焦。“黄道长,公子在里面不会出什么事吧?”
无论宁采臣是他们的寨主女婿,还是他们的师父关系,他们对宁采臣都是极为关心。
“哼!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让一个凡人去入了僵尸老巢。真不知道你到底还是不是我茅山弟子。”说话的一年青道人,星目剑眉,傲气凌云。
同样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总是让人不喜。特别是朱贵三人来说,更是如此。
昨夜,朱贵他们便想偷溜进去。可偏偏撞上了这茅山派的少主,他根本就不同意他们进去。还说他们进去了,只会增加僵尸的血食。他从山东追踪到此,让他们不要再给他添乱了。
朱贵他们解说他们是天上星宿下凡。
更是惹来他一阵嘲笑,说他们小小凡人竟然白日做梦,奢望星宿下凡。还说天上星宿他都熟,目前没有一个是不在职的。
当他们说出是宁采臣所说。他更是哈哈大笑:“一小小书生也敢谈玄论道,真是不知所谓!他说的若是真的,我等还调济什么龙虎,还领悟什么黄庭丹经。干脆也读四书五经,科考为官算了!”
不仅是一点儿情面都不留,更是把宁采臣贬低的一塌糊涂。
在他口中,宁采臣竟成了哗众取宠,只以一张嘴皮子撒谎骗人的无耻小人。
在朱贵他们面前贬低他们的老师,对古人来说,比直接污辱他们自身还要严重。可他们又能说什么呢?
毕竟在他们眼中,宁采臣再神奇,也出不了人的范畴。可眼前这位黄道长,却是真正的神仙中人。
就像他们半路上遇到的蜘蛛精一样,人家一道灵符便收了去。
那么大的蜘蛛,转眼间便缩得不过巴掌大小。
只这一点,便打击的他们没有半点信心。就是黄道名也不敢与这掌门公子争执。
见没人反驳自己,黄泉更是得意,看看封在盒子里的蜘蛛精,得意洋洋说:“这次也不错,开门便捉了只蜘蛛精。有它在,想必可以在蜀山坊市换到不少好东西。”
宁采臣是没在这儿,他若在这儿,是肯定能认出那蜘蛛精就是自己以防万一,派出的信使。
只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蜘蛛精还没来得及变幻人形,便被人捉了个现形。
那边宁采臣还不知道他的信使已经被人捉了去。
不过,他现在也指望不上信使。小青虽修为不如白素贞,但是打起架来,生猛的很。打得小太监是不断的尖叫。
这叫声都能刺破人的耳膜。
只是这叫声绝对不仅仅是惨叫。只看那些不断向这边聚过来的行尸,便知道了。
那些行尸,原本都是贴墙直躺在那大坑中的。他们不仅仅是死尸,在地气的侵袭下,他们正向着僵尸转化。
这一头头尚未转化完全的行尸,单数量上,便看得人头皮发麻。随着他们从通道中一个个走出来,宁采臣不得不把王家人搬到王太监的座位上。
行尸虽然没有智慧,但是对高阶僵尸的地位是绝对不敢冲击的。
这样的本能之下,他们自然不敢冲击王太监的座位。
可是能坐一人的位置才有多少。有了王家人,宁采臣是根本无法落脚。
无论如何,王复总是他的同窗,他是不可能见死不救的。一咬牙,他便往另一个方向跑去。“来呀!你们这群笨蛋来追我啊!想吃肉喝血,就来追我啊!”
先前是小青缠着小太监,不让他去帮王老太监,现在却是小太监缠住小青,不让他去帮宁采臣。显然这些行尸,也是他叫来的。
C!。
卷四:序战第162章、大道之晶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303:12:32本章字数:4071
感谢“短歌淮”“哭泐!谁疼”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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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太监可不是王老太监,自然只顾眼前,在他看来,宁采臣最好的用处便是吸血。而且行尸咬死的,也不关他的事。到时他自然可以从行尸那儿吸回宁采臣的血。
“你放开我,我不与你打了。”小青不想打了,只想去救宁采臣。
“不打?想去救那秀才,告诉你别妄想了。那秀才一身旺盛的血肉,我早盯上了。”小太监笑着,露出一对吸血獠牙,血红舌头舔过,仿佛现在正在吸宁采臣的血似的。
这一下,小青是真的怒了。她活这么大,还从来都没有试过这么生气过:“你找死!”
招招直取小太监的性命,甚至有时拼着自己会受伤,也要刺向小太监的心脏。
小太监又叫了,又急又促。
随着他的叫声,行尸开始围追堵截。小太监打算让行尸尽快咬死宁采臣,取了宁采臣的血,他再逃。至于小青,这儿有这么多的行尸在,他又怕什么。
僵尸虽不在三界,不修五行,但总归是个修炼者。所有修炼者看待对方的标准,永远都只是一个,即:对方的修为。
人道修炼不同仙道、佛道,更不是妖道、魔道。人道者拥有的只有人道气息强大,其他全都为浩然正气所掩盖。
面对行尸的围追堵截,宁采臣也并不害怕。浩然正气不起作用,但是他也不是没有还击手段。
“人道光明,出。”
行尸本就怕光,就更不用说浩大光正的人道光明了。
只倾刻间,靠近他的行尸便纷纷倒地。行尸的肉身并不足以挡住光明对他们身体的穿透,就更不用说**内诞生的一点神识了。
神识强大,行尸便会进化成僵尸。
一般的仙佛手段极少是针对神识灭杀的,但是人道却偏偏针对神识灭杀。浩然正气也好,人道光明也好,都最能克制神识。
那神识为浩然正气裹挟,倾刻间便成了人道光明的燃料,使得人道光明有焰火生成,更显威势。
僵尸虽不入三界,不归六道,但总归是人体修炼,诞生的神识不免与人体相似,受光明火焰焚烧,形成一粒粒结晶体的存在,这些结晶体直奔宁采臣的神魂而去。
一开始,宁采臣还以为是他们的神魂攻击,可他们连神识都只有一点儿,灵智未开,哪儿来的神魂。
那一粒粒粉尘似的雪白结晶体一入体,宁采臣才知道这果然不是什么神魂,而是大道之晶。
大道之晶?怎么可能?不过小小行尸,哪儿来的大道之晶?
行尸也是人变的,也是天生道体。
僵尸不入三界,不归六道。可他们总归要有个去处与来处。
没错,道。天生道体,没了三魂六魂,再凝神魂,这神魂只能来自大道。天道不管不收,他们只有这一个来处。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一线生机。
这是大道给出的一线生机,肉身抓住了,也便有了僵尸。
人道光明之焰来自道祖人道分身,虽然是宁采臣使出,但是本质不变,都是人道光明焰。
道祖独掌天道四十九,连他都烧不掉的只有是大道结晶。
人体本就是天生道体,大道结晶自然契合。因为盘古本就是人体,盘古所化的世界自然最适合人体生存。
只是宁采臣万万都没有想到,他这连天道都没踏进去的小小蝼蚁,其神魂,竟然有了大道结晶。
这是天大的机缘,傻子才会错过,宁采臣自然不会错过。
大道结晶虽然比不得什么至宝,但也绝对是好东西,甚至是可以凝炼出鸿蒙紫气的好东西。
不过鸿蒙紫气至少也是几升的气体,而行尸身上的大道结晶每一粒大小也就和空气分子差不多,我们知道每升空气光是占21%的氧气分子便大约有5.17×10^21个。
就是全球人都变了僵尸也远远不够。
不过好东西就是好东西。什么是大道结晶,简单说就是鸿蒙紫气的碎片。那些天地至宝哪一个不是由于有了鸿蒙紫气才变成至宝的。
宁采臣穿越太晚,是没有那机会收集什么灵宝,更不用说至宝了,但是他有胸中五剑。没有宝贝,同样可以炼化宝贝。
无情剑出。虽然剑芒太小,但有人道光明焰相助,但也勉强穿心透背,而随着杀的行尸越多,附着的大道结晶越多,越是无往而不利。
魔剑,是相克之剑。剑芒闪烁便是一道赤阳火炼,整具行尸便化为灰烬。尽显人体三阳之火的威力。
王剑,为天道之剑。此剑一出,便结起了冰结晶,是妖寒之气。
虽说正阳更克僵尸,但至寒同样可以。更重要的是宁采臣与白素贞一场血液交换下,他体内是妖阴寒之气多过人阳火之气。
没办法,他终归是个凡人,肉身上的对比,他还是比不上修炼有年的大妖。
僵尸属阴,太过于寒冷,同样可以杀死他们。甚至可以说由于他们没有了体温,过寒的温度对身体的毁坏更大。
王剑一出,自然便是最强的天道,而这方面,走人道的宁采臣是绝对比不过走天道的白素贞。
佛剑为慈悲之剑,不以杀伤为主。如果以为这样,它就没有进项,那就错了。以剑身拍打行尸天庭,一下子便拍出了完整地神识。
为人道光明焰煅烧出大道结晶,与之合而为之,更是了不得。发出剑鸣,似呜呜声,又似梵音高唱。
到了后来,无须拍打,梵音入耳,自动便显了神识,舍了肉身而来。
“天子剑怒,伏尸百万。”
天子剑,可谓人道最强之剑。不是这儿群尸荟萃,可以进化胸中五剑,这一剑,宁采臣是绝对不会出的。
因为驱动天使剑的不再是浩然正气,而是龙气。宁采臣只有那一丝龙气,哪敢轻易动用。
不过,为了今后更好的生活。“天子剑,出!”
“吟-”若龙吟凤鸣。
此剑一出,众尸静止,不动分毫。
行尸也是人变的,有一人字,正为龙气所压。
见众尸不动,宁采臣刚刚微笑。
“不好!”
梁山是什么?是反贼。既然是反贼,这龙气也便是反贼龙气。
杭州可是未来南宋的行在,你说这儿的龙气是谁的?
如果是法术什么,龙脉可能还没反应,可这是龙气,还是造反者敌对的龙气。更还跑到人家的腹心来了,这里的龙脉若是都没有反应,那就不会有南宋,宋朝也就当亡了。
卷四:序战第163章、龙脉之争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3015:51:51本章字数:3662
“发生了什么事?”龙脉一起,天地灵气自起变化,变化之大就连自信满满的黄泉都不禁大惊失色。他活这么大,还没有见识过这样强烈的天地变化。
作为茅山弟子,黄泉显然是不合格的。大地龙脉起了变化,除了风水师之外,至少茅山弟子不应该一无所知。
茅山弟子捕僵尸养尸,是与大地打交道最多的一个门派。既然要与大地打交道,却连龙脉起伏都不知道,说不合格,都是留面子了。
黄道名目不能视,却有双耳,趴在地上,过了一会儿,很严肃道:“地发杀机,龙蛇起陆。”
“发生了什么事?”
朱贵他们全看向黄道名。这让黄泉有些不满,虽然大家都姓黄,但是这些修真问道之人,亲情早已淡化,而在茅山这类传承不多的门派中,竞争更是无处不在。如果表现不好,就是掌门之子也有可能学不到宗门的不传之秘。
甚至有人说如果不是黄(道名)师兄修习电目,弄瞎了双眼,黄师兄必然会成为下一代茅山之主。
正是由于有着这样的内情,所以才会发生黄道名下山,他也下山;黄道名去山东,他也去了山东……
同门之间这种追踪之法,是谁也瞒不过谁的。
黄道名越是表现的优秀,他越是有危机感,特别是遇到之类黄道名会的,而他不会的。
突然,他看到有人从远处直掠而来,追踪者是名白衣女子,前面逃跑的一名男子,腋下还夹着一个女子。
一阵风吹来,黄泉的鼻子耸动着,不是人,是僵尸。他立时大喜过望:“师兄,这具僵尸是我的了。”
他不等黄道名答应,便孤身上前,从身上取出控尸符,大喝道:“大胆僵尸,光天化日竟敢虏挟凡人,还不与我留下!”
满天符纸以天女散花之势向僵尸飞去。
这僵尸不是别人,正是带走十三娘的王太监。小小控尸符怎么可能制得住这类近乎魔的僵尸。
王太监停也没停,直接便冲向符阵。
这样低着头死冲的僵尸,是茅山众最喜欢的僵尸。不仅捕捉起来比那些聪明的僵尸容易,而且今后控制起来,也同样是更加的方便。
面露喜色到黄泉完全没有注意到这并非一般的僵尸,而是第五级入了魔的僵尸。入了魔的僵尸虽然仍为大道,却与一般的僵尸不同,说他们是天地毁灭者,也不为过。
僵尸本就与天道一切相克,入了魔的僵尸更是威力无穷。
那些符咒还没有贴到僵尸身上,便纷纷爆炸开来,仿佛是火药遇到了明火一般。这是尸气与阳气的冲撞。
看到这样的变化,黄泉不仅没有害怕,反而越加高兴起来。这说明这僵尸威力更大。有了这样的僵尸,他的实力会有飞跃式的增涨。
他完全没有想过自己捉不捉得到的问题,因为他手上有他们茅山镇派的三茅祖符。
茅山本就是为克制僵尸而存在,门派虽不大,但重在一个“克”字。其茅山祖符更是一切僵尸的克星。
祖符一出,王太监是大吃一惊。
老实说,作为大道之下的产物,僵尸一族的克星本就不的。桃木、杏核、墨斗线、黑狗血之类也只能治治跳尸之类的低级僵尸,对他根本就起不了任何作用。
大道出品,虽然不敢说是必属精品,但王太监这类的僵尸还真没有什么天敌存在。
可今天倒好,先是遇到龙脉,不得不急急而逃。后又遇到可以克制自己的符咒,他都怀疑自己的传承是不是出错了。
龙脉还好说。脉,本义是血管,《素问·脉要精微论》:“夫脉者,血之府包。”《国语·周上》:“农祥晨正,日月底于天庙,土乃脉发。”
作为盘古血脉所化的存在,龙脉恰恰是僵尸惧怕的存在。龙脉能推动凡人到人道顶峰,同样也可以毁灭摆脱了人的僵尸。
只是龙脉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任何存在。这也是王太监为什么敢打龙脉的原因,如果他知道龙脉反应这么激烈,说什么他也是不敢打龙脉的主意的。
他又哪儿知道龙脉根本不是因为他而起,真正惹动龙脉的,是宁采臣,是宁采臣的龙气。
龙脉之间,即使是同国,也常常会有互为吞噬,以获得更大的龙脉龙气。更不必说宁采臣这反贼的龙气了。
反贼与朝庭之间本就是你死我活的关系,宁采臣既然惊醒了此处龙脉,哪儿会与他客气,自然是拼命吞噬,以获得己身的壮大。
于是宁采臣悲剧了。
这龙脉助你,自然是无往而不利。就是佛子也经不住龙口一咬,上一次法元和尚便是最佳的例子。可它要是与你做对,那同样是你死我活的遭遇。
龙脉一出,宁采臣便吐血了。以人力之躯,是几乎没有可能对抗一地龙脉的。
旁边就是小青,这使得他根本不敢使出《黄庭内景经》。
至于《黄庭内景经》若吞噬了此处龙脉,宋朝会怎么样?这么危急的关头,又有谁会去想。
可是使用《黄庭内景经》同样危险,不,是更危险。这满天神佛,可不是他现在可以对付得了的。怀璧其罪的道理,没有几人是不懂的。
和它拼了。
一道龙气不够,那就再来一道。
打开雨伞,自有一道水龙之气升起。二龙斗一龙,千古胜景。
可以这儿没有一个风水观气师。
这儿没有,不代表别处没有。
汴京,钦天监。
一老道登高望远,抚须而叹。
“老神仙,江南发生了什么事吗?”旁边的是高俅,要说对这类气象关注最多的便是他了。
别人询问,他可能不答,但是面对高俅高太尉,司掌军事的高官,这事还真得告诉他。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天有五贼,见之者昌。五贼在心,施行于天。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天性,人也。人心,机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天人合发,万化定基。性有巧拙,可以伏藏。九窍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动静。火生于木,祸发必克。奸生于国,时动必溃。知之修之,谓之圣人。三龙相争,人间争斗……”
卷四:序战第164章、对抗龙脉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63021:52:12本章字数:3994
不是有过深切交往的人,道士的话同样难以理解。
一大堆玄之又玄的话,其实重点只在最后几句。引经据曲,可不是读书人的专利。
老道的话,高俅自是懂的,一听便知道南方有三处龙脉互相争斗。如果是其他朝代,必然会大军开拔,找出龙脉龙气拥有者,是有杀错没放过。
可这是宋朝,高俅想了一下,大笑道:“好,好,好!太好了!他们相争,天下只剩我大宋一条真龙,再好不过了。让他们打去吧!”
这等“不争为争”的境界,也是少有朝代比得过的。
宋朝一直都是双龙脉,现在朝庭这座主龙脉不出手,宁采臣也就得了喘息之机。
有了这喘息之机,两条龙脉便有了更大的动作。陆上龙脉,牵引的是八百里水泊梁山;水之龙气,牵引的是江河龙王。两股气息从远处来,助力一到,宁采臣便有可能压制降伏此处龙脉。
而龙脉入手,《黄庭内景经》便可以完全衍化龙脉登天之路,这可以说是人道进入天道的唯一契机。
杭州、山东的龙脉,江河的龙气。小太监是吓了一跳,他不知道是敌是友,只知道这绝对是可以消灭自己的存在。
当他通过行尸得知这一切都是宁采臣造成的时候,他下了狠心,他知道他必然立即杀死这个凡人。一旦龙脉入体,就不是他想杀,可以杀得掉的了。到时候百灵护体,还不知道谁杀谁。
宁采臣移龙脉入体比其他人有优势,首先他的身体已经适应了龙气的存在。要知道这一般凡人若想适应龙气可能都需要几代人的努力。时间已为《黄庭内景经》所缩短。
但这并不是他最大的优势,他最大的优势是在上次杭州入鬼域,他们曾经并肩战斗。更妙的是,此时的杭州由于还不是南宋行在,这里的龙脉可谓无主龙脉,就和八百里粱山一样,谁入便是谁的。
相比其他人,杭州龙脉显然也偏向宁采臣。
偏向归偏向,可是降伏它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它总归是处龙脉,不可能说你随便来个人,我便迎上去。我总是要考察考察考虑考虑的。
正在这人有意,龙有情的时刻,小太监到了,他直接以身体撞破了宁采臣的所在。
这里是水下,一旦破损,自然便有水流下。
小青没想到他会撞破石壁,僵尸是不用呼吸,可宁采臣是活人。她只得丢下小太监,去救宁采臣。
杭州本是陆龙,水一灌入,它只能退回。眼巴巴看着宁采臣水遁而去。
水一灌入,便破了龙脉压力,小太监哪儿会放过宁采臣,立即统领着众多行尸追了上去。他是看出来,只要是在水中,宁采臣就和凡人没有太大的曲别。
他们是僵尸是行尸,用不着呼吸,追起来是一点儿都不慢。
小青带着宁采臣只顾着逃。那小太监,她是看出来了,一身皮骨硬得要命,以她的宝剑锋利,却连个伤口都割不开。
小青是蛇精,就是在水下呆个三五天,都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宁采臣可是人,别说三五天了,一个时辰不要便淹死了。
这是在水中,他又不能开口说话,只得用手不断指着自己的鼻子。
拍拍小青,她一点儿都不明白:“宁公子,再忍忍,我们必须加快速度。”
再忍忍?再忍忍便憋死了。
没办法,看来自己不得不赌一把了。只要她不是想淹死我,就应该会浮上水面。
“咕咚-”
宁采臣张口喝了口水。
“宁公子,你怎么了?”小青见宁采臣吃水,焦急道。
宁采臣指指自己的鼻口,又向上翻了翻白眼。
小青明白了:“宁公子,你是没气了吗?”
宁采臣连连点头,心想:你总算明白了。
“凡人真麻烦!”小青小声嘀咕一声,看看后面的追兵,一口便含住了宁采臣的嘴。
宁采臣张大双眼,不相信这是真的。
这是一张美女的嘴,可同时这也是一张生吞无数老鼠的嘴。
宁采臣拼命向上划水,只求离她远些。没人想和一张生吃老鼠的嘴接wěn,就是长得再美,也没有老鼠恶心。
拼命划水,等他们从水下探出头来,他们已经不在王家。
宁采臣推开小青的嘴:“你为什么亲我?”
“谁亲你了。”小青双颊飞红,“我是给你渡气。”
“你就不会什么避水咒之类的?”
小青明显愣了一下,生气道:“人家给你渡气,你有什么好生气的?”
这点还真不能解释,说她吃老鼠的嘴恶心?
“哦。那你刚才是什么伸入我肚子里的?”
小青吐了吐蛇信:“当然是舌头了。”
“你为什么要把舌头伸进我肚子里?”
“当然是为了内丹。你以为你香啊!那内丹你又不会吸收,还给我吧!有了内丹,那些僵尸绝不是我的对手。”
“那个内丹不在我这。”
“不在你这,在哪?”
“我送人了。”
小青不信,这么好的内丹竟然有人会不要,转身去送人。“不想还,就明说,还说送人。”
“青姑娘,我真的送人了。”宁采臣说的是真的。“要不,以后我再还你一枚内丹。”
这是妖魔鬼怪的世界,宁采臣心想,得个内丹,应该并不难。更何况《白蛇传》中还有一只白痴蜈蚣精把自己装在了瓷瓶中,正是内丹的好人选。哦,不,好妖选。
小青歪着脑袋,看着宁采臣。突然丢下宁采臣,自己向前游去。
“青姑娘,你要干什么?”
“听姐姐说,人心险恶。男人更是谎话连篇,最会骗女子。你不给我内丹,我就不帮你。”
这可不是好事。
“青姑娘,我是真的没有内丹,要不咱们先上岸再说。”
小青于水中展lù她的蛇尾。“还想骗我。你若真把内丹送人,你又凭什么再找来一颗内丹与我。你若不给我,我就不帮你。你看,僵尸追来了哦!”边说着,边俏皮的用蛇尾打着水花。
宁采臣回头一看,可不是那小太监浮出了水面。一双眼睛直盯着宁采臣看,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C!。
卷四:序战第165章、援兵(求首订)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719:51:24本章字数:5879
小太监没有立即攻击宁采臣,并不是他不想,而是谨慎。因为没有理由,一个本来是正在逃跑的人,会突然停下,不逃了。
他会停下,总是会有原因的。而这个原因,更可能会是陷阱。
在不知道是什么陷阱前,他只有耐心的等待,等待他的手下到来,用行尸去探探虚实。
小太监不过才刚刚脱离跳尸的范畴,所以他自然不敢轻举妄动,特别是不远处的蛇精,虽然杀不死自己,可打在身上,依然疼的要命。
小青见僵尸不动了,就更不急了。
她不急,宁采臣却决定靠自己。虽说他先前因为龙脉反扑受了不轻的伤,但是他同样也知道此时此刻绝对是收服这条龙脉的最好机会。
一般来说,龙脉起伏于山川之下。极少有龙脉主动脱离山川。
一旦没了山川的保护,是极易为人所捉。这个“易”是相对的,如果你不知道怎么捉,那也就没有难易之说了。
有一条龙脉在身,好处是不言而喻的。
唯一让宁采臣拿不住主意的,便是可能由此引发的历史变动。
这不仅关乎他的优势,更关乎这个世界华夏民族的存亡。
如果没有了南宋,华夏民族是变得更好,还是更坏?
历史已给出了答案。统治阶级的落后,只会常来落后,就更不必说异族了。
可是要没有龙脉相助,那只已脱离跳动的跳尸,杀不杀得了。宁采臣也不知道。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身上有伤,能坚持多久。他孰无把握。
眼看着行尸越来越近,不出手不行了。小青问道:“宁公子,怎么样?”
宁采臣还没有回答,水泊却自动分开,一队人马从水下而来。
打头一物,面如蓝靛,发似砾砂,巨口獠牙,手持头斧。声名雷鸣:“哪个是宁采臣?”
宁采臣从未见过这种怪物,但他也算见多识广。知道妖魔鬼怪世界出现什么都不奇怪,不卑不亢道:“在下正是宁采臣,不知你们是何方神圣?”
打头怪物大斧一扬道:“吾乃柳湖龙王座下巡水夜叉。”又介绍身后坐在水兽人物道,“这乃是我柳湖龙太子,你这月人还不见礼。”
兽上人物极其高傲,面对宁采臣不发一言,不看一眼。
宁采臣道:“他为水神,我为宋庭治下。又不是他的子民。为什么要与他见礼。”
夜叉气得哇哇大叫:“你这凡人不识好歹,见神不拜。枉太子不远千里来救你……”
龙太子打断他道:“好了。不与凡人计较。快快灭了这些怪物,以免污了一方水泊。”
龙太子驱赶水兽。分开水势,浪如山倒,bō涛横生,平地水长数尺。
水势之大,若不是小青立即赶来护持,僵尸没死,他就先被淹死了。
小太监想是知道水族,说:“且慢!你我二族,井水不犯河水,你为何今日率众与我为敌?”
龙太子不屑道:“小小尸身也敢称族。本太子不管你与这凡人有何仇怨,这凡人曾救过我龙宫鱼人宫宫主,你们便统统该死!”
前因后果,一概不问,先打杀了再讲。
龙宫一众水族与小青不同,训练有素,杀伐果断,而那兵器更是切行尸有如切西瓜便利索。
都说龙宫有宝,可见一般。
龙宫军队出战,又在水中,行尸们自然只有被斩杀的份。就是那小太监也不过左支西挡几下,便死在龙太子的戟下。
龙力之下,粉身碎骨。
看得宁采臣心疼不已。
他心疼不是僵尸之死,而是大道结晶。没有人道光明焰煅烧,大道结晶不析,随着僵尸死亡,又回归了大道。正所谓从何处来,往何处去。
对宁采臣他们来说,需要逃跑的僵尸众,面对神职水族,也不过是半个时辰的功夫。
龙太子带人杀光僵尸,手一伸,取走宁采臣伞上1/3的龙气道:“你与鱼人宫宫主的恩惠,值得本太子相助三次。龙气为凭,龙气用光,也就是了结因果之时。”说完也不理宁采臣,掉转水兽头,又重回水中去了。
原本跟在龙太子身也一丫环,突然跑过来,对宁采臣福了一福:“宁相公。公子遇难,龙气搅动,本该我家宫主率人来救,只是龙太子非要来,我家宫主无法,只得同意。宫主实是不知龙太子会这样,小鱼回去,一定如实告知我家宫主。”
宁采臣都糊涂了。“你家宫主是?”
“我家宫主正是相公所救渔娘。”
渔娘不是在西湖底吗?怎么成了龙宫的宫主?
宁采臣想细细打听,那小鱼却一个扭身跃入水中,追赶离去了。
龙威之下,小青是极不舒服,待他们走了,才气道:“你既有这么有权有势的朋友,何必再把姐姐牵扯进来?道士神仙的一大堆,若是看破了姐姐的行藏,我们姐妹岂不危险?”
宁采臣是有口难言。渔娘怎么去了龙宫,又如何成了宫主,他是一概不知,就更不必说她会来救自己了。
实在是说不清啊!
宁采臣恢复下元气,把剑鞘一抛,化为小船,立于船上,便释出人道光明焰。这么多的僵尸,他实在不愿意放过。
小青见了,身子一扭,便飞走了。
浩然正气下,她都把持不住,就更不必说更进一步的人道光明焰了。
今天,小青对宁采臣实在是失望。同时她也对自己希望,自己的实力这么弱,竟然成了实力最弱的一员。
大道之晶自从僵尸死亡,便不断地在消散。每一分钟都在消散,宁采臣又怎么可能与她解释清楚了,再去收取。
只看他会在小青面前收取大道之晶,而不是在龙太子一行虾兵蟹将前。亲疏有别,心中有数。
只是小青走得匆忙,完全不知道宁采臣在做什么。还误以为宁采臣是有意赶她走。
小青的飞走,惊动了宁采臣。宁采臣这才发觉自己太不小心了,虽然对白素贞她们有好感,但这是什么,这是大道结晶。
一旦传了出去,人类恐怕便没有好日子过了。虽然不致于灭绝人族,但是绝对会有大神通者尝试扩大僵尸的数量。
这样一想,宁采臣发觉自己又多了桩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
舟行水上,乘风破浪,立于船头,吸不尽的大道结晶。
唯一可惜的是xiōng中五剑,只有四剑可出。
天子剑果然是天子剑,即使可以役使得出,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役使的,至少在这大宋国土地上,他要顾虑这一方龙脉。
四剑齐出,穿梭往复,虽然没有增涨一寸,但是却已今时不时往日,只要祭炼得当,相信就是仙剑,也绝非敌手。
杭州城外有一寺,名为灵隐寺,它创建于东晋咸和元年,为杭州最早的名刹。当时印度僧人慧理来到杭州,看到这里山峰奇秀,认为是“仙灵所隐”,所以就在这里建寺,取名“灵隐”。
灵隐寺规模宏大,有九楼、十八阁、七十二殿堂,僧徒达三千余众。
宁采臣踏在舟上,都可以看到那规模宏大的建筑群。
这世界不同于宁采臣前世的世界,一般来说有胆量跑到他国兴建寺庙,同时又能守住者,这寺庙本身便有着一套完整的传承。
这里距离王家又不远,打得这样热闹,寺中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这不得不让宁采臣感到几分奇怪。
“当当当”
夜半钟声到客船,这是灵隐寺晚课的钟声。
不对!
宁采臣从中听到了一片肃杀之气。有如军伍怒士,搏击撕杀。
“当”
又一记钟声,却变得非常悦耳动听。
舟行水上,万寂无声,大有“万籁此俱寂,但余钟磬音。”
“当”
又一记钟声,钟声悠悠,不像是在远方响起,却仿佛是在宁采臣的心中响起。
钟声起,佛像生。似是大自在佛,又似是南海观世音。
王剑,天道之剑立即回援。
剑芒毕lù,吞吐不已,仿佛十分兴奋,大有把那佛音佛像,直接吞了之意。
只是宁采臣知道,人,本就是矛盾之体,此时心中显化的佛像,本就是自己。王剑也是自己,自己吞噬自己,只是自伤罢了。
这钟音竟然凝结了自己毁灭自己的倾向,这还是佛门钟音吗?
“当”
又一记钟音。
这钟音对普通人来说,不过是声音更加宏大,更加悠扬罢了。但宁采臣却勃然sè变。
如果一开始只是灵隐寺内飞来峰大钟千百年来凝聚的自带威能,那么这一次绝对是有目的而发。
这钟声直接击打在宁采臣的耳膜内,“轰!”,有如一辆火车直直撞击在耳膜上,一双耳朵仿佛聋了一般。
宁采臣脸sè苍白如纸,双拳紧握,耳关紧咬,牙龈不断渗出血来。
这是灵hún上的冲击,一旦钟声进入灵hún。只有两种结果。
一、敲碎信仰,成为佛门信徒;
二、灵hún破碎。
面对这类梵音钟鸣,宁采臣知道自己没有多好的御敌的手段。
突然间他想到了上一世动画片中的一位叫紫龙的圣斗士,也许戮破耳膜便解脱了。!。
卷四:序战第166章、灵隐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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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一双手,招来两把xiōng中剑,瞄准自己的耳膜。
噗!
本就受伤的身体,此时已压制不住一口鲜血直喷出来。
不好!索命梵音!
吐出鲜血,人也立即清醒过来。
而这时剑已入耳。
“回来!”宁采臣全力收回xiōng中剑。
不好!
清醒过来,自然知道索命梵音是什么的所在。只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与佛门竟然关系这么差,莫非法元和尚之死,他们已知道了吗?
是了,佛门有地藏王在,又如何能不知?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这利并不是那么好得的。神识不够,xiōng中五剑无法远行以破大钟,但不等于完全没有反击的手段。
言出法随。
噗!
又是一口鲜血。
以手为笔,以血为墨,字之神通。
“子不语怪力乱神。天地混沌,以为鸡子……盘古开天,天地无神……”
神字闪烁,却未飞出,显然对方不是神。
“无佛……”
对方也不是佛。
“无仙、无妖!”
妖字猛然涨大,收敛血液,挟带浩然正气,大显人道神通。奔向灵隐寺飞来峰,疾射而去。
只一击,钟声便戛然而止。
虽然没了后序钟声,但这半个钟声,也是宁采臣难以抵挡。
来自灵hún的攻击,他并没有多么行之有效的防御的手段。他所能做的也只不过是以自己念头对抗。
信念执定,心所属。五贼在心,施行于天。宇宙在乎手……
天地生灵,无高无低,无法无术……一切生灵在于命,在乎行,在乎有……
妖魔鬼怪,诸天神佛,皆为一方生灵。
此信念一出,人道大盛。
一道人影出现,逐渐凝实。却怎么也看不清样貌,似道似俗。高冠长袍,衣袖飞舞,双目紧闭,似在沉睡,又似神游于天地间,飘逸出尘,仿若不是此间人物。
那钟声在人影面前,渺小无踪。似乎停了。又似乎从未响过。
“这道人影是谁?”不是曾见过道祖一面,宁采臣都要怀疑自己是遇上道祖了。
但道祖有言非天地大劫不出。而这人虽然看上去强大无比,但比道祖。那种望之不识,只为道的境界差的还远。
他虽然止住了索命梵音,但是宁采臣还是不敢放松。
天地初始,便有门,为三界通道。
人法天地,天地有门,人自然也有门。国门、城门、家门,都是门。
人有七窍九孔,为门之路径。此路通心,通hún。为人与自然交换之所在。
一直以来,宁采臣的心门都有《黄庭内景经》帮忙驻守,可这一次《黄庭内景经》重组,以龙气为基,竟然阻止不了心神的入侵。
心神入侵,多数为魔,从天地外而入的他们,对于各种门路自是轻车熟路。
虽说魔会引导凡人入恶,走天地之捷径,但是凡人威能有限,一般来说强大的域外天魔是不会找凡人的。
他们往往会找修仙成佛者,以yòu得神佛化魔。这便是道释二门的天劫心魔了。
盘古天开,道祖守护天地,域外天魔一般是难以进入这方天地的。只有在道释二门的修士挣脱天地束缚的时候,同时也是失了天地保护的时候,便是域外天魔入侵的时候。
可是自己,既不是道释二门弟子,又不是渡劫飞升,怎么会有存在进入自己的心境?
舟船自动停了,宁采臣也被惊醒。
不知何时,他已远离了灵隐寺的地界。而他的船上也多了一个客人,王太监,那个可以称为魔的僵尸。王太监直tǐngtǐng地站在船头,一动不动,一道紫符贴在脑门天庭。
他分明为人所控制。
“是谁派你来的?”三番两次遭人算计,宁采臣的心中早有一肚子的怒火。
王太监开口了:“我为天地所生,又有何人能控制我?”
“你没有受符咒控制吗?”
“施符者法力不够,想控制我?再修炼几百年再说吧!”
嘶
宁采臣倒吸口凉气。
他现在身受重伤,心湖中又有一个不知是什么的存在。虽然看上去是个好人,但是只要修炼有成,变化了一番模样,对他们来说,绝非什么多难的事。
只拼命一搏,对付外面的僵尸,还是紧守心湖,抵御外来的入侵。宁采臣的选择真的不多。
他甚至在想,也许他应该一早吞了那条龙脉。又或者没有粱山的龙气,再次借力于本地龙脉。
宁采臣正想着,王太监说道:“看来你受伤了,要不我们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我帮你疗伤,你放我一条生路。”
“不行,你杀了那么多的人,我不能放你走!”
“杀人?”王太监的脸sè变得无比怪异,“我自生有灵智,妖魔倒杀的不少,人,一个都没杀过。”
宁采臣不信。“你说你没杀人。梁山县王家一百七十三口丁,是谁杀的?这座园中,几乎无穷无尽的行尸,又是哪来的?”
“王卜一家死人了吗?这我不知道,要知道与你们相遇后,我便立即离开了山东。”
“怎么证明。”
王太监沉默一会儿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抓走那个女子?”
“为了僵尸王。”
王太监愣了一下:“作为读书人,你倒知道的不少。不过不是所有人都能生出僵尸王的。龙脉之地,母体的条件,缺一不可。”
“你是说十三娘很特殊?”
“没错。七yīn魔女。哪儿那么好找。若非如此,世上早就有了僵尸王了。在那种情况下。我又怎么会去杀人?我本就是人,是绝对不会杀人的,我这一生除的妖魔鬼怪,一个人都没杀过。”
“那你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行尸?他们也不是你杀的?”
“不错。他们都是我捡到的。”
“捡的?”
“不错。灵隐寺飞来峰下有一万人坑,里面每天都有尸体丢入,我就是在那捡的。”
说到灵隐寺,宁采臣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如果是今天之前,有人对他说灵隐寺这类名刹会有尸体抛弃,他是一定不信的。
佛门吃素。又怎么会吃人呢?
可是刚刚的遭遇告诉他,灵隐寺真的有问题。索命梵音都出现了。有死人,是再正常不过了。
宁采臣现在反倒要担心王太监会不会与灵隐寺联合,直接灭了自己。
考虑了一下,宁采臣说道:“你说的虽然不错,但是我怎么才能相信你说的是真的呢?”
王太监想了一下,说道:“我会成为第五级的僵尸,是因为我偶然得了一份巫族的炼体诀,你现在受伤了。练它正好。”
巫族炼体诀。在不能修炼神hún的前题下,这点是最好不过了。
王太监拿出一本古旧的石板,上面雕刻着无数的巫文。
宁采臣小心接过它。并没有立即习练。不是不想,而是不会啊!
自天地开辟,天地间并不是只有一种人类文字。而自字祖创字,天降功德。先后妖族有妖文,巫族有巫文,就连魔族也有了魔文。
巫族的文字,说是字,不如说是画。至少宁采臣是不认得的,后世也没有巫文的介绍,根本没得借鉴。
人无信不立,既然答应了,对方又先展示了诚意。宁采臣也不能言而无信。
就赌一把。如果他真的只杀妖魔鬼怪,不杀人,也许今后还可以成为盟友。
宁采臣把手伸向符咒,正准备撕下,这时追赶他的人也到了。“别撕!”
一声大吼,有如狮子在耳边狂吼。随着宁采臣吐出一口血,手一抖,那符咒便应声而落。
先冲过来的是个年轻的道人,他一把抢过符咒,并打了宁采臣一掌,转身便往王太监头上贴去。
头上没了符咒,王太监瞬间恢复了飞行能力。能飞的他哪儿还在这呆,立即飞向空中。
一手挤出一滴精血,投入瓷瓶中,掷给宁采臣道:“这滴精血,有我的全部传承,用不用都在你!”
宁采臣本来便有伤,现在更是伤上加伤,就是一个修真,此时也死了。
就这一耽误,黄道名也赶到了。手上画符,直拍向僵尸。
王太监一手握着瓷瓶,只能以另一只手对敌,并借着这功夫把瓷瓶投到宁采臣怀中。他不希望宁采臣死。
刚刚阻住黄道名,一剑飞来。是蜀山之剑,更是十三娘的羞怒之剑。
王太监孤身一人进了众人的包围网,自然也就带不得十三娘。
十三娘为夏侯剑救下。她虽然双目紧闭,但是神智仍在。
一个黄花大姑娘做一个处女妈妈,这本就是羞死人的事,还是做僵尸的妈妈。
她是不知道要怎么把僵尸宝宝送进她的体内,但这事本身便足以让她怒了。
没有外人在,她是羞大于怒。当她获救后,便是怒火梵心了。急怒攻心之下,她竟然开悟了,真正成为了一名蜀山剑侠。
蜀山以剑入道,杀伤力自然十足,若没有她这强大的火力在,黄泉根本就不可能贴上灵符。
只是符贴上了,他的功力却不够了,只限制了王太监飞行的能力,并不能阻止他逃跑,也就有了先前他跳到宁采臣船上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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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序战第167章、离去(10000+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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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太监挡住黄道名的双掌,那飞剑自然就万万躲不过去了。
十三娘恨他羞辱自己,出手自然又准又狠,眼见飞剑便要刺穿心脏。
“不要!”黄泉拼命赶去,这么好的僵尸千年难遇,他甚至愿意代受这一剑,也不愿僵尸死在那剑下。
就是黄道名也下意识地去救。自茅山立派,众人只见过蹦蹦跳跳的跳尸,一具飞尸,便是镇山之宝,就更不必说这已入魔了的僵尸了。有了他,茅山派必然能发扬光大。
仅仅是这一点儿迟疑,一只手,一只女人的手,一只纤细的女人的手,直直迎向那把飞剑。
铛
那柔若无骨,看上去似乎都能捏出水来,但就是这么一只手,与飞剑相击,竟然迸射出火花来。
没有人敢小看这么一只手,更加不敢小看手好的主人,即便手的主人美若天仙。
“在下茅山正宗黄泉,正在追捕一头为害人间的僵尸,不知姑娘何门何派,可否卖在下个面子。不要过问此事。”
有人的地方便有争斗,修真界同样如此。套用一句现代话说。抢怪。只是它发生地不是后世的网络上,而是发生在现实地修真界。
佛门需信仰,道门要内丹,其争斗起来,不亚于一场小型的战争。
那女子没有开口,反而仰天大叫起来。那声音,鬼哭狼嚎,惊心动魄。
到底是茅山派,一听叫声。立时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不好,她也是僵尸!”
一头五级僵尸。有茅山祖符在此,还有获胜的希望,可眼前又来了一只,上哪中儿去弄第二张祖符。茅山祖符本就不多,上中下三茅各留其一,黄泉能带出一张来,已是破例了。他不过是一后辈,又怎么可能带上所有符咒。
至于现有战力。十三娘杀伐太重。落她手中,是绝没个好,因为她总是对要害出手。
余下的黄泉他自己。以及黄道名,才算战力。
“啊!”崩飞的飞剑,又快又疾。
剑先到,才有风声入耳。黄道名躲闪不及。“啊!我的眼睛。”
剑锋擦过他的双眼,立即血流如注。飞快止血,却已失了战力。
其他人,朱贵、杜迁、宋万,包括夏侯剑在内,不能说他们没有用处。只是面对飞来飞去的僵尸,他们毕竟依然是个凡人。对空,他们不行。
对付一个王太监,他们都不是对手,更何况又来了一只。
僵尸与任何生灵都是死敌,这是所有修真者都知道的常识。黄泉站出来道:“我乃茅山掌门之子,识相地快快退去。本少掌门不找你的麻烦,若是不走,本少掌门连你一起收了。”
这是披着虎皮装大拿,没有办法。而只V5以上的僵尸,实在不是他们这些人可以对抗得住的。
宁采臣?一介凡人书生有什么好在意的。古语有云:这百无一用是书生。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就是用他当yòu饵,都要担心跑不过行尸,白白丢了一百多斤的皮肉。
一些名门大派的名号确实能镇得住一些妖邪,但是这些门派中显然不包括茅山派。
女僵尸吡牙咧嘴,显然是对茅山极其反感。
也是,释道两门,都是广开方便之门,极少有像茅山派这样,死盯着一类不放的。
说不定这茅山派不知干掉了人家多少血亲后代。黄泉报名号的行为,只会jī怒对方。
女僵尸叫得实在是太难听了,就是昏过去的人都能被吵醒了。
宁采臣捂着xiōng口,从船下面爬了上来。抬头一看,正是熟人。
那女僵尸不是旁人,正是为吕洞宾偷窥,宁采臣以为为法海所镇压的旱魃。
她在这儿,那法海去哪了?
宁采臣看到了她,她同样也看到了宁采臣。
他怎么在这?上次差点去了我一身的人族气运,莫非他是天定皇者?
女魃虽然同属旱魃,但是却与后天修得的僵尸不同。僵尸的长生是在大道之晶,而女魃却是人族气运。
所以比起一般的僵尸来,她显然更在意天定人皇。
“我们走!”没有什么可选择的,女魃敢与天斗,与地斗,与神佛斗,那是她不死。但这不等于她想死。
带上王太监,直接消失于夜空之中。
静……
“哈哈!僵尸果然还是怕我们茅山派的。这次算他们走运,下次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相比黄泉的自我感觉良好,黄道名却知道绝非如此。
方才他们战力全在,只对付一头僵尸,双方下手,绝不象手下留情的样子。
现在对方有两头,其中之一又没了灵符限制,而自己却受了伤。按理说对方绝不应放过这个可以报仇的机会,但对方偏偏放过他们。
一定有问题,一定有问题……这问题是什么?
鼻子耸动着。
哪儿来的仙气?是这条船,船上有仙气。船是谁的?
这么多人踩过舟船,却一直都没有发觉这船的不正常。
“宁大哥,你怎么了?”是十三娘,她看到了一边的宁采臣。
“师父,你没事吧?”朱贵他们也飞奔而来。
宁采臣此时后背是湿的,xiōng前是吐出的鲜血。
这副模样又怎么可能没事。
“快!送我去白姑娘那儿。”这一身伤势。也只有白素贞有办法。
否则若换一个大夫,把了脉却说:“奇怪!你应该死了才对!”
那乐子就真的大了。
听了宁采臣的吩咐。朱贵三人抬起宁采臣就走。
从这儿到杭州不近,但他们却一路都没有停歇,就是宁采臣对他们说,没事的,可以歇歇再走,他们也是一刻也不停留。
赶到白氏医馆,白素贞却不在。
原来当她赶出僵尸,十三娘得救后,她掉头便直奔王府而去。
白素贞是担心小青与宁采臣。唯恐他们为僵尸所伤了。要知道受了尸气,如果救治及时。是可以救得回来的。
可惜小青的医术,白素贞实在是无法放心。
她赶回去时,王府水下道已经进水了。
小青与宁采臣她都没有寻到。
只有王家人极为幸运,被她救了下来。
到了白氏医馆,小青见宁采臣伤的这么重,连内脏都吐出一些,吓得她立即去找姐姐。
宁采臣是坚持到白素贞到了才昏的。
对宁采臣这样吐出部分内脏,仍然不死的异像。自然惹人惊异。不过没有人有时间。有那个闲心解释给他们听。
以白素贞的医术,想死都难,更不必说宁采臣这样已经不会死的存在。
虽不会死。但是吐出的肝肺也不会重新生长回来。而白素贞却可以做到这点。
三天,只是短短的三天,宁采臣便复员了。
“白姑娘。”
“放心好了!王家人都没有事了。”
白素贞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在梦中无数次说,如果知道王家没参与,就应该一早通知他们。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白白丢掉了xìng命。
王家并没有因为水淹而死人,这是件意外之喜。
“宁秀才,你醒了?”除了关心宁采臣的人,同样有人时刻关注宁采臣的清醒。
“你是?”这人虽把宁采臣打落水中,但是宁采臣确实不认识他。
“先自我介绍下,我是茅山派少掌门黄泉。”
茅山派,道教教派之一。南朝齐、梁著名道士陶弘景所创。因于茅山筑馆修道,尊三茅真君为祖师,故名。此派主修上清、灵宝和三皇等经书,奉元始天王、太上大道君、太微天帝君、后圣金阙帝君、太上老君等为最高神,主张思神、诵经、修功德,兼修辟谷、导引和斋醮。该派代表人物除陶弘景外,隋唐时有王远知、潘师正、司马承祯、李含光等,高道辈出,隐若道教正宗。及宋稍衰。北宋时与龙虎山、閤皂山同为道教三大符箓派,号称三山符箓。元代以后归并于正一派。
此时正是茅山派风头正盛的时候,偏巧当朝官家也是一位祟信道家的皇帝。只这点他确实值得骄傲。
因为在黄泉看来,不知道修真界的凡夫俗子,自然更相信朝庭官府的宣传。
人祟拜茅山派,那是别人,对于深知何谓神佛的他来说,茅山也就是处宗教罢了。
没有祟拜的目光,更加没有跪求灵符的景像。这与黄泉预想的全然不同。
“宁秀才,你曾经得了一个瓷瓶,瓷瓶中装的是妖孽之血。”与预想不同,黄泉便开口恐吓宁采臣,想让他把僵尸血交出来。
宁采臣听了,立即去找。看到剑鞘仍挂在身上,他这才松了口气。
他是过于担心了。吕洞宾有过一次被借东西不还的经历,自然早早重新祭炼过自己的宝贝。
不仅是剑鞘化船,更多的心血是花在剑鞘自动回归,以及对原剑的收回上。
即使宁采臣忘了收回剑鞘,剑鞘也不会丢。超过一定距离,它自己便回来了。
黄泉不知道宁采臣只是看看剑鞘还在不在,还以为自己把宁采臣吓住了,他这是主动要把僵尸血获给自己。
“宁公子,果然识理。这妖孽血,我会给你三道灵符。”
六级的僵尸精血太重要了,重要到他都不好意思白拿,主动供献出了他自己画的三道灵符。
虽说六级僵尸精血不一定能培养出六级的僵尸,但也足以让他的僵尸达到飞尸的标准。他又怎么会不高兴?高兴之下,自然舍得赏赐凡人三张灵符。
看着三张黄纸符,宁采臣皱了皱眉:“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与你换了。”
僵尸血到底是什么,又有什么用处?宁采臣并不十分的清楚,但是一点他听的清,王太监曾说过,那滴精血是他一生的传承。单只这点,宁采臣便不会随便与人。
更不必说,自己受得伤会那么重,这个叫黄泉的道士可是出力不少。
宁采臣的身体也许相比凡人并不算差,但是黄泉毕竟是修士,他的一掌,又岂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若不是宁采臣早已是不死之人,他根本就等不到白素贞相救。
杀身之仇,宁采臣更不会给他了。
“你!”黄泉勃然sè变。这时他身边一年轻的道姑横眉怒指:“你这人怎么这样?若不是我师哥相救,你恐怕早死了。”
她指的是女魃放过他们一战,显然这功绩归他了。
宁采臣摇头而笑,并不争辩。
一头贴了符纸都制不住的僵尸,变成了两头没有制住的僵尸,反倒怕了他。这么明显的前后矛盾都可归功于己,宁采臣还能说什么。
反倒是黄道名介绍道:“宁相公,这位是三师叔的孙女儿方霞,是我们最小的小师妹。”
黄道名的双眼有白素贞治疗,已经没有什么大碍。
当然,黄道名不是宁采臣,白素贞是不会用法力为他治眼的。即使不用法力,白素贞也有名医手段。
黄道名除了头上双眼处仍缠着纱布,已与常人无异。
黄道名介绍了方霞后,又介绍他身后一黄袍瘦削老道道:“这是我们三师叔,长春真人。听闻杭州出现僵尸,特意从句容赶来。”
真人可不是乱叫的,修真界的真人,至少要有金丹期上的修为。茅山派又是最擅长借助僵尸之力,所以他们的真人突然打出个天仙的战斗力,完全是正常的。
即使不以修真界的称呼,这真人也是有着朝庭的御命王封。也就是说他是个受过室命封赏的道士。
这样的道士有莫大威能,若是借用王朝气运,更是会甩出同级的道士几条街。
也正是王朝气运的威能,也才有了封神之战时截教门徒明明不是金仙,却可以与阐教的十二金仙斗个旗鼓相当,而截教金仙一出,更是压着阐教十二金仙打。
宁采臣摇头而笑,一下子便jī怒了黄泉,黄泉刚想发火。方霞却对自己爷爷撒jiāo道:“爷爷,你看这人。师兄救了他的xìng命,他竟一点儿都不知感恩。”身体扭动着,就像泥鳅一样,直往长春老道怀中钻去。
方老道呵呵一笑:“乖孙别急。这等忘恩负义之辈,爷爷最恨,看爷爷手段。”
这屋里都不是常人,这话一出,立起戒备。夏侯剑、朱贵等人更是先向宁采臣身边靠去。显然宁采臣受了这么重的伤,他们很担心宁采臣的战力。!。
卷四:序战第168章、骗宝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7210:24:18本章字数:5384
白素贞与小青正从药房出来,看到这对峙的局面,没有向宁采臣靠去,而是立即凝聚法力。她们自信这点距离是挡不住她们出手的。
白素贞的法力已经偏向人道,再加上她有意敛息,就是小青也很难察觉。有些奇怪自己姐姐修为进步如此之快,她也运起了法力。
小青是妖,她的法力一动,别人立生感应。可是这白氏药馆偏偏有宁采臣书写的人道,人道之下妖气遮掩,这就显得很怪异。
妖气?仙气?
他们辩识不出了。
自古以来,谁又听说过人气法力bō动的?
分辨不出这是什么,长春真人的脸sè显得极为古怪,似是在考虑,又似是在下什么艰难的决定。
不知不觉间,茅山众人已经被包围在了中间。
“呵呵!不给就不给吧!”长春真人洒脱的一笑,“只是小哥,这妖孽之血你可要小心收藏,千万不要沾染到伤口上,否则又会多了一具僵尸了。最好还是直接把血烧了。”
他真的很真诚,完全看不出有一丝虚情假意在。
如果真是古代人,因为信息传播的封闭xìng,还真的会相信他的说词。可惜宁采臣偏偏来自后世。后世之人有几人不知道茅山众是做什么营生的?
这么难能可贵的僵尸血,他会舍得让烧掉?
只有傻子才信他们。
方霞见自己爷爷怎么现在说的和刚才说的不一样,不由大为焦急。
长春真人拍拍她,心念传音道:“不用焦急。现在才真的开始。”
关心完僵尸血后,长春真人又道:“不过小哥。我茅山其实有一宝,能化舟船,早年遗失了,不知小哥见过没有?”
宁采臣昏mí的时候,他们早翻过宁采臣的身体,什么都没有找到。不是惊动了小青,他们肯定还会再找下去。
事后想来,宁采臣身上唯一可疑的地方,便是他身上悬挂的宝剑了。
由于宁采臣是文人士子。一开始他们并没有去深想宁采臣身上的宝剑。惊动小青后,他们不得不逃离现场。回到自己住的地方才反应过来。
宁采臣负的伤绝对不轻,就是这样他也没有解下宝剑,显然那绝对是件宝贝,甚至那船也有可能就是那剑变的。
之所以仅仅是猜测,而无法肯定,同样是因为浩然正气,浩然正气滋养下,此剑鞘早已不是仙气外lù。而是内敛无华。就像吕祖收走自己的一丝神念。除了他说的原因外,这浩然正气也是立功不小。
吕祖这样的仙人拿浩然正气都没有办法,就更不必说小小修真了。他若是能认出来。也就不会仅仅是小小的金丹修士了。
若不是宁采臣的剑挂的实在太显眼,他们也不会事后有这样的猜测。
听到他说舟船的事,知道的人下意识都去看宁采臣腰际的宝剑。这让宁采臣想说不知道都不行。
既然已经入了众人的视线,宁采臣干脆把剑摘下。
老而不死谓之贼。这类人老成贼的人物,一个眼神都有可能猜测出来。更不必说这么多人的眼神了。
看到宁采臣解下宝剑,他立即欣喜道:“对对,就是这把宝剑!”仿佛这真是他们丢失的宝剑似的。
疑huò不解的方霞心念传音问道:“爷爷,你干吗要他那把破剑?看上去也不像什么宝贝。”
一次对话引发了众人的围攻,方霞也不得不表现地小心一些。虽然这样会消耗不少法力,但是总比再让人围攻的要好。
要知道他们茅山派捉鬼捉僵尸,是把好手,可是与人争斗绝对是他们的弱项。特别是从黄泉口中得知白素贞、夏候剑、朱贵、杜迁、宋万等人都不是庸手。
茅山派捉鬼捉僵尸的手段可谓一流,但是其武功却最多算个三流。
这除了武功本身并没有衍化到仙法的高度,主要还是茅山之祖只是圣人不知多少代传人,除了捉鬼捉僵尸的手段外,并没有更多的强力法术传承。
修仙问道者,一旦法力压制不住凡人,其身手也就不值一提了。
长春真人同样心念传话道:“这人身上身下,里里外外,我们都搜过了。什么都没有。但是霞儿,偏偏是这么普普通通一把剑,他就是疗伤也不离身。都快死了,还挂着它不放,它绝对是件宝贝,甚至有可能就是你师兄说的那艘船。不,以他们的表现来看,就是那艘船。这傻小子把什么都放在船里,难怪我们找不到。”
“爷爷,那怎么办?”
“怎么办?连锅端!凡人最是好骗,这类读书读傻的书生更是好骗。你看,他这不是主动把剑解下给我了吗?”
别人丢的东西,要归还给失主。这是社会功德。除了极少数的无赖子,长春真人还没见过有赖东西不还的。
即使是无赖子,也极少有敢赖佛道之士的东西。
宁采臣主动解下,长春真人很满意,心说:这么识进退,一会儿贫道就不用法术整你了。
长春真人虽然隐藏得很好,但是在面对宁采臣递过来的宝剑,也是目lù精光,忍不住伸出手去。
归还失物,没人觉得不对,就是白素贞也没有阻止,反倒是小青,不满地自言自语念道:“既然是宝贝,凭什么要还回去,谁知道是不是他的!”
小青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屋内所有人听到。
宁采臣手停了一下,一脸严肃认真道:“青姑娘说的不错,道长凭什么说这是你的?”
长春真人是恨透了多嘴多舌的小青,恨不能把小青的舌根都给拔了,但是现在他却不能这么做。不仅不能表现出气愤的样子,还得大度地表示,小青说的对。左手轻捋山羊须道:“此剑为贫道采集五金之精,合天地火炼就,变化随心,最擅化为舟船,载贫道游遍五湖四海。”
这样的解释足够了,任谁也不相信他是在胡说八道,以古人实诚,这剑是必须还的。否则就是身边的人也会看不起他。
宁采臣做出归还的样子,在长春真人面带笑容时,突然又说道:“道长是什么时候丢的配剑,可有准确时间?”
本以为到手了,这一下可把他闪的不轻,只看他情急之下,捻断了自己的胡须,心疼得不得了。
古人不同今人,讲究冉冉颇有须,男子以畜须为美。比如关云长,一张枣红脸,就因为一把胡须,为人称之为“美鬓公”。甚至曹操“以纱锦作囊,与关公护髯”。
这样的胡须断了数根,自然是极为心疼的。以今人相比,不类毁容。可是面对宁采臣的问题,他根本就顾不上一把胡子了。不得不思量怎么回答。
既然剑是你的,什么时候丢的,你总该知道,如果你不知道,那显然就不是你的。
长春真人一边小心地以布袋收藏自己捻断的三五根胡须,一边准备着说词。
不能说太久,太久了就失了我道家颜面。也不能说太近,若万一他先捡到……
“爷爷,胡子掉了也就掉了,你还包什么包?”就和有的男人不满女xìng干什么都画妆一样,方霞对他爷爷不干正事,慢条斯理地收好断掉的胡子也是不满。
胡子有什么好?再好能好过宝贝吗?这个傻书生眼看着都要给了,你却去摆弄什么胡子?分清主次好不好?
长春真人苦笑一下,心说:我这哪是弄胡子,我是在想怎么回答好不好?
“乖孙女,这胡子可是爷爷的命根子,爷爷一共就三十五根胡须,可不能弄丢了。不丢,这还接得上。丢了,就没了。”
不等孙女发火,他做回忆状道:“今年阳春三月,贫道泛游西湖,一日酒醉,不小心便失了宝贝。本来贫道是想立即去找的,可谁知僵尸霍乱人间。贫道只得忍痛先除妖孽,回头再去寻它。想不到却为宁公子捡了去。”
他的话大义凛然。
我不是算不到我的宝贝去了什么地方。只是我一心为公,公而忘sī,这才让你捡去了我的宝贝。
一个如此大义凛然,公而废sī的道长。你好意思不把东西给我吗?就是不是我的,你也该给我了。
宁采臣微微一笑,又把剑系回到腰际,一本正经施礼道:“道长,这剑去年冬季,我便得到了,所以它不可能是道长的。”
你个书呆!时间差一点儿有什么关系?你给我不就完了吗?真等老道施了法,有的你苦头吃。
到底是爷孙俩,方霞直接便开口道:“你这书呆,仙家之物,也是凡人可以持有的吗?还不快快交于阿爷,否则小心惹祸上身!”
“对对。仙家宝物,最是招惹祸端。怀璧其罪,书生应是读过。说不定,你惹上僵尸,便是因由此物。福薄命薄,得宝等于遭灾。”
这番话,绝对是恐吓。
他们这么卖力表演,宁采臣又如何能不陪他们演上一场,一个凡人的惧怕,自是演的入木三分。
“怀璧其罪?噫!是了,怪不得以前我从未遇到过妖魔鬼怪,可这一两年来,到哪哪便遇上妖魔鬼怪。”
“对对!快把剑给我。待我画符镇压,今后你便再也不会遇到什么妖魔鬼怪了。”
“真的!”宁采臣一脸欣喜,努力地让眼中迸射出喜悦的小星星。伸出手去,送上宝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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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序战第169章、骗不到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7215:31:18本章字数:6146
上回说到宁采臣假装信了他的说词,以一双感恩欣喜解脱的目光送上宝剑。不知是宁采臣演的太入戏,还是长春真人脸皮没练到家。面对他的目光,腊黄脸皮红了那么一下。
“小哥能醒悟,善莫大焉。”
有些羞愧,但是茅山实在是缺宝啊!颤巍巍,不得不接下。
唉!古人!
脸皮不如宁采臣想象的厚,也就没有再逗弄下去的心情了。
“道长,这剑为吕祖所赠,在下实不能转送他人。就是再苦,在下也会保护下去。”
还剑鞘与腰间,伸手一弹,震开一点浩然正气,一股仙气bō动回dàng于屋内。
宁采臣的剑,老实说没人想到会是把仙剑。灵、符、法、宝,能是把法剑,他们便喜出望外了。要知道就是以剑立派的蜀山剑派外出弟子十三娘,也不过是把灵剑。
黄泉与方霞的眼睛都直了,恨不能立即把剑抢到手中,抚mō把玩。
只是他们的想法注定实现不了,长春真人立即放弃,一手抓住他们一个,急匆匆离开了白氏医馆。
他们的离开,宁采臣没有阻拦,白素贞也没有阻拦。
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突然。
小青反应过来时,人已没了踪影。
黄道名叹了口气,也出门而去。
长春真人抓着他们,似走实跑,很快便出了杭州城。
这时,黄泉与方霞才挣脱他的双手。也不算挣脱,因为这时长春真人也同时放开了他们。
“爷爷。你这是干什么?怎么抓人家的衣领!难不成你还怕个书生不成?”方霞不满道。拉扯一路,弄得她极不舒服。一对软肉。直接就变了形。
虽说修道者形体比一般人坚固,可也经不住这样拉扯。衣服扯着皮肉,痛都痛死了。偏偏她还揉不得。
“怕?我当然怕。你们也听到他刚才说的是谁?”
长春真人直言自己怕了。这是黄泉与方霞根本想像不到的,一个金丹修真会怕一个小书生?
他以为他是谁?天定人皇吗?就是真的是人皇,他不还没登基吗?
修道者杀生会有业力,那也要看杀的是什么?一个小小的蝼蚁,杀了也就杀了,又有什么因果业力。那点因果业力施展**便解了,根本算不得困扰。
方霞自是不信:“爷爷。不要戏耍我们了。你都是金丹修士,还会怕了一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长春真人摇头叹道:“我有一腹空谷虚。言之道有又还无。
言之无兮不可舍,言之有兮不可居。
谷兮谷兮太玄妙,神兮神兮真大道。
保之守之不死名,修之炼之仙人号。
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
若人能守一,只此是长生。
……”
“爷爷,你在念什么?是长生心法吗?待我们取了那书呆子的宝贝,你再教我们好了。”
“唉!愚儿。我们虽是符录派。但也不能不识别派真仙。这歌为内丹祖师吕祖所做。那剑既是吕祖所赠。我们便取不得。”
“为什么取不得?即使他真是前辈高人,他也不一定知道剑是我们取。就是知道,爷爷。你还〖镇〗压不了一把剑吗?”
“别!你可别给我戴高帽。”长春真人一瞪双目“吕祖剑法极为高超,有‘身居北斗星杓下,剑挂南宫月角头。’说,他连黄龙都斩得。你爷爷我可没那么大本事。传说自从真武帝君借剑不还,我们这位老前辈是深恨他人强借不还。”长春真人对自己孙女多解释了一句。
“爷爷,难道就这么算了?僵尸精血,咱们就不要了?”解释了,方霞也是极为不满。
无论是长春真人的孙女,还是茅山派唯一的小师妹。她都可称得上天之jiāo女。
而她爷爷更是她心目中最厉害的人。
可现在偏偏有这么一个人。如果他也是修仙问道之士,那也就罢了。但是他分明是一个一丝法力都没有的凡人,更是凡人中手无缚鸡之力,百无一用的读书人。
就是这么一个人,不过是仗着前辈高人的垂青,竟害得爷爷都要退避三舍。她又怎么会服气,又怎么能服气得了?
“师妹,这事我们从长计意。”黄泉帮着劝说。
可这样只会jī起她高傲的样子,只是火上添油罢了。
白氏医馆,茅山众人都走了,宁采臣问起十三娘来。
朱贵告诉他十三娘开悟回门派习艺去了。
修习剑仙之术,这是正事,宁采臣自然没有阻拦的道理。
只是修真不计年。下次相见,已不知是多少年后了。
“你们回去吧!山上离不了你们。”
“师父,我们不走,我们留下来跟师父习武。”朱贵三人几日的经历绝对超过了他们一辈子的人生经历。三人互相早商量过了,要一起留下来。
宁采臣却摇了摇头说:“不行。你们的武道与夏侯兄不同,只要一心撕杀,自然可以进步。山上需要你们,你们还是回去吧!”
三人是真心想跟宁采臣做事,只是口绌,一时没想到留下的借口。宁采臣却又说道:“对了,你们回山上后,若是遇上一个叫林冲的来投,千万报信我知。”
师命不可违。
有了宁采臣的师命,他们这才动身回山。
小青和白素昧平生却突然开始躲起宁采臣来。送走他们,宁采臣本想和她们道声别,可这时再找人,哪儿还找得到人,只得与白福告诉一声,托他留言了。
出了白氏医馆,夏侯剑问道:“公子,我们现在去哪?”
“不去哪。我们回家。”
得了巫族炼体术,他自然想立即研究一番。
这可是巫族的炼体术,有传说道门的《九转玄功》与佛门的护教心法《**玄功》都是脱胎于巫族炼体术。
更重要的是巫族不修神hún,正适合他现在的情况。
杭州依然是那么平静,车水马龙,不亚于一幅《清明上河图》,只是树更绿了。走到哪儿,都有一抹绿sè。
虽然在外面并没有多久,但是宁采臣也是真心想家了。
路上遇到出售桃树苗的,宁采臣也选上几株,回去种上试试,也许还能长出桃来。
这时代水果不多,出来卖的更少。想吃上水果,买不如种来得更方便一些。
宁采臣甚至有心寻些瓜果来种,没有娱乐,若连个零食瓜果都没有。这日子也乏味得多。
当然这也是生活好了,若是一年前,为吃口肉,他还要下陷阱去捉,那时他是万万想不到吃什么瓜果的。
银杏也买了五株。虽说银杏有爷爷栽树,孙子纳凉之说,但是对不死的宁采臣来说,六十年的光yīn,实在算不上什么。
这时回家,到处都是一望无际的绿sè,看得人是赏心悦目。
建好的沟渠,只要不是特大灾害,足以保证地里旱涝保收。
新家已拉上了纯石制的院墙,就是门也变成了朱漆大门。
宁采臣迈步向里走,门却从里打开。一个丫环下人打扮的女子出来,看到宁采臣,又缩回去半丫身子。“相公是哪里人氏?到此有何贵干?”
离家才几日,自家里竟钻出个不认识的人来。“你是何人?”
女子没有回答,匆匆而退“铛郎”门重重关上。
宁采臣用手推推,这门竟从里面销上了。
宁采臣不由苦笑:“这自家竟连自家都进不去了。”
夏侯剑:“宁公子别担心,我就为你开门。”
纵身一跃,上了石墙,见下面地面平稳,便轻身落下,开了朱红大门。
“幸好有夏侯兄在,否则自家可就真的进不去自家了。”
夏侯剑:“公子严重。公子才是大才,我这点本事,连头僵尸都制服不了,真是白瞎了一身武艺。”
这话宁采臣不好接口。
首先这入了魔的僵尸,神仙见了都头疼。夏侯剑不过是一个武者。从这面说,夏侯剑能抢下十三娘,已是不易。没有什么可轻看的。
不过若从衍化武道,督促夏侯剑更强一面来说。夏侯剑能发现不足,绝对是件可喜可贺的事。
不仅不应该给他泄气,反而应该让他再接再厉,永不满足。
只是这样会不会太苛刻了?
“快!贼人进到院子里来了!”
娘子军!绝对的娘子军。
有的拿锹,有的拿刀,有的直接拿了赶面杖,便冲了出来。
一个、两个、三个……十个、十一个……
不大的门内是源源不断的人流,全是女人。
美的,丑的。
有的是大妈;有的是人妻,还有一群小萝lì。
这是什么情况?
仿佛看到了仇人似的,全都冲杀了过来。
夏侯剑二话不说,便持剑在手。
“他们还敢亮兵器,姐妹们,打啊!”众女子没有一个怕的,反而更加增加了她们的怒气。
不得以,宁采臣也只能手持剑鞘自保。否则这番劈头盖脸打下来,即使不会死,也会被打个稀里huā拉。
女xìng的战斗力是谁小看谁倒霉。
不知是宁采臣长相不错,还是因为他只是剑鞘对敌,众女冲到他面前,直接转了个弯,便奔夏侯剑而去。
“夏侯兄,莫伤人!”
没弄清因由,夏侯剑自然不会下死手。!。
卷四:序战第170章、抢亲(10000+更完)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7221:29:49本章字数:7932
夏侯剑指南打北,全以剑背打向众女的手腕处。
显然他既不想伤了对方,也不想让对方打到自己。
看在宁采臣是个小白脸的份上,众女一开始是没有打他的打算。但是夏侯剑是位真正剑客,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心。虽不致要了人命,却也把她们的手腕打得红肿起来。
受了伤,她们可不管你是不是小白脸,心也急了。心想:反正你们是一伙的,我们打不过他,难道还打不了你吗?
这女人是属老虎的,发起怒来,鬼神都怕。
夏侯剑打得又快又急,完全没有一个一个放过来的意思。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人,而是一个个人肉沙包似的,甚至巴不得她们来得更快更疾,以帮助他练剑。
而受了夏侯剑摧残的众女子,掉头便打向宁采臣。她们在发泄,在把在夏侯剑那挨的打,从宁采臣身上讨回去。
看着她们手腕都肿了,却依然冲来,宁采臣哪儿又忍心再打她们。
不过宁采臣不打她们,也不等于她们就可以在宁采臣那儿把挨的打讨回去。
开伞。
本不是凡间之物,刀劈都坏不了,就更不必说女人的手打了。
砰砰。叭叭……拳头全落在了雨伞上。
“别打了,别打了。打错了。来的是我儿。”
是宁母的声音。
作为主人,这类打斗,她是不参加的。在屋窗那儿见打得是自己的儿子,她这才匆忙跑了出来。
众女本就是寄宿在宁采臣家,现在一听打的是主人家,立即停了手,并不断后退,只希望主人家没发现她们的所作所为,就是发现了。也寄望别认出自己来。
“臣儿,臣儿。你没事吧?哪儿伤到了?你们怎么回事?怎么也不问问,上来就打。打伤了怎么办!”宁母挤过人群,查找着宁采臣的伤势,唯恐被打伤了什么地方。
“母亲,我没事,她们的拳头全为雨伞挡下了。”说着还亮了亮手中的雨伞。
宁母还是认真检查了一遍,实在没有伤,她才放下心来。
安抚了母亲。宁采臣还是一头雾水:“母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咱家哪儿来的这么多人?还全是姑娘。”
宁母这时叹了口气:“唉!臣儿。你不要怪她们,她们也是苦命人!”
宁采臣是越听越糊涂了,这苦命人与打自己有关系吗?“母亲。发生了什么事了?”
“唉!”宁母又叹了口气,这才娓娓道来。
原来大瘟之下,必有死伤。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获得白素贞的帮助的。
一场大瘟,有活下来的,却仍免不了一两成的人命丧黄泉。
“这些女子都是死了丈夫的苦命人。”
宁采臣听明白了,医疗保健的落后,有病医不得,除了叹口气,还能做什么呢?
华夏自古如此,有了名医,不是为人杀了、圈养了,便是变了。又有几人做得到“悬壶济世”?
苦中做乐:也就是比欧洲一死一半以上的比率,还是有欣慰之处的。
“母亲,那她们为什么要追打我和夏侯兄?”
宁母又是叹气:“唉!所以说她们是苦命人。她们都是南村人家,丈夫死了,她们村的村正怕她们跑了,下了抢妻令。凡是没了丈夫的,村中男子全都可以抢夺,谁抢到家便是谁的婆娘。她们气不过,也就躲到咱家来了。”
南村,宁采臣知道,位于南峰脚下,与杭州有名的飞来峰遥相呼应,是这一带数一数二的穷村,地不多,还全是山地。一旦遇上荒年,也是有名的乞儿村。
这样的村子可想而知讨一房媳fù有多难,可炎黄子孙讲究个血脉传承,再难也得讨啊!
谁要是敢打一辈子光棍,都能丢人丢到祖宗头上。
至于单身贵族,乡邻族亲,骂也骂死了。就是天生不举,也要娶上那么一门娘子,在家做门面。
“砰砰。”
销上没有多久的大门又发出巨大的拍打门声。
“老夫人,不好了,不好了!他们又来了。这次连村正三老都来了。”一个小姑娘匆匆来报信。
“走,我们看看去。”闯上门来,宁采臣眉头紧锁,一幅极为不高兴的样子。
任谁被人欺上门来,都高兴不起来。
如果自己不在家这些时日,宁母过的都是这样的日子,那更是让人火大。
“夏侯兄,麻烦你把门开开。”
“门开了,门开了。”拍门地赶忙往后跑去。
“人出来,人出来了。”熙熙攘攘,不下五十余口子。使棒带绳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来打猎的。
宁采臣眉头一挑:“在下宁采臣,不知道我宁家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值得你们带着棍棒打上门来?”
领头一汉子,黑面黑xiōng膛,约有四五十岁,身上披着兽皮,脚上踩着兽皮做鞋。他便是南村的村正。“不是,宁相公,我们不是来找您的。”
他lù出忠厚的笑容,赔着小心。做为一个山民,他哪一个也得罪不起,就更不必说宁采臣这功名在身的文人士子了。
“哦?那你们带着棍棒绳索的,是来干什么?不要告诉我,你们是来打猎的?”
宁采臣没有饶过他们,就这样算了的意思。反倒愈加咄咄逼人。
一大群男人,吱吱唔唔。说不出话来。
他们能怎么说?又能说什么?难不成实话实说,棍棒是对付那些女子的。绳子是用在打倒她们后,捆绑她们的。
这事说出去也不好听。
“快来,有人围攻宁相公了!”
古代村人极为纯朴。古语有云:好狗护三邻,好汉护三村。
村人之间有如亲人一般,是绝不允许外人欺负自家人的。
上一次是抢亲,来的快,去的也快。村人还没反应过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他们便撤了。
这一次一对峙,便坏了菜了。
好家伙。你们欺上门来就该打了。现在竟欺到我们村的荣誉宁相公身上了。不活劈了你们,我跟你们姓!
宁采臣的村子本就比较富裕。猎人的弓箭,农人的铁锹铁镐,渔夫的铁叉……是一sè儿的铁器。
再加上宁采臣富贵了不忘乡邻,又是施药,又是修水渠。哪一项不是人宁相公的银子。
谁没受过宁相公的恩惠,谁家又敢不来?
做人得凭良心,人宁相公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外人欺到门上也不出头。那还要乡邻干什么?不用村人戮脊梁骨。自己就把自己羞死了。
全村总动员,就是人数也是南村的好几倍,这仗不用打。他们便输定了。
全村总动员,倒把宁采臣吓了一跳。不是因为人多,是因为他们的铁器。这一家伙要打起来,绝对能打南村个歼灭战。别的不说,单是那猎弓,南村这少衣缺甲的,用什么去挡?
宁采臣立即下来,安抚村人,他可不希望真打起来。
“宁相公,你别担心,敢欺您头上。俺们非让他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山东仔,你就别添乱了。
打杀妖魔鬼怪。宁采臣从未怕过,但是面对群情汹涌的村人,他怕了。
必须劝住他们,否则等着村子血流成河吧!
输人不输阵,听说要打得自己竖着进来,横着出去,南村的人不乐意:“你来,你试试,看看谁教训谁?”
南村虽然穷,但是穷的剽悍,认真来说,这周边的村子还真没有能打过南村的村子。
好在他们村正还有着理智,没有直接开打。“你们还讲不讲道理,我们是来抢我们村的婆娘,关你们什么事!”
“呸!”这村与村之间起了争执,可以输了道理,却绝对不能输了气势。
“呸!人都进了宁相公的家,自然便是宁相公的人,你们凭什么再抢?”
无理也要讲三分。这便是村人争执的道理。
歪理?讲得出,便是好道理!
宁采臣不太习惯,有些丢人。什么叫入了我的门,便是我的人。我什么都不知道好不好?
南村这次来只是为了女人,所以准备的不充分,这要打起来,铁定吃亏。
三老和计一下,然后出面说:“既然这样。人,我们不全要,留下几个服shì宁相公。其她人,我们得带走。”
这地越少,人越穷,越喜欢玩造人〖运〗动。更离谱的是还一造一个准。
南山村的光棍太多了,娶上一门娘子,不吃不喝得干二十年,就这样还没人愿意来南山村受苦。他们得跑到安徽山东,这才能骗得来。一问哪儿的?江南东路杭州,好地方!
孰不知这好地方也有穷沟沟。
只是古代交通不便,嫁过来之后,一辈子不回娘家也没人觉得奇怪,更不用说寻找过来了。
抢亲就不同了。抢了过来便是娘子,什么彩礼喜酒的全都免了,回家便做饭。晚áng,白天下地。比娶要合算多了。
家中有兄弟几人的,早商量好,一起动手抢,先抢到手,到了家中再分。
这是抢娘子。乡邻都没有情面可讲,只有兄弟才稍稍放心。
这些光棍们一听要留下几个,不满得嚷嚷道:“凭什么?我们都不够分了!他一人独得几个,也不怕闪了腰。”
说是闪腰,其实摆明了说是肾亏。
这一下宁采臣同村不乐意了。“几个?宁相公乃是天上星宿下凡,几十个也吃得消。”
“什么几十个,几百个也行。”
这个说几十,那个说几百,还有说几千的,总之,是不能弱了阵仗。
宁采臣再听下去,觉得自己就成了种马了。
好家伙,成千上万个。天天洞房,也得洞个三十年去。三十年一过,萝lì都变老妈子了。
再看堵住大门的众女子,一个个全都面无人sè,就像是待价而沽的商品似的。
她们全都知道,她们是没有发言权的。她们只有等待,等待男人们商量个结果出来,从而迎接她们未知的命运。
突然,远处掀起了一阵尘土。当先一人骑着一匹,嗯,应该是马吧!或许是骡子?
后边是七转八揪的人群,人群挑着竹枪,看上去就是地方上的厢军了。
这应该叫模拟蛇儿弯曲的“一字长蛇阵”还是应该叫乞丐大游行。看那有的人,头盔都吊在背上,衣甲不整的,实在不像是个军人。
军队出现了,自然没人再争吵。
看他们似乎是在急行军。但从看到灰尘,到他们赶来,又huā了半个时辰。
“谁是领头的?”
那将军坐的确实不是马,马没有这么矮的,人坐上面,一双脚几乎都粘到了地上。
在看那一群士兵,每一个都一身的灰尘,特别是脚上,几乎变成了泥脚。后面几个士兵更搞笑,腰上缠着柳条,直拖到了地上。
这是人头马?那个是尾巴?没有马匹,以人充数?
恍惚间想到三国,宁采臣才记起古代将军会以树枝拖起灰尘,来假装大军存在。
不过你用计就用计吧!你们这全跑过来干什么?
到底是你们自己瞎了,还是拿我们做瞎子?
没有最离谱,只有更离谱。到了地方,这些士兵们没有一个警戒的,全都跑到yīn凉处乘起凉来。更有离队讨水喝。
看了他们,宁采臣是明白为什么王伦可以落草为寇了。这军队可打得过书生?
“宁相公。”
两村三老村正都过去了,还不行,还使人来叫宁采臣。
显然是本村的三老村正们对军队打交道信心不足。叫了宁采臣去壮胆,宁采臣总归是文人,文贵武贱。
还没过去,便见那军官训儿子似的训着一群老头。
也是,这古代最怕是聚众。哪儿有聚众事件,本地县官都要受到训斥。
也不知是哪一个。你说你去报官吧,就报吧!制止一场百姓斗殴,也算你一功。可你怎么能报聚众造反呢?
宁采臣让开人群,那军官便看到了宁采臣。“宁相公,你也在这?”
这军官认识自己。“你识得我?”
“宁相公忘了,上次在天剑楼,我也是买了你的书的。宁相公,你们这不会是真的要造反吧!”
这位军官最近极mí武侠小说,特别是宁采臣写的又是电影版的东方不败,更是经典中的经典,一看便忘不了。
东方不败,造反的经典,而现在他的原创作者就在这。丰富的联想能力下,这军官立即向自己的军队跑去。!。
卷四:序战第171章、造反的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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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说宁采臣是否真的在造反。那军官自己就新了个十层十,你想不是造反,能写得出造反的故事来吗?
本来以为不过是村民之间又起了争斗,他才会急匆匆赶来。可是看到宁采臣参与,有文人在里面,他是真心怕了。
有宋一朝,赵官家们极大的成就就是把文人推向了神坛。
不是有官家们的推bō助澜,是绝不会有夜审yīn日审阳的包拯出现的。
要知道地府的恶鬼可不是善茬,当年地藏王入地府,他们都敢上来咬上一口。
一介凡夫俗子想审他们?不被吃了就不错了。
可是推向神坛就不同了。虽然宋朝的官家不给力,形不成真正的人皇律例,但是万民信仰同样可以保护凡人入得地府,震慑恶鬼。
鬼神都可震慑,可见其深入人心。那军官又如何能不怕。
将是兵的hún。将都怕了,军士们就更加怕了。他们甚至是恨不得直接把他们头丢出去。
就是有不知道宁采臣的,在周边同僚介绍下,他们也怕了。
这是真正的星宿下凡,凡人对抗不得。
“提辖大人,我等村民绝然没有聚众造反的事情。提辖大人不信,在下可以为提辖大人细细述说。”
这位卫提辖躲在军士身后,探头说道:“莫要méng我!谁不知道你想骗我出来,取我首级号令军士。那东方不败便是用此计杀了雾隐雷藏,才风云再起。”
提辖,为宋时一州或一路所置武职中提辖兵甲者的简称。编制在30人上下,应相当于现在的排长或武警中队长。
这样的人怕了自己。宁采臣都不知是该骄傲,还是该咒骂宋朝对武将的圈养。一个个都成废物了。
回头在想想,也不能怪他。身为后世之人的自己,当年初读古侠时,不也误以为东方不败真有其人。
“大人!”宁采臣上前施了一礼,“既然大人不愿过来,那我过去好了。”
“不!你别过来!你千万别过来!”卫提辖突然发出杀猪似的惨鸣,他真的怕啊!
一个能说出“王图霸业”的文人造反了,谁能不怕,他反正是怕了。
可是他这么怕。根本就没法谈了。
宁采臣皱着眉,旁边的三老们不断让他想办法。因为这事若这样发展下去。假的也变真的了。
普通一件邻里纠纷竟变成了这么个样子。
“呔!卫大人,你不过来就行了吗?你也看到村人的装备了,小心一箭射死你!就是比人数,你有我多吗?”
好言相劝不听,只有恶语威逼了。
面对死亡的威胁,他终于挪动了脚步向宁采臣走来。还未靠近便无故吹起一阵yīn风,隐约间有鬼哭声离去。
宁采臣皱了皱眉,还是向卫提辖叙述了事情的经过。
这一次。他不仅表现得很正常。还有说有笑的。完全看不出与刚才的胆小鬼会是同一个人。
南村的村正见赶来的军官与宁采伐是有说有笑,不等卫提辖训斥于他。一个四十多岁的大男人,面对着这么多的人。一下子蹲在地上痛哭起来。
他这一哭,所有声音都停止了。
众人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诺大的汉子,哭什么哭?”
“为什么不哭。我们南山村讨房娘子有多难?你们也太没有人情味了!一点儿道理也不讲。我们村子穷,就这么几个女子,你们还不还给我们。没有娘子,怎么生娃,怎么过日子?”
面对他的控诉,实在是不好反驳。
如果他不开口,卫提辖也就断了。女子而已,女人如衣服,有什么好争的?卖宁采臣个面子,你们别要了,让宁相公与些钱财,不就完了吗?
可是他这一控诉,卫提辖实在不好拉偏架。
“宁相公,这事还是请大老爷断吧!”
清官难断家务案,他又是个武职,本就不是他的职权,若是再出个人命什么的,这干系谁担着。
喜欢宁采臣的书,爱屋及乌,帮个偏架什么的,都不算个事,可这若遇上个一根筋的,惹出人命来,他也是不愿的。
南山村正说的伤心,引得他们村子的汉子也频频拭泪。
按后世规矩,本就没有抢亲一说。如果南山村来硬的,宁采臣就敢一人不放。可这么多汉子哭了,哭得他心也软了。只得央人去接县令来。
他的心已是乱了。
强硬不给,可看他们痛哭流涕的样子。宁采臣不由想到后世男人的心酸。
后世男人既要有貌,更要有财。要出得厅堂,入得厨房,时不时还要充当一下丈母娘家的短工。
同情啊!都是苦命人,偏袒哪一方,都于心不忍。
其实不用刻意去请钱县令,辖下出了聚众造反,他比谁都急。虽说本人没有亲到,却也早早派了人跟着。跟着的人有马,来回行动,比军队快多了。
得知根本不是造反,而是聚众斗殴,他比谁都气。
杭州这半年来,频频有事故发生,不是旱了,便是大瘟,他是没过上一天好日子。
好容易把天灾都撑过去了,现在又来**。
真有人造反也便罢了,可偏偏是耍人的。耍人很好玩吗?
钱县令憋了一肚子的火匆匆而来。
“大人,稍等。”说话的是长春真人,他们一行并没有走,不是不想,是实在舍不得僵尸精血。好在本地县令是个信鬼神的人,他们也搅和在了一起。
从轿子中探出头来:“真人,为什么停下?”
长春真人是受皇命册封的道士。钱义虽为县令,也不得不小奉承。单是品级,真人便不比县令弱,更不说当今官家是个祟道之人。
长春真人抚须一笑:“有过路客,我们让他先过。”
有过路客?
钱县令看看前方,空无一人的道路,只有一阵打着旋的风。
下一口唾沫。
老辈传说,这打着旋的风是yīn人路过,必须立即吐出唾液。这样它就不会缠着你,也就没有什么晦气上身的事了。
钱义真的信这个,所以他照做了。
长春真人盯着那yīnhún,见它往灵隐寺的方向去了,皱眉不语。yīnhún是不应该向这些寺庙的地方去的。
“真人,真人。我们还要赶路。”
“哦。无量天尊。”他又看了眼,便继续赶路前行。
在这样的小插曲下,心中有惧怕的钱义,到了村子,怒火已消了大半。
认真地听询了当事双方的缘由。钱县令有些不满。
心说:这好好的日子不做,管这闲事做甚。
不由板了一张脸,说:“仙芝,你不去读书管这闲事做甚?须知男婚女嫁,自有朝庭法度!”
质问的语气,宁采臣不由有些不满:“大人是说,我母亲做错了?”
“当然是错了。朝庭法度,丈夫死了,自有家人做主。你与其非亲非故,怎惹上这等麻烦。”
“大人容禀。这女子出嫁为夫家人,不过从的是夫。现丈夫亡故,其已恢复自由身,自当由其自己做主。我听说这抢亲之典,兄嫂叔娶之例,只有未开化的番邦才有。我泱泱天朝以礼治人。岂有不从礼,反从番邦之前例。”
宁采臣也不与他吵。你不是说法度吗?那我就说礼书,就看你这读书人到底是从法,还是从礼。
这个选择可不妙。虽说为官者有着儒皮法骨之说,但是真能做到的无一不是大智慧之辈。
在以儒为主流,可以培养出程朱理学的土壤下,不谈儒**。这是所有儒士万万不会做的,除非你不在乎士林名声了。但是儒家最在乎的偏偏是名声二字。
此时若抛弃四书之礼,只谈朝庭法度,那他完了。对读书人来说,朝庭之法不过是一家一朝之言。这法自然是比不得圣人万世之言。
“你!”这么大的难题,钱县令立即又上了火。
难道不是难题吗?
**,问题可以解决,却会坏了自己士林的名声;讲礼不**,看南山村人的气势,他们显然是不答应的,不答应便有可能有打斗。
钱县令非常后悔自己的到来,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来。
只要没有官员在场,他们打的再凶,就是死了人了,也好遮掩。可他一到场,问题的xìng质便变了。
只要一个不留情,这事便会在他考绩上留下重重的一笔。
现在宁采臣于他是绝非什么文人助力,而是拖他下水的恶人。
“大人,这事由贫道与宁公子谈,比大人要方便得多。”长春真人出手了,他等的便是这类机会。他等到了,自然不愿放过。
钱县令也不想因此事而和宁采臣翻脸,也就点头同意了。
“宁相公,我们又见面了。”与宁采臣进了僻静的地方,长春真人踱着官步,不紧不慢,庸容镇定,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一般。
这三个道士竟然会与地方官搅和在一起,这是宁采臣没有想到的。
要知道儒门的官有着极强的垄断xìng。不仅见不得别家学说,就是释道弟子,也是能远离便远离的。正所谓“敬鬼神而远之”。!。
卷四:序战第172章、天下名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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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道门弟子不仅与钱县令走在了一起,似乎还获得了他的授权,与宁采臣交涉。
宁采臣是吃惊不小,心说:他难道就不怕言官弹劾吗?再有政敌安他个结交歹人,意图不轨,恐怕就是官家也容他不得。
这与释道二门交往已是忌讳,现在竟然让一个道士代表自己行使权力。这到底是昏了头了,还是不想做官啦。
宁采臣点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官员不许为这类民间势力深交,可这不包括未做官的文人。
宁采臣不是官员,所以并没有这么多的顾忌。“真人这次来所为何事?”
这次的麻烦事,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若不是有人通知了官府,其实也好解决。
可官府一插手,事情便衍化的更加麻烦了,因为这里面有个“法”字在里面。
就是钱县令也轻易断不得。断得好,那是本份。可要是断差了,事主闹将起来,得个“差”评,也是极为正常的。
可一个“差”字,便有可能从上县调到下县,这却是钱县令万万不想的。
他让长春真人出头,只是想有个时间来思考,并不是像宁采臣想的那样,直接授权了道士。
长春真人一捻胡须,莫测高深道:“特来救你一命!”
这个开场白绝对唬人。心虚的单这一句话,便吓趴下了。
只是宁采臣对这大言欺人却也是熟门熟路。律师这职业便要求工作者能吓唬人。
吓唬自己雇主,吓唬对方。全都要有。厉害的律师,简单几句话就能让人崩溃。
后世见得多了。听得多了,宁采臣眉头一扬:“哦?我怎么不知道我有生命之危?”
“呵呵。”长春真人笑了。
黄泉开口说:“公子还不知道吗?公子写诗。有‘王图霸业’,写故事,有导人造反。这样的祸事,公子还不自知?”
与钱县令相交,他们不是什么都没做,至少对宁采臣的文事,他们是了解透了。
“呵呵!”宁采臣也笑了。
“你笑什么?”
宁采臣说:“我当是何事。本朝可不以言罪人,你们忘了?”
黄泉与方霞面面相觑,拿眼去看长春真人。等他的答复。
“哈哈!”长春真人又笑了“官字两个口。他们说,你就信。大祸临头,还不自知。莫忘了诸葛卧龙的前车之鉴。”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方霞同时说道:“相信官家?官家还说为我阿爷建观,不也没建。”
趁热打铁。长春真人说:“不过贫道在官家那儿,还是有着几分薄面的。只要贫道帮你说上两句,单保你无事。”
狐狸尾巴lù出来了,就是不知道,他们想要什么。
宁采臣很想知道。也就故意问道:“真人相助。恐怕有所求吧!”
道长变真人,这便是进步。黄泉立即开口道:“我们不要别的,只要公子把那僵尸精血给我们就行。”
太急切了。这样急切只会坏事。长春真人看了黄泉一眼,立即补救道:“其实我们也是为公子好!这妖孽血,公子留在身边总归是个祸害。不如交与贫道,结个善缘。”
如果真是像他们说的那样,给他们也不是不行。毕竟人道才是宁采臣的基础。
只是宁采臣必须知道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只是为了僵尸血,还是别有所图。
作为可以接触官家的道人,他应该知道官家是极讨厌神职人员与官员交好的。他费了这么大的周张,仅仅是为了一滴血?不太可能吧?
“真人,只要血?真人不是说我这剑是宝贝吗?难道真人不想要吗?”
长春真人老脸一红。想要,怎么不想要?可是吕祖谁惹得起。
吕洞宾的难缠是出了名的。只有一人能取了吕洞宾的东西不还,那人便是真武帝君。
可这事到这就完了吗?不,虽然吕洞宾表面说不要了,实际上他回来就施法,祭炼了剑鞘,只要真武帝君一松手,那剑便会立即飞回。
这样嘴上说一套,背后做一套的前辈真仙,是万万得罪不得的。
只听长春真人说道:“那是前辈仙人赐于你的宝物,我们自然是不能要的。”
哦正道给的便是赐予;邪道的是无主之物,可以随便打主意。
宁采臣又学到了一招。
这边正说着,突然有人大声道:“圣旨到。宁氏学子采臣仙芝接旨。”
三五个锦衣缇骑,护着一太监到来。
汴京的官家有圣旨给自己。宁采臣吃惊不小,钱县令愣了一下,立即张罗着桌案香烛,一切准备好了。太监才展开圣旨念诵。
宋徵宗不愧是历史上有名的文艺皇帝。一份圣旨也能写得华丽异常。
去了一大堆的修辞。总之,这圣旨就一个意思,即宁采臣文笔非凡,诗好词好故事也好,虽有放肆之言,但真文士大风流,特赐“天下名士”称号。
这份圣旨辗转起伏,宁采臣差点就吓出个好歹来。他不是怕赵官家直接杀了他,因为有宋一朝,还没这样杀过文人。他就怕他顶了柳永的窝,成了奉旨写诗“宁三变”。
现在好了,不仅没有处罚,反而多了个名士称号。
名士一词,源于我国古代魏晋时期。魏晋多名士,他们的特点:多隐居,峨冠博带,说怪话但博学多才,形貌潇洒,偶尔也有放浪形骸的。俗语有云:从来圣贤皆寂寞,是真名士自风流。
所以这名士是极为了不得的。首先一个名士,这名望就少不了;
其次,这魏时的名士可是骂过曹操的,曹操都没有因此写名士,可见这名士的含金量。除非有人自比曹操还坏,否则今后无论宁采臣说什么?都不可能以言罪人。要知道此时曹操由于没有后世毛太祖的平反,可是臭得一塌糊涂,少有人能比。
只是宁采臣不明白的是这宋徵宗爱好书画,所以知道自己的诗词可以理解,可是这通俗白话的故事本子,他也听得入耳吗?又是什么人读给他听的?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唯有的可能是故事本子的悲剧人生与他产生了共鸣。
一说艺术,文艺青年,便能想到无病shēn吟,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一种天生我才无人识的孤苦。
真正的文艺青年是天生的悲剧者。从这点上说,无论是《凤舞九天》,还是新《笑傲江湖》,都能找到这样的人。只不知这宋徵宗是与哪个产生了共鸣。
不同的人对这“天下名士”有不同的理解。
传旨太监传完旨意,才注意到这么多人。“哎哟这么多人,使棍弄棒的,是干什么呀?”
钱县令一听,乐了,立即把事情前因后果告诉了他。看这架式,是想撒手不管了。
他是精明,有了宫中太监在,这事弄好弄差了,全都与他无关。弄好了,这官场上文人们是不会与太监记功的;弄坏了,这自然是太监的错,太监做错事,难道不正常吗?
传旨太监还年轻,没有这么多的心思,身子一扭:“哎哟我当是什么事呢?这有什么难断的呀?圣上不是在圣旨上说了吗?是真名士呀自风流。几个小娘,又有什么?”
这就是传旨太监的理解,皇上都说风流了,还为此下了旨。怎么?难不成还想抗旨不遵不成?
钱县令是没想到这圣旨还可以这样理解,可这样理解也不能说错了。除非谁拿着圣旨去找皇上,问问这风流到底是个什么意思?然后再下一道旨。
先不说这样的旨意讨不讨得下来,单为这样的事,也不至于。
南山村的村民听了这样的旨意,全都傻了。那群女子却欢天喜地,山呼官家万岁。
南山村还指着这群女子生娃呢?哪儿能愿意,纷纷反对。
传旨太监从怀中抽出丝巾,小指一翘:“都吵什么吵?这可是圣旨。圣旨是什么,知道吗?那就是金口御言。吵吵吵,你们以为这是你们自家商量事儿呢?全都听仔细喽!谁敢再吵,便是抗旨不遵。抗旨不遵,是要砍头的。吵吵吵,再吵,全把你们充军喽!”
太监怪不讨人嫌,居然当着一群军卒的面,说要把别人充军。实在是寒人心的狠。
大宋不顾军伍久矣,就是太监也不觉得军伍有什么用。
轻轻沾擦一下嘴角的水迹,传旨太监对宁采臣说:“宁相公,大名士,快来接旨吧!”
圣旨已下,还是这样的圣旨。甚至以圣旨的华丽修辞,有极大的可能是宋徵宗亲手书就的圣旨。
这可是其本人亲自书写的瘦金体,不是书法爱好者是绝对体会不出其中的心情来。
如果普通人想理解,就需要举例了。后世宋徵宗《瘦金千字文元拍卖。
圣旨要比千字文高贵的多,这已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了。
在接过圣旨的瞬间,只见宁采臣浑身一震。因为从圣旨上传来了一道龙脉皇气。
赵家官人的皇气与八百里水泊梁山一对撞,宁采臣便知道他又面临选择了。
龙气在身,永远都只有一道,谁见过哪个人身上有几道龙气的?更何况赵宋龙气与粱山龙气还分属敌对。!。
卷四:序战第173章、名士印起(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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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属敌对的龙气在宁采臣〖体〗内对峙,使得宁采臣只有两种远择。
一、帮助赵宋龙气吞噬梁山龙气;
二、帮助粱山龙气吞噬赵宋龙气。
同是以黄sè为底sè的龙气,共处一室,就有了高下之分。赵宋的龙气黄sè很深。梁山的龙气却黄中带青,就像未熟的果子。
百里蛇,千里蛟,万里的龙。
无论是从龙气,还是历史。宁采臣对梁山都没有多大的信心,再加上也许今后王伦不会死,依然是寨主,他就更加没有信心了。
下定决心舍弃粱山龙气。
念头方起,《黄庭内景经》又动了起来。这次不是重组,而是一口吞了粱山龙气。
吞完还没完,书页中竟浮起一方古朴印信。
印信来自头顶吸收宁采臣如官运,转化为外黄字红的印信。那印为人道之印,也称官印。与一般官印不同的是,它竟自动联结了信仰线,那全是宁采臣救助过的世人,他们或祷告,或在家为宁采臣立了生祠,奉献出他们的信仰。
官印吞噬了信仰,印上的字迹浮出“名士印”大放光华。
“吱”有来不及逃离的恶灵,直接化了灰烬。
茅山道士想不到宁采臣身上竟会有这么神奇的事发生,更是不敢出声,什么都忘了。
“名士印”送出一道信息。是官印的由来。
初,名士为名望高而不仕者。
《礼记.月令》:“﹝季春之月﹞勉诸侯。聘名士,礼贤者。”郑玄注:“名士,不仕者。”孔颖达疏:“名士者,谓其德行贞绝,道术通明,王者不得臣,而隐居不在位者也。”汉桓宽《盐铁论.褒贤》:“万乘之主,莫不屈体卑辞,重币请交。此所谓天下名士也。”
次,学术诗文著名之士。
《吕氏春秋.尊师》:“由此为天下名士显人。以终其寿。”
再次,恃才放达、不拘小节。
《后汉书.方术传论》:“汉世之所谓名士者,其风流可知矣……非所能通物方,弘时务也。”
宁采臣的名士印,则是刑名之士印。《史记.律书》:“自是以后,名士迭兴,晋用咎犯,而齐用王子。吴用孙武。申明军约,赏罚必信。
总结一句话,名士等级为:一等。国之大才,无官位可封者;二等,诗文词句影响深远者;三等,明悟己心,思念通达者;四等,官。
《黄庭内景经》虽为人道之书,却同有三千大道。官做得再好,也不过是身处局中,争之不脱,是故官为末等。
“宁相公,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是欢喜的很了,都忘了自己在干什么了。”宁采臣掩饰道。
圣旨上的龙气入了体,本是yù吞噬敌对龙气,却晚了《黄庭内景经》一步。进去了,便出不来了。
体中的梁山龙气化为名士印。甚至宁采臣猜想,为官、开悟、推绗人道,其最高名士印可能不再是名士印,而是“受命于天”毕竟到了那个层次已无官位可酬。
这类大逆不道的话,是万万不能说的。可却止不住猜想,毕竟这最低的名士印已是龙气所化。再往上,实在是不敢想。
梁山龙气化印,赵宋龙气并不舍弃,盘旋而上,大有不吞不罢休之意。只是隔着本《黄庭内景经》实在是吞不得。末了,只得化为龙龟样,虎视眈眈,耐心等候。
宁采臣的解释,传旨太监最是高兴:“噫!这就对了。多少人想要官家的墨宝而不得,可不是欢喜的狠了吗?”
“是是,我这就把圣旨供起来。”没了龙气,圣旨也就是块黄布罢了。不过他们不知道,宁采臣自然要随应时代大流。
甚至如果说,他这么做能多得几块圣旨的话,他更是会把圣旨供起来了。
“去去去,快去。我们先在这吃些茶。”圣旨重要,传旨太监知道宁家丁口少,毫不在意宁采臣的离去。
“臣儿,这就是圣旨?”进了屋,早有一大群女子围了上来,引头的便是宁母。
跪接圣旨,她们是没有资格接的,一早回了屋,倒免了男男女女跪在一起的尴尬。
在法理上还称不上**人的她们,只有这时才得以围观圣旨。
宁采臣说是供好圣旨,但这只是个说词。“母亲,家中还有多少银两?”
“还有二百余两。臣儿,你要做什么?”
“人家来送圣旨,总是要给喜钱的。”
“对对,看我老糊涂了。”宁母拍下自己脑门。“臣儿,要多少?”
宁采臣默算着:五个锦衣护卫,一人二十两。传旨太监要给一百两。“母亲,先给我二百两。”
不是宁采臣巴结太监,而是不想节外生枝罢了。小小太监也许不起眼,但关键时候一句话,便是天壤之别。
宁采臣带着银子,并没有亲自分,而是全给了传旨太监。
“宁相公,你这是干什么?杂家可不是贪财之人。”传旨太监拒收。
宁采臣笑道:“这是喜钱,不算钱财,图个喜气。这一百两是公公的,剩下的一百两公公再分与护卫大哥。”
传旨太监不屑道:“一群丘八,要什么银子。得,收了你的喜气。咱家也报个宁号,咱家姓黄,单名一个锦字。今后咱家还要多靠宁相公帮衬一二。”
听到黄锦,宁采臣都不知道下面是怎么应付过来的。他是一门心思想找夏侯剑问问,这个黄锦。武功怎么样。
可看了一圈,也没找到人。
宁采臣受封天下名士。村人们自然要欢庆一番。
放炮杀猪,又是一番流水席。
墙内佳人笑,墙外汉子哭。
完了,全完了。皇上都下了旨,他们南山村的爷们还有什么法子呢?他们除了哭,是什么也做不了,做不到。
又是男儿落泪时。
“你们别哭了。你们村的女子,我一个都不会碰。”宁采臣没有那么狠的心“不仅不会碰。我还会让她们跟你们回家。”
“真的?”蹲在地上,泪流满面的众男子汉。不相信他们听到的。
宁采臣说:“回去是回去,但必须是他们真心实意,心甘情愿跟你们走。不能再用抢的。”
“那不是没人愿意跟俺们走。不抢,谁进俺的穷窝窝。”
宁采臣很生气。“她们是人,不是工具,也不是商品。谁敢抢,我打断他的tuǐ。”
“哈!”
看看宁采臣,柔弱无骨。白面书生。就是以“打断tuǐ”为威慑。也镇不住场面。太弱了,看样子,就不像有能打断tuǐ的力气。
“你们不怕是吧!那就送官。”宁采臣及时醒悟。及时换了说词。
一听送官,他们立即面lù惧怕sè,这是真心怕了。
村正为难道:“宁相公,这不能抢亲,能有人愿意主动跟我们去受苦?我们村实在是太穷了。”
“能!一定有的。”宁采臣肯定道“我也会去你们村看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是是。”应声应惯了,应过话,才猛然想起来“真的?”
不是不愿信,而是不敢信。
采臣点点头,他也是硬着头皮上。总不能就这么看着这群汉子蹲在自家门外哭吧。
这时代的人就相信读书人话。
刚刚大家还是分属敌对,宁采臣的话一出口,立即便欢呼起来。
后面的人一开始没有听到,村中三老直接公布了宁采臣会帮他们的好消息。
众人听了又是一阵欢呼,没有一个怀疑宁采臣可能办不到,他们比宁采臣本人有信心多了。
“咕咕”
不知是哪一个压低声音嚷道:“都一天了,宁相公管饭不?”
“是谁?”村老生气站了起来“又是你大个,一顿不吃,能饿死你?丢人不丢人?”
上人家门前闹,人家不仅大度不计较,还愿意帮忙。你说你怎么能得寸进尺,再让人管饭呢?
“无妨,本是喜事。人自然是越多越好。大家一起搭把手,一起吃。”宁采臣微笑着。
“大家走啊!还是人宁相公是好人。给村老帮忙,从来都不管饭。”
还是那个大个。个子很高,也极有力气,两村对抗时,宁采臣见过他,三五个人才拦住他。他那体魄,不像是江南人氏,倒像极了东北大汉。
这汉子直言村老,倒羞红了村老们。“宁相公,谢谢你!”
一饭便值一谢。他们不是不想管饭,实在是管不起。
“不用,都是乡邻,谢什么谢!反倒是我应该谢你们。”见村老们不明白,也不多做解释,只请他们进来。
一顿饭,便换来了信仰,宁采臣当然要谢他们。名士印壮大,于他有着莫大的好处。
一顿饭,便献上了信仰,宁采臣不得不感慨古人的实诚。真的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南山村的人进了院,惹得女子们急避,本村人也戒备。
不过大家都很纯朴,不过是一块儿搭把手,便聊上了。
宁采臣本想劝导一番,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南山村的大个更是在和本村的小山东一起杀猪时,有了友情。
两个人身子都很壮,惜惜相吸,比起旁人来,有着更多的话题。
一顿饭便可收获村人的信仰,可对京城来客,就要细致得多了。农家菜是上不得桌的,干脆他们直接去了城内的酒楼。!。
卷四:序战第174章、大楼船(12000+更完)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7322:32:19本章字数:5980
宴请京中的贵人是上不得天剑楼的,虽说除了一太监,余下全是武夫,但是天剑楼实在是影响不好。
都说生意人最钻营,也不知从何时起这天剑楼竟演起了舞台剧,不用猜,这舞台剧截取的便是武侠故事的片断。
这武侠是不错,虽有侠以武犯禁之说,但是其jī起人心的手段,也有其血xìng的一面。
只可惜这是宋朝。武,是上不了台面上的。一场舞,宾主尽欢;一场武,也许便成了对方生气的因由。
不想平白得罪这京中人,只想选一处差不多的酒楼。但是出乎宁采臣意料的是,这黄锦竟然如此另类,非要上花船吃酒。
这天下花船,扬州为最。到了烟花三月,更是扬州一景。可杭州,要说名景反倒是西湖更妙。
湖面玻璃生素烟,薰人暖日小春天。
芙蓉将近霜前淡,台馆谁添乱后妍。
荒草yù寻苏小墓,斜阳半载米家船。
伤心时事犹难料,且拚新丰买酒钱。
西湖泛舟,也是绝妙的主意。可这来客偏偏要上花船,这倒是有些为难人。
“仙芝,这事你要办好。”不知这钱县令是有意,还是他也想念花船了,是一点儿都没有觉察到这花船与太监们是多么的格格不入。
本心以为在书局取了银子,应酬一番,也便罢了。可现在这花船都去了扬州,让他一小小书生,上哪儿去找这花船。
“东家。这有什么好烦的。”崔老板劝慰着宁采臣。
“你有办法弄到花船?”
“东家放心,虽说这大的花船都去了扬州。但还是有一些没去的。”
宁采臣摇摇头:“小船恐怕不行,这京中来客见多识广,船只小了,也许便恶了他们,以为我们不纯心招待。如此,还不如邀去别的地方。”
崔老板听了,觉得有理,咬咬牙说:“东家放心,船的事。我来办。大不了多使些银子。”
“你有什么办法?”宁采臣不是太放心,不得不仔细问清。
“东家就不要问了。反正这大船是一定能搞到。只是需要东家的手稿。”崔老板提出了要求。
只要有船,一份手稿,舍了也便舍了。没什么舍不得的。
“东家放心,有这手稿在,事情便算成了。”崔老板十分的有自信。
武侠故事的mí人之处,宁采臣是深知的,他不能理解的是哪个花船主是痴爱武侠到如此地步的。毕竟武侠故事并不是主流,比起风花雪月来。仍然有着不小的差距。
为一诗文。千金买骨,花船之间是常事,可是为了武侠……
想不通。摇摇头,也就不想了。
大运河上,大船不少,花船难寻。这花船可不是一般的船,单单一个“稳”字,便愁杀多少船匠。
这“稳”与一般的船稳不同。一般船稳指的是重心稳,不倾覆。这里的稳,却是讲究个水bō不惊。
即,端上一碗水,放在桌上,要不起bō纹。这才是上等的花船。这样的花船才真正可以尽了仕子们的游xìng。
那等上了船,便会让客人晕船的船,只能是系于bō澜不惊的水域。本是打开船门做生意,是没有让客人熟识了水xìng,再来登船的道理。
那边崔老板去操持花船,这边宁采臣他们自然还要陪着这京中客,有意压慢着脚步。
“爷爷,咱们为什么要走?”茅山三人在圣旨一下,便转身离开。
“不走,等着丢人吗?”长春真人还从来都没有这么失落过。
强抢?那一堆武力,单是夏侯剑、朱贵他们便让人头疼了,也不知道这文弱书生哪儿结识的这等强人。
施法?先不说他们有没有这个时间,现在他已皇气加身,凡是修道者是没人愿意惹上这类受皇命庇护之人的。
至于原本打算利用的在官家的面子。
自己不过封了个真人,人家已是皇封的名士,高下立判,哪儿还有他发言的余地。
真人封号下虽然许多人都认账,就是在不乐意,看在官家的面子上,也得把东西给了。但是现在,官家的名号是变得一点儿用处都没有了。一个可以指着官家鼻子大骂的名士,又怎么会怕了官家的字号。
正像长春真人自己说的那样,不走,等着丢人吗?
“这官家也不知是怎么的,怎么就封了这么一个可以咒骂自己的名号?”
别说他们不懂,真正懂得宋徵宗的又有几个?否则也就不会有蔡京的冒头了。
茅山三人的离去,黄锦也适时开口道:“既然去玩,也就穿不得这一身的官衣,否则也耍的不尽兴。”
他要更衣,自然无人阻拦。宁采臣还希望他们能多耽误一会儿,也好获得更多的准备时间。
以为是件难事,孰不知这边刚刚转身,崔老板便把事办好了。
“这么快?”
“东家的事,当然要快。”崔老板骄傲自得道,“咱老崔在这杭州地面上,还是有着几分薄面的。”
他的自吹自话,实在难以让宁采臣相信,因为这与面子无关,没有就是没有。不可能因为你面子大,便能凭空变出船来。
“走!我们一起去看看这船。”
“东家这边走,我来前头引路。”
穿过城区,直奔西湖而去。
嘶这西湖上可没听说过有什么大的花船。
扬柳堤岸,随风摇摆。不远处可不就是一艘船吗。
这船足有三层,船身顶着楼阁,楼阁上披红挂绿,楼檐下是一排排大红灯笼。
“嘶这是军中的楼船吧?”
除去船上的装饰,这绝对是一艘船高首宽。外观似楼,船大楼高。可远攻近战的楼船。
“东家好眼力!这就是楼船。”
“这样的船也有人卖?”
楼船在古代,便等于现代的航母。造价不同,意义相似。
“为何要卖?自己打制便是了。”崔老板不明白,突然醒悟道,“东家以为这是军船?”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东家,这军中楼船可是有列女墙,有战格。这不过是一把房子搬到楼上的大船罢了。”
这边正说着,黄锦他们已是到了。一个个身着锦袍,仿佛哪儿的大员外似的。黄锦还在自己下巴粘上了三缕胡须。不开口,倒是没人认得出他是个阉人。还以为是谁家的员外到了。
“咯咯!宁相公好手段,本想扑个急,出出相公的丑,却没想到相公真的弄来了船。”黄锦率先笑着解释他们来的这么快的原因。
同样便装常服的钱县令大笑道:“黄员外可不要小看我们仙芝。仙芝在花船上是顶有名气的,多少女子愿意自荐枕席。可惜仙芝却极少上船。这次我们还是托了员外的福,不是员外要上船,过了三月,我们杭州可是见不到这样的大船。只有仙芝才能让美人回首。大船掉头。”
黄锦赞叹道:“这点。咱家在京城也是深知。”
“哦?仙芝的名号都传到京城了吗?”
“还不只呢?”黄锦大有深意地看了宁采臣一眼。
“仙芝在京城的名号,到时倒要请黄员外好好说说。也让我等与有荣焉。”
黄锦笑了,轻松调笑道:“宁相公在京城的名声如何。咱家深处宫中,也听闻不到。只是官家都知了宁相公在,特意下了旨。这名声想是不差的。”
“对对,黄员外言之有理。”众人连连附和,他们也不是非要打听个一清二楚,再说这简在帝心,本身便比什么都要来的重要。有一这点,也便足够了。
人都聚齐了,大船那儿便过来一艘木舸。
大船本身是不动的,不说大船本身动起来的动力,单单是找一处可以停靠大船的深水港,便不是处处都有的。
一船也就是放舟舸过来,载了人去。
撑船的是个小娘,如花似玉的,一点儿都不像是船上人家。白藕似的jiāonèn手臂,看她撑船,都担心就这么断了,男人们是恨不能替代于她。
舟舸不大会儿功夫便到了。
小娘语音绵绵,细腻jiāo柔道:“众位官人员外,婢子人弱力小,一次只能载得动五人过去,多了,可就撑不动了,谁先来?”
jiāojiāo柔柔的美人儿就在眼前,一粗使的婢子都这么貌美,就更不用说姑娘了。
不过随身的shì卫们全都清楚,这姑娘,他们是没有那个福份了。
“姑娘,不用担心!船都划过来了,哪儿还能让你再划过去。没说的,我来帮你划。”动作快的立即便抢下这搏取好感的机会。
其他四人虽然慢了一拍,但大家一起当差,谁不知道谁啊。“王大哥,这船哪儿能让您划,我们来便行了。”
说便说好了,可他们还拉手捉膀子的。
这可是船,又不是陆地。一脚踩在船头,一脚踩在地面,还真以为这船在水中是不动的?
船一动,距离增大。“扑通”
人,直接便落进了水里。
“救我,快拉我上去。”这南舟北马,北方人会水的不多,汴京人同样是这样。
本来呢,他们本就抓着他的胳膊,同心协力,轻易便能拉他上来。
本来就是这样。可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竟齐齐松了手。
“扑通!”
只是半截入水的身子,这下变成了全部都掉进了水里。
“你们这群混蛋!老子是不会放过你的!”落水的一个扑打着水面,发出报复的宣言。!。
卷四:序战第175章、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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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都是同僚,没人会怕他的威胁,反而惹起一片笑声。“哈哈!水这么浅,不过齐腰,自己上来,也便是了。”
说完全都不再理他,而是纷纷向船娘献着殷勤。“姑娘,他不行了,这舟还是我们帮你划好了。”
那姑娘也是咯咯笑着:“看你们行sè,仿佛是北方人,你们划船,行吗?”
这个时候,哪个男人会说不行。这种时候绝对是不行也得行。
“禽兽!有异xìng没人现水没过腰,落水的也不怕了,愤愤然拍打下水面。
上了船的四人,有人还有心情玩笑,回头笑道:“这时候讲人xìng,那不是禽兽不如了。”
“说的好!”其他三人同贺,“这话太有内涵了,谁说的?你小子是说不出来的。”
那人一指宁采臣:“是宁公子说的。”
船娘奇怪了:“宁公子离的这么远,婢子没听见他说话啊!”
“你这小子,皮痒了是吧!竟然哄骗哥哥玩。”他们也没听到,以为是被耍了。
“不是,是真的,是宁公子这的。”他高高举起自己买的《笑傲江湖》,为自己辩解。
一看那书,宁采臣汗颜。
“仙芝,你还写过这样的文章?”学官大人问道。
这下糟了。
“仙芝,你说你今年不想科考,我也应了你。可你怎能写下这等文章?”
宁采臣很想对他说:“这不是我写的。是后世之人造的,我只是随手拿过来用的。”
这著书留名。便有着这等不幸。好的是你的,坏的同样是你的。
“好,好!仙芝这文章是刻画的入木三分,入木三分!”学官正训着宁采臣,那边钱县令却讨来书本,看得是拍案叫绝。
有了钱县令的称赞,学官也只得先研读,再发表意见了。
看着学官yīn晴不定,最终舒于舒缓的表情。宁采臣是放下心来。
他这一段不过是写了女子的心理,把占便宜的男人叫禽兽。却把不占的也不叫正人君子了,而是叫禽兽不如。
这看上去是违反一般常理,但细一琢磨,也不能说错。
钱县令大为叫好,拉着宁采臣便问:“仙芝,你是如何知道这女子心思的。怪不得女子yù拒还迎,原来是这样。不是仙芝说透,老夫是自今都茫然不解。”
宁采臣怎么回答?在写这段时。他是参照过那些才子佳人的故事蓝本。在参照时。他发现一个现像,凡是卖的好的,里面多数都是女子主动邀约。或由丫环做红姐。或直接言道:“愿与君欢好。”
是古人太开放?
不!百无一用是书生。看上了,自己也不敢追求,反而寄希望于别人来追自己。
这是什么?这是闷sāo。读书之人最闷sāo啊!
有了结论,可他敢这么说,这么写吗?
迎合sāo人的胃口,这才会是奇文。真实如何?那叫历史。就是历史,不也有春秋笔法吗?
作为男人,他是真心不识女人心的。但是作为男人,他却知道有些男人的弱点是说不得的。特别是在男人主导的社会里。
这时,四位大男子汉展现他们极佳的操船水平,原地打转。
这已经是极为了不得了。这可是信息知识极为闭塞的古代,不知道的东西,就是不知道。没看过,也没听说过。初次撑船,能不翻覆,便是进步。
只是好景不长。
虽说过了三月,这湖水还是很冷的。自己在水里冷得发抖,他们却在船上与美丽女子有说有笑。
这是绝对无法忍受的。
你们做初一,我做十五。
拼命的摇晃船只,把所有人都弄下了水,他这才得意的哈哈大笑。
“哈哈……”
呃!
笑不出来。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湖水湿衣藏不住,玉兔急奔抖不停。
湿衣玉兔抖,他们一下子便看傻眼了。没有xiōng罩的时代,水一湿透,其圆润丰满的外形,是怎么也藏不住。
“砰!”
“不好了!有人被船打昏了。”
善泳者溺于水,玩船者自然为船所伤。
不断旋转的船身,它可不会因你停下,便主动停下,而是继续转动,谁不躲开,便撞谁。
舟舸虽小,撞昏个成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船娘立即游去,把人夹在腋下,送上了岸。
看着她把人弄上来,四个水中好汉全都吞了口口水,这是馋的。
面对昏mí的人,宁采臣不得不送他去就医。
白氏医馆有人在,来的是宁母派来的媒婆。
媒婆来了,自然是说媒。
宁母早看中了白素贞,只是她官家小姐的身份,让宁母不得不思虑再三。
现在好了,儿子成了“天下名士”。据说和官差不多,她也便起了这心思。
媒婆对白素贞说:“白姑娘,宁相公的条件,你也是知道。并不是让你们立即成亲,而是先订亲。宁相公可以等。”
这话说得白素贞花容失sè,对宁采臣,她本就感觉很复杂。自己长得貌美,提亲的一直不在少数,按说她已习惯了才是。“不,小女子已经心有所属,发誓非君不嫁!宁,宁相公应该找一个更好的。实不应该把心思花在我这已有婚约的人身上。”
可是为什么心好痛。
“这样。那真是可惜了。既然你有婚约,我这就去回复了。”媒婆虽觉可惜,却也并未。有婚约强娶,是要吃官司的。宁采臣这么好的条件。大可不必。
媒婆刚走,许仙便来了。自从白素贞开了医馆,他是一有机会便来,腻在一起,总是不够。
看得宁采臣跑得满头大汗,白素贞取了汗巾,边擦边道:“你看你,叫你不要着急,总跑这么急。小心着凉。”
“没事,我去忙了。”
小青一直在身边。只是许仙来了,她才没有出声。现在她是再也憋不住了:“姐姐,你哪来的婚约?”
白素贞不回答,只是看着许仙去忙的身影。
“姐姐,你不是说他吧?”
“青儿,姐姐欠他良多。”
“欠的再多,也不一定要嫁给他吧?”
“青儿,你不知道。千年修得共枕眠。我与他是有着千世的姻缘的。”
虽然小青不只一次见识过白素贞的推算之术,但是她还是不信。“姐姐,你会不会算错了?”
“我已算过多次。许仙一生有八十一次劫难。我若不在他身边,他必死无疑。”
“姐姐,你在说笑,你把他当唐僧了不成?”
白素贞摇摇头:“我与宁相公只有同道之谊,再无其他。”
“姐姐,你到底是在说服自己,还是自欺欺人?”
“青儿,我到底怎么说,你才会明白?姻缘天注定……”
“姐姐,你看,宁公子来了,你自己与他说吧。”
宁采臣带来的病人不过是撞得气闭了,吃了些水,无须治疗,也会好起来。
“宁公子,我有事与你说!”
“哦?好!”
“仙芝,仙芝兄。”这时天剑搂的文衙内找了来,“仙芝兄,听闻你获封天下名士。走,我与你好好庆祝一下。”
不过半天,一些消息灵通之士便听到了封赐内容。
“今日不行,我已与人约定。”
“竟然有人拔了头筹,是什么人?”
“是京城来的大人。”
“什么?那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这京中人物,你是绝不能让他们等。你让他们等一时,他们便能让你等一世。走,走走!”文衙内说着从父亲身上得到的感慨,拖着宁采臣便走。
“白姑娘,你看……”
“宁公子,你先去吧!我的事不重要。”白素贞送他出门。
“不重要?”小青笑了,得意加满意,“我就知道姐姐舍不得。”
白素贞却没有开心的表示,注定的姻缘……也许当年救我的是他就好了。
宁采臣不过刚刚把人运走。水中的四人便起了龌龊心思,齐齐靠近舟舸。四人以目互视,让对方转动船只,撞向自己。
“你们在干什么?还不快把船推来,我好撑你们上船。”
期待别人的时间太长,以致伤员都送走了,也没人动手。
船娘一开口,四人齐声道:“不用。我来撑船渡你。”
“咯咯,你们撑船,天亮了都到不了。万一再伤了谁,只能去就医,可就看不到姑娘了。快点吧!姑娘该等急了。”
四人无法,只能推船到岸边。他们可以不看姑娘,可到这儿的大人们却不能不看,更何况他们也想见见这粗使丫环都这么漂亮的姑娘,到底又是一幅怎样的好样貌。
船到了岸,四人也上了岸,去换干衣不提,回来后,这岸与船之间便多了块木板。
“姑娘,这怎么多了块船板?”
“可不敢称姑娘,这是为你们北方人准备的上船板。总不能总让你们掉下去,不停的更衣吧?”说着,自己便忍不住笑出声来。
四人想想自己的糗态,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低下头,上了船。
这船看着简单,真走上去,还真的心虚,特别是低头看脚下的时候。
好容易都上了船。“是不是该开船了?”
“不行,还要等宁公子,到时一起摆过去,婢子可不想再多走上一趟。撑这么多人过河很累的。”!。
卷四:序战第176章、上船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7419:09:29本章字数:5994
四人深有感慨。四个大男人连船都撑不起,最后还要靠人小姑娘。丢人啊!丢大发了!
“你认识宁相公?”
看看宁采臣没来,他们便聊了起来。
“当然不认识。”船娘一本正经说,仿佛那种大人物,不认识才是正常,“宁相公可是我们杭州的大名人大好人。他不仅文才好,人更是好。富贵了不忘乡邻。施药挖渠,人家全都干了。我们姑娘说,这样的好人只有天下一等一的人儿才能配得上他。到时候所有姑娘都会用体己钱送上一份贺礼。”
“天下一等一,那不是公主才配得上!”
“公主?公主便是天下一等一的人吗?”船娘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
“这个,应该是吧?”他们也说不好。
比普通人眼界开阔了,看得多了,反倒是不敢肯定公主是不是就是良配了。
而且公主的话题本就不是他们能说的。“既然他这么有名望,你们姑娘为什么不从了他?”一脸笑意,更多的是调笑。
船娘也不明白。“我不知道,姑娘说她修行不够,强行结和,也只会害人害己。”
说的不明白,听的同样不明白。修行?什么修行?
“咦?宁公子回来了。”
远远地,便看到宁采臣行来。
“宁相公,快上船!”
咦?很奇怪,这shì卫怎么对自己热情这么多。难不成我送他们同僚就医,这便有了好感。
“怎么还有一人?”
“哦,这是在下好友文公子。”宁采臣介绍道。
加上两个。便是六人了。船娘说过她一次只能撑渡五人,这多了一个。怎么办?
船娘咬咬chún:“没关系,多一个,我也渡得。”
宁采臣刚刚上船,便又有呼声:“仙芝,仙芝。总算是赶上了。咦?花船,在仙芝在,这可不能不上。”
来的人是王复。
“王兄,许多日子不曾见你出来了?”文衙内见礼道。
“文兄,你也来了。不是我不想出来。是我父亲,也不知是怎么想的。把我关在家中。逼我生儿子。”
看他的样子,竟是全然不记得家里发生的一切。
文衙内不知道王家真正发生了什么,他对生儿子的话题倒是更感兴趣。“生出来了吗?”
“生个毛。这儿子哪是说生就生的,你半年生个儿子我看。”
“这倒也是。”文衙内也知道这半年生儿子不仅是强人所难,更有可能是戴绿帽子。这样的话题谈不得。他转口又问道:“那你是怎么出来的?”
王复小声道:“不出来,再不出来,我就成人干了。你不知道这女人一多,有多可怕。”
文衙内笑道:“那这花船你不适合上了。”
“上。为什么不上。别人的花船可以不上。这仙芝的可不能错过。那些姑娘只有在仙芝来了,才会拿出好东西来。否则就要可劲的使银子。”
这边的争执,船娘是听得一清二楚。上不上。还是得她做主。
船娘紧咬贝齿:“都上来吧!反正看你们也不重。”
看着不重,可真撑起来,绝对不轻松。
竹篙扎进污泥中,拔出来,极废力气,走了一小段,船娘便额上冒汗。
“还是我来吧!”宁采臣伸出援手。
“你会撑船?”船娘不信。
“学过一点。”那时宁采臣还是个少年,勤工俭学,周末便去公园湖中帮游人撑船,采莲取叶。
这是他的秘密,没人知道。四个shì卫更是觉得这宁相公打的和他们一样的主意,大有“男人sè,都一样”之感。
宁采臣接过竹篙,还没撑。王复便道:“仙芝,这船你真撑得?”
就连文衙内都担心他那书生一般薄弱的身体是否真的吃得消。“是啊!这事还是让船娘来吧!你可是天下名士,岂能做这等粗事?”
“天下名士?怎么回事?与我说说。”王复显然还不知道这事。
文衙内与王复叙说宁采臣成了天下名士之事。船娘对宁采臣说:“宁相公,这是还是我来吧!”
宁采臣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擦去了她额上的细汗,转身便撑了起来。
仅仅是擦汗,宁采臣不知他这一下带给了船娘多大的震动。
他mō了我?他真的mō了我!
船娘不知所措,整个人都没了力气。身体软了,额头发烫,似乎是病了。痴痴地望着宁采臣的背景。
她望着不动,也引来了其他人的目光。都想看看船娘在看什么?
这一看,他们全惊住了。只见宁采臣不紧不慢地撑着船,他这动作熟练得绝不像是初学乍练,而像是撑了好多年似的。
不大功夫,小舸便靠上了楼船,有船板搭着,一个个全上了船。
黄锦见是宁采臣撑船前来,有些不高兴。“你们怎么能让陛下封的天下名士为你等撑船?”
宁采臣笑道:“不碍的,好久未撑船了,正好熟悉一下,锻炼筋骨。”
宁采臣撑过船?
宁采臣都这样说了,黄锦也就不好深究。
楼船船管事却不得不训斥船娘。“你怎么能让客人撑船?”
“人家撑不动了吗?”船娘嘟着小嘴。
“你!”管事大怒。
宁采臣只得来劝:“不怪她,是我自己手痒。我从小便爱撑船。”
既然是客人的要求,管事也就不好在说什么。每年总会有这爱自己撑船船游客,管事自然不能拦着不让。
宁采臣护住了船娘,船娘大是感动。“姑娘说你是好人,你果然就是好人。谢谢你!对了,姑娘说你这样的人不好找娘子,你若是找不到,我不介意帮你暖被子。”
“去去,小丫片子,懂得什么。宁相公,诸位公子,你们里边请。”管事斥退船娘,请宁采臣他们进去。
船娘也许是真的不懂,但懂的男人全都是心中痒痒的狠。萝莉有三好,身jiāo体柔,易推倒。
这么美貌的女子暖被子,想想骨头都sū了。
偏偏有这不识像的,拦住了后续发展,以致于管事得到的全是愤怒的目光。
上了甲板,很快,他们便进入了楼船的屋厅中,这里很宽敞,摆上三十张桌子,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这一次,显然是专为他们准备的。因为除了他们,是一个人都没有。
厅堂不是招待他们的。管事引着上了二楼,二楼也不小,能放一二十张大圆桌。此时只放了一个,管事引着他们坐下,立即便烧水煮茶。
点心是没有的,只是一壶茶,边上十几个比拇指略大的杯子。
火光一起,浅蓝sè,十分悦目。初水不饮,浇在杯上,又从杯中浇到茶壶盖上。
手法娴熟,行云流水一般,愈加的赏心悦目了。
黄锦忍不住道:“这是你们杭州的功夫茶吗?”
钱县令说:“不,这茶我也是头次见过。黄员外见多识广,竟知这是功夫茶。”
“谈不上见多识广,只是宫……呃,听人念过苏学士的诗,说这功夫茶‘活水仍须活火烹’。”
钱县令捧嘴道:“黄员外还说不是见多识广,这功夫茶,我等就是听也没有听过。”
黄锦得意了,忍不住说出一番茶经。“‘活水仍须活火烹’。活火,就是炭有焰,其势生猛之谓也。潮汕人煮茶用的叫做“绞积炭”,“绞积”是一种很坚硕的树木,烧成炭后,绝无烟臭,敲之有声,碎之莹黑,是最上乘的燃料。品功夫茶是闽南地区、潮汕地区很出名的风俗。为了这功夫茶,本员外还特地去了趟闽地,向他们讨教学习了一段时日。”
这时代,闽地是放逐之地,朝庭的人是极少去的,除非你得罪了政敌,比如苏轼那样。
听说黄锦专程跑到闽地,学这功夫茶。管事大是佩服:“这位员外既然这么爱这功夫茶,头杯便与你饮了吧!”
黄锦赶忙接过,轻轻一嘬,chún上一点儿水分都没有,一滴不剩全进了口中。
闭上双目,就这么端着杯,开始回味功夫茶的点滴。含在口中,久久不忍下咽,仿佛这是什么人间顶级美味似的。
管事又与其他人递上新斟的茶汤,桔黄sè的茶汤,sè彩很重,仿佛这茶真变了汤似的。
有黄锦的表现,其他人自然纷纷饮下。
一真的饮了,便试出了味道。文人出身的还好,硬咽了下去。
四位武人则直接吐了:“这什么茶?怎么这么苦?都能苦死人了!”
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抹舌头,也不嫌手脏,只为了手中的盐味中和下自己的味蕾。
“水,水。不要那什功夫茶!”他们怕了。
黄锦不屑道:“哼!不懂得享受,这茶初喝似嫌其苦,习惯后则嫌其他茶不够滋味了。当今……每日都要饮上这么一壶。”
哪怕他说这是皇上喝的,他们也不敢领教,太苦了。
宁采臣也觉得苦,只是没表现出来罢了。后世时最多喝喝茶饮料,哪儿试过这么苦的茶。
四个人一挑头,正好,他也可以不喝了。
不放下杯子,拿在手中。却看到钱县令他们也是手拿杯子,里面早一干二净,却不放下来。看来,他们也是不想喝,只是顾虑黄锦,没有放下来罢了。
官家每天都要喝的东西,官员们哪敢说不好。
正所谓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
卷四:序战第177章、再见鱼娘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7421:36:18本章字数:8663
“列位,你们怎么不吃啊?可是这茶不和口味?”黄锦不仅光注意了自己带来的人,同时还在看各位大人。
“和,和。这茶入口虽苦,却是回味无穷。”
“苦茶,苦茶,茶苦,才是好茶。”
这不是卖管事的面子,也不是黄锦的面子,而是那一位。
听过列位官员的说词,他又转向宁采臣他们。
宁采臣知道若不说些什么,看来是对付不过去了。“我非品茶之人,这茶对我太苦了。”
“是啊,是啊,太苦了!”王复立即附和。
黄锦笑了,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道:“果然是无yù则刚。因为无所求,所以才说实话。”
这话说得钱县令他们大为尴尬。
黄锦没有取笑他们,反而大手一挥道:“好了,既然都喝不惯,便收拾了吧!总不能所有人只陪我一个。”
事只得收了一应器物。
她从闽地出来已多久了?可惜仍然没几人欣赏她的茶艺,她也不得不从一艘花船到另一艘花船。今儿好容易来个识货的,却为其他客人所不喜,还是不得不撤了。她就怕在这船上,也干不长远。
端着器物出来,正看到船娘在把小舸系牢,她便想和她说说话。
船娘是看她来了,只是不想理她。
“呵呵,还生气呢?”
“哼!”船娘用鼻子做了答。
“唉!”她坐了下来,“不是我多管闲事,而是不忍心看你后悔。”
“后悔?我才不会后悔呢?”船娘不满道。
“你会后悔的。咱们姑娘家最重要的便是身子。没了身子,咱们还有什么?到时他若不要了你。你还会有什么?”
“不会的。姑娘都说了,宁相公是个好人。”
“可那更是个文士,文士都是不注重女人的人。”看来她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屋外谈说着人生经历,屋内也没闲着。
一名女子从内屋走出,这女子脸带面纱,看不出美丑,但是所有人都盯着她的面纱在看,恨不能动手取了下来。
女子落座,同时有人捧上古琴。
轻轻拨弄。便有如珠玉落盘,水滴轻测。清晰悦耳。
黄锦倾听着。感慨不已:“好曲,好曲啊!可惜有曲无诗,一大憾事。”
黄锦这样一说,弹奏的女子便停了下来。
以为是言语得罪了这女子。却不想这女子莲步款款向宁采臣走来。“素闻公子诗词双绝,今日有曲无词,还请公子赠上一首。”
“哈哈!难怪有曲无词,仙芝,原来是冲你来的。”说笑后。钱县令又向黄锦解释宁采臣在姑娘们中的影响力。
黄锦听了之后。也立即催促宁采臣做诗,或赋词一首,也见识下他这大才子的功底。
不说他们的催促。自从那女子走过来,宁采臣便不断打量着她。
走得近了,面上薄纱又哪儿挡得住面貌。这女子竟然是多日不见的鱼娘。
实在是想不到这是她的船。“你想干什么?”宁采臣小声问道。
“向你道歉啊!上次的事,我实不知太子会那样做。”小声解释完,又大声了道,“多谢公子,我这就取来文房四宝。”
听上去,好像是宁采臣答应了,她随后去取似的。
面对她的做法,宁采臣实在无法理解,抓住机会小声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是说了,向你赔罪吗?”
“向我赔罪,怎么还要我写诗文?哪有这样的道理?”
鱼娘,不做解释,而是说道:“公子,墨磨好了。”
逼人上轿。笔往前一送,宁采臣是不接都不行。
好在来之前,宁采臣便早有准备。落笔写道:涨西湖、半篙新雨,麴尘bō外风软。
写是写了,却不忘逼问鱼娘:“鱼娘,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鱼娘说:“公子,你就别问了。到时,奴什么都告诉你。”
宁采臣信了她。
兰舟同上鸳鸯浦,天气nèn寒轻暖。
帘半卷。
度一缕、歌云不碍桃花扇。
莺jiāo燕婉。
任狂客无肠,王孙有恨,莫放酒杯浅。
边上研墨的鱼娘看了,轻声说:“公子,你还是有怨的吗?”
宁采臣看了看自己写的,他也不知为什么写这首,或许真有怨。
垂杨岸,何处红亭翠馆。
如今游兴全懒。
山容水态依然好,惟有绮罗云散。
君不见。
歌舞地、青芜满目成秋苑。
斜阳又晚。
正落絮飞花,将春yù去,目送水天远。
笔锋一转,他想到初次吃花酒的姑娘,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也不知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那时的自己要比现在活得有滋味的多。
钱县令与众官员观看宁采臣的诗文,他的字,他们是没什么好说的。钱县令低吟着诗,皱眉道:“仙芝,你这诗写得可不如词好。来,仙芝,我也写上一首。”
此话一出,其他官员立即眼前一亮,群情振奋。本朝官家是什么人,那是顶爱诗词的一个人。只要自己的诗作传入他的耳中,那便是简在帝心了。
而黄锦这么个既能为他煮茶,又能下来传旨的太监,还有比他更好的传递人吗?
众官员立即冥思苦想,以求得一两佳句,这可是关乎仕途的大事,自然没人会不经心。
钱县令最是自得,因为这两日,他正好得了个好句子。现在派上了用场。
钱县令写他的,黄锦却已拿起了宁采臣的诗文,不禁叹道:“宁相公还记得往年旧人。”
“见景生情。旧人离散,倒让员外见笑了。”
“不。不!好,好,好啊!”黄锦连连叫好,“不忘旧人,也不枉她帮你谋划一番。有此诗足矣。这趟没白来,没有白来啊!宁相公,这诗文可否赠于我?”
“员外想要,拿去便是。”
“好好好!”又是一连三个好。今日,黄锦是分外高兴。比得了银子还要高兴。
收起诗文,黄锦说:“听本地学官。宁相公似乎没有参加本次科考。”
“是的,在下以为学识不足,待缓上一年,再考为好。”
“嘶可惜了,可惜了。旁年错过了,也便罢了,今年是万万不可错过的。怎么办?怎么办?”
“黄员外,今年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不好说。不能说。”黄锦的嘴还是很严的。“对了。这是我的牌子,今年秋考前,你一定要来京城。其他办法。自有我们来想。”说着递过一牌子,一边雕着黄字,另一边在背面,此时不好细看。
牌子入手极沉,仿佛不是木头制的似的。
“员外,来,看看我写的诗。”这时钱县令也写好了。
黄锦一笑道:“我是个粗人,哪懂得什么诗词?”
一盆凉水浇熄了一腔热情。其他人是看出来了,这黄锦黄公公就是奔着宁采臣来的,其他人根本就入不了他的眼中。
气氛有些冷场。鱼娘拍了拍手,小声对宁采臣说:“公子,现在我帮了你。一会儿你非补我一首不可。”
鱼娘明明可以传音,却偏偏在宁采臣耳边吐气如兰。看得那些一心关注美女之人,嫉妒得双眼都红了。
“唉!仙芝在姑娘们中的名望,实在不是我等可以奢望的。”
“文兄何必如此心酸,想讨好姑娘,你那楼上多照顾一下,也就是了。”王复同样心酸,只是这有外人在,作为朋友,他自要表现出不同的一面。
文衙内摇头说:“不一样,这不一样。一边是真心实意,一边不过是看在钱财的份上。又怎会一样?”
“啊!这样。想真气实意,那也不是没有法子。”
“咦?王兄有何高见?”
“高见是没有,浅见倒有一个。”
王复自信满满地样子,不仅文衙内认真听他说,就是四个护卫也支起耳朵。真有这法子,争取不到杭州女子,就是回了京,争取一下京中的姐儿们,也是好的。
王复嘴角一挑:“就是文兄多多读书,也写上一些佳言名句。姑娘们自然也会为你投怀送抱了。哈哈!”jiān计得逞,他先忍不住笑了。
文衙内知他是调笑,也忍不住笑了。
四个护卫却没这个好心情,偷听谈话,却得了这么个结果,说不出的失望。郁闷失望的表情全都写在了脸上。
叮咚
乐音响起,一排女子,身着霓裳,背着一对扇贝,就这么于厅中舞了起来。
舞姿优美,动静有章,竟有着一番水国mí情。
众人又为这新舞所吸引,是看得津津有味。
京中来客更是赞道:“杭州果然是个好地方啊!”
宁采臣死盯着起舞的女子,右手按住剑鞘。
他是怎么都没想到鱼娘竟然会以真正的扇贝精为舞娘,这可是龙宫的歌舞团。就这么带了出来,龙王不会生气吗?
在众人谈论她们的舞姿时,恐怕是没人想到,这就是他们口中说的不是凡人舞。就是背后的一对扇贝,也不是装饰,而是真正的扇贝啊!
多次称赞此舞非凡间。现在他们倒是梦想成真了,真的是在观赏非人间舞。
只是若捅开了说,他们到底是会依然如痴如醉,还是变成好龙的叶公。
舞至半晌,便有人传宴。
这在现代有些失礼。可于古人而言,食有乐乃是古礼。
不仅不会怪罪,反而对获得如此招待,感到由衷的高兴。
上的菜肴以水产为主,羊猪极少。这却又符了《礼记》:“诸侯无故不杀牛,大夫无故不杀羊,士无故不杀豕。”
换句话说,就是在这小小的楼房上,他们享受到了帝王似的待遇。
“此间古风极盛,想不到我杭州还有这等好去处。”
能不好吗?帝王待遇。读书人本就祟尚先贤。此间虽然不敢以明黄锻子龙图为饰,但只要心中知道,也便够了。
咦?
宁采臣怎么觉得有人动自己的剑鞘。
回头一看,一张宜嗔宜怒的jiāo颜正对着自己。
“是你!”宁采臣认出了她,正是茅山三人中的方霞。她一手托盘,另一只手正握着宁采臣的剑鞘。
看来,她是骗不到手,直接偷了。
“坏人,受死!”抛出木盘,随后扑来。
“怎么?偷不到便要强抢吗?”宁采臣躲过她丢来的木盘。
不仅是抢,她还带了把匕首来,图穷匕现,手上银光闪闪,直奔宁采臣而来。
这是演的哪一出?怎么刺客都出来了?
四个护卫反射xìng地mō上腰间,什么都没mō到,这才想起换衣服时,为了方便并没有带兵器来。也是没有想到花船上竟然会有刺客出现。
这一耽搁,他们便来不及去救宁采臣。
“大胆!”黄锦一推桌子,挡住她的前进,伸出一双肉掌,迎了上去。
这黄锦果然是会武功的。
黄锦不会让人伤到宁采臣的,鱼娘也不会。这边刚交上手,鱼娘也立即吐出一口雾气。
雾未到,方霞转身便走,倒是有刺客那种“一击远遁”之像,根本不与黄锦纠缠。
方霞逃了,其他人还在,惊hún未定,没人注意到船上起雾了。不觉吸了口雾气,竟一个个梦了周公。
“鱼娘,这是怎么回事?”眼见众人倒在了船上,自己没事,宁采臣只能去问鱼娘。
“你还问我,我还要问你呢?你是怎么惹得人来杀你?看看,我的初登场都被你搞砸了。”这时这样的询问,只换来一副嗔怪的模样。
“他们怎么样?没事吧?”
“你还关心别人,先想想自己吧,怎么惹上的麻烦?他们没事,只是会睡上一觉,忘了今天的事。不这样,明天我还怎么做生意?”
没事就好。鱼娘的不高兴,他没放在心上。他是一点儿都没想到鱼娘的嗔怪,仅仅是由于他只是问,而没有一句关心的话。他是在想“麻烦”二字。
麻烦?麻烦早惹上身了,当成了许仙的叔舅便已惹上了麻烦。
其实在看到年青的法海,宁采臣便猜测由于自己的存在,让许仙与白素贞早认识了三年。
正因为早了,所以法海才那么好劝。
可也正因为早了,提前了三年,剧情还没真正开始,他才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想杀自己。为了僵尸血?应该不会。
“别想了。”鱼娘看着沉思的宁采臣,突然一点儿都不气了,反而想关心他,安慰他,“那姑娘并不是来杀你的。她身上没有杀气,否则她根本就上不了船。看她一身黑气,应该是有苦衷的。”
“黑气?”
“是啊!她身上魔气很重,公子感觉不出来吗?”
宁采臣摇摇头,龙气在身,百灵护体。魔气根本就近不了他的身,他又如何能感觉到魔气。
鱼娘不知道宁采臣的变化,她只知道现在的宁采臣比以前好接近多了。“感觉不到就算了。我们好些日子没见了,正好好聊聊。”鱼娘笑着,与宁采臣贴的很近。!。
卷四:序战第178章、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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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时,鱼娘还以为宁采臣失去了浩然正气,变成了普通书生。只是她是有法眼的。
法眼一看,便看到了宁采臣身上的龙气。有龙气隔着,浩然正气出不来,自然也就伤不了她。
没了浩然正气,她是想多贴近,便有多贴近。
这样的意外之喜,使得她觉得送给宁采臣龙气,真是送对了,可以好好地谈谈心了。
可是现在宁采臣哪有心情谈心。
“鱼娘,你能算出那魔气从何而来吗?”
“当然可以。不过不是算的,是看的。那边魔气这么强,黑云滚滚,很轻易便看到了。”鱼娘用手一指。
“谢谢!”知道了方向,宁采臣把剑鞘向水中一抛,化为小船。
“公子,你去哪?”
“我要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算计于我?”
“公子,别去,太危险了。”
“总不会比藏在暗处的人更危险。”
“公子,我陪你去。”宁采臣说的很有道理。可鱼娘同样不放心他单独而去。
危险让人担心,可算不出同样让人担心。姻缘、人生、前程……全是未知,没有一样算得清。这既让她欣喜,却也同样不得不替他操心。
鱼娘不等他答复,便一起上了船。
船入水中,直奔灵隐寺而去。
见是和尚庙,鱼娘先就不喜。自上古时水族与佛门便恩怨不断。“公子,你是怎么得罪的这臭和尚?”
“你是说这魔气是和尚的?”
“当然,一念为佛一念为魔的和尚手段。我们早见多了。”
说起和尚,宁采臣还真与他们有恩怨。一个死在了他的手上。另一个……
似乎这法海便有入魔的迹像。只不过法海应该在金山寺才对,难不成现在到了灵隐寺。
想到法海,他是估不准了,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入的魔?甚至就连他现在在哪儿,都没人知道。
铛
还没有近前,便先响起了一声钟声。
“护山大阵!”鱼娘的脸sè变了,手向天一挥,立即在船上罩上一片水汽。
钟声jīdàng在水气上,竟然起了一片bō纹。仿佛是实物相击似的。
宁采臣一路寻来,只是想弄明白到底是谁在对付自己。现在听鱼娘说。这是什么护山大阵,他自然要打听清楚。“鱼娘可是到过灵隐寺,认得这护山大阵?”
“公子莫说笑,鱼娘哪儿敢进这名山古刹,莫说是这护山大阵,就是血气一冲,也承受不得。”
她这一说,宁采臣才想起大凡妖物变化人形。只不过是神hún变化之术。神hún属yīn。血气属阳,阳气过旺,一冲便现了原形。
只要是神hún未由yīn转阳。大都有着这样的弱点。
过于阳刚之地是不敢去的,最多也就是在凡人的街道上逛逛。因为这类地方虽然人口众多,但却是**之人,没有共同的目标,血气多而不凝。这量只要不是多到质变的地步,他们是无须担心的。
名山古刹则不同,先不说是否有释道二门的修行者在,就是众生凝聚于神像上的念力,便要承受不住了。
聚念成神,绝非说说而已,自有其莫大的威能。这也是有山门传承的修士要比散修更易得正果的原因。特别是封神前,**力大道行的修士是源源不断,可是却有几人得正果称神的。
就是孙悟空修了**,上天也不过做个弼马温。是玉帝以貌人吗?当然不是,只是孙悟空没得正果,身上的念力也就只做得没品的神位,再高,就是玉帝也变不出神位来。
这和人间土地、山神、城隍一样,为什么不找本领高强的担任?难道地府的阎君们不知道手下人本事高了,他们便省事了。至少再有人闹地府时,下面人便挡住了。
不是不想,念力不够,他们也是无能为力。强封了,没有神力神位,也不过是个空头衔。
这样看来,鱼娘跟来倒是个败笔了。
“鱼娘,这护山大阵,我可以进去吗?”他想留下鱼娘,自己一人进去。
先不说是不是法海,若是法海,也要说清。被人盯着暗杀,总不会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再说若真是法海入了魔,宁采臣觉得也许他还帮得上。无论是魔由念生,还是域外天魔,作为同归三才的天地奖赏,浩然正气自有着与玄黄功德气一样的功效。
虽说比起玄黄功德气略有不足,但是大体还是一样的,应付下魔xìng,也有着不同凡响的功效。
“公子,你不会要自己进去吧!千万别,这大阵一起,是仙神人,照杀不误!”鱼娘吓得小脸发白。
她这不是胡说,阵法的威力,他们这些有传承的妖魔鬼怪是都知道的。
“公子,这佛道本是一家,就是真打起来,也还有三分香火情在。咱们就别去凑这热闹了吧!”长时间抵御钟声,就是她也受不了。
如果只是这样也便罢了。谁都知道老实人发疯可比恶人还要可怕,不巧的是这和尚偏偏便称得上老实人。
“回去吧!”在钟声还没有变成索命梵音前,宁采臣选择了回避。
回避不等于放弃,他知道他还会来的,也一定会登上灵隐寺的山门,只是不是现在,至少鱼娘现在就不方便。
船随心动,掉转船头,船儿载着他们很快便离开了钟声的影响范围。
“鱼娘,你是怎么来了,不是说你回了龙宫吗?”
回去的路上。春水湖bō,滟滟随bō千万里,皎皎空中孤月轮。
只二人在,孤舟、孤月、两人。
宁采臣听了劝。鱼娘很高兴,说:“人家法力升得太快。自然要来这红尘之中游历,磨练一下心xìng。”
“红尘游历我知,只是你怎么会在这花船上?”
“噫?哪有这么问人家的。你答应人家的诗词呢?你把诗词给我,我就告诉你。”
“我还真想好了首诗,现在就念给你听吗?”
“不,不只要念,还要写出来。”鱼娘提要求道。
“写出来?在这?”看了看湖水。“也好。”
文房四宝,书生是随身携带,这船上就有。
宁采臣取了砚台。伸手取了些湖水。
船舱内放着宁采臣出游的一切器物。壶、炉、衣物,分格摆放。有了仙家宝贝。带上也不累。只是渐渐得像个家了。
那把伞也在里面,挂在船舱上。
鱼娘取下伞,抚mō着:“公子,这伞,你一直带着?”
宁采臣正在研墨。“还要谢谢你这伞,帮了我好多忙。”
“是吗?”鱼娘又惊又喜,张嘴想问问都帮了什么,却在伞下面发现了女人的衣物。
兴奋消去。“原来不只是有伞啊!”
“你说什么?”宁采臣抬头正看到女xìng的衣物。好像是个肚兜。
宁采臣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船舱这里。会有女人的东西。
“这不是我放的。”
“不是公子,还有其他人吗?”
“自然是有。这宝贝是吕祖送我的,也许是他的东西。”
辽国内。某位正化身女子的神仙连打几个喷嚏。“谁在说我的坏话?”
“嗤”鱼娘笑了,“公子何需瞒我,我又不是公子的娘子,是不会打破了醋坛的。以公子的名望,受女子欢迎也是应该。只是需节制,莫伤了身才好。”
听她语气认真了自己。“我说的是真的,这绝对是吕祖的东西,我发誓!”宁采臣急急解释。
“真的?就没有一个女子来过?”
“绝对没有。”宁采臣心中突然闪现白素贞与蜘蛛精。
不会的,虽然只是妖精,但毕竟也是女人,又怎么可能把内衣肚兜遗留在别人那里。反倒是我们的风流神仙,可能更大。
“阿嚏,阿嚏!”吕仙人不断打着喷嚏。
鱼娘看着他,不言不语,似乎是想看出他说的是真是假似的。忽儿,她又一笑:“算了,公子,你还是写诗吧!哎哟!”
左脚绊住了右脚,猛然前扑,把肚兜丢进了水里。
“公子,你的肚兜……”伸手指着,却没有捞的意思。
宁采臣哭笑不得:“都说了不是我的。”一个大男人带这么个大红肚兜,怎么听,怎么不好听。
“那,就不拾了。”鱼娘坐在船上,真的不拾了。
不拾就不拾吧!到时最多还他十条。
这事越描越黑,宁采臣干脆静下心来,写诗。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
“公子见过大海吗?”看着诗文,鱼娘有些痴了。
“你没见过?”宁采臣笑着,他觉着鱼娘应该是见过的,否则也不会写这首了。
鱼娘摇摇头:“奴是淡水鱼,终其一生也没见过大海。”
宁采臣笑了:“哈哈!几乎拥有无尽生命的你们,说什么一生。什么时候得闲,去看了也就是了。”
“公子是邀小女子一起去看海吗?”她满含期望看着宁采臣。
宁采臣只是那么一说,他并没有想看海的意思,只是随口一说。可是……“好!有机会,我们一起去看海!”
“谢谢公子!”她甜mì地笑了。
“这有什么好谢的,看个海罢了。”
“公子,你不懂的。”她甜甜地笑着,仿佛吃了蜂mì似的。
不懂吗?
海,他是看过的。两个人一起,存了打工钱去的。只是记忆更多多是,好多人,想下水游个泳,却被罚了款。
不懂就不懂吧!古代反正是没人罚款的,这比懂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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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序战第179章、不懂女儿心
[www奇qisuu书com网]更新时间:20127515:42:43本章字数:6472
“公子。”鱼娘觉得自己身体发烫,她也没有做什么。她只是发现了一个红肚兜,她也丢进子里了,可是为什么她竟有一种把自己肚兜拿出来的*。
是想比比,谁的肚兜好看吗?让宁公子做裁判?偷眼望了一眼,真是羞死人了!
好在这儿没有别人在,只有公子在。
我也不是没见过男人,为什么会身体发热发烫呢?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huā船上呢?”宁采臣小心地吹着纸面,加速墨字的干燥。
“一艘huā船,有丫环,有管事,有厨子,有歌女……分明就是个小型人间。我本是一宫之主,红尘历练,huā船正合适。”她媚眼如丝,吐气如兰。“公子,你真好闻。”
女子可以好闻,男人是绝对不能说好闻的。可以说想闻、爱闻。一旦好闻了,便娘了。
这时,宁采臣也发现她的异状。“呀!你好烫!”
宁采臣是想过投怀送抱,但是一句好闻,一个妖魔鬼怪的世界,他不能不想到更多。他是宁愿自己是因好吃而好闻,也不愿娘了。
“糟了!红楼动情。”
红尘历练不是只有做好事,动情也是其一。
动情本就好事,女追男,更是男人乐事。但是若知道这动情,不过是人道使得妖精更贴近人的手段,便下不去手。
“公子,wěn我!”
chún已送上,香滑可口,是wěn,是不wěn?
看出宁采臣的挣扎,鱼娘挑逗他道:“公子,书上可是说,做了是禽兽。不做可是禽兽不如哦!”
宝剑出鞘,船入港湾,一夜无话……
这是不可能的。
蓬!
控制不住的浩然正气直接让结wěn的对像现了鱼形。
这本是克制妖魔鬼怪的手段,用在此时,可是什么感觉都没了。除非有那重口味,鱼也行,否则……
蓬!
松开后,鱼娘再次化了人形。“公子。”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说什么。是龙气给了她假像,却没想到修行不够,就是修行不够。
宁采臣也很尴尬,这种时候不行,还真是丢人丢到家了。“那个,我不是有意的。”
“噗嗤”鱼娘笑了,小心地靠近他,靠在他怀中。“不,鱼娘好高兴!”
很费解,做了禽兽不如的事,她还高兴,那她到底是想,还是不想。“我没有控制住浩然正气,害你现了原形,你还高兴?”
鱼娘笑着说:“就是现了原形,鱼娘才高兴。”下面的话,她说不出口,她只敢在心中说,控制不住,才知你是动了真情啊!
“咯咯!”自己忍不住甜mì,笑出声来。“公子,鱼娘为你舞上一曲。”
不等宁采臣答应,她便欣喜地为宁采臣舞了起来。是独一无二的水上舞。
十趾纤纤,踏水而舞。舞动中,极尽挑逗之能。
宁采臣也不是柳下惠,这会儿功夫,他也明白白过来,是鱼娘动情了。什么人道,什么神通,那只是自己接触太多。动情就是动情了。
大好机会浪费了,他是追悔莫及。
也许该和渔娘商量商量,直接来,别搞什么前戏了。这样可能就控制住浩然正气了。
不,还是不要商量了。平静,平静……
在鱼娘的挑逗下,想平静真的很难。
宁采臣不得不写字,分散注意力。可注意力分散了,下面也不起了。
完了,看来,我这辈子是与妖精无缘了。
放弃了,静下心来看舞,反而看出了别样的美来。似乎看到了一朵水莲,自水中绽放。
一心的jī情就这么消散了。
到了huā船,也是谈诗论画,只能风流,却下流下起来了。
但在外人看来,他们这就是一对才子佳人,huā前月下。
这个外人是方霞,透过她的眼,还有人在看,是光头的城隍与他的义弟。
“干弟弟,一定要杀了他,就是这个可恶的书生打坏我的神位。”光头城隍愤怒着,只是这时,他却没有了一身城隍官服。
“哥哥放心,这个仇,小弟一定帮你报。有这两个道士在手,她是一定会拼命刺杀他的。咱们是不好杀他,可他死在别人手中,也怨不得咱们。再说我手中还有王牌在。嘿嘿!”
一阵鬼哭狼嚎一般的笑声响起。
什么坏了神位?什么报仇?
宁采臣都不知道。
“鱼娘,他们什么时候会醒?”虽然huā前月下是很美,但是这楼下tǐng尸了一片,也就美不起来了。
“没事了,只要明日天明,日头一照,他们便会醒的。”鱼娘才不管这些,明明只是一个法术的事,但是更偏爱二人世界的她,才不想让他们这么早醒来。
现在的她简直就像是个快乐的小天使似的。
当然,对躺在二楼甲板上的众人来说,她就是个恶魔。
虽说已过了三月,可这天也还是偏冷的,特别是这深夜湖上,又潮又冷。如果吃饱了酒,有酒暖着,也还好。可他们偏偏是没怎么吃喝,便昏了。
身体变冷之下,自动两两抱在一起,以体温取暖。
“鱼娘。”
“嗯?”
“还记得我上次送你的小珠子吗?”
“嗯。”
“现在还有吗?”
“公子问这事做什么?”
“唉!”宁采臣先叹了口气“那珠子我原以为是别人送我的……”宁采臣把小青的事说了出来。“你看,鱼娘,你要是没用光,还有剩,能不能先还我。以后我再给你个更好的。”
“没有!”鱼娘突然就生气了,没有理由的。“你走!”把宁采臣往船下赶。
伸手一指,二楼的人全飞了起来,径直往岸上飞去。
“砰。”
落在地上,人也醒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怎么到了岸上?”
“仙芝,仙芝,这是怎么了?”
宁采臣苦笑:“是我们喝得太醉,惹恼了船家,船家把我们赶上岸来。”
他们不记得了,宁采臣只得帮着圆谎。
其实在说出前,他便担心鱼娘会生气。可这事,他总不能不提。如果遇不上,也便罢了,可明明现在遇上了。
huā船下,泛起一朵水huā,一个姑娘上了船。“宫主,你为什么不告诉宁公子实情,你是气不过龙太子,自己跑出来的。”
鱼娘说:“这种事告诉他,又有什么用呢?”
“可宫主就不怕宁公子误会,以为宫主是贪图内丹,故意不给。”
“咯咯!”鱼娘突然笑了“宁公子不是这等小心眼的人。”
小鱼说:“那就是宫主小心眼了,故意捉弄人。”
“你这个头。”鱼娘啐了一口“说吧!你来有什么事?宫中又出事了吗?”
“回宫主,鱼人宫没事,只是龙王爷又立了个扇贝公主。这新宫主正传令一应扇贝精前去应卯。”
哪儿都有争斗,龙宫也不例外。
岸上人哪儿知道后续一切,还以为真是如此。纷纷叹气自己怎么醉得这样厉害。船是上不得了,只能分别而去。
黄锦一行返回汴京。众位官员各回告衙。
宁采臣他们三人,聚在一道。也想告别,可王复死活不让走。
再说许仙,又是一天,他再次准备到白素贞的铺子去帮忙。这次起的早,天sè仍晚着,他便动身赶往杭州。
从杭州到钱塘,要经过一处小密林。山sè幽暗,辨识不清方向。“咦?怎么这儿有了一条路。”
他走上这条从来都没人走过的路,正好错开了与宁采臣他们的相遇。前后不过一刻钟,宁采臣他们便从旁边的路出现。鱼娘太狠,竟然在钱塘便丢下了他们。
天剑楼。
自家的酒楼,老板来了,再晚也会有人准备吃食。
几杯水酒下肚,他们的身体才暖和起来。这时,王复才说出他为什么不让他们离去的原因。
原来,他不举了。
娘子太多,又因法术变得如狼似虎。夜夜*是美,可这美是有代价的。
夜夜*,别说是他,就是铁人也受不了。铁棍也会给你榨成软皮蛇。
自己不行了,心情苦闷,这才是他出来的真正原因。
“嘶”文衙内是替其惋惜“这等事,我们又不是大夫,找我们也没用啊!”
王复看向宁采臣:“仙芝,听说白氏医馆很灵。你看,是不是……”
嘶!
这可是个大难题,白素贞的医术是没得说,就是那东西断了,她也能再结上,可问题是这儿是古代,为这事去看女大夫……
宁采臣面带难sè。
“王兄,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文衙内也觉得这事很难。
王复听了,连连摆手道:“不不,不是我要看。人家姑娘家家的,也不好意思不是。”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希望仙芝贤弟帮我问问,吃什么能好起来。就是问问。你知道这事是不好宣之于口的。”
宁采臣瞪圆了眼,心说:这事你不好问,我就好问了。
王复:“仙芝贤弟,算我求你了。我这辈子都没求过人,你就帮我这一次好不好?”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鬼使神差的,宁采臣竟不知不觉到了白氏医馆。
“宁相公,您来了。”是白福接待了他。
宁采臣看看身后的损友。
“快去啊!”只是挥手叫他去。
“白姑娘在吗?”只这句话便让宁采臣脸红。!。
卷四:序战第180章、道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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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序战]第180章、道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