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借书
什么,借书,你想看什么,连环画吗”英子很奇怪,知秋自打一年前就不爱看这些了。
“不是,就是高中的课本,你能弄到吗”
课本?英子有些不明白的看着知秋,“你之前不是还说讨厌这些吗。再说了,你高中就上了一年多就不上了,你看这个做什么,能看得懂?”英子眨巴眨巴眼睛好笑的看着知秋。
知秋脸被英子看的渐渐红了起来,别过身子恼怒的说“你别管了,只说你能不能借到”
“哎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看这些课本就头疼,我怎么会去找这种书呢,”一副你还不了解我的样子。
知秋满脸的失望,想着难道自己竟无缘大学吗,眼眶就红了起来,努力压抑着自己不哭出来,太糟心了,这是什么世道。
英子看到知秋要哭了,急忙说“好了,不逗你了,我没见过这些书,但是知青里有个高中毕业的,他叫韩山,爱看书,把书看的比什么都重,估计他应该有吧。”
知秋瞪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英子,一脸的希冀,英子有些愣神,都说知秋长得好,却没想到此刻的知秋脸上带着泪,柔弱弱的,娇俏俏的,连英子这个货真价实的女人都有些呆,更不用提那血气方刚的年轻小伙子了。
“咱们也别拖了,就现在去问问,他们今天没派活,走吧走吧,赶紧的”说完就拖着知秋去知青点。
知青住的是一个四合院式的房子,也很破旧了,推门进去后,知秋脸皮嫩,有些不好意思,英子大大咧咧的跟他们打过招呼,就窜进了西边的偏房里。知秋在门外踟蹰着,低着头,拿脚尖驱拉着地面上的土坷垃。
一个高高瘦瘦的知青走过来,说“我叫姜树声,你是叶知秋吧”
知秋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往边上挪了挪,一脸戒备的看着他“你是谁,我不认识”
姜树声看着旁边看戏的几个家伙摸了摸鼻子,尴尬的笑了笑,说“我见过你,上次看电影,你坐在王英的旁边,我和王英打过招呼”
“哦,对不起,我不记得了”
“没事,没事,我就是打个招呼,你忙”说完就急急的走了。
旁边正在洗衣服的几人都笑出声来,知秋的脸也红了,不明白他们在笑什么。心里有些懊恼不应该冒冒失失的来到这,英子进去了也不出来,剩她自己在这里别别扭扭的。
“妹妹是来找人的吧,我是知青组的组长,我叫许辉,不是贤惠的惠也不是智慧的慧,是光辉的辉,我比你大,你叫我许大姐就行了。别理他们,到我们屋里玩会吧”说着就要拉知秋的手。
知秋看着这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姑娘,摇了摇头,指了指西偏房说我朋友进去了,我在这等她就是了。
许辉笑了笑,是来找韩山的吧,这姑娘有意思,一天天的净往这跑,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住这呢。一脚踢开了门,在门口说“韩秀才,外面有人找。”
韩山出来,看见屋外的知秋,楞了下才说“你有事吗”
知秋看着韩山,中等个子,面貌清瘦,肤色很白,带着一副眼镜,衣着很整齐干净,透着股子说不出的精气神,很是斯文。
英子随后也跟着出来了,才记起把知秋给忘了。她一见到韩山心里眼里便只有他了。英子不好意思的抱着知秋的胳膊,倚在知秋身上说“韩大哥,这是叶知秋,想找你借书看”
韩山看着知秋很不好意思的样子,心里也觉得有趣,他还以为这农村的女孩子都跟王英似的大大咧咧的,有什么说什么,什么都不在乎一股子干劲。看着叶知秋的脸红了,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忙让开让她们进去。
许辉似笑非笑的瞅着韩山,怪声怪气的说道,“屋里有什么吸引力啊,这王英进去了就忘了朋友”韩山仿佛已经习惯了许辉的说话方式,一脸的平静道“许辉,我妹妹跟王英一般大”
许辉愤愤的说“她可没有你这样的哥哥,你自己掂量着办吧,别到时候惹一身腥”说完就走了。
“韩大哥,韩大哥,好了没”王英在里面喊道。
韩山进屋后看见王英趴在炕桌上看着刚才下的象棋。知秋坐在地下的板凳上,看见他进来了连忙站起来,知秋站的很直,神色很平静,可是她的手却紧紧地攥着,韩山不知道这是知秋紧张时的动作。
“韩大哥,快过来,我知道怎么下了”王英一下子高兴地叫起来。
“王英,你不是说要借书吗,借什么书”
“哦,是知秋啦,她要借书,先不说这个,你看我下的怎么样,韩大哥”英子的娇声娇气的说着,知秋打了个哆嗦,这厮说话舌头怎么卷了。
韩山略皱了皱眉,拉过一旁的椅子示意知秋坐,然后走过去看了眼象棋有些敷衍的说“下的还行,周海波是象棋高手,你要是有兴趣可以跟他学学。”
英子有些不乐意,嘴一直撅着,跟拧麻花一样猴在知秋身上。压的知秋有些难受。
“韩同志,我想借高中课本,我会尽快还回来的,保证不弄坏书本。”知秋看着韩山,满眼的渴望。她不知道眼前这个人能否把课本借给她,毕竟王英说他把课本看的比什么都重。
“高中课本,”韩山顿了顿,声音哑然有种说不出的苦涩,不过瞬间便恢复平静。“高考都取消了,留着课本在做什么,早就没有了”
知秋眼睛红了,睁大眼睛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抬起手来使劲揉了揉鼻子,身子哆嗦着,感到委屈极了,眼泪怎么止也止不住,跟不要钱似的哗哗往下流。英子吓了一跳,连忙安慰知秋,可是她却不知道知秋在哭什么,不就是没接到书吗,至于吗,觉得有点小题大作了。
韩山看着知秋的样子,心里糟糕透了,他恨恨的搓了搓手指着门口说,要哭请回家在哭。你以为。。韩山眉头紧皱努力压下了为出口的话,自己这是怎么了,满腹的郁闷及压抑无处宣泄,仿佛此刻被扯开了口子,再也堵不住了。这糟糕的地方,正在蚕食着他身上一切美好的东西,他努力平复了一下,回过头平静的对知秋说周海波那有本《青春之歌》很多找他借的,你可以借来看看打发时间。
知秋擦了擦眼泪,有些哽咽“不用了,那不是我想要的,谢谢你”
回家后知秋躺在床上觉得很丢脸,也觉得绝望,浑身一丝力气也没有了,静静的流着眼泪,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知秋大舅妈答应下了让知秋当兵这件事后,也是着急上火,一分钟也不肯耽误,生怕名额被别人抢去了,早早的就又回了娘家。
等把事情说完后,她娘第一个就不同意,说你二哥家春兰想当兵,你大哥都没应承,你这好还大包大揽起来了,胳膊肘怎么朝外拐,气的知秋大舅妈脸通红。
“别的我也不说了,哥你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帮上,就是砸锅卖铁卖血我也得弄个名额来,要不我还有脸面在老周家呆不”
“咋了,老周家欺负你了,狗东西这会家里过起来了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他周永田当初穷的娶不上媳妇是谁看他可怜彩礼钱都没要,把个大好的闺女就给了他,他还敢欺负人,他老周家能耐了哈,敢欺负我李家人,看我不打死他”老李头骂骂咧咧的就要上老周家算账。
大舅妈她大哥连忙拉住他爹
“消停点吧,桂枝到底怎么回事你赶紧说”
知秋大舅妈哭着说“娘,还不是大柱当年惹的事,他三姑如今拿这个说话,我还能说什么,到底是欠了她三姑的,再怎么还也是应该的”
老李头一听脸就黑了,这是要报恩啊,嘿,那是老周家的孙子,他老周家的女儿还了不是应当应份的吗,怎么还要到他们老李家来了。那孙子可不姓李,心里咕囔着嘴里就给说出来了。
大舅妈一听就火了“爹,我是捡来的吗,这可是你外孙子,咋就不是你亲的了。你还是我亲爹吗”
老李头就这一个闺女,打小就宝贝着,一听闺女急了,连忙说这就是我亲孙子,比亲孙子还亲,李老太太好笑的捶了李老头,回过头对李家大哥说“国强,大柱她三姑的这份恩情说起来不应该我们老李家还,你爸有句话还是对的,大柱是谁,那是他老周家的大孙子,她老周家的女儿还老周家的恩,到哪也说得过去,只是什么是亲家,两姓结一姓,什么事能帮一把是一把,再说你妹妹嫁给了老周家,老周家的事可不就是你妹妹的事,看你妹妹的面吧”
李国强寻思了半天没说话,气的老李头脱下鞋落头打过去,“聋了,没听见你娘说话呢”
李国强哭笑不得,他爹的脾气咋还这么爆呢,他这不是在想办法呢,只是他二弟家话就不好说了,我没给你办我没咱妹妹她小姑子家办了,这话他不能开口,要不老二媳妇指定能打破天去。
李国强看了他娘一眼,他娘是谁还能不明白这里的顾虑,十个指头咬咬哪个都疼,论理是没有不帮自己亲孙女却帮外人的,只是这春兰实在是有一点不行就是太矮了,还不到1米6,说实在的但凡春兰条件再好点她这话也不好开口,老二家能不闹。
“国强,老二那我去说,你只管给你妹妹去办”
李国强一听就放下心来一心去给她妹妹跑关系去了。
只不过为这事老二媳妇整整两年没开口跟李家老两口子及李国强两口子说话,更是跟李桂芝也就是知秋她大舅妈成仇人了,逢年过节知秋大舅妈回娘家她也是给脸子看,你说这人小心眼到什么地步了,你闺女不行,条件不卡,你还不能让别人沾光了。
4、第四章琐事
李桂芝回到家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歇歇,周老太太就过来了,看着儿媳妇心里那个着急啊,成不成的你倒是说啊,李桂芝也是厚道就赶紧把话说了,他大哥答应给办了。喜得周老太太见牙不见眼的,说得赶紧告诉三丫头去。
李桂芝一把拉住老太太,这给老太太坠的往前趔趄了好几步,老太太回头瞅着李桂芝,“老大媳妇你拉我干啥”,
李桂芝这给弄得,这也就是她了,换个媳妇试试,我给你老周家办了这么一件大事你不说谢谢我好歹容我喝口水喘喘气吧,好家伙我一回来就问上了,合着我娘家该你们的啊。老太太这还急冲冲的等着出去呢,这头儿媳妇看着她又不说话,这都啥事啊,半天还没想明白得该谢谢人娘家大哥。
老太太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只是着急把好消息告诉自己闺女了,一时给忘了。
“娘,成不成的我大哥也没明确说,只是说给办办,你先别给她三姑说,到时再不成这不是空欢喜一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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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办了吗,怎么就不成了呢,”老太太着急了,
李桂芝这下是真生气了,“我娘家又不是县长,说什么是什么”,待要再说什么可这是自家婆婆,平时待自己又好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老太太瞅着儿媳妇是生气了,也讪讪的,觉得自己做的有点过了,忙谢谢亲家操心了,有什么花钱的地方别不好意思张口,本来就搭人情了再搭钱搭东西就更说不过去了。
“娘,这事你就别操心了有我跟大柱他爹呢,”“这天也晚了,三柱和他爹呢”,边说边舀水做饭。
老太太看了看外面快黑了的天,“可不是吗,这天说黑就黑了,二柱跟他爹翻地去了,三柱跟你东头三大爷他们去河□鱼了,这天也黑了,咋还没回来呢”说着就要去找孩子,还没等她出去呢,三柱就从外面冲进来了,手里拿着三条鱼,用麻绳穿着。
“娘,奶奶,我三爷他们弄了好些鱼,个都这么大,大队里拿了些去,剩下的都分了,呶,我三爷给的,”
老太太一看,可不是吗,其中一条鱼有一斤多沉呢,
李桂芝点火做上饭出来一看三柱裤腿鞋子都湿了,连忙拉扯过去给换衣服,老太太拿着鱼就出去收拾干净拿盐腌上。
他们周家村里有一条河,从水库连出来的,河坝底下有个桥洞子,水很急,平时村里的人都在那洗衣服,摸鱼就得到桥北头,村里大队撒的鱼苗,外村人是不让钓的。
知秋娘干活回家看知秋在床上睡着了也就没叫她,心想晚上又不干活,吃多了压席子啊(压床铺的意思),就熬了些地瓜粥,从咸菜瓮里抓了一个大萝卜和白菜帮子,拿刀切了,想了想还是又从橱里拿了两个鸡蛋洗干净了放到锅里和粥一块煮了。
外面的天黑透了,知秋爹扛着掀才回来,进屋拿了条毛巾出去甩打甩打衣服上的土,拿盆舀了凉水就洗,知秋娘提着壶就出来往盆里给兑了热水,知秋爹摸着温了忙叫行了行了,知秋娘只管倒不理他,直到用手试着很热了才算,说“热水去乏,好好洗洗,我再给你拿壶水来烫烫脚。
“不用了,用这水洗脚就行了,嫌柴火多啊,烧水不废柴啊,这老婆子.
“她娘,秋呢,”知秋爹用洗过的水边泡脚边说,
“估计是累了吧,在睡觉呢,这孩子心里也不知咋想的”,
“当兵的事你跟孩子说了”,
“还没来得及呢”,
“先别说,你大哥家还不知道办成办不成,再让孩子空欢喜一场,这不让她心里难受吗,成了再说吧。只是这么大的人情咱家也没什么好谢他大舅的”,
“我哥就差你那点东西?你有什么啊”,
“嘿嘿,让秋记着他大舅的好,以后出息了别忘了她大舅”,
“这话还在理,要是成了让秋好好去谢谢他大舅”.
老两口合计好了,等知秋娘摆好饭,就去叫知秋起来吃饭。
第二天天刚放亮,知秋爹叶常顺就起来了,在院子里活动活动筋骨,拿起墙角的大扫把扫院子,知秋娘洗完脸用梳子沾水抿了抿头发,看知秋爹在扫院子,就去鸡窝那捡鸡蛋,仨鸡下了俩鸡蛋,还温着呢,知秋娘摸摸鸡屁股,果然还有一个鸡没下。
知秋最后起来的,眼睛都肿了,昨天哭得太多了,知秋娘看闺女眼睛怎么肿了,忙问怎么了,知秋支吾着说可能是昨晚喝太多水了,
说娘早饭做什么啊,才把话头截过去。
知秋娘说你去洗脸吧,有热水,别用凉水啊,冻手,给你和你爹蒸碗鸡蛋糕,知秋知道家里鸡下了蛋都是去换盐和油的,所以她娘舍不得吃,要吃也是紧着知秋和她爹,所以忙说“我不爱吃鸡蛋糕,给我爹吃就行”.
“我也不吃,给秋吃”,
她娘笑了笑,“就这几天,以后你想吃我也不给你弄呢”,
知秋听了有些好奇这几天怎么了,为什么要吃鸡蛋。
她娘和她爹摇摇头说“别瞎打听,没事,就是不吃要坏的。”
听得知秋直楞,这都快冬天了,鸡蛋等闲坏不了,这理由可够牵强的,爹娘既然不说,知秋也就不问了,她好奇心还没有那么重,再说好久也没吃鸡蛋糕了,想得慌。
吃饭时她爹娘几乎没怎么吃鸡蛋糕,一碗都给了知秋吃,吃的知秋直想哭,一碗鸡蛋糕而已,在以前根本不敢想象会为了一碗鸡蛋舍不得吃,让来让去。这就是她爹娘,亲的。她也想以前的爸妈,想的心疼,好歹爸妈还有妹妹,这里的爹娘只有自己。
“秋,我和你爹一会去队里挖水渠,你就别去了,队里缝棉衣,我昨天和你刘婶说了,你去队里弄棉衣吧。刘婶就是生产队长的老婆,知秋顿了顿,看了看自己的手,脸上一红,说娘我不会缝衣服,
知秋娘看着知秋有点无语,这也就是自家闺女,要是儿媳妇那得上老火了,“我跟你婶子说了,你先跟你刘婶家大嫂子学学,能弄一件是一件,挖水渠你干不了"
知秋也是知道自己没力气,去了还不够人家说的,只好收拾完碗筷去了队长家找刘婶。
5、第五章缝棉衣
刘婶家在他们三里沟村也是数得着的,自家男人是生产队队长,儿子是赤脚医生,几个女儿也个个能干,地里庄稼一把好手,那时候农村儿子多说话才硬气,才没人敢欺负,像叶知秋家就一个女儿在农村可是被戳脊梁骨的,叫绝户。
这种本家是要过继个儿子继承家业的,只是老叶家的亲戚都是出了五服的,再说老叶家有什么,穷的掉底了,也就没人打他们家的主意。
知秋是真不会缝棉袄,在她看来就是把棉花放进布片里缝起来就是了,刘家大嫂子那个好笑啊,你说你还会干什么吧,这样的在农村你是真不行,小姐身子丫鬟命,
“你得先把衣服片子对齐,絮好棉花,对,就这样,哪里厚减下来点,那里薄再添点,哎对就是这样”手把手的把衣服棉花絮好了。
“给你个顶针用”,
“我不会用,觉得带着不舒服”知秋摇了摇头,她哪带过这个啊,以前就是看她奶奶用过。
那行,用时你再拿,刘家大嫂子也就不再劝了,有这功夫自己都缝半个棉袄了,得,还没教怎么缝呢,继续教呗。
一上午过去了,知秋也就缝了半个袖子,衣服纳大边还是刘家大嫂子给弄得,还给知秋手札得不行。
眼见得就要中午了,得做饭啊。
“那行,知秋啊,下午再干吧,回去歇会”,
知秋知道别人怎么瞧她,低着头闷了半天,才抬起头说嫂子我下午再来。
中午刘婶一家干活回来,刘家大嫂子好一顿说,耽误了自家干活挣工分不说,怕就是别人再以为自己不用心教。
刘婶看了看自己儿媳妇,放下手里的水瓢,
“咱家不差这点,你叶婶子也不容易,破天劳力的,都是一个村的,能帮把是把”.
刘家嫂子想想也是,再一想知秋那手拙的又笑了。
知秋回家做好饭,就到了老槐树那,三三两两的都是回家吃饭的,扛着家什,王英一下子窜到知秋旁边,把知秋吓了一跳。
“干吗呢你,看什么这么直愣愣的,等叔和婶呢”,
“没干什么,哎,你别靠我这么近”知秋推着王英,王英有时就看不惯知秋这个劲。知秋不怎么爱搭理人,见人也只是笑笑,不说话。
“别后悔啊,我走了”王英拿眼斜了知秋一眼,走了几步见知秋还在那呆着不动,没办法又回去推推知秋,
“你怎么不问我啊”,一脸恨恨的样子,
知秋本来就因为没学会怎么弄棉袄,正跟自个生气呢,也没好气的说“有话你就说”,
“我欠你的啊”,看知秋一脸你爱说不说的样子,没办法不说心里又跟猫抓着似的痒痒的。
“今上午韩山跟我说话来着”一脸喜滋滋的.
知秋就跟没听到一样,王英正等着她问说什么啊,这样她才好说不是吗,可是知秋愣是不配合,你说气人不气人,说句话你能死不。
能死,知秋只知道这人今天怎么这么烦人呢,回过头看都不看她一眼的就走了。
真给王英愣那了,这是咋了,别怪我没说啊,是你自己不听,人韩山还说你要是想要高中课本,他明天回家探亲,可以给她带来。
知秋是真觉得自己没用极了,心情一直不好。来到这她一直觉得自己不一样,不应该被这么对待,自己以前学习多好啊,老师喜欢同学羡慕,可是现在呢,被人说农村人竟然还干不了农活,可惜啊你投胎在农村,咋没去城里呢,就看不惯这样的,谁也没比谁少生点什么,咋你就这么特殊呢,谁还不想在家里养的细皮嫩肉的。别说知秋还就是被养的细皮嫩肉的,根本不像是农村人,这样那些农村大姑娘老娘们就跟有话说了。
等她到家时,叶家老两口已经都回去了,她明明没看到她爹娘啊,怎么就回来了呢。一问才知道是从沟里走的,顺便拖了些枝子烧火。
叶常顺首先发现他家闺女不对的,饭桌上话很少,几乎不怎么吃,
他看了知秋娘一眼,知秋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叶常顺放下碗,抹了把嘴,
“秋啊,咋了,不舒服”,
知秋摇了摇头,可是低着头眼圈就红了,眼泪一滴滴的都滴到了碗里。
知秋娘就在知秋对面坐着,看着知秋这样,心里就跟刀子扎似的,这是咋了啊,
“说话啊,”
知秋娘急了,
“娘,没事”知秋撇过头,用手背擦干泪,“今天去缝棉袄了,老是学不会”,
“我当啥事呢,我闺女又不是给人缝棉袄的,学那个做什么,再说了你以后又不在这村里”
还没说完就被叶常顺一把打断了.
“秋啊,你也觉得你娘说得对”,
知秋看了看她娘,没说话,
叶常顺起来去拿了烟袋往里装了些混了地瓜叶的烟丝,点着了抽了一口,咳咳咳咳咳……
“秋啊,我和你娘没本事,你爹瘸了一条腿,挣不来多少东西,可爹知道一样,脚踏实地心里踏实,干什么都得干出个样来,爹看出来了,你心气高,以前你上学,我和你娘心疼你能不让你去干活就不让你去,和你一般大的谁家不是挑两桶水走的嗖嗖的,就你连担都担不起来,不用说走了,割麦子,一会自己手都能磨起泡来,扬掀土都扬不远。”
“农村人可不就是地里刨食吃,靠的是力气,她们对你有说法瞧不上你这也是正常的”,
“爹,非得在农村吗。我不能进城打工”.
“秋啊,你以为进城是那么容易的,介绍信呢谁给你开,如今工人是那么好当的”,
知秋两眼茫然,这不是20年后,进城打工容易得很,现在还没有改革开放。难道自己要在农村呆上七八年,她能干啥。
她不是穿越女主万能的,她没有什么赚钱的主意与门道,她知道改革开放那些大胆下海的人首先富裕了起来,她听大人们聊天时说那时候贷款特别容易,还没有利息,那些负责贷款的都上门找他们贷款,只是那时候农村人谁家贷款那都是丢人的事啊。都没人去贷,照现在的人的想法那时候的人可不是二百五吗,可是谁都没有前后眼呀,有句话怎么说啊,用10年后的眼光看现在啊,这句话说得好啊,可具体能有多少人做到啊。
她最想的是考大学,这是她两辈子的梦。
叶常顺看着闺女的样子,也狠不下心来。怪就只怪自己没本事.
知秋看着她爹自责的样子,知道她爹心里想什么,觉得难受极了,
“爹,从明天起我跟着你下地干活,一点一点干总能干好的”她不能再这么怨天尤人,好的生活是挣来的,不是抱怨出来的,整天缩手缩脚的只会越来越没用,自己来的这几天把前世的自信与精气全都消磨没了,我有手有头脑还会怕了。
叶常顺看着知秋脸上洋溢着笑,仿佛以前那个虎虎气气孩子又回来了,也格外高兴,直叫知秋娘把她藏得酒拿出来喝一盅。
知秋娘这会也没拦着,痛快的拿出来给叶常顺倒上,说看闺女的面子你才有酒喝。
叶常顺笑着一口抿干净,又拿起来倒了一盅给知秋,
“秋啊,喝点,明天起鼓起劲好好的干”,
知秋豪气的拿起酒喝下去,呛得直咳嗽,好辣啊,
看的知秋爹娘一个劲的笑,知秋摸摸耳朵也不好意思的笑起来了。
6、第六章摊煎饼
一家人吃过午饭,就去地里干活了,知秋去了刘婶家继续干上午的活。
眼见着就是11月底了,前几天公社里有新分了粮食,知秋家也分了些,不多,省着吃足够新粮食下来了。
这段时间知秋天天跟着下地,知秋娘心疼孩子怕冻了手和脚,给缝了个棉手套,每天晚上拿羊油擦手擦脚,再包起来。幸亏这家里就这么一个孩子,怎么疼也没个说偏心的,这要是孩子多了也就没精力和心思来操心这些了,再说了哪有那么些东西呀。
今一大早天还黑着呢知秋娘就起来去碾玉米,村里就这一个碾(大石磨),家家户户都用它,以前还没解放时是地主家的,后来给鬼子占了修了个炮楼,那碾就在炮楼里,如今解放了,炮楼当时被炸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仍然在风雨飘摇中坚持着。
村里吃饭都用这个,碾玉米啊,地瓜干啊,麦子啊,都是自己推碾。
知秋娘到炮楼时,有人已经在前面了,提着灯,走进了一看是刘贵贵老婆,俩人打了个照面,嘿嘿笑了。
“我还以为你没来呢,碾点蜀黍,做粘糕,我家三小子相对象呢,后头老于家给介绍的。说姑娘爱吃这个,我这不以为你来不着,赶紧来碾点。不好意思的笑笑。
知秋娘看着簸箩里的蜀黍也不是很多,就说“没啥事,你先碾吧”,
刘贵贵老婆连忙用扫竺把碾盘扫干净,把蜀黍倒上去,就开始推碾,知秋娘也没歇着,拿着扫竺往碾里边扫碾出来的,两人一个推一个扫。
“知秋娘,你听说了”,
“听说啥了”,
“那个知青,叫啥韩山来着,回城了”,
知秋娘看了刘贵贵老婆一眼,这有啥稀奇的,又不是没有过,往年都有知青病退,也有知青家里托了关系给办回去的。
刘贵贵老婆用胳膊推了推知秋娘,挤眉弄眼的“你家知秋跟王英挺好的,就没听说啥”,
知秋娘停下扫竺,“啥事”,
“老王家出事了,就是这王英。不知道从哪听说韩山回城不是探亲,是人家家里把他给办回去了。她就偷着跑了,说是去找韩山去了”说完就嘿嘿笑了.
“不能吧,她哪知道韩山住哪啊”,
“就是这才有意思呢,一个大姑娘没羞没躁的愣是跑人家家里去了,算什么事啊,老王家还给瞒着呢,说是走亲戚去了,你看着吧,老王家的肯定得疯了,这些知青啊,有能耐的都惦记着回城,没能耐的还看不上咱们村里的,这老王家的丫头啊肯定得吃亏,名声也没了”刘贵贵老婆一副不赞成的样子。
“你家知秋就一点都不知道”,
知秋娘一下子气愣了,啥好事啊我家知秋非得知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知秋这几天天天跟他爹下地,累的要命,偷空还去她刘婶家大嫂子那学缝棉袄,一个人恨不得掰成俩,哪有功夫知道这些”,
“你家知秋说实在的难得的一个好孩子,要模样有模样要个子有个子,咋看咋好,说真的,我娘家有个侄,今年25了,小伙长的别提多好了,在种子站上班,铁饭碗啊,给知秋说说你看咋样。”
条件这么好怎么还没有对象呢,知秋娘不好一口回绝了只得说知秋还小呢。刘贵贵老婆可惜的看了看知秋娘,倒忘了知秋年岁还小,她侄子可不能再等了。
俩人又说了些闲话,一直到知秋娘的玉米面都碾好了才分开走了。
到家天才刚亮,知秋娘泡上玉米面,等着摊煎饼。
细想了下刚才刘贵贵老婆的话,怕知秋在这里面掺合了,忙进去叫醒知秋。
知秋迷瞪瞪的,就看着她娘在炕沿上坐着盯着她,“有事啊,娘”,
“英子的事你知不知道”,
“什么事啊”知秋揉了揉脑袋,血压低吧,起来脑袋发胀,有些晕。
知秋娘看着知秋不像是知道这件事的样子,也就放下心来,那行,再睡会吧,给知秋掖了掖被角拍了拍知秋就准备出去。
知秋正难受着呢,懒得去细想怎么了,就又睡了。
知秋爹起来了在院子里抽烟呢,看知秋娘准备摊煎饼了也跟着帮忙烧鏊子,老头心里有事呢,你说快征兵的事咋样了,行不行的你给个话啊,知秋娘心里也着急啊,怕给闺女耽误了,眼见丈夫也急了,就等着摊完煎饼去她娘家问问。
知秋睡了一会就起来了,见她爹娘已经弄好饭了,赶紧跑过去说“娘,你咋不叫我呢,我跟你去推碾啊,你自己多累啊”心里埋怨自己贪睡。
知秋娘摸了摸闺女的头“下次推的时候再叫你,赶紧吃饭,吃完了去你姥姥家”,
“我爹也去吗”知秋咬着筷子说.
“又不逢年过节,你爹去做啥,就咱娘俩去”,
“她娘,拿点粮票,给她姥姥买点点心”,
“粮票也不多,就买点猪油糕吧,你那酒我可得拿一瓶子,你可别不舍得。”
“这有啥不舍得的,等我有了女婿,有多少酒喝不了啊”,
知秋立马使劲点头,“爹,你以后的酒我都包了”一脸狗腿样。
知秋娘拍了知秋一下,“看你闺女孝顺的”.
“对了娘,早上你问我王英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啊”.
“没什么事”,
“英子这孩子怎么了”知秋爹也有点好奇了。
知秋娘看知秋爹也想知道就把事情给说了,知秋一脸震惊,这完全是小说中的情节嘛,英子疯了,怪不得当初去借书时英子会那样,自己竟然没看出来。再想想好像之后英子又跟自己说了几次韩山的事,她都没怎么上心。可韩山看起来并不像是对她有意的样子啊,村里也没传出俩人处对象啊。
知秋爹站起来跟知秋娘说到地里溜达溜达,就出去了,刚走到门边又回来了嘱咐知秋和她娘英子的事不要在外面说,就是人家说了听着也就罢了,别跟着搀和。知秋和她娘也是这么想的。
毕竟是知秋到这的第一个朋友,知秋心里还是挺看重英子的,不免为英子担着心,也后悔没多关心下朋友。另一方面也觉得英子对感情很勇敢,可是只凭着勇气是不够的,但凡男方有点意思就不会让英子落下这样的话柄,以后英子还怎么说人家嫁人啊。
7、第七章供销社纷争
三里沟村离着知秋姥姥家不远,三里沟之所以叫三里沟是因为村前村后都是大沟,老辈人说这还是明朝时一个当官的挖的,要四面环水,据说为了风水。鬼子来时就建了防御工事,那炮楼就在后里沟。
知秋娘先带着知秋去镇上的供销社买了些点心,供销社里来了好些不错的面料,挤得人满满的,都在争抢。
售货员拿着个大喇叭喊着布料凭票购买。
知秋娘也挤进去,一看料子真好,就想给知秋扯点做件棉袄和外套。其实她自己和老头子的棉袄已经很旧了,打了好多补丁,只是都老了还穿好衣服干嘛。再说纺的土布还有,让人染了做条裤子就行了。知秋看着这些布料,青灰为主,还有碎花花布,饶是知秋这种对衣着上不在意的人也打不起精神来细看。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知秋这身青色棉衣棉裤,肥大,但是却没有多少补丁,这算好的衣服了。这时候的衣服把女孩子的曲线全都遮挡起来,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棉裤要做的这么肥,裤管里面感觉空荡荡的,还费布料棉花,让习惯现代彰显曲线衣服的知秋实在是喜欢不起来。当时的人们都是这么打扮,军装是最时髦的,谁家大姑娘小伙子有身军装那得臭美死了。好在这是农村多数人对衣着上还没有强烈的需求。
衣服还是得凭票购买,知秋他们村人均每年一丈二尺布,农村好点,他们种棉花自己纺布,知秋爹娘穿的就是自己纺的。这种土布一洗硬的跟铁似的得使劲揉搓软了才能穿。那时候人穷,有的穿甭管是打补丁还是各种布头凑起来的衣服都不计较。
知秋娘奋力抢出了一件蓝底黄花的布料,实在是太挤了,跟不要钱似的,拉过知秋在知秋身上比划,觉得真配她闺女,“秋,这件咋样”,
知秋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说还行说,看她娘要拿票买急忙拉住“娘,咱家不是都没钱了吗”,
知秋娘笑着说谁说的,
“粮食都不够吃的了,咱不买了,把布票卖了买粮食吧,多的你和我爹做件裤子吧”知秋爹娘的裤子都好些补丁了。
知秋娘欣慰的看着知秋,孩子大了,知道心疼爹娘了。
“那边的那个,买不起就放下,别乱动,弄坏了你赔得起吗”售货员一副扯高气昂的样子夺过一个女人手中拿着的布料“我说你都翻多少了,嫌贵啊,嫌贵回家去啊,就是你这种越买不起的还越爱乱翻腾,净找事”说着手里把布往柜台上一扔,拉开柜台一旁的门,拿起杯子倒水喝水,边喝水还边跟一旁的售货员继续说一看就是乡下来的,撇着嘴笑。
那个女人整个脸都红了,不知是气的还是羞得,手里提着一个提篮直哆嗦,好半天没说话,知秋气坏了,绝对得投诉,什么态度啊,人家凭着钱来买东西,哪买不到啊,肯定得找她老板投诉。
知秋一下子拉过旁边的人,挤进去,大声说“你们老板呢”,
然后意识到说的不对,是领导,又说“你们领导呢”,
买布的人都愣住了,刚才那售货员放下杯子打量了知秋一眼,说“你有啥事啊”.
知秋娘拉了拉知秋“秋,你这是干啥”,
知秋摆了摆手说“娘,你别管”,
“我找你们领导,你是供销社领导吗”知秋看着售货员道.
“你有啥事吧,有票就买没票啊找我们领导也不管用,这么小就知道走后门了,”看着知秋很是瞧不起。
知秋笑了笑“看来你不是领导了。
知秋转过身,走到买糖果的售货员前说“同志,供销社的领导在哪,……”
“谁找我啊”,
还没等知秋说完,里面屋里就走出来了一个男人,个子不高,穿着一件军绿色中山装,带着个眼镜。
知秋走过去郑重的说“领导好,我想跟你反应点情况”,
“我是供销社的主任,姓叶来,小同志,有什么事到办公室里说”
知秋看着叶主任,心跳有些快,紧张的.
“不用这么麻烦,就几句话”心想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说比较好,毕竟长眼睛的刚才怎么回事都看到了,不怕他偏私。
“好,你说吧”叶主任推了推眼镜,
知秋把刚才的事情描述了一下,把售货员说得话也重复了一遍,最后说“叶主任,我年纪小,不懂事,可是每年都见到有县长、镇长等领导干部下乡学习,在农民家里吃住,帮农民干活,跟农民是亲如一家,他们常说的就是他们是人民的公仆,是为老百姓服务的。再说了,maozhuxi还教导我们说要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这就是说我们这些贫农们是有值得学习的地方,怎么到了这里就受到蔑视呢,是因为我们穷还是因为对方地位高,我不知道供销社售货员是多大的官,地位有多高,你们拿国家给发的工资,你们还是不是为人民服务的了,就是用这种蔑视老百姓的态度为人民服务啊,还是为人民服务就是为人民币服务,只为有钱人服务啊。我知道maozhuxi曾教导我们,一切权利属于人民。所以我今天要投诉这位售货员同志,这是我们老百姓的权利,大家说对不对。知秋一口气说完,眼睛一眨不眨带着期盼的目光看着叶主任,
“对”周围齐声说道,有的人还鼓起掌来,这下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叶主任。
叶主任听知秋一说,心里就直打鼓,直到说完,大冬天脑门上都冒出汗来,这小姑娘不简单啊,他也知道供销社的这些售货员们素来眼高于顶,谁叫现在是计划经济呢,市场供不应求啊,就这么一家卖东西的,你买也得买,不买也得买,养足了他们的脾气,可谁也没有因为售货员脾气大,说了几句就找他要个说法得啊,
叶主任清了清嗓子才要说话,那个售货员脸红脖子粗的喊“主任,那个同志她不买,把布翻的到处都是,你说好好地料子给她弄得皱巴巴的,别人还怎么买啊,这不是损害别人的利益吗,maozhuxi教导我们要对人民的利益负责。”你不是背语录吗,你背我也背,得意的看了知秋一眼。
知秋没理会她的挑衅,对刚才买布的大姨说“这位大姨,你是要买布吗”,
这个大姨气的说“你看,我布料都带着,害怕不够,把这几年攒的都带上了,我家闺女要嫁人了,怎么着也得给她做两床被当嫁妆吧,都是有儿有女的,攒这些布票不容易,我寻思着看看布的幅宽,就多扯开看了几匹,你说我也没扯的大了,就是看了看幅宽。”这时的布有二尺四、二尺七和三尺三吧,一样长的布,幅宽不一样收的布票是一样的,但是幅宽的利用价值大啊,做完外套裤子剩下的还能做件内衣,所以大多数都照着宽幅的来买。
周围的人都在说这个售货员平时卖东西怎么脾气大,动不动就骂人等,那买布的售货员还想再理论,只是他们主任的脸已经完全黑了,眼见这就是个傻缺的,还继续一脸委屈的说“有票也不一定买啊,多少只看不买的,你……”,
“你住嘴”叶主任黑着脸道,口气已经是很不好了。
一旁有个老大爷也看不过去了“同志,maozhuxi说人无完人,知错就改还是好同志”.
叶主任是头疼的很,这个售货员家里有背景啊,亲戚是县里的领导,处理不是不处理也不是,不处理这会这么多人传出去他还怎么干啊,肯定得受处分。只得硬着头皮说“这个事情我知道了,是我们工作不到位,让你们受了委屈,这样我会严肃处理这件事,我们供销社会关于整治风气开次会议,我让这个售货员先给这位同志和大家道个歉,再在会议上作检讨。大家请放心,以后绝对不会出现这种事情。”
一些人看到领导都这么说了,自然就不在继续追究了,
知秋看叶主任看着她,也只好点点头,她也不想让把售货员给开了,毕竟这是铁饭碗啊,可能他们一家子人就指着这份工资也说不定呢。
刘主任让售货员道完歉后又让她写检查,开会作检讨。
“小同志叫什么名字,是dang员吧”叶主任事情解决后也轻松了,温和的跟知秋说,
“我叫叶知秋,还不是dang员,但一直积极要求自己”知秋当然不会说自己没想过要入dang。
知秋娘一听入dang的事这个她知道啊,dang员就能当兵啊,连忙说;"任她可积极了,
maozhuxi语录天天看,背的可熟了。主任你看入dang还需要啥”一脸笑容,看着叶主任仿佛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儿子。
叶主任嘴一抽,可不是背的熟吗,几顶大帽子扣下来压得他喘不过来。
知秋看她娘一副希望叶主任让她入dang的样子,忙在她娘耳边小声说“娘,这个他管不着”,
知秋娘一听,笑容立马就没了,撇撇嘴你又管不着问这么多干嘛,就不在搭理叶主任,到一边去看给知秋看好的布料了。
知秋不好意思的看了看主任说“谢谢您能处理这件事情,要是我有什么说得不对的地方,您能多包涵。”
叶主任看着这个才16、7岁的小姑娘,眉眼生的很漂亮精神,穿的干干净净的,一脸平静,没有别的姑娘家羞涩胆小或者农村女孩子傻乎乎的,觉得这个小姑娘以后肯定会出息,见她娘要买布,自己不妨做个人情,走过去跟售货员低声说按进价算,其实这里面他们供销社员工自己拿货会按进价算,这就便宜很多了。
知秋娘喜出望外,这样省下不少布票了,又扯了些上好的棉布要给知秋做件秋衣秋裤。
知秋本来要阻止的,无功不受禄,自己凭什么要拿这些好处,让别人知道了还以为是封口费呢。
只是这叶主任也是老油条了,岂能看不出知秋的小心思,说咱们这不是认识了,再说了我也姓叶,说不好五百年前咱们都是一家呀,你们这也算是家属了,算不上违反规定,就算是我做长辈的一点心意。再说你们又不是不给钱,给个进价,也不算占国家便宜。”
知秋娘已经买好了东西,知秋眼见没办法了只好无奈的答应了。
谢过了叶主任后和她娘走了。
在路上知秋娘也埋怨了知秋替那女人出头,不过知秋不后悔,唯一感谢的是现在是**的时代,老百姓地位还是很高的,这时候的官员才是真真正正的公仆,一心为人民,没有那些为钱欺负老百姓的行业部门,这时候的干部为老百姓办完事连顿家常便饭都不吃,党员都是吃苦在前享受在后。
不过最后知秋家得益,让她有种在超市里买东西受到委屈后,超市方送出购物卡补偿的感觉。这叫什么事。
8、第八章挑理
知秋姥姥正在炕上纳鞋底呢,听见外面一连串的汪汪的狗叫声还有叫姥姥的声音,忙直起身子从窗户里往外看,知秋正拿着闩门的棍子打狗呢,老太太忙呵斥狗,趿拉上鞋就往外跑。
“姥姥,这是谁家的狗啊。”知秋嗓子里已经带着哭腔,吓死她拉,差点咬着她。
知秋姥姥把狗拴好,拉着知秋的手,从头顺着后背摸,摸到脚,嘴里说着“秋秋,回家了,秋秋,回家了”说了好几遍,知秋浑身僵硬着,一动也不动。
“好孩子,没事了啊,没事了,姥姥给你叫回来了”,
知秋给弄的哭笑不得,这么一来,心情到好了很多.
“姥姥,我没事,就是被吓了一跳,啊呀,点心”买的猪油糕和酒都掉地上了,好在没坏。
知秋赶紧捡起东西给老太太,“你说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啊。老太太看知秋没什么要紧就拉着知秋进屋了。
“冷不冷啊,看脸都冻红了,队里的条狗,怀了仔就这几天要生了,给弄家里来了”握着知秋的手给她搓。
外孙女来看她,老太太心里高兴啊,把知秋手搓暖了就去橱里把藏了好久的苹果还有柿饼炒糖都拿出来,这些东西老太太一向藏得紧,就是亲孙子等闲也吃不到。
坐在炕沿上还拉着知秋的手,笑眯眯的,你说这孩子长的越来越好了,皮肤白白嫩嫩水灵灵的。
“你说你这孩子,来就来呗,还带东西,姥姥什么都不缺,你来看姥姥,姥姥心里已经高兴地跟什么似的了.”
“姥姥,你不缺是你的,这是孝敬你的,买了你就使劲吃啊”,知秋抱着老太太的胳膊亲腻腻的说,
“你自己来的还是跟你娘”老太太摸着外孙女的头发,
“我娘也来了,不过在村口遇见了个女的,我娘让我叫她梅姨,跟她在说话呢,我就先来了,我姥爷舅妈大舅呢”,
“你姥爷和大舅拾掇果园子去了,村里有娶媳妇的,你舅妈去帮忙缝被子了。”
“吃苹果,姥姥放了好久,很多面,好吃着呢.”
知秋笑着拿起一个苹果来吃,一吃果真好多面啊,可见存了多久了,她吃苹果向来爱吃脆的,可是好久没吃了,再说姥姥平时肯定都舍不得吃的拿出来给她吃,就笑着一口一口的咬着.
知秋姥姥看着知秋吃比自己吃都高兴,再看知秋吃东西秀秀气气的,不像老二家的那个佳佳,跟没吃过东西似的,狼吞虎咽,没个姑娘家样。
不得不说老太太有些偏心眼,按理说周佳佳是孙女,肯定比叶知秋关系近,好东西该偏周佳佳才是。可是老太太就是喜欢知秋,知秋娘是老小,嫁给知秋爹又是受了委屈的,就格外偏疼,加上知秋长的招人疼,小摸样可人意呢。
再说这周佳佳,每次到老太太这来都跟过路的蝗虫似的,东西那是打扫的丁点不剩啊,老二家的嘴又碎,赚不到别人的便宜就是别人欠了她的。有着这么个娘,有样学样,周佳佳能好到哪去,每次吃了还要拿着,还怨吃的不好。
知秋二舅家就这么一个闺女,没儿子,知秋姥姥也是上老火,可是不能说啊,一说这事老二家的就拿知秋娘说事,说你自己养的闺女还只生了个丫头片子呢,老叶家都绝了后了,你还有仨孙子呢,人老叶家有什么,叶寡妇是不在了,要是在能活吃了你闺女,有那空,你还是先教育教育自己闺女吧。气的知秋姥姥直哆嗦。连带着对周佳佳也就不怎么样了。
知秋的大舅妈李桂芝在孙家正缝被子呢,一块帮忙的是些邻居,又是在做喜被,不免就儿女亲事说上了。
“柱他娘,你家大柱咋还没有对象呢,也不小了。”
“是啊,就没相相”,
“咋没啊,相了好几个了,不是这有毛病就是那不行,谁知道他想要个啥样的,要个天仙?可咱家不是那金梧桐,招不来那银凤凰”.
“你家大柱个头高,模样也齐整,又是个铁饭碗,你家过的行,想找个好的也不为过啊”,
“现在啊都兴自由恋爱,哪像咱们以前,我跟我家那口子结婚前都没见过,就凭媒人那张嘴一说,小伙实诚能干,家里父母觉得行,这事就算定了,哪像现在还要谈什么恋爱,不行再换,世道好了,人也变得活了”,
说得别人都直笑,那时候可不是就这样吗,盲婚哑嫁的。
“哎,说真的,你家大柱要是还没人我给他说个咋样,镇上的,姑娘家老辈行医,打小也跟着学,上了学学的也是这个,如今在镇上医院呢”.
李桂芝一听就来了兴趣,大夫好啊,家里有个头疼脑热的还能照顾一下,也放心不是。就说回头去家里细说。
大家都做得差不多了,二鬼子老婆就进来了,二鬼子大名叫孙红军,鬼精鬼精的,两口子都爱贪便宜,不知道谁给起了个外号叫二鬼子,后来就叫开了,大名反而没人叫了。
“周嫂子,别说你那外甥女长真不错,就是不怎么搭理人啊”,
李桂芝不爱理这种人,你说要结婚的就是你大伯子家的儿子,你做婶子的不早来帮忙,你还净等着人家都做完了才来,这会来干嘛啊,不就是等着吃饭呗。停下针抬起头来说“你说哪个啊”心里寻思,别不是知秋吧。
“美芬家的闺女啊”,
“知秋吧,那不能,这孩子可懂事了”,
“懂事不懂事的我不知道,你说她拿着不少东西,我就问她拿什么好吃的给你姥姥啊,那丫头话都没说就走,啥玩意啊,你说她小时候我也抱过她,还给过东西,我不图她给我什么,好像我稀得图她拿的东西似的,这丫头这点可不好,太小心眼了”,
李桂芝听明白了,这是挑理呢,嫌知秋没给她东西。
什么玩意,知秋给你哪门子东西,你算得上她谁啊,今天要不是在老孙家,老孙家要有喜事她就能骂她个烂羊头,找便宜找到她家来了,也不看看她李桂芝是谁,李桂芝勉强压住火气笑了笑说
“那啥,他婶子,回头啊让知秋拿点东西去看看你。”
“可别,当我稀罕那点东西”,
这就有些给脸不要脸了.
老孙家的一看瞪了她妯娌一眼,这不是给她找事吗,她也烦她这妯娌,
“柱她娘,别跟她一般见识,她这嘴就这样”,
“大嫂,你这样就没意思了,我可没说啥,事实都不让人说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老孙家的彻底火了,这货是啥东西做的,她脑袋里是浆糊吧,好坏不分是吧。
李桂芝站了起来,扑打了扑打身上沾的棉花,笑着对老孙家的说“我看差不多都弄完了,我就先走了”,
老孙家的急了“别走啊,眼看着都吃饭了,他爹饭都做上了,还弄了条鱼,你这是伤上我了”,
“哪能呢,知秋来了,怕是他姑也来了,这都中午了,没有说是让嫁出去的闺女弄饭的理”,
老孙家的一听也是,就没强留,跟着李桂芝出来了,去厨房狠了狠心照着肥肉割了一块让李桂芝带回去。那时候吃肉都喜欢照着肥得来,越肥越好,瘦的反而没喜欢吃的,没油水,哪像现在,精肉贵。
李桂芝知道自己要是再不要就不是那回事了,毕竟老孙家娶亲,李桂芝男人是出了力的,按理说喜被应该早就预备好才是,哪有在结婚前两三天做的,之前买的那些刚够给女方的了。结婚修补房子的钱还是找大队里借的,哪还有钱买喜被用的被面和棉花啊,只好又去找村里呗,李桂芝男人是支书,又借了钱给老孙家。
老孙家的送走李桂芝后直接去厨房找老孙,气呼呼的说,
“那条大的别杀了,把那条小的做了吧”,
老孙一看媳妇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这是咋了,早上还说要杀条大的呢。
老孙家的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最后气的说“你那兄弟的老婆就是吃什么瞎什么的东西,还给她吃,我就是烂了扔了都不稀得给她吃,什么东西”,
老孙一听,脸就拉下来了,也火了“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不能你就滚”,
“我真是欠了你们老孙家,你说有她那样的吗”,
老孙心里也气,只是这是兄弟媳妇,再怎么他也不好说什么,
“行了,回头我跟二弟说说,你就是不给她吃还有别人呢”.
老孙家的一想也是这么一回事,她给气糊涂了,邻居们忙一上午不能给人弄条小鱼吧,叫人笑话。
吃饭时老二家的又抱怨,累了一上午也没见着肉啊,说嫂子你们买的肉呢,弄点出来啊,不吃要坏了”,
老孙家的都气的肝疼,那是给你吃的吗,再说你干啥了,来的那么晚,把人支书老婆气了一顿你还好意思吃,你干点活了吗。你看着,等你儿子结婚我要是能给你什么我就跟你姓。
李桂芝是在离家里不远的地方碰见知秋娘的,知秋娘看见她嫂子就急乎乎的想问征兵的事,嘴还没张开呢,李桂芝一把拉住她说“有啥事回家说”.
一旁有经过的都和李桂芝打招呼,认识知秋娘的就说美芬回娘家了呀,知秋娘笑笑说是啊就扯着李桂芝往家里走。刚才在村口跟大梅说话,听她说她舅家的孙子验住兵了,那她家知秋的事咋还没听到信呢,会不会是没成呢,心里这个急啊。
进了门就迫不及待的问上了,
“让我喝口水再说成不”.
作者有话要说:大橙悲剧了,中秋过得这叫一个郁闷啊,求安慰,呜呜
大橙前一段时间长痘痘了,很厉害,整个脸起了一片,还冒白头,呜呜,都不能见人了有木有
于是大橙就去看医生啊,医生是个老头,给大橙开了一堆药,告诉大橙说,行了这次好wωw奇Qìsuu書com网了之后包你一辈子不长痘,皮肤光滑光滑的,大橙心里那个美啊,嘿嘿。
郁闷来了,告诉大橙要忌口,忌什么呢,大橙说一下啊,葱姜蒜辣椒、韭菜、所有肉类、鸡蛋、鱼,呜呜,你说大橙还要吃啥,大橙是无肉不欢啊,几天不吃肉就想得慌,忌了俩月了,大橙实在是想吃肉就买个鸡爪啃啃,你说这过得是啥日子,心里还想着等八月十五着,我使劲找补回来。
大橙那个苦啊,俩月了下颚那还没好,八月十五啊,我拿什么拯救我的胃啊,橙妈做了一大桌子吃的,基本上都是肉了,大橙直接就哭了,看着自己眼前的那盘子炒佛手还有芸豆,眼泪直往心里流啊,他们正在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大橙想得我喝点葡萄酒吗吧,拿起杯子来倒了一杯,橙妈突然说,你能喝酒吗?大橙泪奔了,泪奔了。不能喝酒啊,也得忌酒。
亲们,大橙愣是在满桌的肉中抓了点荤腥,大橙那个高兴啊,俩鸡爪和鸡头,嘿嘿,橙妈还不让吃,这是肉吗,有肉吗有肉吗有肉吗,或许是大橙的眼神太过悲怆,橙妈只好赞同了。所以中秋就以大橙吃了俩鸡爪一个鸡头,众人大鱼大肉中结束了。
亲们,大橙现在老是在幻想,嘿嘿,我脸要是好了,我就去买肉,好多好多肉,什么酱牛肉猪肉羊肉,嘿嘿还有辣鸭头,鸡爪鸭爪也要,当然要辣的,有肉吃生活多美好啊。
9、第九章知秋谢舅妈
知秋娘冲进门就去倒水,谁知暖壶是空的,知秋娘跟她嫂子笑笑让她嫂子先歇着,她立马就去烧水,找了半天没找到火柴,急的直叫她娘,一系列的动作看的知秋和她姥姥一愣一愣的。
知秋姥姥还特有意思的颠着小脚出去看了看,没错啊,日头没从西边出来啊,她闺女这是撞邪了,多少年没给她嫂子打过支应伺候过她嫂子了,当年还是做姑娘时她嫂子怀大柱她给她嫂子洗过次衣服,也是这样,只不过是洗衣服找不着臭胰子,她又惦记着去别的公社看电影,急的直叫她娘。
李桂芝笑的都直不起腰来,好半天才说“行了啊,美芬,你可把我笑死了,再急也没有你这样的,当着孩子面呢”,
知秋愣愣的,她娘跟她舅妈打什么哑谜呢,傻乎乎的走上去摸了摸她娘的脑门,不热啊,怎么到她姥姥家就跟换了个人似的,知秋娘一把拂开知秋的手,没好气的嗔知秋“去”,
又说“嫂子调理我呢,有你这样的吗,你渴着吧”。
老太太感觉当年还没嫁人的周美芬又回来了,心里有些涩然,当年的事是她这做娘的不好,没给拦住,老二为了不嫁给叶瘸子,自己匆匆的找人家嫁了,这倒好挖了个坑把她妹妹给埋了。自打这事后,老三心伤了,就跟这家像隔着什么似的,面上看不出,心里确是远了。她能说什么,什么都不能说,只能盼着时间能愈合伤口。她不知道的是伤口只是结痂了,不能碰不能戳,一碰就流脓。
老太太希望能借知秋当兵这件事彻底缝合美芬心里的那道伤。就朝知秋招了招手说“秋秋,家里火柴没了,你去村里货郎那买点”说着从裤腰里拿出个手绢给知秋了一毛钱。
知秋接过钱看了看她姥姥,她不知道货郎家在哪啊,
知秋娘看着老太太指使知秋买火柴就猜到她娘大概有话要背着知秋说,就对知秋说“你还记得破庙那吗,你就顺着破庙前那条路往东走,沿河坝再往南走第二家就是他了”回头又说“是吧娘,还是钟货郎家吧”,
老太太点点头“可不是吗,就他家在村里卖个针头线脑啥的”.
知秋笑着说好嘞,保证完成任务。
等知秋走后,老太太一手拉着知秋娘一手拉着李桂芝就上了炕。
“老大家的,征兵的事你对你妹妹说吧”老太太看着李桂芝说,
李桂芝拢拢头发,一脸笑容“成了,他们答应要知秋了”。
知秋娘一下子跳了起来,喜不自胜的在地下团团转,双手互相揉搓着,嘴里还说“真的,这是真的吗”.
一会又直接抓着李桂芝的胳膊问“大嫂,你可不能拿这事骗我,真的成了”声音说不出的急迫。
李桂芝看着她小姑子高兴地样子也就不介意她这连番质问了,点了点头。
知秋娘真想出去大声喊,她女儿当兵了,她熬出头了,这下仿佛长出了口气心里亮堂了,也不憋闷了。眼泪就这么流下来,开始还压抑着,后来直接就扑到炕边的被子上嚎啕大哭,仿佛要把这些年受到的委屈和苦楚都哭出来一样,老太太也在那掉泪呢,看着女儿哭心里跟针扎似的,李桂芝鼻子也酸了,转过身使劲吸了吸鼻子捂住了嘴。
知秋娘哭了半天,彻底发泄过后,觉得好受了,心里透气多了。
拿过一边的枕巾给她娘擦擦眼泪,平静的慢慢说“娘,不哭了啊不哭了”,
又回过头对李桂芝说“嫂子,我谢谢你,这些年你和我哥贴补了我们家不少,如今又把知秋这孩子从泥里拽了出来,嫂子,我欠你个大恩,以后有用到上我的嫂子我没二话。”
李桂芝流着泪说“说啥欠不欠的,这是我做舅妈对孩子的心意,能有你啥事啊,就是你哥这些年心疼你还不因为你是他妹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总之是我这做嫂子的不够好”,
知秋娘哆嗦着嘴唇拉着李桂芝的手直摇头不说话。
老太太眼见火候也差不多了,叹了口气说“美芬,当年把你嫁给叶常顺,这些年娘和你爹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当时你大哥是死命不肯啊,你爹向来要面子,容不得别人说三道四的,实在是没办法了,你姐她……”说着有些哽咽,擦了擦眼泪,“你姐我就啥也不说了,都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哪个过的不好,娘心里都疼啊,孩子,如今秋秋都大了,气也该消了,别再心里有怨气了,娘还有几年活头啊,就想看着秋秋嫁个好人家再生个大胖小子,你往后的日子都舒舒心心的,娘就是闭眼了也觉得值啊。”
知秋娘抬起头看着白了大半个头一脸皱纹的老太太,又看了看李桂芝,嘴慢慢笑起来,轻声说着“娘,嫂子,这些年足够了,真的,我心里早没有气了,大哥大嫂对我没说的,再说大柱是谁,那是我亲侄子,为他我愿意,就是开始觉得自己像是个物品,拿去补偿人家的。”
“胡说什么,物品哪有你值钱,要是他老叶家要东西,家里就是砸锅卖铁卖家当都给他换了来”老太太佯怒道。
“可不是咋地,几个姑姑里可不就美芬长的最好了,要不知秋咋长的这么好,随了她娘呗。”李桂芝也顺着老太太说,心里也长出了一口气,这件事总算是揭过去了,他儿子大柱也不用总觉得对不住他姑姑迟迟不肯娶亲,说是要攒钱给她姑买房,让他姑到镇上去住。
李桂芝看着知秋娘在跟老太太说怎么给知秋加营养,想起他哥跟她说的话,还是决定嘱咐下知秋娘。
“美芬,有件事得跟你说一下”,
“嫂子,还有啥事啊”知秋娘看她嫂子认真的样子赶紧正色听着。
“知秋当兵这件事我大哥是托他的战友办的,他战友在咱们这革委会征兵办公室有关系,这不七托八托的,好不容易人家答应给个名额。听说这次女兵要年龄小的,主要是招文艺兵和后勤兵,城市名额多一些,农村就这么一两个,说挤破头都不带一点掺假的,你们村支书家里不是还有闺女吗,肯定也想当兵来着,名额既然给知秋了就没有她了,人家肯定不愿意,只是这也是没办法的,大家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事,谁也怨不了谁。这一两天就会通知知秋去体检,只是为了防止他使坏再给知秋误了事,这么着你带点东西看看他”.
知秋娘想了想,行,舍不着孩子套不住狼,备点厚礼去看看。
李桂芝看知秋娘听明白了心里也舒坦了,她这个小姑子大事上不糊涂,不像她二姑子,这要是轮到她身上非跳起脚来说凭什么还得去看支书啊,他没本事让女儿当兵还敢不让她女儿去。
她就不想想这人情世故是这么处的吗,人家看你女儿有前程能不眼红,你女儿这是把他女儿挤下去了你花点钱让人平衡下还不行,要不怎么说李桂芝不爱跟她二姑子打交道,也不光是为当年她坑了她妹妹的事,毕竟这事轮谁身上谁都不好过,只是你说你妹妹嫁了,可以说是替你嫁的,又过的穷苦,你说你不拿点东西帮帮她,你还老是埋怨你大哥偏心妹妹,老是贴补妹妹不贴补你。
说句实在的,谁家是富裕的,贴补一家就够呛了,还要再贴补你,你还让不让人家吃饭穿衣娶媳妇了,这人就是够自私的。
李桂芝觉得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狠了狠心去她屋里把她娘家大哥给她带的一块呢子料子拿出来。
“拿着,给你们村支书送去,给她老婆做件衣服”,
知秋娘狐疑的看了李桂芝一眼,打开,一看是件绿色的呢料,连忙给她嫂子推到怀里,“我不要,家里有东西,这可是精贵货,你自己留着吧。”
李桂芝觉得她二十四拜都拜了,不差这一哆嗦了,咬着牙又给推回去了“拿着,知秋当兵最,把这料子一送,凭她老婆也说不出什么来,知秋出息了,多少呢子衣服我穿不了啊,还是你舍不得”。
“嫂子你说啥呢,甭说呢子料子,再有好的都紧着嫂子”说着用手摸索着料子,真是好料子,想着支书老婆黑不溜秋的样子,白瞎了好料子了,也就是她家知秋配穿这颜色,这料子。老话怎么说来着,孩子还是自己的好,知秋在她娘眼里那是世上最好的孩子,她嫁给叶常顺唯一得着的安慰就是有了知秋这么一个孩子。
这么想着就发现知秋怎么还没回来,这快要中午了,别不是找不着路了吧。她嫂子留她们吃饭,已经去做饭了。
话说知秋还真找着路了,她从炮楼那过去买了火柴后,顺着河坝就往前走,她觉得前面一群孩子里有个挺像三柱的,过去后一看果然就是三柱,他们正在坡上挖东西呢。
知秋一把拎起三柱的领子,把他提溜起来,三柱也就七八岁的小孩,个头挺小的,被人这么一拎,怒了,回头张嘴就要咬抓着他领子的手,知秋赶紧掰着他的头说我是你姐,这要是咬一口可麻烦了,这熊孩子。
三柱一看可不是她知秋姐姐吗,咧着嘿嘿的笑,用手去拉知秋的手说“姐,你是来找我的吗?”,
知秋看着满手泥还拉着自己的手鼻子上淌的两道鼻涕的三柱,觉得蛋疼,另一只手从裤袋里掏出手绢给他擦了擦鼻涕和手,三柱摇着知秋的手还没等知秋问就急忙忙的说“姐,你等我给你钓虾吃啊,可大了”,
知秋明白了,这是在挖蚯蚓呢。
知秋没见过钓虾的,这虾跟鱼似的还能钓,很想看看。于是把脏了的手绢给放回裤兜里了,拿过铲子挖蚯蚓。挖了一会觉得心里挺不舒服的,又把脏手绢掏了出来放到一边,这下舒服了,瞥了一眼,真脏。
知秋娘见知秋还不回来就打算去找找,老太太眼瞅着这空档没人就偷偷硬塞给了知秋娘两块钱,说是自己出去找让知秋娘去帮她嫂子做饭。
厨房里李桂芝已经拿大肥肉片子炖上了白菜,又从院子里的地窖拿几个萝卜出来,切成丝用炼下来的腥油加上干辣椒炒了。想了想还是把前几天三柱弄到的小鲫鱼也煎了。知秋娘进来看他嫂子弄了这么多菜觉得挺不好意思的。这时候在农村有这些菜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了。
她嫂子看知秋娘局促的样子,笑着说“就这么点,再好也没有了,权当提前给知秋庆贺了,等验住兵在好好庆贺。”说着让知秋娘把煎饼拿到箅子上热一下。农村炒菜做饭用的都是大锅,锅上有个箅子用来热饭,像煎饼这种就是等菜炒好了或是粥煮好了再放到箅子上盖上盖子拿热气哈一下就行了。
姑嫂俩就在厨房里拉着呱,听到门呱嗒一声推开了。
出去一看,这下齐了,周老头,老太太,知秋大舅周永田,知秋还有三柱一起回来了。
“爹,你们怎么都一块回来的,在哪碰上知秋的”知秋娘过去接过他爹抗的家什。
知秋爹只笑笑就去洗手。
知秋大舅对着妹妹说“我和咱爹从果园子回来,知秋蹲坝坡那跟一群皮猴子们挖蚯蚓呢,三柱也在,这俩孩子商量着要去钓虾呐”,
“可不能去,水凉着呢,都结冰了”老太太怕孙子孙女冻着,
“奶奶,我们也下笼子网”三柱急忙插嘴,生怕大人不让他去。
李桂芝也知道就算她不让三柱去三柱也会偷着去,好在网虾的地方在桥底下,不危险。每天都有大人在那摸鱼。
等他们都洗过手,饭也端上来了。
“老大家的,你跟秋秋娘说当兵的事了”老爷子拿大葱蘸着自己家割的黄豆酱吃卷着煎饼吃。
知秋楞了一下,她要当兵,怎么从没听说过。
“都说了”“秋秋,吃肉”李桂芝夹了块大肥肉片子放到了知秋的碗里。
知秋觉得牙后跟痒痒,她真吃不下去啊,这肉可没一点瘦的。
知秋姥姥也夹了一筷子给她“对,秋秋多吃点,过见天就体检了,可不能出差错啊。”一筷子仿佛不够又加了几筷子,转眼间知秋碗里就有了五块大肥肉片子。
知秋看着干瞪眼,她实在是想知道当兵又是怎么一回事,她不傻,反而知道这时候要是能当兵就彻底跳出农门了。心里急可是一家人还都看着她,她知道这是好东西,是亲人舍不得吃给她的,她就是再吃不下也得吃,夹着片肉哆哆嗦嗦的就往嘴里送,心里这个苦啊,真怕自己半道上吐出来。
“奶奶,我也要吃肉”旁边三柱出声了,怎么光给他姐呀。
知秋霎时觉得三柱可爱多了,连那条被弄脏了的手绢都不觉得讨厌了,连忙快速的把碗里的肉倒到三柱碗里,没错就怕晚了大人再不让,一股脑的都倒进去了。
“给三柱吃吧,他正长身体呢,我就不用了”嘿嘿笑着。
李桂芝看着知秋,心里别提多熨贴了,这孩子好啊,好东西自己都不舍得吃挂着她弟弟,这孩子有良心啊,帮她当兵眼看她是没做错。她没个亲兄弟,以后肯定能帮扶自己的几个孩子。她不会知道是知秋实在是吃不下肥肉,要是瘦肉她早吃了。这个美丽的错误,李桂芝一辈子都不可能知道,毕竟这会农村人都没油水,哪有不爱吃大肥肉的。
解决了肥肉知秋又问当兵是怎么回事,老太太笑眯眯的把事说了,咣当一声,知秋觉得被一个大馅饼砸中了。
“傻了吧”老太太笑着说,
知秋看着她娘说“娘,你快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
知秋娘好气的看了眼知秋,继续吃饭,这孩子怎么这么不镇定呢,她反而忘了当她刚知道知秋当兵时有哭有笑的样子了。知秋算是好的了。
“你说这孩子,让你掐你就掐呗。姥姥掐,疼不疼啊,不是在做梦吧”,
“姥姥,我真能当兵了,大舅我能当兵了,姥爷是不是啊,舅妈舅妈你说是真的吗”知秋仿佛不相信似的挨个问了个遍。
知秋大舅舅妈还有姥爷都笑着是真的,
知秋这才相信了。
自己能当兵了,哈哈,就要离开这地方了,对,当兵以后还能考大学,梦想不会破灭,生活还会继续,她明亮的教室,课本,还有同学都会有的,这一切都不再只是回忆,不再只在梦中。知秋高兴地恨不能抱着每个人转,让每个人都分享她的喜悦。
三柱看着在地下提溜转正美着的知秋,说了句“我姐乐傻了”,
知秋娘拉住知秋,笑着说“这事全靠了你舅妈,还不谢谢舅妈”,
知秋看着她舅妈,知道女兵是不容易当的,很郑重地鞠了一躬,说“舅妈,我谢谢你,你不知道,你不仅仅是让我生活改变了,更是救了我,我……”说着说着就哭了。
李桂芝一把拉过知秋,“你说你这孩子,这不是打你舅妈的脸吗,你舅妈给你办点事还不是应该的,咱不兴说什么欠不欠的,你是个好孩子,在舅妈心里你跟你几个哥哥都是一样的,舅妈没女儿可不就把你当自己闺女一样,你俩哥哥和三柱都当你是亲姊妹。你也别和他们生分了。”
知秋娘听她嫂子这么说,看了她嫂子一眼,这是要知秋记恩呐,这也是应该的,知秋没兄弟,和她娘家侄子关系近了没坏处,再说大柱二柱也出息。
知秋心里也暗暗想着以后一定好好回报舅妈.
10、第十章送礼
回到家知秋娘就开始翻箱倒柜的找东西,叶常顺还坐在炕上抽烟呢,知秋娘一把推开他“起开,没见我这正忙吗,老了老了怎么连点眼力见都没了,”
叶常顺下了炕,寻思着自己怎么招她了。不是刚从娘家回来吗,是知秋的事没成?心也跟着急了起来。
知秋娘只管这里翻翻那里找找也不理这糟老头子。
“娘,你翻啥呢”知秋推门进来就看见她爹傻愣愣的站在地下,她娘跟鬼子进村似满屋里的乱翻。
“我那个铁盒子呢,她爹,你见了吗”知秋娘急了,她放哪了啊。
“我哪知道,你宝贝那么多,我可从来不翻”,
“娘,你找什么,我给你找”,
“对了,爹,我要当兵了,你知道吗”。
“当上了”叶常顺一脸惊喜。
“还没呢,说是还要体检,体检合格了就行了”知秋笑嘻嘻的拉着他爹的手道。
“我闺女真能干,这下好了”叶常顺高兴极了,就想去找他的酒瓶子喝上一口。
“你爷俩还有完没完,能不能闭嘴”,“我这给放哪去了,别给偷了吧”急的就要哭了,满屋子转。
“什么盒子”叶常顺一看知秋娘急了连忙问。
“娘,你慢慢想,会不会是放错地方了,就咱家,谁会来偷啊”,
知秋娘一屁股坐在炕上,满炕的乱七糟八的东西,布头,衣服,书本本子,点心盒子,火柴盒(那时候火柴盒上都印着连环画的)等等,知秋觉得很蛋疼,她娘怎么什么都当宝贝啊。
知秋和她爹大气不敢喘,她娘正在想到底放哪了啊。
知秋娘在炕上拿手撕扯着自己的头发,这记性。
突然一个劲头起来就往外跑,知秋和她爹也连忙跟着出去。见她娘怎么拿着锄头往茅房跑啊,这是要拉肚子?那干嘛要拿锄头,爷俩是一头雾水。
一会知秋娘拿着个黑色的铁皮盒子从茅房里出来了,嘿嘿笑着,知秋楞了,然后哈哈大笑,她娘太有才了,这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按如今的话来说是牛A的弟弟牛B啊,太牛了。
知秋娘支使叶常顺去把院子门锁上,回屋后把盒子打开,里面有个布包,打开后赫然发现是一金一银俩镯子和一个宝石戒指,一个银锁片。
知秋和她爹楞了,这下是彻底呆住了,这是真的吧,这年头农村谁家有这个啊,这简直就是地主啊,呆呆的问“爹,咱家不是贫农成分吗,咋还有这个啊”,
她爹也傻着呢,他怎么不知道他家还有这个,这是哪来的,他老丈母娘给的?不能吧!他丈人家也不是地主啊。
知秋娘一脸得意,瞥了知秋爷俩一眼,“甭猜了,是你奶奶给的”,
“我娘,我怎么不知道,我家几辈都是穷人,可不是地主,你可别啥说,给人听见也不得了”这年头成分是大问题,贫农光荣着呢,地主和富农是不能当兵的,还整天挨批斗。
“你能知道啥,啥事都得跟你说啊”,
要不说她婆婆叶寡妇能耐呢,丈夫早死,一个人拖着孩子也没被人欺负,还把孩子拉扯大给娶了媳妇。
叶寡妇可是个混不吝的主。1949年国民党很多官员跟蒋介石跑去了台湾,剩下了些姨太太留在大陆,那些姨太太怕被追究啊,一个个都往外跑。叶寡妇多大胆,帮一个姨太太跑去了外省,这些东西就是那姨太太谢叶寡妇的,还有些钱,叶寡妇给花了。
这些东西是知秋娘嫁过来后叶寡妇临死前给知秋娘的,说是给孙子媳妇的。叶家就知秋一个孩子,可不都是知秋的。
知秋听她娘说完这东西的来历,对她那素未蒙面的奶奶别提多佩服了,你说那种年代你敢帮助国民党姨太太,这简直就是胆肥了啊,抓住就是批斗啊。不过知秋没想到的是这个姨太太在知秋以后的人生中竟留下了不少的色彩。
“前几年给红卫兵闹得,这东西不敢藏家里,怕被翻出来说不清,是要出人命的,我又舍不得扔,就藏在茅房蹲的青石板地底下了。一开始还提心吊胆的后来就慢慢忘了。”知秋娘一件一件的翻看着。
知秋想着自己每天上厕所都站在金银上,就觉得这事挺乐的。自己也帝王了一把。
叶常顺看着这东西寻思他的老娘啊,还有什么事是她不敢做的呢。
也幸亏叶寡妇不在了,要不凭这老寡妇的性子能打磨死知秋娘,你没给老叶家生个带把的,东西还能给个丫头片子使。
“我打算把锁片给支书家送去”知秋娘挺不舍得的。
叶常顺听着也明白了,这是要打点支书啊,也点了点头“行,那就送吧,只要知秋能当上兵,就是把我这把老骨头送了都行”,
知秋娘呸了一声道“你到想得美,人家要你干嘛,吃白饭啊”,
知秋忙替他爹说话“我爹能干着呢,再说我可舍不得我爹”,
“就你爷俩亲,我是后的行了吧”说得一家人都笑起来。
知秋看着她爹娘,心里很感动,自己一开始虽然对他们没报多大感情,可人都是有心的,感情是处出来的,叶家老俩口对她那是没说的,比她上一世的父母都好,毕竟上一辈子她还有个妹妹,这一世就她这么一个孩子,老叶俩口子怎么疼都嫌疼不够。知秋也渐渐会为他们着想,把他们当成亲父母。
“娘,送这个好像有些过了吧,咱家哪像是送得起的人家,再说了,支书要是再贪得无厌怎么办啊”,
“傻丫头,放心,娘即然敢送就有说法,甭操心这个”.
说完笑眯眯的拿起镯子给知秋带上,知秋白嫩嫩的胳膊映着这黄橙橙的镯子煞是好看,叶常顺看着闺女也觉得得意,你说他叶常顺长的不咋地可生的闺女摸样却是数的上的。
“这些都留给你,都给你做嫁妆”说完想了想又去箱子里翻腾出个盒子,从里面拿出些布票,一张一张的翻看。
“娘这些年都舍不得,一点一点存下来的,就是你爹也不知道,就想着存到你结婚,给你办的体体面面的”神情有些忧伤,仿佛明天她闺女就要出嫁离开她一样。
知秋把镯子卸下来抱着她娘说不出话来,这就是她娘啊。
“好了,别撒娇了,如今好了,你要当兵了,什么都有部队预备,这些还给你留着。”知秋娘拍拍知秋说。
“娘,你和我爹别光顾着我,你们留着自己做衣服”知秋很认真的跟她娘说。
知秋娘笑笑没说话,老了还穿什么新衣服啊。其实知秋娘才四十岁还不老,只不过长年累月的劳累让她看起来有五十了。
等待的日子时间仿佛被加长了一般,过的很慢,这几天知秋什么活都干不下去,跟当年等高中录取通知书一样,心里忐忑着。觉得是不是地址写错了,怎么通知书还不来啊。
叶常顺和知秋她娘也看出来了,就没让知秋下地干活,只在家里歇着。
这天,知秋正在家里切萝卜樱子打算喂鸡,村支书披着军大衣度着步子就进来了。
“喂鸡呢”,
知秋一看是支书,忙朝屋里喊了声“娘,支书来了”。
村支书推开门进去,知秋娘放下手里补的袜子,忙请支书坐又倒水。
支书看着这家里屋顶是用报纸糊的,墙壁已经灰了,很是破旧,但是收拾的很干净整洁。
“你家掌柜的呢”,
“下地去了,自己家那块地还没追肥呢”,“她叔来有啥事啊”。
支书皮笑肉不笑的嘿嘿两声“看不出啊,你们两口子平时看着闷声不语的,到办了件大事”。
“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就听不明白了”知秋娘装糊涂的说。
“明不明白的我也不说了,县上来人说是让你家知秋去体检,我就奇了怪了,你说当兵按理得到我这报个名吧,我是挡着不让知秋去还是咋滴,这弄的我跟那封建那什么似的”。
知秋娘忙找出一根烟给支书点上,这还是知秋大舅给的,支书靠在椅子上翘着腿看着手上的烟不说话,知秋娘一看连忙又去拿了两根,支书把这两根烟分别别在俩耳朵后,才说“明天上午去县人武部报到体检”,然后又似笑非笑的说,你说这要是问起他这支书知秋这孩子咋样,他咋说啊,虽然一个村住着,毕竟是个丫头,他也不了解不是,说完起身抖了抖军大衣要走。
知秋娘一听忙笑着说“她叔,老叶昨儿还念叨你来着,一会让他去看看你”,
村支书脸上这才露出点真心的笑容,“那行,那我就在家等着他了,不过这白天人来人往的不得空”,
知秋娘表示明白晚上天黑了再说,
支书出去时看知秋还在喂鸡笑眯眯着说“秋啊,好好干,你这孩子指定有出息,将来可得孝顺你爹娘啊”,
“知秋,送送你叔”,
“她叔,慢走啊”,
支书走后,知秋娘叹了口气,总算说出去了。
“娘,他来干啥了”,
“让你明天去县上体检”知秋娘给知秋拉拉袖子,也不嫌冷。
知秋笑嘻嘻的说“娘,体检都检查啥啊”。
知秋娘这才想起,她也不知道要体检啥,得,待会晚上要去支书家,再问问吧。
晚上约十点钟,村里人都睡了,叶家老两口拿着个提包就去了支书家。
支书家在村口住着,门一推就开了,没关,叶常顺进去小声敲了敲门,支书老婆给开了一看是这两口子,心想,可算是来了,再不来自己可要睡着了。
支书直接从炕上爬起来,披着衣服拿起根烟点上,给叶常顺点,叶常顺忙推了,他哪敢要支书的烟啊。
“老说着要来看看她叔,一直没得空,这不今天她叔去家里报了这么个喜讯。一来呢是看看她叔,二来也是谢谢她叔”知秋娘说着就把包打开,拿出一瓶酒,一块布料和一个银锁片。
支书老婆看着布料和锁片眼睛都直了,好一会,两口子互相看了一眼,这礼够重的啊。
一开始支书知道县里征兵办点名要知秋后的确火大了,本来他们公社一个名额,他还想使把劲把他闺女弄上去,这下被人给截胡了,知道是老叶家后就更怒了,这简直不把他村支书放在眼里。
在家里憋了半天想怎么使坏呢,后来还是他老婆说了句凭老叶头是办不成这件事的。他才想起来这老叶头的大舅子是周家铺支书,他有个大舅子好像在部队是连长。一番思量后觉得既然事情都到这么个地步了他也犯不上得罪老周家,以后说不定还用得上他家。可是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了老叶头,他得让老叶头知道他家闺女是踩着他闺女上去的,他老叶头欠他的。
可是没想到老叶头备了这么厚的礼,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拿出来的,老叶家有家底啊,可见以前说吃不上饭挨饿都是装的了,这么想着眼神就不善起来。
支书咳嗦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声音严厉起来,“你两口子这是做什么,这不是犯错误吗,拿回去,你赶紧拿回去,我就权当没看见”转过身去抽烟不再说话。
叶常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看了看知秋娘。
知秋娘笑着拉着支书老婆的手,说“弟妹,按理说咱们是一家人,我得叫你妹妹,我娘家三大爷家的嫂子叫吴春杏”,
“那是我大姐”支书老婆一脸恍然大悟。这么算来还真是亲戚。
“可不是嘛,我还在娘家时,我春杏嫂子待我可不薄,如今见了妹妹还有什么说道,妹妹要是不收,就是看不上我这个亲戚了。”
支书老婆一脸为难,东西是好东西,可咋收啊。
“你和孩他姨还是亲戚”支书对这个关系一脸感兴趣,不错嘛,知道拿亲戚说事,有说法他才能收得安心不是。他可是人民的好干部,不能收受贿赂,这是原则问题。不过亲戚往来就另当别论了,谁家还不拿东西走个亲戚了。
“正经亲戚,我大爷家的嫂子,都没出五服”,
“这料子啊,咱这可买不到,我嫂子娘家大哥回家探亲带回来的,知道知秋要当兵我嫂子就给知秋了,让她做件体面衣服,这锁片啊,还是知秋那不是生了场大病吗,人差点就没了,我娘家嫂子就把她侄子的锁片拿来给了知秋,说是能锁住知秋的魂,这不知秋就好了。”
支书一听,原来如此啊,他就说他老叶家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做大人的哪能拿孩子的东西”支书老婆听到能锁魂早就心动了,她儿子整天动不动就病歪歪的,她都□心了。
说话听音,知秋娘一看有门,继续加把火“什么大人孩子,这么好的东西给她小孩子穿糟蹋了,她如今身体都好了,再戴锁片也浪费,还不如给有用的着的人,也是积福,你说是吧。听说妹子过几天就要生日了,做姐姐的也没啥好东西,权当给妹子拜寿了。”其实她哪知道支书老婆什么时候生日,只不过是个由头罢了。
叶常顺连忙说“是啊,知秋都用不上”。
知秋娘连忙瞪了叶常顺一眼,什么叫用不上,别人一听你闺女不用的你才送人,合着我们就配用你闺女剩下的。你说这人会不会说话,别再礼送出去,事办不成。
支书到没在意这个,他只在意这礼他要怎么收,听知秋娘都把话说到点上了,这东西也就能收了,亲戚往来嘛。
示意老婆把东西收起来后笑着说“大家亲戚一场,我也多说几句话,知秋呢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当时我就跟县上的人说了,这是个好孩子,积极要求进步,平时劳动都是干在别人前头,从不偷奸耍滑,五讲四美三热爱个个都到了,绝对符合征兵要求啊。”
知秋娘心里对支书很是不屑,这人还要不要脸了,面上仍是笑呵呵的“多亏她叔你说好话”。
“可不是咋地,县上的人一听立马怕板说是要知秋,就是我那闺女啊,可惜了,你说条件比知秋咋样?”,
“那肯定好啊”知秋娘道,
老叶两口子心里直呸,就你那傻不拉几的闺女给我家知秋提鞋都不配。不得不说老叶两口子迁怒了,这支书蹬鼻子上脸啊,你有能耐你使啊,说得好像是你舍下了自己闺女成就了别家一样,多伟大啊多正直啊。就是没有我家知秋还有别人和你争呢,公社里几个村就你家有闺女啊,真他妈有意思。
“你两口子心里清楚就行了,这燕子啊没当上兵整天在家哭,我就跟她说啊,你爹是村里的干部,平时怎么教育你的,什么事得先集体后个人,先社员后家人。这种好事不得先紧着别人吗,怪就怪你生在村支书家里。”说完一脸正义的看着老叶家两口子。
知秋娘心里恨不得支书去死,就你还大公为民,那黄鼠狼都能不偷鸡了,别扯了。
“知秋有你这叔是她的福气,燕子能让着她妹妹,知秋要再不知好歹,你看我的,我不打折她两条腿”。
叶常顺对老婆要打折闺女的腿很是不满,不过这次他聪明的没说话。
“这话说得,孩子心里知道就行”支书这下心里满意了。关于体检需要注意什么没等叶家两口子问就痛痛快快的说了。
11、第十一章体检
一大早知秋什么都没吃空腹就去了县人武部,正好村里的把式赶着骡车要去县里,就把知秋捎上了。
到了武装部,外面已经站满了好多女孩子,大多都跟着家长,知秋算来的晚了。
有些紧张不安,觉得别人都在看她,知秋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穿戴,今天她娘特意把过年穿的衣服拿出来了,玫红的外套,军绿色的裤子,胶鞋,她知道这身打扮很土,可是有什么好看的,不都一样吗,想着就抬头挺胸。
过去领了体检表后,知秋就按照体检表上注明的一一去体检,首先是量身高秤体重测视力,再测听力和嗅觉。这些很快就检查完了,知秋觉得很轻松,她应该都能达标。
接下来就是内科和外科了,检查的是县人民医院的医生。以前知秋就挺讨厌这种身体检查的。
知秋在排着队,看着前面的一个女生检查完了不知道怎么了,捂着脸就跑出去了。知秋心里挺奇怪的,不一会就听到前面窃窃私语说什么五官不端正,不一会就轮到知秋了,心肺等都一一查完,知秋留意到医生签署的意见,见写着五官科及内科检完均为正常,脸上不禁笑起来。过关了。
心里正美着呢。
“哎,前面的那个同志等一下”,
知秋指了指自己,一个穿军装的少女看向她。
“我叫何玉霞,是镇上粮油站的,同志你呢”,
“我是三里沟村的”,
“你咋不介绍你自己呢,你应该这么说,同志,我是三里沟村的,我叫某某某”,
知秋觉得有意思,这女孩怎么说呢,有一股子劲。其实这个年代女孩子们没有受到应有的传统的性别角色教育,都是铁姑娘,倡导男女都一样,女人能当半边天。
那个年代物质虽是贫乏的,但精神却是勃发的,人人都有股子冲劲,对未来充满希望,这是知秋不能理解的,也是她所不具备的。
知秋看着眼前这个认真的姑娘,笑着说我是叶知秋,
何玉霞有些不满,“我是正式和你交朋友,你不严肃”,一双大眼睛充满控诉。
说得知秋也觉得自己态度有问题,只得端正自己,重新认真的说“何玉霞同志你好,我叫叶知秋,家住三里沟村”。
何玉霞这才觉得可以了,本来嘛,她们即将成为革命的战友,就得庄重严肃的对待才是。
“我们是朋友了”说完和叶知秋握了握手,何玉霞觉得叶知秋这人不错,衣服整洁干净,长的漂亮但是不傲气,还能知错就改是个好同志。
知秋呢觉得何玉霞跟那样板戏里的人似的,长的怎么说呢,短发,方脸,看起来很英气,一板一眼的,浑身感觉不到女儿家的气息,跟个假小子似的。不得不说她真相了,何玉霞爸爸就是退伍老兵,参加过越战,受伤退伍分配到家乡的粮油站。可以说何玉霞从小就受着革命的教育,一心爱dang保卫国家,这是没有鬼子了,要是有鬼子她能扛枪上阵杀敌。
“我跟你说一下,一会咱们就要检查外科了,你怕不怕”何玉霞严肃的说,
知秋摇了摇头。
见知秋不怕,这才笑起来“就是嘛,革命战士流血不流泪,还怕这个,你这样很好”说完还告诉知秋之前她也和别的女孩子说过话,可是她瞧不上她们,一副小家子气,哪像干革命的,就是叶知秋还像回事。
说得知秋哭笑不得,难道她长得像是gongchandang吗,这怎么跟她以前看的电视剧似的说看着就像是gongchandang。她看起来很大义凛然吗,她一直觉得自己很温婉的呀。
俩人一块跟着别人进了一个屋子,检外科就是脱光衣服,光着排成两排接受检查。知秋觉得很尴尬,她以前也去过公共浴室洗澡,可那时大家都光着啊,再说都在洗澡,那会去盯着别人看。现在却是要脱光了给人检查,实在是尴尬极了,也觉得有些屈辱。
好在这次检查的是几个年纪大的女医生,挺随和的,主要是检查身体有无明显缺陷,是否患有传染性病,还让她们做了几个体操动作。
知秋的脸一直通红着,根本不敢看别人,恨不得蹲□子,好不容易检查完了,她急急忙忙的穿好衣服就想跑,谁知还没穿好鞋,就被何玉霞抓住了.
“刚才检查,我发现咱们这批人里就你皮肤最好,最白”,
知秋整个脸都要炸了,她被看光了被看光了看光了光了。女同,脑子里瞬时出现这俩字,浑身鸡皮疙瘩立马冒出来了,她扬起手使劲甩开何玉霞,再也顾不得穿鞋,驱拉上鞋斜着身子就往外跑,差点被绊倒,边跑还便回头嚷着“你要再敢拉我我剁了你的爪子”。
留下何玉霞一人在原地满头雾水,自己咋招她了,还想说我皮肤咋就这么黑呢,你抹啥了,又一想作为一名军人是不能注重外表的,要注重内在。自语道“她身上的皮肤真是白啊,不过就是胸大了点。好女孩可不能这样,下次把自己束胸的布条给她条”。
这货还觉得自己为朋友做了件好事,当知秋知道她给她布条是做什么后差点没用布条勒死她。心里彻底咆哮了,一群草泥马奔腾而过,劳资上辈子是A啊A,是女人就明白的心酸啊。这辈子的骄傲就是成了B,劳资还要发育的有木有,眼见着就能到C,劳资也能傲视群芳了,尼玛你竟然给劳资个烂布条束胸,你以为你穿越女伴男装啊。知秋彻底吐血了。
知秋是一个人走着回到家的,她娘早上给了她三毛钱,那时候的物价馒头五分一个,烧饼七分一个,猪肉分三级,分别是七毛八,八毛七,九毛四,豆汁三分钱一碗,卤火烧一毛二,知秋娘给的这三毛钱可以吃的很饱了。
知秋什么都没买,是饿着肚子回家的,她舍不得花,她家哪还有钱呢,有的也是从大队里借的。
叶家两口子都在家里,今天谁也没有出去,在等知秋体检结果呢,
知秋回来把结果一说,应该没问题,这下他们俩放心了,知秋爹又拿着掀去地里撒粪去了。
知秋把钱给她娘,她娘就明白了,她闺女没舍得花啊,啥话没说进厨房就给窝了俩鸡蛋,看知秋泡着煎饼把鸡蛋吃完了才算事.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加更,姑娘们给点意见哈,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提点一下,大橙感激万分啊,
读者经常会发现各种各样的问题,但是作为作者,往往是不知道或者是没注意,大橙看文时也这样,会觉得这不好那不对的,读者的建议有时候对作者往后的写作是有很大帮助的,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吧。
看文的姑娘们,请你们帮助大橙,共同完成小说,也希望大橙能写出符合姑娘们心底喜欢的小说。
祝看文的姑娘们脸上永远不长痘痘。
12、第十二章家访
知秋坐在桥上轻轻的哼唱着,仰头眯着眼,冬日的阳光不浓烈,给人一种暖暖的感觉。
她卸下了所有的心事,把心放空,享受着一个人的寂静。
没有过去,也不去想未来。
这么过了好久,直到她觉得冷。
站起来突然嘿嘿笑起来,跑到旁边拿起一块大石头,使劲的往桥下面扔去,扑通一声,没砸透。
她从坝坡上快速的俯冲下去,惯性把她给抛到冰上,她往前爬着走,跟乌龟似的,还学着狗刨式,四条腿扒摇着。
爬着爬着就自己一个人哈哈的笑起来。
有意思吗?知秋觉得有意思,没有别人就她自己,自己给自己糗猴样。
“我是打不死的小强,打不死的小强。我是蟑螂,蟑螂,我是害虫,害虫”用一种奇怪的强调张牙舞爪的唱着。边唱着边在冰面上刻上2012浙江宁波顾知秋。看了好一会,又使劲划了去。
站起来,看着蓝蓝的天,长舒一口气。
玩够了,左右瞅瞅没人,就大模大样的回岸上去了。
殊不知这一切都被一个人看在了眼里,就是韩山。
他这次回来是把关系转回去,上次回城走得匆忙,什么都没顾得上。
他本来对知秋这个姑娘没多大印象,在他脑海中就是最后留给他的一个背影。
这会这个背影清晰起来,多大的姑娘了还跟个孩子似地在冰面上玩,还是一个人自娱自乐。一开始还挺欢乐的后来就有种说不出的孤寂和忧郁,看到这样的知秋,他心也不知怎么的被紧紧地攥住,一阵阵的酸疼,想开口叫住她,说些什么,可到底是犹豫了,最后只默默的看着知秋离开。
后来再一次的相遇他才知道失去的是什么,如果当初他叫住了知秋,如今的一切会不会不一样,只是时间从不会回头让人去弥补当初的遗憾,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知秋是从炮楼那回家,炮楼那有蹦爆米花的。好多大人孩子都围在那,农村没啥零食吃,这爆米花就很受欢迎。
蹦爆米花的是一个走街串巷的中年人,自己带着家什,好几个公社轮着转,他们村隔个一俩月就能轮到一次。
知秋没见过这个,她吃的都是用爆米花机加上奶油爆出来的,哪像这个啊,这会一眼就瞧见她家邻居王老歪老婆,王老歪其人嘴并不歪,是因为说话老跑题,最会和稀泥,人送外号王老歪。王老歪老婆看见知秋在一边站着,忙朝着知秋道“知秋,过来帮帮你婶子,等你婶子给你爆米花吃啊”她正一把攥着人家蹦爆米花的袋子。
知秋很是干脆利落的答应着,俩人把爆米花倒进王老歪老婆带来的面袋子里。
王老歪老婆很是大方的捧了一把给知秋,知秋摆摆手表示不要,王老歪老婆笑着说跟你婶子还客气啊,扯开知秋上衣的口袋给放进去了。
知秋赶紧笑着谢了王老歪老婆。
下一炮还是王老歪家的,是大米花,只见男人把大米放进圆圆鼓鼓的机肚,再放上勺糖精,把机肚放在炉上烧,右手转着爆米机,左手拉着风箱,火苗呼呼的往上窜。一旁的孩子们围在炉前叽叽喳喳的,大人们三三两两围在一块闲聊。有爆好了的就抓在手里边吃边看热闹。
“对了知秋,王英给你捎了封信在我那呢”,
知秋没反应过来,怎么王英给她写的信在王老歪老婆那,哦,她记起来了,这王老歪跟王英的爹是亲兄弟,王老歪老婆是王英的亲大娘。
“王英回来了?”
“还没呢,这不是她姥姥家的表哥要娶媳妇了,她等着喜事过了再回来,也帮帮忙,你说这孩子跟她姥姥家多亲啊,这都去了有一个月了,还没待够”。
知秋笑了笑,她自然知道这是老王家对外的说法,村里人不见得都相信,可是要的不过就是面子。
她也希望王英能保住脸面,也愿意去替她维护。
“可不是吗,之前她还是想她姥姥了,想什么时候去她姥姥家住段时间,还说给我带柿饼,她姥姥家的柿饼可好吃了”知秋大声说,
周围有些人可不都在听她俩说话嘛!
“知秋,你说王英跟你说去她姥姥家了,我怎么听说是进城了”说话的是村里的一个媳妇,最好打听事,说小话。
知秋看着她正色道“难道你走姥姥家还要拿着个喇叭到处宣扬啊”,
“大力媳妇可不是吗,上次你回娘家路上遇见我,咋还捂着脸不说话呢,咋啦,别不是动手了吧”说着就哈哈大笑起来。
“你说谁呢,你是哪个坟头上的,要我敬拜,我家男人对我好着呢,你以为谁都跟你似偷汉子都偷到自家炕头上了”,
周围不少起哄架秧子唯恐天下不乱的。
知秋不想跟这些人东家长西家短的,也不想王英的事扯到她身上,帮朋友是一回事,惹一身腥就没意思了。
跟王老歪老婆说待会去她家拿信就走了。
还没到家门口就碰上了要出去的知秋娘,拉住知秋就往外走,说“你这孩子,去哪了,也不说一声”,
“娘,哎呀娘,你别拉我啊,这是要干什么去啊”,
“干什么,卖了你去”知秋娘没好气道。
知秋看她娘还会开玩笑,就知道没什么大事。
快步走到她娘前面,面朝她娘倒退着走,把脸凑到她娘前自言自语“周美芬同志你这样一会都离不开我是不行滴”还装模做样的叹了口气。
“去,这熊孩子”知秋娘笑着举起手来做势要打知秋,知秋连忙抱头鼠窜。
不一会知秋娘就领着知秋来到了大队部,知秋爹已经在等着了,旁边还有他们村支书和生产队长陪着三个穿军装的人坐着。
“这就是叶知秋同志”村支书介绍道,
知秋激动地想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家访,看士兵突击时她就很喜欢张译,她还想着能不能碰到一个如同张译般的班长来做家访啊。结果大失所望,是许三多式的班长。
其中两个穿军装的是接兵干部,另一个是武装部的干事,
“许三多”班长挺憨厚的,认真仔细的询问了知秋爹娘家里的一些情况,又问是否同意叶知秋同志去当兵,得到都同意的答案后,这俩接兵干部都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对知秋说了一番鼓励的话,让她这段时间注意身体加强营养。入伍通知书这几天就下来。
知秋爹娘都喜不自胜,一个劲的说感谢首长,
给这俩兵闹得脸红,忙说自己不是首长,是士官。
知秋的脸也跟着红了。
老叶家两口子也闹不明白这军衔到底有什么,就笑着说那行,就谢谢解放军同志了。
这下整个村都知道老叶家出了个女兵,知秋要当兵了,这在他们三里沟村可是独一份啊,这下闹腾了,各种羡慕嫉妒恨啊就别提了。
人就这样,这要是老叶家弟兄多,家族人强马壮,个个出息,知秋当兵也就没有多少话头,可是老叶家就叶常顺这一根独苗,姓叶的在这村里本来就不多,跟叶常顺家还是出了五服的,这村里大姓就是王和刘。
你说眼见如此势弱的老叶家都能出个女兵,他们这些大家族咋就不行呢。他们从不想把闺女和人家老叶家比比,有什么不足。想的总是我家怎么怎么行,我家孩子在别人眼里那也应该怎么怎么行才对。
这些浪潮暂时还打不到知秋身上,她回家后就去了隔壁把信取回来了。
上面写着叶知秋亲启,
“我最好的朋友知秋:
见信好,我现在很好,回来了在我舅舅家,我的事村里都知道了吧。知秋,我不怕别人说,谁爱说说去,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爱是无罪的,它不应该被辱骂。知秋,你爱过吗,你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心情吗?你不知道!自从你大病一场后,你的世界我就再也看不懂了,知秋,我不后悔,就算韩山对我这么冷漠我也后悔。
祝你生活幸福
此致
敬礼
看着信,知秋久久不能平复,她不知道该佩服王英还是该骂她笨蛋。
王英,以前的叶知秋已经不在了,现在的叶知秋对你没有那么深的感情,可是她仍然会为你难过,仅此而已。
知秋知道自己性格中的缺点,对于感情她向来很被动,像土拨鼠一样小心翼翼的,也有些自私,付出的总是很少,也可以说是冷情。
她有些自嘲的笑,她不可能为了王英出头去找韩山,她做不到为了别人豁出自己。除非那是她的亲人爱人。为了她爱的人她可以把命舍出去.
“谁的信啊”知秋娘突然进来了,
知秋连忙把信叠好,努力笑着说“王英的”,
“知秋啊,你长这么大没做过什么让娘操心的事,你可别和王英似的,那些知青是好,可是不相配啊,他们都想着招工回城,关系又乱的很,什么自由恋爱”知秋娘顿了顿,接着说“娘不是反对自由恋爱,知秋啊,你现在首要的就是当好兵,你还小”,
“娘,你都说什么呢,你以为我和王英似的,你想哪去了”,
“真没有?”知秋娘瞪着知秋,仿佛她脸上有答案。
“真没有,我拿□发誓”知秋举起手来,
知秋娘一屁股坐在炕上,可吓了她一大跳。
13、第十三章入伍
过了不几天,《入伍通知书》就到了知秋手里,时间很是紧迫后天就要报到。叶常顺两口子捧着通知书好一阵端详,百感交集啊,这事算是落定了。
知秋也很激动,跟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差不多吧,虽然她上辈子没来得及考大学。
知秋娘高兴地说“她爹,我去炒俩菜,中午你喝点”,
说完就去做饭了,叶常顺看着报到日期心里就酸的不行,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闺女这就要飞走了,他舍不得啊,眼泪就要下来了怕孩子笑话连忙避了出去。
知秋还沉浸在一片喜悦中,并没有留意她爹的神情。
厨房在西屋,不过冬天都用北屋里连着炕的那个锅做饭。
知秋娘在厨房切土豆,转身便看见叶常顺了,这老头子轻易是不踏进厨房的,今天这是咋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脸色又变了。
等叶常顺把话说完,知秋娘是哭笑不得。
得,先别做饭了,安慰安慰这糟老头子吧。
叶常顺瞪了眼知秋娘一眼,谁要她安慰了,他不过就是发发牢骚而已,哼了声背着手就出去了。
三人中午好好地吃了一顿,其实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就是炖土豆萝卜,切了俩咸鸭蛋而已。
吃过饭知秋娘就让叶常顺给知秋去县上供销社买点生活用品,主要是那种搓手的油,白色管状膏体。知秋怕她爹一个人无聊就跟着去了。这次爷俩是走着去的。
爷俩走后村里都听说通知书来了,跟老叶家要好的都纷纷拿着东西来道贺,知秋大舅妈也来了,拿了块五花肉和几斤面,说给知秋包顿饺子吃。
知秋娘送走村里的人后还想留李桂芝说话,李桂芝说队里今天杀猪,要拾掇猪下水,还有一堆的事,她这是忙里偷闲给送块肉来,让知秋走前能吃顿离家饺子。
临走的时候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告诉知秋娘明天别带着知秋去她姥姥家了。至于原因,还不是老二家的在家里打翻了天了,就是因为知秋大舅没帮她家春兰而帮了知秋。
要是明天知秋娘再带着知秋去刺激她,老二家的还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来。
知秋娘听了心里一肚子火气,想发又发不出来。老半天才自己劝自己说为着爹娘大哥大嫂,她不去跟她二嫂钱冬梅计较。
可是知秋走不能不见见她姥姥姥爷啊,李桂芝忙说送行那天一早他们都过来送知秋走。
李桂芝走后,知秋娘坐了半天,最后决定把饺子包了,剁馅的时候把肉想象成钱冬梅剁的是咚咚响。
傍晚天将近黑的时候,这爷俩回来了,手里就拿着两管搓手油和两袋雪花膏。
还没等知秋娘问知秋就先开口说到部队用完了再买是一样的。其实这些都不用买,去买只是为了让她父母安心而已。
不过叶常顺倒是兴冲冲的,脸上有着难得一见的光彩,多年压弯了的腰仿佛直起来了。
知秋看着她爹,有点好笑更多的是心酸。
他们领到东西往回走时,碰到了供销社的那个叶主任,叶主任正好坐着轿车呢,看到知秋,知道知秋就要去当兵,就非得送他们回来不可,路上更是一个劲的夸叶常顺养了个好女儿,这口才好的说得知秋跟那九天玄女似的世间少有。
叶常顺听着美啊,这些年别人明里暗里的说他老叶家是缺了大德了,要不怎么只得一个丫头片子。都拿他不当个人,这下好了,终于有人得意她闺女了,更别提这车进了村后,村里的孩子都在车屁股后面追,嚷着叶瘸子坐小轿车回来了,村里的大人老人们都出来看。他叶常顺从没有被这么吹捧过,他觉得高兴啊。
知秋知道她爹瘸了一条腿,这半辈子了都被人低看一头,过的憋屈,在村里说不上什么话。这次虽然是狐假虎威,要是以前知秋会觉得丢脸,这种人没内涵,不屑与之为伍,可是现在她愿意去成全他爹的这份虚荣,或者说不是虚荣,是一种老实人的扬眉吐气。
知秋娘看着还在兴奋中的叶常顺,也觉得高兴。
不过同样值得高兴地是饺子。
知秋看着她娘把一个个白白胖胖的饺子下进锅里,肚子就直咕咕叫,口水也往外分泌。
她有多长时间没吃过饺子了,好像还是上辈子的事了。
“娘,哪来的饺子啊”知秋特着急吃,在她娘身边拿着筷子直打转。
“你大舅妈拿来的肉和面,说是给你包饺子吃的”,
“我大舅妈真好”不得不说,李桂芝这人啊对东西上不是很计较,也舍得给人,这人要是她看对眼了,怎么都行,要是她看不上的,给根针都觉得心疼,钱冬梅就属于她看不上的。
“行了,别烫着”,
饺子出锅后,知秋忙夹起一个塞嘴里,
“好烫啊”太烫了吃不下又不舍得吐出来,
知秋娘赶紧拿碗来让知秋吐出来,谁知道知秋愣是在嘴里颠过来颠过去的给吃下去了。
还笑着说好吃极了。
又夹起一个吹凉了喂给知秋娘吃,连声问好不好吃,
知秋娘笑还能不好吃吗,都是多好的东西啊。据说部队里是吃馒头的,她闺女以后就享福了。她不知道在部队不光是吃得好,训练也是能要了知秋的小命啊。
叶常顺就着饺子喝了不少酒,借着酒劲话就多起来了,拉着知秋的手哭了,哭啥呀,好几年再也见不着闺女了。他闺女冷了病了怎么办啊,受欺负了谁给她出头啊。想到这些哭得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知秋拍着她爹的背一个劲的劝,知秋娘本来挺伤感的,可是你说这叫啥事,本来应该是她这老娘们哭哭啼啼的,怎么到她家就给颠倒了呢。这下给气的,你还能不能有点严父的样子啊。
一巴掌拍到桌子上,差点把碗震到地上,“叶常顺,你还有完没完,跟个娘们似的,你闺女都笑话你呢”。
叶常顺看着知秋,知秋忙把表情弄到严肃状态,强忍着笑意摇头表示绝不笑话,哎哟老娘,你别拿我说事啊,再说这样的爹也很可爱啊,只要他别再哭就行。
“知秋啊,你爹我喝多了,到了部队啊好好干,还有一样别太计较,吃亏是福啊……”絮絮叨叨的说了很久直到他自己睡着。
知秋和她娘看着叶常顺睡着了安顿好他,娘俩就去了知秋屋里一个被窝说了半宿的知心话。
其实离别的日子也不是很难过,村里不停地有人来串门子送东西说话的,冲淡了不少离愁。
12月22日就是知秋离家的日子,这一天一大早,她姥姥家一家人都来送行了。
知秋姥姥和姥爷都是朴实的人,只一个劲的让她在部队好好干,好好表现。
最后还是知秋大舅舅代表老周家给了知秋一个红包。拍了拍她的肩说“别担心你爹娘,有舅舅呢”。
知秋一下子就哭了,为着她大舅舅的话,其实从她接到通知书一直到现在心里就压着一块大石头,她爹娘怎么办,谁来照顾啊。
有了这句话她放心多了。
知秋哽咽着抱着她爹娘说“娘,以后你自己多照顾自己和我爹,别老想着干活,有好东西就吃,别再留给我了,我也吃不上了。嘿嘿,我在部队里什么都不会缺的,你们不用担心,我会好好的,以后我也有工资了,我都寄回来,你和我爹买吃的用的,别不舍得,要是我回家探亲时发现你和我爹瘦了,不对,是没胖,娘,那我就不去部队了,看着你们吃胖,还有爹别老想着背着我娘偷喝酒,烟也少抽,你们都好好保重自己,以后我会让你们过好日子”,哽咽着直到再也说不出话来。
知秋娘更是哭得不行,一个劲的直点头也说不出话来,今天叶常顺还行,没哭,只是倒背着的手紧紧地攥着,眼眶红得厉害。没说话,一说话就会泄露了他此时已经是撑到了极点。
最后知秋给她爹娘深深的鞠了一躬,又给村里的老少爷们们鞠了一躬,拜托他们照顾她爹娘。
一群人把她送到公社,挂上大红花,伴随着鞭炮和锣鼓声又把她送到了县武装部。
在那她们所有的女兵列队点名后,由县武装部正式向接兵部队做交接。
这次她们县共征得女兵18人,每人领了一套军装军被。换装完毕后知秋看着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激动和骄傲。
其实这时的军装远没有后世的美观大方,大家都跟那小青菜似的绿油油的,有互相认识的在彼此给对方收拾,不认识的就在悄悄打量对方,心里不住的做着比较,都是17,8的姑娘,正是爱美的年纪,窃窃私语着谁漂亮,谁个高。此刻青春就是她们最好的化妆品,无需刻意的打扮。
知秋正回想着以前的军装出神呢,肩膀就被拍了一下,回头一看,魂差点没吓飞,这不是那同性恋吗,丫怎么还敢碰她,知秋怒了,瞪着她那双大眼睛把她的手狠狠地拍下去。
何玉霞也怒了“你干嘛”以前觉得她叶知秋还不错,怎么脾气这么多变啊,自己只是打个招呼而已。
知秋不稀得搭理她,往旁边走了两步。
何玉霞这人也怪,见知秋不搭理她就非得问出个子丑寅卯来。
“叶知秋同志,你为什么对我这个态度,我是你阶级敌人吗”,
我摔,怎么不懂肢体语言啊,这是无言的拒绝好吧。
继续不理。
“我从小就接受革命教育长大,对待同志要像春天般的温暖。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不,我们都是来自不同的公社,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走到一起来了……”
知秋看着眼前的女孩,甚至不能称为女孩,哪有女孩是没胸的,突然这货不知从哪里拿出了很长的布条,说了一句让知秋恨不得立马去死一死的话。
“把胸缠起来,就跟我一样了”,
知秋不再说话,这货太强了完全自说自话,她叶知秋的眼被狗屎唬住了吧,一开始怎么会和她做朋友呢,一阵蛋疼。
撒丫子就跑。
咣当,被撞倒地上了。
哎哟我的鼻子,知秋蜷缩在地上捂着鼻子呻吟。
“撞到哪了”一只修长的手伸到她的眼前。
14、第十四章第一天进军营
“真的不用去医院看看”,
知秋用手帕捂着鼻子摇了摇头,眼前的男人看着这个刚入伍的姑娘,有点不厚道的笑了,跟个小金刚似的直愣愣的往外冲,没把他撞倒她自己到撞翻了。
不过这姑娘还行,没哭,有点军人的意志。
“要是没事就过去集合吧,清点人数要上车了”男人挑眉笑着说。
知秋哭丧着一张脸,太疼了,鼻子没塌吧,还好没留鼻血,哪有镜子啊。
这人怎么还笑啊,看笑话是吧。你说你还是当兵的呢,怎么躲不开啊,反应太迟钝了。长的还跟林永健似的,眯着他那小眼睛。还有这手帕,瞧这是什么竟然绣着朵红梅插着颗心,知秋一脸的嫌恶。
她站起来把手帕还给男人,一字一句的说:“红梅手帕还给你”,然后似笑非笑一脸皮皮的盯着他。
什么红梅手帕,男人接过来看了看,脑袋立马大了,自己怎么把它给拿出来了,这下影响多不好,连忙解释,
“这手帕是”
“是什么不要紧,用什么手帕完全是个人爱好,我理解的”,知秋快速的说,就不让你说出来,气死你。
转过身就走。
“同志,介绍一下,如果不出意外,我将会是你们新兵连的指导员,我叫武成刚”“林永健”在背后快速的说,可不能让这丫头给传出去,否则指不定那帮子混球怎么编排他呢。
知秋脸一红,连忙伸出手来回握,期间还伸错了手,把左手给伸出去了。
“对不起,指导员我叫叶知秋,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知秋站直了结结巴巴的说,她刚才的态度不好,生怕还没进部队就给领导留下不好的印象,只是她刚才实在是糟心极了,所以迁怒了。
知秋这孩子挺单纯的,没有什么大心眼。要是别的有成算的女孩子这会肯定会和指导员套近乎,比较强势的女孩子觉得是在威胁自己就更不买指导员的帐,知秋想到的是,得罪人了。
武成刚看着知秋,挺漂亮的一个女孩子,气质上不像是农村出来的。还是个老实孩子,就是爱记仇,不过在他看来女孩子有这不算毛病。
“叶知秋同志,放松,你还没正式受过军训,不用这样”,又说
“咱们也算认识了,这手帕是收缴士兵的,具体是谁为了什么军事机密,今天你知道了,按制度就得保密”一脸严肃的对知秋说。
知秋心里直乐,知道指导员不好意思了。双腿立正,打了个敬礼,“是,保证保守秘密”,
“稍息,准备集合去吧”,
知秋往集合那边跑边回头又看了看武成刚,武成刚正在原地摸着脑袋呲着牙看那块手帕呢。一抬头看见知秋回头看他,手一哆嗦连忙把手帕塞到裤兜里,很是严肃正经的迈着步子走了。
军车把她们送到火车站,火车站上正放着嘹亮的歌曲,知秋竖着耳朵听到一阵的“嘿啦啦啦啦嘿啦啦,天空出彩霞呀地上开红花呀,中朝人民力量大打败了美国兵呀”,这歌曲还挺振奋人心的,大家伙都精神振奋斗志昂扬的上了火车。
分好卧铺的床位后,知秋就趴在上面打算睡一觉,精神完全放松后就感到很疲惫,再加上早上又哭过,眼睛已经很沉重,有些睁不开了。
这一路知秋完完全全的睡过去了,晚饭都没吃,直到凌晨一点多,一阵嘹亮的起床号响了起来。
知秋一个激灵差点没从铺上掉下去,闭着眼睛在枕头边上摸啊摸,
“早自习是上英语还是语文啊”。
摸着半天没摸着眼镜,才清醒过来,还有什么早自习啊。
知秋心里一阵难受,说不出为什么,坐起来拿手捂着鼻子和嘴,使劲平复了下情绪。
“到地方准备下车了”女班长走进车厢说,
在知秋上铺的圆脸女孩爬下来看着知秋小声问,“不舒服吗,要不要报告班长”,她说的班长是接兵干部,
知秋勉强笑笑说不用,拿着背包和她们一块按顺序下了车。
冬天的凌晨冷的刺骨,呼呼地北风刮着,刚从被窝出来的她们尽管身上穿的厚棉衣也抵挡不住寒冷,一个个不住的哆嗦着。
车站台上有为数不多的军人在迎接她们,气氛不是很热烈。
整个火车站显得很孤寂,此刻进站出站的火车就这么一列,人员也不多,橘黄的路灯没有现代的明亮,有种很破败的感觉。
知秋使劲的裹了裹衣服的领子,不停地跺着脚,她午饭晚饭都没吃到这会已经很饿了,就更感觉到冷了。
“饿了吧,吃吧”,
鸡蛋!知秋盯着眼前的武成刚。
刚才一下车他就看见这小姑娘捂着胃,再想到午饭晚饭都没见她出来吃,就知道是饿了。
知秋尴尬的接过鸡蛋谢了谢武成刚。
“拿着干什么,吃啊”,
知秋只是傻傻的笑,他在这盯着她看她怎么好意思吃啊,
“行了,别不好意思,赶紧吃吧,一会上车后你就什么都吃不下了,赶紧垫吧垫吧,到部队后有大餐。”
“所有人都集合报数”。
果真不出武成刚所料,这一路太颠簸了,差点没把知秋的胃颠出来,强忍着没吐,车上已经有俩吐了的,驾驶员照顾她们是女兵,刻意的把车开的很慢很稳。一路上天很黑也不知道这是哪,有好奇问的,接兵干部都回答说军事机密,就都不敢问了。
好不容易到了军营,由于天黑,周围环境看不清楚,一排排营房和操场隐隐约约看个大概,远处的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下车后武成刚让她们列队然后讲话,知秋耳朵边嗡嗡的,脑子里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些什么,最后机械的跟着队伍走进了一间教室般大的屋子,两排双层铁床,中间一个桌子,这就是全部的设施了。桌子上放着一大盆米粥,一盘咸菜。
女班长解释说时间太晚了,炊事班也没有准备,大家凑合凑合,喝点大米粥吧,早点休息。
“哟,这是喝顺气粥呀”,一个个高挑的女孩叫赵青的愤愤的说,把发的军用瓷缸咣当一下给甩到桌子上。
其实大多数对能喝上大米粥就咸菜觉得已经很好了,都抢先拿着瓷缸争着喝,有的还为没抢到勺子就直接拿缸子往盆子里舀。
知秋晕车晕的一点食欲都没有,走到自己的床铺前,就要收拾物品。
何玉霞向来看不惯这种人,她觉得自己从小就受革命教育所以资历老,有必要端正一下赵青的思想态度。
刚开口说“你这同志……”,就有人喊连长来了,有的放下缸子站起来有的还在喝。
新兵连连长姓边,叫边红旗,是个女人,早在门口站了有一会了。
进来后走到屋子中间,盯着每个人看了一会,把还在喝米粥的都看的不好意思的放下了缸子,知秋觉得她的视线停留在赵青身上比在她们身上都久,事实证明第一印象很,这个新兵连连长后来就经常批评赵青,直到新兵连解散为止。
“哎哟妈呀,可吓死我了,咱们连长的眼睛跟啐了毒死的,那小刀子嗖嗖的,吓得我都不敢喝了”,
还有人有心情说笑。
“给,多少喝点,我看你刚才都没喝”,
还是火车上的那个圆脸女孩,知秋笑着说自己不饿,
女孩挠了挠头,“我叫徐华婷,你呢”,
“我叫叶知秋”知秋边收拾东西边说,
徐华婷可能看出叶知秋不太想说话,就笑笑回自己床铺了。
知秋收拾好东西躺在床上,感受着宿舍里的暖气,看着忙乱的人有种莫名的满足和酸楚。终于离开阴暗寒冷的土坯房住进了明亮温暖的大瓦房,虽然条件比不上以前,可是总算好点了,以后还会更好的。
有时候她就在想为什么生活不像穿越小说上的女主那样,有钱有房有车有美男,就算环境再艰苦也自得其乐,有那么些赚钱的方法和门路,有那么多人喜欢和赏识,什么认干爸干妈,攀亲戚,男主高富帅,女主自己也是白富美。怎么她就觉得这么苦呢,怎么乐都乐不起来,性格问题吗。
都他妈扯淡,农村公社轻易不肯让劳力外出打工,处对象讲究成分讲究门当户对。学穿越女做后世衣服?一弄不好标新立异就被骂做不正经,资本主义。这还没改革开放呢亲。
以后她会如何她没想的那么长远,现在就想好好地训练,她体质不行,她也感觉到了,没什么力气,跑一会就气喘吁吁的。
在部队里就算你是女兵,可是你既然当兵了就得有个兵样,不说你各项军事技能得达标,在一副柔柔弱弱娇娇俏俏的样子,这不行那不敢的,不会让人感到怜惜只会让人瞧不起。
知秋在心里打定了主意不管训练如何艰苦,都得混出个样来,最起码不能让人看笑话。尽管她不喜欢当兵,对她来说当兵只是一种改变命运的桥梁而已,她现在还没感觉到军人的那种自豪和骄傲
15、第十五章训练
新兵连的生活开始了,她被挑到了一排三班,换了宿舍,班里一共有十人,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没有老乡。班长是一个短发黑妞,真的很黑,是那种皮肤晒过度后的黝黑。
分班第一天就由班长带领理发,几个人往那一坐,理发师看起来是相当熟练了一点都没客气就这么一剃刀铲下去,出来后就都是齐耳短发。
好多姑娘剪刀刚落下就流泪了,知秋倒是觉得还行,挺精神的,就是发型不好看,再短点或者修个刘海应该会更好看,不得不说知秋脸型五官都是那种耐看型,加上年龄小皮肤白,所以整体还是相当不错的。
可能是知秋从剪头发到出来都没吱吱歪歪哭哭啼啼的,黑班长对知秋印象不错,哭得基本都是城市兵。
首先是入伍教育,介绍军史时才知道她们进了王牌军,XX军,老兵们自豪地告诉她们林副主席是他们第一任师长,这是解放军建军的老底子,有光荣历史啊,是很了不起的。
知秋笑喷,对于□她印象最深的就是“选妃”的□以及撞机而死的倒霉夫妻。不过好像现在□还是林副主席呢。
新兵连是个临时单位,一切从简,姑娘们经过这几天的接触基本都了解了。
知秋不怎么爱说话,她也知道自己心眼少,不客气的说某些方面太笨,怕被人算计,以前就听说部队并不比社会上弯弯绕少,所以话很少怕出错。
今天训练结束后,知秋只剩下累了,站了一天的军姿,浑身僵硬的不行,看着换下来的衣服实在是不想洗。
“知秋,俺要洗衣服,给你也洗了吧”,
是吴大妮,说着就要抢知秋手上的衣服。
知秋连忙避开,她又不是没长手,也不是不会洗,干嘛支使别人。
高原野拿着小镜子照啊照,回头瞅着吴大妮就笑:“吴大妮,你既然想洗衣服,我那有,你给洗了呗”,
吴大妮痛快的就答应了,还对宿舍里的人说有衣服就给她洗,她在家给她弟弟妹妹全家十口人洗衣服洗的可快了。
李雪倚着门框,手上拿着帽子甩啊甩,挑眉笑“高原野,出来”。
“哦,对了,叶知秋,你那个军姿最好好好练练,别老是拖我们后退,得,又一个小姐身子丫鬟命”说完还剜了一眼从她身边走进来的李秀珍。
知秋脸红了,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气的,她这身体完全不给力啊,她也没治了,站一会就冒汗,眼晕,可能是营养不良贫血吧,今天就是因为她在队伍里做了小动作连累的大家多站了20分钟,几个城市兵都对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得,她的错,怨不得别人,不行一会再练练,明天可不能在出错了。
“高原野,你什么意思啊,搭理那土老帽干嘛,”李雪一出来就说也不管旁边经过的人是否会听到。
“不搭理她你给我洗衣服啊,在家里我连个袜子都没洗过,都是我家保姆洗,再说大冬天的都冷死了好没热水。要不是我爸非得让我来,我就等着新兵训练结束后直接进文工团。不过还好,这吴大妮啊,什么都抢着做,她要争表现我为什么不给她机会呢,我这还是团结帮助同志呢”高原野满不在乎的说,
“对了,你不是说你表哥在咱们部队吗,干什么的”,
“你问这个干嘛”高原野不耐烦的看着李雪,
李雪被看的不自在了,掩饰说“我能干什么啊,就是随便问问呗”,
“这有什么好问的,要是没事我回去休息了”也不管李雪怎么叫她径直回宿舍了。她记得当时入伍前她爸说的话,不让她把家庭背景告诉别人,尤其是她表哥。只是她说过吗,摸摸鼻子,好像是没说过吧,怎么就这么烦人呢,表哥那么本事说出来多有面子,还不让说。
李雪恨恨的跺了跺脚,有什么可高傲的。她爸可是她们那的县委书记。
高原野是后来分到她们班里的,那时她们都军训两天了高原野才来,还是一辆军用吉普送来的,后来她特意问过高原野,高原野只说她表哥在这军区里,至于做什么的就没说。
眼看就要元旦了,节目都报好了,她们新兵连来得晚,但是也要出节目。
晚上开班会,班长就动员她们每人报一个,这会城市兵都乐了,这可是出风头的好机会,她们在学校里或多或少都学过唱歌跳舞,这农村兵会啥,锄地吗,都个个憋足了气等着看农村兵的笑话。
部队里城市兵和农村兵总是两个两极分化,知秋这个伪农村兵不算。农村出来的觉得当兵是一件很神圣的事,她们非常热爱解放军,甚至是一种痴迷,一种深深的崇拜,还并不是把当兵作为一种跳出农门的手段,她们想真正成为一个兵,为国家为人民流血牺牲。
生活上就她们这几天的接触就感觉出来了,融合不了,城市兵尤其是高原野她们能当兵的都是家里有背景的,娇生惯养的,不会洗衣服,尤其还挑食,说大锅饭不好吃,农村兵呢像吴大妮几乎都没吃过饱饭,穿过一件没有补丁的衣服,你说吃不饱穿不暖的人会怎么看待这些浪费粮食嫌弃这不好那不好的城市兵了,军营的生活对她们有些人来说就是天堂了。
训练呢,城市兵经常坚持不下来,要么就装病号,考核通常都没有农村兵合格的多,农村孩子天天干农活,有的是力气,身子也壮,对于部队的高强度训练都能坚持下来。
对于知秋呢,很多时候是两边不沾,农村的嫌弃知秋跟城市兵似的身体素质不行,弱弱的。
自打知秋进了兵营,有一点习惯是完全复苏了,爱干净。以前在农村没条件这回好了,谁也挡不住她了,每天洗脚洗脸刷牙的,衣服就是再累也都洗得干干净净的,浑身上下收拾的特别干净整洁。
很多习性上知秋和城市兵没什么两样,这点也是这几个农村兵不喜欢的地方,觉得知秋是在wωw奇Qìsuu書com网学城市兵,是叛徒。
不过这回需要她这个叛徒了,会议结束后,几个农村就找知秋商量。
“叶知秋,咱们几个里就你文化最高,你拿个主意呗,”郑媛媛说,
其他人都看着叶知秋。
知秋心里抓狂了,内牛满面啊,劳资以前五音不全啊,回回K歌就是挨矿泉水瓶的货啊。劳资以前在同学面前丢人不说,你们还想让劳资丢人丢到全军前,不干,坚决不干,劳资当兵的态度是不出风头小透明,安安全全混资历,1977把试考,换身衣装把学上,幸福生活在眼前呐。怎么可能为了区区元旦就让全军区知道某某某是个唱歌木调的人呢。跳舞,她还记得小学六一儿童节她曾跳过采蘑菇的小姑娘,让她这么大的人了再顶着个蘑菇耍天真,她不是玛丽苏叶。
知秋很快的把头一摇,一脸坚定地说“上学时就学过国歌,你们也肯定会唱,要不咱就一起唱国歌,别的我也不会了,”双手一摊,爱咋样咋样吧。
唱国歌,你以为就你会想啊,连部里早有合唱歌曲是国歌了。
几个人很快的交流了一下眼神,张敏燕站起来直接就不客气的对知秋说“叶知秋,我们都是农村来的,应该抱成一团,你这样不团结你就是叛徒”。
知秋心想我咋就成叛徒了,你让我表演节目我也说了我唱国歌,你不同意就成了叛徒了,什么都是你说的算啊。她还伺候不起了,爱谁谁去。
一个个拉帮结派的,有意思吗。
吴大妮看着叶知秋要当甩手掌柜的了,忙说“俺不懂这个,俺在家里就是下地干活咧,俺嗓门大,实在不行,你教教俺,俺来唱歌”说完不好意思的摸摸头,
知秋挺喜欢这个憨厚老实的吴大妮的,算了,她也不想闹得很僵,留下不团结不积极的名声,点头答应了。
其他的城市兵呢都在想方设法怎么一鸣惊人,最好引起领导注意,她们可是清楚的知道文工团要到新兵连来选人的,恨不得十八班武艺都用上,彼此之间还都防着,怕被别人看了学了去。
高原野打小就是在少年宫里混大的,什么钢琴笛子都能玩得来,舞蹈更是她的专项,各种比赛活动经常参加,这种文艺汇演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同样对几个城市兵来说都是轻松不过的事。
高原野趁着还没熄灯就跑到连部要求打电话,连长一看是高原野很痛快的就把电话给了她。
“妈,我要在元旦汇演,给我准备服装啊”,
那头高父高母正和一个男人在说话呢,接到电话就听到里面女儿大着嗓门在吆喝。
放下电话后,高父皱着眉头说“谁给这丫头的权力随便在连部打电话”又不赞成的说“雁北,你可不许让人特别照顾原野,这丫头不在部队里扳扳性子,就要造反了”,
男人向来严肃冷静的面孔露出了些许笑意,“姑父,我有分寸”。
作者有话要说:哟!哟!哟!切克闹,黑喂狗,男主掀帘露出一小脚有木有,姑娘们看文留言哈,喜欢啥样地男主,再没出炉前,大橙还是可以改的呀
16、第十六章“村里人”是不能小看的
冬日早上的太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带着咄咄逼人的寒意。口中哈出的热气会迅速冷凝成一道冰霜,风就跟刀子似的迎面刮来,这样的季节跑早操是最痛苦的了。
“喂,叶知秋,“村里人”想什么节目了”,苏远慧边跑边气喘吁吁的对知秋说,“村里人”是她们才给知秋她们起的外号。
知秋有气无力的摆摆手,拖着两条腿机械的迈着,她喘不上来了,肺部一阵疼痛。
“问,问你话呢”,
“我喘不过来了,等,等会啊”,停下来喘了一会。
"唱国歌吧,还能有什么,别的也不会”,
“也是,你们“村里人”能有什么文艺细胞啊,等着吧,给你们好好上一课,名字就叫什么是艺术”,苏远慧嗤嗤的撇嘴挑眉笑着说。
知秋戚了一声,你说你能不这么鄙夷外加得意吗,这动作多不好做呀,一不小心就做的跟你一样,看起来像得了中风后遗症似的。还整天村里人村里人的,老娘见识过的东西就你那糊脑子想破了你都想不到,你现在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拉什么屎,不就是吹拉弹唱,外加跳舞吗,能高明到哪去,我这年年春晚都不稀得看的人,还能对你有什么期待,哄孩子呢!
“队伍里不准说话,加快步子,6点半前准时到达211高地”黑班长严爽大声吼道。
知秋理都不稀得再理苏远慧,看看远处的高地,还有三里啊,使劲喘了口气就往前拼命地跑。
“喊口号”,严爽从队伍前头跑回中间,
“一二一,一二一……”
回来时双腿抖得跟筛糠似的,这时李雪她们几个娇小姐没再嫌弃村里人了,都是被吴大妮她们架着回去的。
回去后还有俯卧撑,单双杠,高抬腿等,知秋已经完全没想法了,她今天干的不错,没有掉队,也没有趴下,再坚持一下完成项目就能吃饭休息了。知秋跟那驴似的,眼瞅着前面的胡萝卜奋力前进着。
7点半检查完内务卫生后,列队唱歌去食堂吃饭。
“你说他们男兵是怎么训练的,跟咱们一样吗”陈晨转着眼珠笑的一脸神秘兮兮的.
“想知道呀,你就偷着去看看呗”李雪瞥了一眼陈晨。
陈晨也不搭理李雪,笑着掰了半个馒头递给高原野,
知秋也好奇,从进军营到现在为止她就没见过一个男兵,他们都在哪啊,以前电视上演的男女兵也在一块训练来着。她咬着馒头小口慢慢喝汤,耳朵却直竖着在仔细的听。
“高原野,你知道吗”,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我军传统男女兵向来分开训练,他们自然在别的营地”。
高原野嫌弃馒头硬,在扒馒头皮。
知秋好笑的看着她,心想你扒吧,这馒头颜色发黄,一看就是混合了玉米面的,在现代这种馒头的价格可是比白面馒头还要贵呢,吃这个健康。
“村里人”几个都不用客气了,盆里一共就12个馒头,一手掐俩馒头,一手拿着咸菜,大口大口的咬着,喝汤的过程中咸菜就搁手里面放着,声音还特别大,呼噜呼噜的。这里的馒头是长方形的,个头又大,手都被占得满满的。知秋看她们吃的很香也大口往下咽,呃,不行,噎到了。
饭桌上坐的是泾渭分明,“村里人”和“城里人”各坐一边。李雪瞅着她们几个,趴到高原野耳边小声耳语着,只见高原野笑的花枝乱颤,最后还竖着大拇指对李雪说“比喻的形象”,
陈晨苏远慧干脆放下饭碗,问李雪,李雪摇摇头看着对面的人笑而不语。
“村里人”可能神经比较大吧,饭桌上的气氛变了,也没感觉到,照样吃喝。
知秋就觉得不自在,知道她们是在说她们这些“村里人”,她想提醒一下李秀珍她们吃饭的时候注意下,犹豫了一会话到了嘴边就咽下去了,最后只能草草吃完了饭。
上午继续接着训练,体力消耗的很快,“城里人”早上吃的不多,这会个个都饿的前胸贴后背,恨不能马上开饭,知秋也挺不住了,早上她吃的不少现在也不行了。
一进食堂还没等她缓过神呢,“村里人”又开始重复她们早上的动作了,抢先一人俩馒头,下筷子就往菜盆里夹呀,那动作迅速的,简直可以拍动作片了。
知秋连忙也拿起一个馒头,唯恐落后了吃不到。桌子上还是12个馒头啊亲,早上那还是班长不在啊。就她们四个就拿了8个馒头,知秋一个,班长一个,这就是十个啊,还剩俩馒头,李雪她们傻眼了,她们有四个人呢,咋分,还是一人半个,还有这菜还能吃吗,这村里人吃饭你能不能只夹自己前面的菜啊!怎么满盆里翻啊,她们还怎么吃啊。
拿眼看班长,希望班长说句话,谁知班长楞是装没看见,低着头飞快的吃饭。
知秋这会也不嫌了,她可还饿着呢,再不吃就没了。
李雪她们几个是一点都不想吃了,可下午还有训练呢,得,咬着牙吃吧。
吃晚饭几个开了个小会,一致表决同意高原野的提议,就是晚饭她们也一人拿俩馒头,甭管吃不吃得完,反正先占下再说。为防止“村里人”手快,由陈晨和苏远慧做先锋,她和李雪垫后挡着“村里人”,务必达到让这几个村里人晚饭一人半个馒头的目的。
不知不觉中她们竟然忽略了叶知秋也是“村里人”,
大概是知秋没有吃俩馒头没有吃菜乱翻等一些不好的习惯,再加上她们是四个,另一边也是四个,好对抗啊,不存在以多欺少,要是再加上叶知秋,明显不对称,反正这叶知秋就是四不像,就暂时把她踢出来。
计策定好后,几人心里舒服多了,就等着晚饭时给她们好看。不过有一点不好的就是饿呀,
想想看,早上没吃饱,中午每人半个馒头,就一碗玉米面汤,还很稀,一下午高强度的体力训练。可想而知李雪她们直接就趴地上了,饿的,生平第一次挨饿了,这群可恶的“村里人”,她们用她们能想到的所有的恶毒语言咒骂着。
吴大妮自从来到了军营就放开了肚量猛吃,其她几个也差不多,就算是这样也是感觉饿,你说他们的饭量有多大。
别以为在军营里就不挨饿了,其实那时候有的军营也是吃不饱的,物资都是定量供应,一个连多少饭那也是有说法的,每人每天是一斤五两七的粮食标准,四角五分钱的伙食费。有人多吃了就有人少吃。
好不容易挨到了晚饭,得知晚上吃面条,高原野干脆乐的蹦起来了,完全不在意没馒头就没法实施计策了。嚷着她最喜欢吃炸酱面了,晚饭有什么卤啊。
没卤,热气腾腾的清汤面条两大盆,干辣椒炒萝卜丝一盆。
傻眼了,失望了,可是饿啊,吃吧。
这次“城里人”也不矜持了,每人焯了一大碗。诡异的反而是“村里人”每人只焯了半碗。
知秋摸不着头脑,怎么了,中午吃撑了。
陈晨还跟苏远慧嘲笑说,就是吃干货的料。
一大碗热面条不容易吃啊,吃快了烫嘴,只能慢慢的吃等着它凉下来。
只见村里人拿筷子在碗里使劲两下翻了翻,就飞快的大口吃起来,很快的就把半碗面条吃完了,又个个都去盛了满满的冒着尖的一大碗,慢慢的吃起来。
知秋眼神直愣愣的看着她们的碗,再看看完全空了的俩面盆,嘴上叼着面条都忘了吃。
绝了,这样也行,凭白比她们多吃了大半碗啊大半碗,知秋缓缓地回过头看着高原野她们,只见她们也跟她似的,傻住了。
“叶知秋,你们就欺负人吧”,苏远慧恨恨的把碗放到桌子上。
知秋一时反应不过来,一把火怎么烧向她了,关她啥事,她多无辜啊,也不是她吃了两碗。她看起来像是软柿子吗,就捡她捏。
苏远慧倒不是觉得知秋是软柿子,相反她还觉得知秋是有脾气的人,只是她不愿意跟“村里人”犯来往,觉得掉价。叶知秋呢勉强她还是愿意搭理的,她不算是完全“村里人”是属于可教育的,用现在的话说叶知秋就是城乡结合部。
吴大妮看苏远慧向叶知秋开炮,想开口说些什么,坐在她旁边的张敏燕拽了拽她的衣服,示意她不要说话。
整个饭桌上就等着知秋,她想立马掐着腰大声说,瞪起你的狗眼看看,劳资是第一碗,跟你这缺心眼的货是一样的。欺负劳资从来不跟你们计较是吧。劳资那是大度,别拿劳资的大度当软弱。才想发威一下,
只见班长严爽正抬头抱臂看着她,眼神很奇怪,仿佛在审视着什么。
她突然意识到从早上到现在,关于饭桌上发生的一切不管合理不合理,她都没有说话和制止,仿佛就在看热闹一般,这不正常啊,不像是一个新兵班长该做的。
知秋一感觉到不对,伸出去的脖子就缩回来了,瓮声瓮气的装傻说“我就盛了一碗,要不,你把我的吃了吧”,说着就递给了苏远慧。
苏远慧气的跺脚,谁稀得吃你的,好像她眼馋似的。
“班长,你说句话吧”李雪在一边冷静的说。
“晚上开班会,一个都不能少”。
作者有话要说:冬日早上的太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带着咄咄逼人的寒意。口中哈出的热气会迅速冷凝成一道冰霜,风就跟刀子似的迎面刮来,这样的季节跑早操是最痛苦的了。
“喂,叶知秋,“村里人”想什么节目了”,苏远慧边跑边气喘吁吁的对知秋说,“村里人”是她们才给知秋她们起的外号。
知秋有气无力的摆摆手,拖着两条腿机械的迈着,她喘不上来了,肺部一阵疼痛。
“问,问你话呢”,
“我喘不过来了,等,等会啊”,停下来喘了一会。
“唱国歌吧,还能有什么,别的也不会”,
“也是,你们“村里人”能有什么文艺细胞啊,等着吧,给你们好好上一课,名字就叫什么是艺术”,苏远慧嗤嗤的撇嘴挑眉笑着说。
知秋戚了一声,你说你能不这么鄙夷外加得意吗,这动作多不好做呀,一不小心就做的跟你一样,看起来像得了中风后遗症似的。还整天村里人村里人的,老娘见识过的东西就你那糊脑子想破了你都想不到,你现在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拉什么屎,不就是吹拉弹唱,外加跳舞吗,能高明到哪去,我这年年春晚都不稀得看的人,还能对你有什么期待,哄孩子呢!
“队伍里不准说话,加快步子,6点半前准时到达211高地”黑班长严爽大声吼道。
知秋理都不稀得再理苏远慧,看看远处的高地,还有三里啊,使劲喘了口气就往前拼命地跑。
“喊口号”,严爽从队伍前头跑回中间,
“一二一,一二一……”
回来时双腿抖得跟筛糠似的,这时李雪她们几个娇小姐没再嫌弃村里人了,都是被吴大妮她们架着回去的。
回去后还有俯卧撑,单双杠,高抬腿等,知秋已经完全没想法了,她今天干的不错,没有掉队,也没有趴下,再坚持一下完成项目就能吃饭休息了。知秋跟那驴似的,眼瞅着前面的胡萝卜奋力前进着。
7点半检查完内务卫生后,列队唱歌去食堂吃饭。
“你说他们男兵是怎么训练的,跟咱们一样吗”陈晨转着眼珠笑的一脸神秘兮兮的.
“想知道呀,你就偷着去看看呗”李雪瞥了一眼陈晨。
陈晨也不搭理李雪,笑着掰了半个馒头递给高原野,
知秋也好奇,从进军营到现在为止她就没见过一个男兵,他们都在哪啊,以前电视上演的男女兵也在一块训练来着。她咬着馒头小口慢慢喝汤,耳朵却直竖着在仔细的听。
“高原野,你知道吗”,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我军传统男女兵向来分开训练,他们自然在别的营地”。
高原野嫌弃馒头硬,在扒馒头皮。
知秋好笑的看着她,心想你扒吧,这馒头颜色发黄,一看就是混合了玉米面的,在现代这种馒头的价格可是比白面馒头还要贵呢,吃这个健康。
“村里人”几个都不用客气了,盆里一共就12个馒头,一手掐俩馒头,一手拿着咸菜,大口大口的咬着,喝汤的过程中咸菜就搁手里面放着,声音还特别大,呼噜呼噜的。这里的馒头是长方形的,个头又大,手都被占得满满的。知秋看她们吃的很香也大口往下咽,呃,不行,噎到了。
饭桌上坐的是泾渭分明,“村里人”和“城里人”各坐一边。李雪瞅着她们几个,趴到高原野耳边小声耳语着,只见高原野笑的花枝乱颤,最后还竖着大拇指对李雪说“比喻的形象”,
陈晨苏远慧干脆放下饭碗,问李雪,李雪摇摇头看着对面的人笑而不语。
“村里人”可能神经比较大吧,饭桌上的气氛变了,也没感觉到,照样吃喝。
知秋就觉得不自在,知道她们是在说她们这些“村里人”,她想提醒一下李秀珍她们吃饭的时候注意下,犹豫了一会话到了嘴边就咽下去了,最后只能草草吃完了饭。
上午继续接着训练,体力消耗的很快,“城里人”早上吃的不多,这会个个都饿的前胸贴后背,恨不能马上开饭,知秋也挺不住了,早上她吃的不少现在也不行了。
一进食堂还没等她缓过神呢,“村里人”又开始重复她们早上的动作了,抢先一人俩馒头,下筷子就往菜盆里夹呀,那动作迅速的,简直可以拍动作片了。
知秋连忙也拿起一个馒头,唯恐落后了吃不到。桌子上还是12个馒头啊亲,早上那还是班长不在啊。就她们四个就拿了8个馒头,知秋一个,班长一个,这就是十个啊,还剩俩馒头,李雪她们傻眼了,她们有四个人呢,咋分,还是一人半个,还有这菜还能吃吗,这村里人吃饭你能不能只夹自己前面的菜啊!怎么满盆里翻啊,她们还怎么吃啊。
拿眼看班长,希望班长说句话,谁知班长楞是装没看见,低着头飞快的吃饭。
知秋这会也不嫌了,她可还饿着呢,再不吃就没了。
李雪她们几个是一点都不想吃了,可下午还有训练呢,得,咬着牙吃吧。
吃晚饭几个开了个小会,一致表决同意高原野的提议,就是晚饭她们也一人拿俩馒头,甭管吃不吃得完,反正先占下再说。为防止“村里人”手快,由陈晨和苏远慧做先锋,她和李雪垫后挡着“村里人”,务必达到让这几个村里人晚饭一人半个馒头的目的。
不知不觉中她们竟然忽略了叶知秋也是“村里人”,
大概是知秋没有吃俩馒头没有吃菜乱翻等一些不好的习惯,再加上她们是四个,另一边也是四个,好对抗啊,不存在以多欺少,要是再加上叶知秋,明显不对称,反正这叶知秋就是四不像,就暂时把她踢出来。
计策定好后,几人心里舒服多了,就等着晚饭时给她们好看。不过有一点不好的就是饿呀,
想想看,早上没吃饱,中午每人半个馒头,就一碗玉米面汤,还很稀,一下午高强度的体力训练。可想而知李雪她们直接就趴地上了,饿的,生平第一次挨饿了,这群可恶的“村里人”,她们用她们能想到的所有的恶毒语言咒骂着。
吴大妮自从来到了军营就放开了肚量猛吃,其她几个也差不多,就算是这样也是感觉饿,你说他们的饭量有多大。
别以为在军营里就不挨饿了,其实那时候有的军营也是吃不饱的,物资都是定量供应,一个连多少饭那也是有说法的,每人每天是一斤五两七的粮食标准,四角五分钱的伙食费。有人多吃了就有人少吃。
好不容易挨到了晚饭,得知晚上吃面条,高原野干脆乐的蹦起来了,完全不在意没馒头就没法实施计策了。嚷着她最喜欢吃炸酱面了,晚饭有什么卤啊。
没卤,热气腾腾的清汤面条两大盆,干辣椒炒萝卜丝一盆。
傻眼了,失望了,可是饿啊,吃吧。
这次“城里人”也不矜持了,每人焯了一大碗。诡异的反而是“村里人”每人只焯了半碗。
知秋摸不着头脑,怎么了,中午吃撑了。
陈晨还跟苏远慧嘲笑说,就是吃干货的料。
一大碗热面条不容易吃啊,吃快了烫嘴,只能慢慢的吃等着它凉下来。
只见村里人拿筷子在碗里使劲两下翻了翻,就飞快的大口吃起来,很快的就把半碗面条吃完了,又个个都去盛了满满的冒着尖的一大碗,慢慢的吃起来。
知秋眼神直愣愣的看着她们的碗,再看看完全空了的俩面盆,嘴上叼着面条都忘了吃。
绝了,这样也行,凭白比她们多吃了大半碗啊大半碗,知秋缓缓地回过头看着高原野她们,只见她们也跟她似的,傻住了。
“叶知秋,你们就欺负人吧”,苏远慧恨恨的把碗放到桌子上。
知秋一时反应不过来,一把火怎么烧向她了,关她啥事,她多无辜啊,也不是她吃了两碗。她看起来像是软柿子吗,就捡她捏。
苏远慧倒不是觉得知秋是软柿子,相反她还觉得知秋是有脾气的人,只是她不愿意跟“村里人”犯来往,觉得掉价。叶知秋呢勉强她还是愿意搭理的,她不算是完全“村里人”是属于可教育的,用现在的话说叶知秋就是城乡结合部。
吴大妮看苏远慧向叶知秋开炮,想开口说些什么,坐在她旁边的张敏燕拽了拽她的衣服,示意她不要说话。
整个饭桌上就等着知秋,她想立马掐着腰大声说,瞪起你的狗眼看看,劳资是第一碗,跟你这缺心眼的货是一样的。欺负劳资从来不跟你们计较是吧。劳资那是大度,别拿劳资的大度当软弱。才想发威一下,
只见班长严爽正抬头抱臂看着她,眼神很奇怪,仿佛在审视着什么。
她突然意识到从早上到现在,关于饭桌上发生的一切不管合理不合理,她都没有说话和制止,仿佛就在看热闹一般,这不正常啊,不像是一个新兵班长该做的。
知秋一感觉到不对,伸出去的脖子就缩回来了,瓮声瓮气的装傻说“我就盛了一碗,要不,你把我的吃了吧”,说着就递给了苏远慧。
苏远慧气的跺脚,谁稀得吃你的,好像她眼馋似的。
“班长,你说句话吧”李雪在一边冷静的说。
“晚上开班会,一个都不能少”。
17、第十七章班会
“报告”,
“进来”,
“稍息,哦,坐下坐下,说说你们班最近如何,士兵情绪咋样”连长方卫红给严爽倒了一杯水。
“是”,严爽站起来接过水,略一沉吟便开口道“还是老问题,城市兵和农村兵的矛盾”,
方卫红揉了揉眉心示意严爽坐下,
“你打算怎么办”。
“连长,我想针对这个问题晚上开次班务会”,
方卫红点点头,每年新兵连都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其中城市兵与农村兵的问题年年都会出现,
这已经是屡见不鲜了。她盯着桌子上被报纸覆盖的名单久久陷入了沉思。
“知秋,俺找你有事”吴大妮笑的很傻实,
知秋研究手册正入迷呢,她可不想出去,一是冷,再是眼看就要开班会了,这节骨眼上,吴大妮找她有什么事。
吴大妮可能看出知秋不想去,忙拉着知秋的手,一脸不知所措的说“就一会,俺不耽误你看书,知秋,你就跟俺走吧”,
知秋被吴大妮拉到了宿舍后面一溜冬青那,李秀珍,张敏燕都在,就只缺了郑媛媛,她俩看知秋来了,互相推搡着,最后李秀珍站出来不客气的说“叶知秋,待会班会时我希望你能提一下外号问题”,
知秋平静的看着她们,没说话。
李秀珍等了半天见知秋是这个样子,气急败坏的说“叶知秋,咱们可都是农村出来的,再不团结起来这可就没有咱们的地了”。
知秋这会是真烦上李秀珍了,你自己拉帮结派不要紧还要带上她,她叶知秋只想老老实实的在部队里当兵,这些破事她不想沾。
“李秀珍,你想怎么样是你的事,从我当兵的那一天起我就把自己交给了部队,部队就是我的家,所以我不明白你说的没有地方了是什么意思,一会开班会可能要汇报思想,我回去准备了”。
知秋本来还想拉着吴大妮一块走的,这孩子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犹豫了一会算了,她自己都快照顾不过自己来了,还拉扯别人呢。
李秀珍见叶知秋干脆利落的就走了,往前方踢了一脚咬着牙低声骂“你以为不跟我们在一起就是城里人了,装,我叫你装,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知秋烦闷的在外面溜达了一小会就回了宿舍,陈晨在她床上坐着跟她旁边上铺的苏远慧在说话,看见她进来了也没起来。
知秋朝她俩笑笑打了个招呼,就坐下看书。
晚上的班会她们没想到连长竟然也出席了,都很惊讶。
方卫红看到班长后朝她点了点头,示意大家都坐下。
班长说了此次班务会没什么主题,就是闲聊,大家谈谈心,然后把人两两分组,高原野、吴大妮一组,陈晨和叶知秋一组,苏远慧、李秀珍一组,李雪、郑媛媛一组,剩下张敏燕和班长一组。
分好组后,班长让各自说一下对方的优点,有什么值得学习的地方。
话音刚落,大部分人都跟吃了苍蝇似的,面部表情相当扭曲。谁都不肯开口。
还是班长最先出来说张敏燕很聪明,训练从没有掉队过,能吃苦,巴拉巴拉。
陈晨戚了一声,高原野在小本上划呀划。
张敏燕红了脸,磕磕巴巴的说班长怎么怎么对班里成员好了,怎么用心帮助她们训练了等等。
叶知秋用新奇的眼光打量着张敏燕,她说的这是班长吗,她怎么感觉是雷锋复活了。
连长看了看高原野,高原野笑了笑,第三个发言,之前连长找过她让她注意点不要再让战友洗衣服。她能不知道有人给她打小报告嘛,最好这人别让她抓住,否则……,
高原野话说得漂亮,反正怎么好怎么来,倒是吴大妮闷了半天闷不出一句话,最后憋出了一句高原野长的漂亮。
弄得所有人都笑这是个傻子,部队怎么把她给招进来了,李秀珍在旁边偷偷踢了吴大妮一脚,吴大妮一个激灵想起来了忙说“就是她们还给我们起了个名字叫村里人,这不好”,
高原野一双美目狠狠地瞪着吴大妮,脸上表情冷冷的,吴大妮被看得不知所措。
连长没做声,示意继续下去。
最后轮到叶知秋和陈晨,知秋朝陈晨笑了笑,说“陈晨是个很为她人着想的人,她主动让出下铺给我自己住上铺,别的都不用多说,从这一点就能看出一个人的品行”。
所有人都在看着知秋,明白的都知道知秋在睁眼说瞎话,那下铺是因为上铺住了郑媛媛,陈晨不愿意跟村里人住一张床才给了知秋。
陈晨恼火的看着叶知秋,经她这么一说,她以后还能不能住下铺了,这不是将她的军嘛。想同样回回去,又想不到说词,最后只能说了知秋一堆好话。
班长见大家伙都说完了,就要做点评。
连长站起来拍拍班长的肩膀,平静的说“我说两句,大家刚才说得都很好,都是好同志。我想送你们八个字,团结互助,共同进步”,
然后停顿了一下,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视了一会,语气变得重了起来“我希望你们能懂得军人俩字意味着什么,你们的一言一行要对的起你们身上穿的这身衣服。至于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你们心里应该比我还都清楚,我看你们的表现。”说完就离开了。
班长看着沉默的众人,她也不想多说什么了,女兵不好带啊。
第二天休息,严爽就去了连部,遮遮掩掩的话说了一大堆,方连长放下笔,
“你是不是想问昨天我为什么不让你把话说完”,
严爽摸着头嘿嘿一笑,
方连长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兵,不在意的问“你说她们训练完了分到哪去”,
“还不是文艺兵,卫生兵,通讯兵这三种吗”,
“嗯,今年你领的这几个兵不好带啊”,
严爽点点头,她最后不耐烦班里城市兵多了,都是刺头。高原野她就不说了,有背景,谁都不服。吴大妮就是个傻愣子,真想让她去喂猪,头脑实在是不灵活。李秀珍就在拉山头,别以为她不知道。叶知秋呢就是独来独往,两边都不占,这还像个当兵的样子吗,搞分裂,搞对抗,还有中立的,她实在是头疼。
“眼见就元旦了,咱们连的节目就差你们班了,别的先放放,先把这个弄好。”
严爽最后也没明白连长的意思,可是服从命令她知道,就回去抓这件事了。
对于教吴大妮唱歌这件事,知秋是深感无力,主要是她不知道她知道的□现在写出来了没有。要是没写出来她再给教了,她就一头撞死得了,她不是玛丽苏能开金手指,圆不了那慌。
没法教啊,可是李秀珍就是不放过她,自打吴大妮说了村里人的事后,高原野算是恨上吴大妮了,处处挤兑她,偏班长当没看到。李秀珍就把这事算在了叶知秋头上。跟班长说叶知秋是上过高中的,出个节目还不是很容易的,怕就怕没有集体荣誉感。
知秋被逼无奈答应了,可是她能干啥啊,乐器不懂,跳舞上一辈子就被说是浑身僵硬,跟死鸡张翅膀似的。
左右思量,记得现代她同桌经常玩的魔术,纸牌魔术,道具很简单,原理也不复杂,她还跟着学了,洗牌假切得手法挺能以假乱真的。知秋努力地回想着,尽量把所有细节都回想起来。
知秋找到了班长,把她的想法跟班长说了,班长一听特别感兴趣,扑克牌还能表演魔术?连长知道后也很支持,还特意给知秋了两副簇新的扑克牌。
由一个红塑料皮包着,好像是个笔记本一样,还带着扣。
鼓励她说“好好干,这个节目就咱们连有,得保密”,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军事训练外,知秋就呆在连队练习,连长特意给她找了间屋子。
高原野她们也在准备着,所以这几天大家倒一直相安无事。
元旦这一天,女孩子们有节目的个个都描眉画眼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这天李雪破天荒的没有找村里人的麻烦,居然还提出要给叶知秋化化妆。
知秋有点受宠若惊,不过看着她们把腮涂得红红的,嘴也是,忙摇了摇头,被陈晨骂了声土包子。知秋憋着就出去找了个地方狂笑,啊呀妈呀一个个画的跟猴屁股似的,咋就像她小学时六一演节目时的样子,裸妆见过吗,那才叫化妆。
李雪看了看高原野,她听说今天有领导要来她们新兵连看节目。要说班里长得最好的要数叶知秋,但是她不担心叶知秋抢她风头,一个农村来的,能有什么。
她心里最大的对手是高原野,长的漂亮,气质也好,所以她拉拢她也防着她。她给自己定好的路就是文工团,这次演出就是最好的机会。
陈晨和苏远慧没什么想法,反正除了通讯员哪都行。
李秀珍知道文工团她可能进不了,长相就不行,可是她想当卫生员。
每个人心里都在打着小九九,盘算着能从这次节目中得到多少好处。
开演的时间快到了,领导也差不多都来齐了。
“报告团长,车已经准备好了”,通讯员小张急匆匆的跑过来敬礼说,
赵雁北的脸色不是很好,脸上眉头紧锁,薄薄的嘴唇抿在一起,仿佛在压制着怒气,前方有人向他敬礼,抬手回礼后,大步就往前走了,他身后的军人还在敬礼目送直到车子不见了,才放下手来,喃喃道“团长啊,但愿新兵连的节目能让你的火气消了。”
18、魔术
节目是在一个大的活动室进行的,临时搭建的舞台,最前面一排空着,是领导们的位置,她们这些有节目的都在后台准备着。
活动室没有暖气很冷,生了一个炉子,外面人多还感觉不是很冷,里面就有点受不住了,知秋还好表演魔术,穿的和平时一样,那些跳舞的就倒霉了。
她四下看了看,发现认识的只有李雪,高原野呢?
门那边一阵嘈杂声,一会就进来一个人,知秋眼珠子都要瞪下来了,高原野穿了一身傣族服装,露着肚脐眼,提了个花篮,知秋看着那上面的羽翎,眼直抽抽,不是真的吧,70年代有孔雀舞了吗,高原野是穿越来的吧。
高原野就这么单穿着,也没披大衣,得得瑟瑟的就跑过来了,抓着知秋旁边的大衣问知秋谁的,知秋显然还没从眼前的景象中回过神来,呆呆的看着高原野,高原野也不生气,拿起大衣看像是知秋的就穿上了,把脖子缩进衣服里夸张的说好暖和啊。
“哎,回神了,我身上的衣服还行吧”,高原野推推叶知秋,
“很好看,就是头发……”比比她自己头上的一头短发,
“那怎么办啊,又不可能现在就长长”高原野脸色有点不好,
“你俩在说什么好事啊”李雪拿着笛子走过来,她是第三个出场的,有点紧张,所以想找人说说话。
高原野无奈的指指头发,你说咋办吧。
李雪噗的一声差点没笑出来,这可把高原野惹着了,就要发火。
知秋连忙拉住高原野说“你有黑卡子和皮筋吗,我给你挽起来”
高原野一脸不相信可是也没有别的办法,给知秋找了来,
知秋端详了一会她的脸,把头发合拢往右边拧,再用皮筋扎死往上反向挽起来,最后用小黑卡子卡的死死的。
“知秋,你行啊,真看不出来你还有这能耐,谢谢你啦”高原野左右瞅瞅很不错,和她的衣服很配,高兴地抱着知秋跳。
感谢百度大神,她以后再也不骂度爷是小受了。
一辆军用吉普疾驰而来,哨兵打了手势后一停不停的就开进去了,方连长在门口等着,看见来人后舒了一口气,上去敬礼后领着进了活动室。演出已经开始一会了,台上正在合唱。
这是知秋第一次隔着帷幕见到赵雁北,一开始是觉得这人身材真好。不过赵雁北也绝没想到待会自己留给知秋最深的印象是高傲,小人。
他本来就因为团里的事忙的上火,两三天没有好好休息过了。又被临时通知参加什么新兵连元旦汇演,表示一下对新兵的重视。他觉得纯粹是浪费他的时间,再说他从来都不喜欢看这种汇报演出。
心情不好脾气就臭,这是他一贯的作风,谁撞上了谁倒霉。
“欢迎赵团指导我们工作啊”新兵连领导笑着站起来跟赵雁北说,
赵雁北点点头“看演出吧”,
这个年代的歌舞还是以革命为主题啊。
李雪演完了一脸红彤彤的就跑进来了,一手掐着腰一手捂着胸,心扑通扑通的跳,她知道她完了,丘比特之箭射中了她,台下领导席里有个年轻的首长,他只看了她一眼,就只一眼,她就深深的陷进去了。
高原野问她感觉咋样,李雪一脸傻样笑呵呵的直摇头。
“你魂被勾走了”
可不是被勾走了吗,李雪平静了一下说有点紧张了。
高原野撇了撇嘴,这有什么好紧张的。
“知秋,再有两个就轮到你了,好好表现”高原野自打知秋帮了她忙之后就对知秋像换了个人似的。
知秋一听快要到她了,双腿有点抖,紧张的就要出去上厕所。
高原野看知秋这副没出息的样恨不得抽她一巴掌,刚还觉得她像那么回事,这就又给回去了。拉着她不让她动。
“下一个节目,扑克牌魔术,演出者,叶知秋”,
“哎,轮到你了,赶紧着”,高原野连推带搡的就把知秋给拱到了帘门口。
知秋使劲长长的喘了一口气,上去了。
台上放了一张桌子,上面铺了墨绿的台布,知秋看着台下的人头,默念下面的都是萝卜都是萝卜。
脸上的表情调整成微笑,其实双腿还有些抖,不过还好有桌子挡着,下面看不到。
“我要表演的这个魔术也叫做偶然,生活中我们会发现很多偶然,比如出门捡到钱啊,比如踩到狗屎,等等,这都是偶然,现在我要证明的就是百万分之一偶然发生的几率。”知秋把扑克牌打开。
底下很安静,都在看着知秋的手,
知秋飞快的把牌在手中打开示意给众人看,“这里有二十张牌分别是红一到红十,方片一到方片十,现在我把它们弄乱”说着手上飞快的切着牌,知秋的手纤长柔韧,做起这些假动作来很利落。
下面的人看的目不暇接,
“现在把牌放到桌上,1、2、3、4、5、6、7、8、9,一共9张牌”知秋抬起头看着下面的人继续说“我需要四位同志帮我见证一下,这两位领导,还有第二排和第三排最左边的同志,请上台来,谢谢”,
“大家都知道这有两种一样的牌,总共20张对吧,现在你们觉得我手里的这张和桌子上的会不会一样”,
男领导看了一会说不一样,知秋点点头说“不一样我们就把牌反面覆盖上”,接下来依次按他们说的是否一样后把9张牌都放好,把手里剩下的两张牌正面朝上打开,“看,这两张是不一样的,现在我们来揭开答案”.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台上,有的还把身子使劲的往前倾,恨不得站起来,整个活动室相当安静,
知秋抬眼望着台下扫了一圈,最后看见赵雁北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她,眼神深邃,有种很强的穿透力,知秋心霎时间怦怦直跳,连忙移开了视线。
知秋一张一张的揭开,在台上的几人都禁不住发出惊讶的声音,张着嘴指着桌子上的牌,领导直接就拿着牌左右的看,实在是太巧合了,简直神了。
地下的观众好一会才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都在纷纷议论着,到底怎么回事,不可能都这么巧啊,高原野更是恨不得赶紧把知秋揪到眼前问个明白。
知秋鞠躬谢幕后就回到了后台,高原野毫不客气的一把抓住她开始问,
“松开……松开,让我歇口气”费力的把自己从高原野手里解救了出来。
“一会你就要上台表演了,等你演完了再说好不好”,
高原野想了想,那也行,还逼着知秋发誓一会一定要告诉她。
哪知道最后结束后,知秋就被班长带到了连部。
“赵团长,这就是叶知秋,”
叶知秋一听,立马打了个敬礼说团长好,稍息后打量着这位年轻团长,这个男人的长相颠覆了她以往对男人的认知,与那些奶油小生截然不同,她只感觉到一个字,铁,铁一般的男人,高耸的鼻梁上面一双深邃的眼睛,嘴唇薄薄的,抿在一起,看着他仿佛任何喧嚣都能瞬间沉寂下来,让人不自觉得服从。
赵雁北看着眼前的女兵,他不相信巧合,但他却看不出来她是怎么做到的,他一贯不喜欢事情超出了掌控,所以才出现了把人找到连队里来的一幕。
“把刚才的魔术在重复一遍”声音有种低哑的暗沉,很有磁性。
知秋一愣,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拿着扑克牌就开始飞快花式切牌,心里有些得意,姐这手法可是练过的,对你这没受过现代网上魔术揭秘科普的人来说就更加难了,动作越发的快起来。
连长指导员和班长都在一旁紧盯着,眼都不敢眨,生怕溜掉了关键动作。
知秋一一问他们是否一样,把牌放好然后解开,还是十足的巧合。
“你看出什么名堂没有”连长用胳膊肘捣了捣指导员,指导员摇摇头,动作太快了,她看不出来。
“再做一遍”赵雁北语气生硬的看着知秋说,
知秋重复切牌,
“慢着,停下来”赵雁北走到知秋身后紧挨着知秋,“开始吧”,
知秋感觉到他的视线紧紧地盯着自己,耳朵后边男人的呼吸听得很清楚,知秋感觉喉咙有点干,声音也开始发颤,腿也有点控制不住的发抖,不是她没用,而是对方气场太强大。
知秋稍微往前挪了挪,这才好些,飞快的切着牌,刚要往桌上码牌”哪知道一双手抓住了她的胳膊,把牌从她手里拿过去。
赵雁北把牌打开后,赫然两列牌顺序排列着,红一到十,方片一到十,很整齐,没有一张乱的,心想原来是这样。她倒是聪明,后面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把牌给了知秋,让她继续,
有了这次的发现,赵雁北盯着知秋放牌的手,知秋换手放牌时又被他抓到了。这下知秋干脆翻白眼了,拿那小白眼直飞他。重复慢动作给他看,要是不一样的就拿第一张牌,要是一样的就拿第二张牌,以此类推。
赵雁北又让知秋把切牌的动作分解了。
这下知秋是彻底没脾气了,谁让人家是领导,
赵雁北看得很是满意,最后是彻底看会了才离开,还带走了她的扑克牌,走到门口了又回过头来扬扬手上的牌慢条斯理的说“都是些糊弄人的玩意,节日也就罢了,平时最好把心思用在学习训练上,少想这些没用的。”
把知秋气的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这什么人啊,一张面瘫脸,亏她还认为他是真男人呢,典型的小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作者有话要说:大橙今天人品爆发,双更有木有,哈哈哈
19、第十九章审问
“叶知秋来了”,
“赶紧躲好,躲好”,
知秋刚一推开门就被藏在门后面的人押到床上扑倒,
陈晨第一个压到她身上,苏远慧再叠上去。
“噗”知秋胸腔里的空气全被压出去了,整个都说不出话来,俩手俩脚一个劲的扒摇挣脱,压死劳资了。
“压实了,别让她动弹”高原野一看激动地哇哇叫,
“叶知秋,老实点,dang的方针是坦白从宽,说,干嘛去了,你答应我什么了”,高原野用卫生纸卷了个小棍,拿着戳叶知秋的鼻孔,
“阿嚏,阿嚏,阿嚏”,知秋眼泪鼻涕都来了,尼玛刑讯逼供啊。
高原野见把叶知秋收拾的差不多了,翘着二郎腿得意的问“服不服,老不老实交代问题”,
服你妹啊服,你特么的以为你是武松啊,把劳资当成蒋门神,还问劳资服不服。劳资特么是苏武,威武不屈。
高原野见知秋呲牙咧嘴的瞪她,
行,还敢瞪是吧,拿着小棍作势就往知秋鼻子上戳,知秋一看怂了,一阵蛋疼,好汉不吃眼前亏,她服了还不行吗。
高原野见知秋点头,示意陈晨她们松开知秋。
知秋一得到自由,刷的就从床上跳起来,冲到门口,朝着高原野恶狠狠的比了个中指,劳资问候你全家八辈祖宗。
“叶知秋,赶紧交代问题”,李雪笑笑说,她刚才就在一边看她们耍猴戏呢。
“我先声明,一会不许再动用私刑了了,谁用谁是小狗”她得先打预防针,否则看这样一会她就死定了。
“不遵守诺言者没资格提条件”,
知秋一听作势就要往外跑。
高原野急了,“你别听陈晨的,我答应你,赶紧告诉我们你怎么弄的啊”,
知秋一脸苦相的走到中间慢慢的说,“刚才演出一结束吧班长就把我带到了连部,我还以为犯错误了,吓得俩腿直哆嗦……”,
“瞧你那出息”,
“陈晨,你打什么岔”“接着说,然后呢”,
“不知道哪的什么赵团长让我给他重复了一次,最后还把扑克拿走了,姐妹们别怪我啊,他真把扑克拿走了,就在连部里,班长亲眼看着呢,还批评我说不务正业,以后把心思放在学习训练上”,知秋最后一摊手,用特无辜的语气说“看吧,不是我不想,而是不能”,
李雪听到赵团长时,脸色有点奇怪。
高原野炸毛了,好你个赵雁北啊,竟然敢坏她的好事,你等着啊,看我不……,
团部里正在看文件的某人突然打了三个喷嚏,
指导员放下正在找的档案,从抽屉里拿出感冒药递给赵雁北“感冒了吧”,
赵雁北接过来扔在一边没吃,有人在骂他吧,脑海中浮现出知秋最后一脸羞愤的样子,嘴角不自觉的勾了勾,毛丫头。
最后知秋也没能给她们再表演一次魔术,不过高原野似乎是把知秋当做朋友了,经常跟知秋聊天说一些当下流行的歌曲了服装之类的。
知秋对这些都不了解,高原野也不嫌弃她,还拍着她的肩膀一脸的你真可怜“我就知道你没见过,电视你见过吗,就是一个盒子,能出人出声……哎呀,我也说不清楚,不过没关系,我家有,等放假我带你去看看。”,知秋很囧,欲哭无泪,谁来把这货带走,劳资电脑都有,Phone5都出来了有木有,你问劳资有木有见过电视,还特么是黑白的,摔,捂着蛋。
知秋高原野的亲密看在有些人的眼中就不是滋味了,在李雪心里,她叶知秋成功的登上了李雪心里最厌恶榜榜首,就目前来看,可能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了。
她一个农村来的凭什么被高原野另眼相看,就连自己都排在她后头,更加可恶的是她竟然单独见了她的赵团长,赵团长还跟她说话了。
什么狗屁魔术,都是骗人的,她从小都练得笛子都没能吸引住他的视线,她凭什么。叶知秋,得让你知道她李雪不是那么好踩的。
显然嫉妒中的女人是没有理智的。
李秀珍她们明显的也疏远了叶知秋,本来见面还会打声招呼,现在也就是吴大妮还傻乎乎的跟她说话,陈晨和苏远慧倒没什么,见高原野和知秋来往也跟着对知秋友好起来,本来嘛她们对叶知秋的讨厌也是可有可无的,
知秋很想找机会对李秀珍她们说些什么,至少她不想让她们觉得她投靠了高原野,做了她的跟班。
其实知秋很寂寞,没一个交心的朋友。她知道高原野性子高傲,看不起人,可是高原野从没有想利用她或者从她身上得到什么,而李秀珍一开始就想拉拢她,当她的马前卒,出声筒。吴大妮呢太蠢,叶知秋知道她是好人,可是她还是自私的,她不想要一个会拖后腿的朋友,说她功利也好虚伪也好,她只是想保护自己。
现在高原野既然向她伸出了橄榄枝,那么她就会接。她也想要个平等独立不会算计她的朋友。
日子是一天天的过,训练幅度也渐渐加强,姑娘们这些天被寒风吹的都臊了脸,一个个红彤彤的,被热气一吹火辣辣的疼。
年轻姑娘谁不爱美啊,晚上回到宿舍就怨天哀地的,拿着小镜子不住的照。
“叶知秋,你咋不臊脸呢”,苏远慧气的把镜子往床上一扔,她每天都擦好多雪花膏还是臊的厉害,她不但臊脸还冻手冻脚的,
“我们冬天都下地,习惯了”,李秀珍小声说,这几天她都在试着与高原野她们缓和关系。显然是班长找她谈话起了作用。
苏远慧明显对李秀珍的说法不满意。她叶知秋是一点都没冻。
这么一说,宿舍里的人都开始打量起知秋来,还别说,就她脸色最好,白白嫩嫩的,哪像她们啊,都被风给刮粗了。
高原野嗖的跑到叶知秋床上跟她一个被窝,“哎呀妈呀,知秋,你脚怎么这么凉啊,手,还有你的手,”
知秋拿小白眼飞她,谁让你跑我床上来的。
“我一直用羊油抹手和脚,这东西防冻,脸上就涂冬天擦手的那管油,我不擦雪花膏”,
“就这样”李雪一脸的不相信,她觉得叶知秋藏私了,不想告诉她们。
“就是这样,你们不信我也没办法,”
“知秋,把羊油给我用用呗”高原野在被窝里推知秋,
“行啊,你别嫌有味就行”,
知秋看着高原野在她被窝里跟个虫子似的弯来弯曲,实在忍不住了,她不习惯跟别人睡一床被,
“原野,我给你拿羊油,你现在擦点就回去睡吧”,
其他人一看高原野擦了,都挨个问知秋要,到最后一致决定把知秋的羊油充公。眼见不大的羊油明显的小了一块,知秋摸着小胸脯嘿嘿的笑着想“幸亏劳资还偷留了一小块”。
军区大院某栋房子内正灯火通明,一个身穿旗袍的女人正在慢条斯理的喝茶看报纸,
一阵汽车声音传了过来,不一会门就被推来了。
赵雁北见他妈还没有休息,脑袋就有点大了,这大晚上的还喝茶,这是打算做持久战啊。
叹口气,过去搂住他妈的肩膀,
“谁惹您生气了”,
“你还有脸说,”不提不要紧,一提她的火气噌的就攒起来了。今天总参刘国栋家的孙子满月,他老婆抱着大胖孙子那叫一个炫耀啊,她能不生气吗,她儿子可比刘国栋家那小子大好几岁呢,甭说孙子,媳妇都没见个,你说让他娶个媳妇生孩子怎么就那么难呢。
这不别人给介绍了个女孩子,是218医院的医生,父亲是218医院的院长,母亲是军人,在后勤部。这也算是门当户对,
“雁北,你妈的脸可就在这搁着了,你要是还是妈的儿子,你就和她见见面,谈一谈,要不是,哎呦,我的心脏,”老太太捂着心脏往旁边倒去。
赵雁北眉头皱的都快结成疙瘩了,站起来一手把风纪扣解开,拨了个电话,
“妈,徐叔叔一会就来,你的心脏他有办法”,说完径直就上楼去了。
老太太气的直拍沙发,保姆在旁边也不敢劝。
赵雁北推开房门把衣服往床上一扔,拿起桌子上的火柴点着一支烟,走到阳台上神情冷然的吸着。
远处的星星一闪一闪的,仿佛闪到了他的心里,以前他看过比这更明亮的,满天的星星,不过那时候有人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给最明亮的几颗起着名字,都是些什么名字……
烟灰烫着了他的手指,也把他从记忆中拉了回来。
赵雁北疲惫的揉了揉眉心,转身进屋。
洗完澡后拿着扑克,没错,就是叶知秋手上的那副扑克,回想着叶知秋的动作,自己切着牌,谁知牌竟然从手里掉了出来。
唇角习惯性的抿着,严肃的看着自己的手,当时看着这牌在叶知秋的手里跟活了似的上下左右纷飞,怎么到自己手上就变得生硬起来。
脑海中叶知秋一双纤长白嫩的双手夹着扑克飞快的转换着,再看看自己的手,那双手哪像是当兵的,必须加强训练,他的这双手才像是一个军人的手,给小张挂了一个电话,淡然自若的说出给叶知秋加餐的决定。
20、第二十章生病
一连半个月的加强度训练,新兵们累的跟那拉犁的老黄牛似的,就差没皮包骨头了。一到吃饭的时间都跟狼似的抢着吃,刚开始时的矜持已经彻底不见。
新兵除了训练外也要值岗哨,过了最初的新鲜之后就都觉得难熬了。
今天后半夜是知秋值夜哨,晚上在屋里就听到外面风刮的嗷嗷叫,在使劲的往窗户上拍打着。
知秋早上在食堂拿了俩塑料袋,这会把塑料袋袜子和手套里这么一套,再把能穿的都穿在身上,全副武装好了才出去。
刚一出门,凛冽的寒风就跟刀割一样往她脸上呼呼的刮,一直钻进鼻子,她控制不住的打了几个喷嚏。使劲往下拉了拉帽子的耳朵护住俩腮。
跟郑媛媛交接后,外面就只剩下知秋一人了。天上连个星星都没有,冰凉的月光穿过黑幕洒在一排排的营房上,显得格外的寂寥。
仿佛是为了打破这种孤寂,刺骨的寒风从北面呼啸而过,刮得树枝猎猎作响。
仰望天空,知秋心里没有感到害怕。她在想到底那位大神让她来到这个年代。他又住在天上的那个地方。
知秋傻不愣登的想着,她在仰头看天,大神会不会也正好在低头看她呢,突然她做了一个呲牙咧嘴的动作,然后对着天空比了一下中指,穿越大神我谢谢你!!!
突然天空飘起了雪花,一开始还很小,被风一吹都落不到地面上,这是她在70年代见到的第一场雪,知秋还挺高兴,心里哼哼着北风那个吹啊,雪花那个飘,觉得还挺应景的。不过不一会就笑不出来了,小雪花变成了鹅毛大雪,夹杂着北风,这可是真正的风雪交加啊。
一段时间后知秋整个成了大号的雪人,眼睫毛都结冰了,浑身僵硬欲哭无泪啊,心里狂喊大神我错了,我就是一傻逼,我……,正在忏悔,突然听见有人叫她,好像是班长。
“叶知秋,你进去吧”,
知秋缓缓地回过头来看着穿的厚厚的班长,天还没亮啊。
“我来站岗,你进去吧”,
知秋就是再不懂事也知道不能让班长替她值啊,摇了摇头,没办法都冻僵了,嘴不听使唤。
“这是特殊情况,好了,你赶紧进去,这是命令”说着接过知秋手上的枪把知秋身上的雪拍打干净,
“谢谢班长”,知秋郑重的敬了一礼,一溜小跑进了宿舍,再不回去她就要冻死了,这么冷,可千万别感冒呀。
果不其然,躺下不久后知秋就在被窝里浑身打哆嗦,头疼得要命。难受的她躲在被子里咬着牙流眼泪。
她想爸爸妈妈了,特别想。
她能不能回家啊,能不能有个人来告诉她这一切只是一场梦,梦醒了就回家了。眼泪就这么流着,好一会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早起外面雪还在一刻不停的下着,不过风倒是停了。宿舍里的人还和往常一样洗漱整理内务等着开饭。
“起床号都响过了,知秋今天怎么回事,怎么还不起”,陈晨刷完牙拿着缸子进来问一旁正在梳头的李雪,
李雪冷冷的看了一眼蒙着头的知秋,“谁知道,反正今天下雪,又不训练,偷懒呗”,
“哇,叶知秋,你竟然还没起床”,高原野也回来了,拿她的手就去被窝里冰知秋,“这么烫”,说着就把被往下拉,知秋面色潮红蜷缩着身子在打哆嗦。
“她发烧了”,高原野急忙说,“咋办啊”。
“俺去找卫生员”,
李秀珍也和吴大妮一块去了。
陈晨坐在知秋床边小声叫知秋,“没反应,不会是晕了吧”,语气有点着急了。
“不会吧,你声音太小了”高原野推开陈晨在知秋耳边大声喊“叶知秋,拉练了”,
知秋迷迷瞪瞪的就被人吵醒了,感觉鼻塞的厉害只能用嘴呼吸,可是喉咙里又直冒火,咳咳咳咳,
“先喝点水”,
“谢谢”知秋接过郑媛媛递来的水,声音很沙哑。她现在心情很糟糕,不想说话,喝完水后就躺下了。
李雪也不知道最近怎么了,老是和叶知秋不对付,看着知秋现在又一副病西施的样子,大家还都围着她转,就风凉的说“不就是值岗哨吗,你看人郑媛媛,什么事都没有,知秋,不是我说你,你真应该加强锻炼,,说起来这一阵加餐真像为你这种人量身定做的一样,咱们军人可没有一场雪就倒下的,你看你现在就跟病猫似的”,为了表示她是关心知秋还特意给知秋掖了掖被角。
知秋本来脸就烧的发红这下更红了,是气的,她哪得罪这厮了,怎么得着机会就咬啊,知秋挣扎着就要起来穿衣服,你等劳资穿好衣服,劳资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脾气。
高原野看知秋像是急了的样子,一把摁住她,朝李雪就喊上了,
“李雪,你干嘛呢”,
“可不是吗李雪,昨晚多大的风啊,窗户都刮得呼呼地,我在宿舍里都觉得害怕,更不用说还下大雪了,能不感冒吗”,陈晨帮腔道,
“哟,感情我是没事找事啊,我可还记得今早上班长在岗哨上,她叶知秋哪去了,再说了农村人还那么娇气”,李雪不服气的昂着脖子冷笑道,
“这个事,我澄清一下”,班长进来正好听见了这一句,
“今天凌晨,确切的说是三点半,还在岗哨上坚持着,整个人都冻僵了。叶知秋同志不错,在那种环境下还能坚持,没有到避风的地方脱岗,新兵还是女兵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特殊情况,我把她换下来了,事情就是这样,没有违反纪律”。
然后又对李雪板着脸说“农村人就不是人了,是人就一样会生病,以后我不想再在班里听见这种话,否则五千米负重越野”,
“卫生员一会就到,我留下,其余的去吃饭吧,对了,给叶知秋打点病号饭。”
陈晨表示也要留下来,不过班长还是让她走了,她挺失望的,本来还以为能留下来跟叶知秋一起吃病号饭呢。
卫生员来了就给知秋挂了点滴,本来班长是打算陪着知秋的,连里开会把她给叫走了。结果就是知秋睡着了,打来的病号饭也没吃,好在吴大妮在旁边陪着,才没有回血。
连里放电影,一连放两天,这两天宿舍里都没人,知秋咳的越发厉害,胸口火辣辣的一个劲的疼,呼吸困难。她实在是很想打120,可是120你在哪呢。
放的电影高原野都看过,所以没兴趣,再加上她还挺担心知秋的,就一个人回来了。
知秋捂着胸口咳个不停,看见高原野就哭了,
高原野一看知秋边哭边咳嗽,急急忙忙的就把卫生员给找来了,一检查,可能是肺炎,立马联系车就把知秋送医院去了。
送的医院是最近的野战医院,挂号检查后果然是肺炎,
主治医生是个年轻的女军人,说话很干脆,住院治疗。
知秋跟要给她做皮试的护士说已经做过了,护士戴着口罩很不客气的说这是制度,皮试做完检查没问题后就挂了点滴,
病房里只有知秋一人,很冷情,医生来看了一次后就没有再出现,那护士也是很久来一次,有两次知秋都差点回了血,吓得她都不敢休息,一看快要没了就大叫护士。
还是那个护士,拖拖拉拉的好半天才进来,进来后见针管里还有一截很不耐烦的说这不是还有吗。
知秋完全不想和她理论了。她不是药没了要拔针,她是要换药瓶,难道她作为一个护士不知道这样药没了换瓶很容易出现气泡吗。
知秋感觉自己被遗忘了,没有人关心她,本来生病的人心情就不好,这下就更难受了。期间这护士问她要不要上厕所,她也闷不做声的没理她。
晚饭吃的还是那个护士给送来的病号饭,地瓜大米粥,还有白菜粉条包子。
知秋掰开包子看了看没有胃口,偏那护士还说,医院的病号饭就是这些,别挑三拣四的了,也没给你送饭的。
“你出去,听见了没有,你出去”知秋指着门口大声的对护士说,气死她了,这厮给脸不要脸了是吧,
护士简直不敢相信的看着叶知秋,
“你一个新兵什么态度啊,你班长就是这么教育你的啊,我告诉你我当兵五年了,论理你得叫我班长,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兵”护士脸上的表情很难看。
“你出去”,知秋感到委屈极了,太欺负人了,你是老兵很了不起吗,她想投诉,想大骂这个护士。可是她在哪啊,她在70年代,她还是一个兵,一个新兵,一个家里好不容易把她送出来的农村新兵。谁能为她说话,明白她的委屈。她生病了她不是嫌弃东西不好,只是没胃口,为什么要拿话糟践她,她为什么要在这,为什么要生病。
叶知秋情绪面临着崩溃,可是这个护士偏偏还在原地没有出去,就这么看着她,仿佛她在无理取闹,知秋脑海里紧绷着的弦嗡的一声就这么炸了,她一把扯开身上的被子,鞋都没穿就这么光脚往外跑,不料刚一打开门,就被门口的人堵住了。
“怎么了”,一个低沉的声音,音质偏冷,却多了不容人忽视的威仪。
作者有话要说:我猜我猜我猜猜猜,知秋前面的是谁捏
21、第21章发威
赵雁北就这么站在门口,淡若远山,看着一脸呆滞的流着泪的叶知秋,
知秋脑子嗡嗡作响,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他怎么会在这里?她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人,
“怎么回事”赵雁北面色凝然的又重复了一句,眼神落到知秋光着的脚上,一股不悦顿时充满了整个病房,她不知道她现在的身份是病人吗,
“回床上去”,赵雁北修长的双腿直接绕过了知秋进了病房,
护士一见到赵雁北,双眼放光,知道是位首长,立刻温柔的把叶知秋扶回床上wωw奇Qìsuu書com网。扬着笑脸说“首长好,我叫白梦,是野战医院的护士……”
赵雁北挥手打断了她,有些不耐的指着叶知秋问“她的病怎么样了”,
“肺炎,不过不要紧,已经打过针了”,护士温柔的说,
赵雁北点了点头,既然没事了,那他可以走了。
刚到门边,又转过身来淡淡的说“既然生病了,就应该知道光着脚下地对身体没好处”,
知秋本来还在纳闷为什么他会来看她,一听这话,刚刚跑了的情绪又上来了。上次也是这样,已经走了还要回来讽刺她,这次也是,都欺负她是吧。
使劲一抽鼻子,抓起被子把自己包起来。
赵雁北看着她把自己包成个蛋,有点哭笑不得。至于吗,这么委屈。
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
今天下午,他刚开完会就接到高原野的电话,电话里一贯是高原野的作风大嗓门,
“哥,你现在就去医院看看叶知秋,她给送野战医院去了,”
“叶知秋是谁”,
“不是吧,你拿了她的扑克让我看不成魔术你还不知道叶知秋是谁,你真是我亲哥。”高原野在那边一脸的震惊,
原来是她啊,他这才想起这个人来,
“你一定得去啊,现在就去,”
本来他想找警卫员来看看就行了,一想到高原野的性子,算了还是他自己来吧,他主要是想看看叶知秋是什么样的人,会不会知道了高原野的背景想加以利用,高原野还是太单纯,他不放心。加上最近有些胃疼,正好拿点药。
可是叶知秋也太孩子气了吧,觉得委屈了就把自己藏起来,这是一个成年人做的事嘛,手却不自觉的去拉知秋的被子,
叶知秋心里正有股子邪火没地撒呢,见有人拽她的被子,就使劲的往里狠狠地拽,把自己包的越发严实。
护士看不下去了,走上前去帮忙拽,赵雁北记得刚在门边叶知秋好像是哭了,扬手阻止了她,然后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护士有些不乐意的瞪了知秋一眼,可是没有办法,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病房里就剩下俩人,赵雁北也不再拽被子了,拿过旁边的凳子气定神闲的坐下,他今天就看看她能维持这个样子多久。
过了好一会,知秋也累了,毕竟维持这么一个蜷缩的动作不容易,见没人再拉被子,病房里也没个声音,她就偷偷的从被子里张开了一个小口子往外看,
只见赵雁北习惯性的抿着唇,一动不动冷冷的注视着她,知秋心里直突突,她做错什么了吗,怎么感觉有点不安啊。
赵雁北只见知秋在被子里蠕动,眼睛眉毛直突突,她把自己当虫子了吗,还包着被动来动去的。
一会被子慢慢的掀开,知秋穿上鞋在地上站好,有些怯怯的样子。
“知道错了吗”,赵雁北冷声问,
“知道了”,知秋不自觉的说,说完突然反应过来了,她哪错了,凭什么他赵雁北一副审问的样子。
头一撇,不看他,
“把头转过来”赵雁北淡淡的说,
没听见,知秋非暴力不合作。
“同一句话我不想说第二遍”,口气有些严厉了,
知秋眼泪刷的一下子就流下来了,这人有毛病是吧,跑病房里教训病人,她怎么就那么欠呢,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以为她是面团是吧,想怎么揉就怎么揉,可惜她不是。
回过头,把眼泪一擦,快速的说着“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来我的病房,我只知道我好端端的在病房里生着病,就被你骂了一顿。团长了不起啊,团长就可以不辨是非不分青红皂白随时随地教训人吗。班长了不起啊,什么破医院,护士连最起码的职业道德都没有,更别提专业水平了,扎个针都能扎四五次,还把责任推我身上,说我皮厚,她才皮厚呢,脸皮厚。巴拉巴拉……”语速跟蹦豆子似的。
赵雁北平静的听着,好像是叶知秋抱怨的人里没有他一样,眼神专注却夹杂着一丝阴霾,知秋被盯得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闭嘴。心里一个劲的骂自己没出息。
“说完了,”赵雁北站了起来,修长的线条有些紧绷,浑身散发着让知秋有些胆战的气势。
“叶知秋,你多大了,”
“十,十六岁”,知秋有点口吃,
赵雁北点点头,看着眼前因为生病更显得娇弱的知秋,他十六岁的时候已经独自在苏联求学,并且出色地完成了国家交给他的任务,当时遇到的困难和危险是平常人想象不到的。眼前的女孩能吗,遇到事就会哭。
叶知秋一脸可怜兮兮的看着赵雁北,心里其实正在使劲的狂骂这货。
他有些头疼的看着叶知秋,这要是他的兵,哭?先负重五公里再说,可是叶知秋不是。
或许他不应该把对自己兵的要求强加到她身上,毕竟还是个小女孩,可是他的人生里没有跟这种人打交道的经验,高原野自动被他踢出去了,那就不算是个女的。
他使劲回想着他的老搭档指导员的口吻尽量把语气放缓,
“叶知秋,你首先是一个兵,是一个军人,军人就应该勇敢顽强坚韧,有自制力,巴拉巴拉”,
知秋惊讶的瞪圆了眼睛,这货是赵雁北吗,不会瞬间被穿越了吧。
可能是知秋的表情太过明显,赵雁北脸色有点向包公发展的势头。
知秋一看这厮要变脸连忙使劲点头,正色道“赵团长,您说的都对,尤其是作为军人应该勇敢,比如在刚才那个护士用言语攻击我时我应该拿大耳瓜子抽她,”
赵雁北突然一阵蛋疼,这丫头怎么这么二虎呢,勇敢是让她干这个的吗。
知秋心里直乐,让你得瑟,让你丫的一出场就各种冷艳高贵,让你丫的使唤我,还挤兑我不,劳资也不是好欺负的。
“雁北,来了也不说一声”,进来了一个年龄大的男医生身后还跟着知秋的主治医生,
“不用麻烦了徐叔叔,我一会就走”,赵雁北微微笑着说,
这厮竟然还会笑,她还以为他除了皱眉就只会面瘫一种表情呢,不过这厮笑起来的确挺吸引人的。
“这是……”姓徐的医生看着病房里的知秋有点疑惑,赵雁北的亲戚。
赵雁北有点不自在,清了清嗓子说“原野的朋友,让我来替她看一下”
徐医生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回头对女医生说“小刘,多注意下”,
女医生点点头,给知秋查看了一下,笑着问是否还咳嗽,
知秋立马不自觉的咳嗽了几声,
赵雁北不自觉的翻了个白眼,刚才还不带停顿的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可见肺活量很好,这就又咳嗽上了,咳嗽还带暂停的吗。
她冤枉啊,刚才也不知道怎么了就不咳了,这会一说咳嗽她就开始咳。怎么弄得好像是她在骗人似的,她撒这个谎干什么,骗药吃骗针打吗,她又不是脑子有病。
女医生笑着说“止咳糖浆喝了吗,我再给你开点甘草片”,
徐医生笑着对赵雁北说“雁北,这就是我上次跟你妈提的刘菁,你看怎么样”,
赵雁北看着正在给知秋检查的女医生,没什么感觉,就是笑的太多了。
徐医生见赵雁北不做声,知道他的脾气也就不再多说,回头找个时间让他们在单独见见吧。
“我能不能换个护士”知秋突然说,
“为什么”,女医生一愣,因为没有人这么要求过,
“我觉得那个护士肯定很忙很累,因为我挂了四瓶水,两次差点回血,一次药都流到针管里了我喊了好久她才来,最后一次是我自己拔得。医护人员第一课不是医德吗,那道德修养肯定高,所以我觉得她应该是累的,要不就是忙的”知秋语气特真诚,一脸天真的说,
徐医生脸色很不好,对女医生说,“你查查是谁,到底怎么回事,写个报告给我”然后对赵雁北说他还有点事,就不送他了,
赵雁北点点头,把徐医生送出病房,那女医生看了一眼赵雁北也脸色红红的跟着走了。
赵雁北觉得有意思,他以前从没见过这样的,说她聪明吧她立马给你办件傻事,说她傻吧,她还时不时漏点小聪明叫你眼前一亮。
“说吧,你还知道些什么,第一课医德,懂得不少嘛”赵雁北有些调侃道。这样的赵雁北不再严肃内敛,让人觉得敬畏。
知秋一屁股坐在床上,俩脚勾着晃动,劳资还知道你敢给劳资小鞋穿,劳资就给你上人参。
赵雁北看着叶知秋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眼直抽抽,爱记仇也爱报仇,这性子以后嫁给谁谁遭罪。他千想万想也没想到他自己要跟这性子斗争一辈子,还是一大一小,真可谓与天斗其乐无穷,与人斗也其乐无穷。
22、第22章乐极生悲知秋便秘
赵雁北最近有点麻烦,这麻烦还不是别人,是他的母亲邓丽雅,跟几年后火遍中国的邓丽君只差一个字。
自打从医院回来后,邓女士也不知道从哪听说了他去过野战医院,一个劲的问他对刘菁的印象。
没印象,他脑海里只剩下临走时叶知秋对他翘起的中指,从她那表情他就是再不明白这表示什么也知道不是好话。
这丫头还来劲了是吧,跟高原野一个德行,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主,就不应该管她。
想到她那张惨白的小脸带着泪有点不是滋味,酸酸的。
忘拿药了,肯定是胃疼。
叶知秋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星期,投诉后受到的待遇就是好,不仅换了病房,伙食明显提高了一个档次,饭食由馒头改成了米饭,时不时的还给她来点鸡汤、骨头汤之类的,知秋美的每次都多吃了一大碗饭。
护士也尽心多了,把知秋当重症患者似的推着出去溜达,总之一句话知秋在医院里享受了首长级的待遇。
不过就是那个主治女医生对她有点说不出的热情,还老是打听赵雁北的事,她哪知道啊,看上赵雁北了,知秋觉得有点可惜,你说这么温柔的医生咋就看上那厮了,说实话赵雁北长的是好,前途也光明,丫搞不好还是二代,可是关键是这厮脾气不好啊,还歧视女性,面瘫的跟谁欠他两百块似的,硬件不过硬啊。
噗,知秋喝着的水一下子给喷了,一个人哈哈大笑,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话说有人检查过这厮的硬件吗。
“团长,我一直觉得你很硬,带兵杠杠的,可关键问题是老娘不是兵啊,你得软着来,哎,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把对方拉进我方阵营”指导员王英伟拍着赵雁北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
“说重点”,赵雁北脸很冷,他就不应该让他出主意。
“其实我觉得吧,阿姨这事做的很对,你都快要三十了,该成家了,这也是组织上意思,”王英伟看着赵雁北要发火了,连忙补充说“27,27,还不到三十”话锋一转又说“我27时,我儿子都会叫爸爸了”不怕死的掳胡须,
“滚,”赵雁北眼神射出的刀子能把他凌迟了,
王英伟看今天也撩拨得差不多了,嘿嘿笑着一脸意味深长的说“回家抱儿子去喽”,
赵雁北把笔往桌子上一扔,解开风纪扣,点了一支烟,才抽了两口就不耐烦的往烟灰缸里拧灭了。
他妈办的这叫什么事,直接把那女医生领回家去了,先斩后奏是吧,还逼着他送她回家,司机是干什么的,闲着吃饭的。
一路上赵雁北沉默的跟进了敌营的地下党似的,任那刘菁一个劲的找话题,除了嗯啊一句话也不说。也不管她脸色好不好看,到地方刘菁刚一下车,赵雁北一踩油门,只见一阵车尾气,疾驰而去,气的刘菁一个劲的在后面跺脚。
其实赵雁北还真不是对刘菁有意见,陌生人而已,见过两次面,能有什么印象,主要是对这种生拉硬拽感到反感。越是来硬的他就越是反抗。
回到家后邓女士在听越剧呢,一看到她儿子黑着一张脸回来了,火立马就搂不住了。
“你站住”,
赵雁北站在楼梯上看着他妈,眼神晦涩不明,
“北北,你说,刚才的女孩子有那点不好,你徐叔叔介绍的,品行家庭能力这些都没说的,长相你也见了,你还有哪不满”邓丽雅压住火气慢慢的说,
“妈,是不是说只要那几条符合了你就能看过眼了,”
“你这说的叫什么话,你以为选拔干部呢,还几条”邓丽雅瞪了她儿子一眼,就不知道做父母的甘苦,她是为了谁。
“赵雁北我告诉你,今年年前你必须解决个人问题,要不我就找你领导去,你自己看着办吧”,
“你直接说找我爸就行了”赵雁北微微一嘁道,
“赵雁北,当妈求你了,妈也想跟人家似的含孙弄怡,就这点要求你都不能满足吗”,邓丽雅一下子坐到沙发上,神色哀戚,
“您要是想孙子了,就把我姐家的浩浩接来住几天”,
“哪能一样吗,他也不叫我奶奶”,说着就有些哭了,她的孙子哎,就这么被他爸给耽误了,以后生生比人家小好几岁啊,多吃亏啊。
硬的不行来软的,他妈倒是套路齐全,没办法,不能看着她哭吧,赵雁北过去坐在他妈旁边说“您再给我一段时间吧,我……”
“北北,你是不是心里还惦记着她,所以才看不上别人”,邓丽雅瞪着赵雁北,
怎么又扯到这上面去了,赵雁北无声的笑了下,惦记?他妈不提他都快要忘记在他的人生里还有过这么一个人,过去那么久了,那人在他心里已经不剩什么了,一个名字一个转身而已,年少时他以为他会把她永远刻在心里,埋藏好,珍藏着。现在或许是经历的事情太多,或许是当时的感情并没有他想象的深,他现在只觉得当初的自己,很幼稚,很可笑。
“妈,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已经忘记她了,这段时间我会很忙,这事以后再说吧,对了,我先回团里了”说完拿着车钥匙就走了。
邓丽雅看着走了的儿子,一股无力感顿时有心而生,她这个儿子从生下来就没在她身边,那时候全国还没有解放,她跟着丈夫冲在前线,儿子就留给了她的父亲,她的父亲虽说是个文人,但是相当严肃刻板,不通人情。
他儿子别的没学会,怎么越大越像他外公了呢。
赵雁北开车进了团部,甩下车直接挂了个电话给指导员王英伟,
“出来陪我喝酒”,
王英伟一会披着军大衣就跑过来了,果不其然在宿舍呢。
宿舍里只开着盏台灯,赵雁北一个人独自在喝酒,神情掩在黑影中看不真切,
王英伟摇了摇头,拿过酒瓶子倒了一杯一口闷了,
“说说吧,大晚上的发什么疯”,
赵雁北也不理他,好像根本就没他这个人,王英伟笑了笑,就是这个脾气,闷不吭声的,他也不再说什么,只是默默陪着喝酒,想什么时候说都成,不说也行,不就是喝酒吗,他陪。
就在他以为他会沉默整个晚上时,赵雁北吭声了“明天全团都有,包括卫生员,全部五公里越野”说完不客气表示他要休息了,要是想喝酒就回家喝。
行,是他上杆子来找他喝酒成不,王英伟已经被赵雁北调理的完全没脾气了,再说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有人安睡有人就睡不着,新兵训练营里,李雪正在百爪挠心,最近高原野对她有点冷淡啊,到底哪出错了,难道是因为她几次问她家里的情况反感了,不至于吧,都是战友,有什么好保密的。
眼见快要下连队了,她有些着急,她可不愿意去干卫生员,又脏又累,她想去文工团,穿漂亮衣服,画的漂漂亮亮的,演出时肯定能遇见那个人,她这么漂亮他只要见了肯定会喜欢上她的,那她就能提干了,在往后……,
可是她听说她们这批新兵文工团里只要5个,她知道高原野也是要去文工团的,看她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肯定有□。
叶知秋打算去哪呢,看她在元旦汇演上出的风头,李雪深深的忧郁了,既生雪何胜秋啊,难道得秋天完了才能轮到冬雪初来吗。
不可能,她李雪人生里还没有给别人让道的时候呢,她等着叶知秋从医院里回来,到时候她会好好的给她一个惊喜,李雪看着手中的信笑的格外的开心。
医院里的叶知秋有点惨,为啥呢,这货便秘了,正蹲在坑上森森的忧伤着。
为啥便秘呢为啥呢为啥呢为啥,知秋头上有十万个为什么,
难道她的肠胃已经享受不了米饭油条豆包等高级货了吗,还是说她就是受穷的命啊,只能吃高粱玉米地瓜干,她以后的人生就为高粱玉米地瓜干奋斗吗,这前景真令人蛋疼。
捂着肚子就去找医生了,拿着医生给开的开塞露知秋风中凌乱了,她很想用明媚而忧伤的神态告诉这个医生,其实她不需要开塞露,她只要一点番泻叶就好,真的。
尼玛为什么没人告诉她医生是个男滴,还是个穿着军装一脸腼腆的帅哥哥。
是“张译”啊有木有,为什么韩剧女主得的都是让人看起来凄美哀婉的病,她却是便秘,摔,她还怎么和他来一场感天动地的感情呢,帅哥男医生和他的便秘女患者吗?知秋森森的萎了。
“开塞露要是还不行,你再来找我,我给你做个灌肠”,“张译”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还以为是信不过这药,忙补充说,
这下知秋心里仅存的一点旖旎想法都被这句话一下子拍飞了,远到火星上了,尼玛劳资像是便秘顽固患者吗,转过身一个人拿着开塞露孤独的黯然的耷拉着耳朵走了,就差来一曲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
作者有话要说:庆祝上榜,嘿嘿,大橙双更,欢迎亲们留评哈
23、第23章出院
经过医院一个星期的休养,叶知秋同志光荣的胖了六斤,洒泪挥别让她痛心又难舍的医院后,知秋再次回到了新兵营。
午后的阳光暖暖的射进窗户,晒在知秋的床上,新兵们都去训练了,知秋默默地收拾着行李,回想着刚才销假时连长说的话。
“马上就要进行各班拉练比赛,你自己想想办法,把落下的训练补上,我希望……”连长也没说完就让知秋出去了。
拖.后.腿,三个大字从脑海中飘出,化作一股麻绳瞬间勒紧了知秋的脖子。
“知秋,你终于回来了”,
知秋嗖的转过什么,高原野已经抱住了她,
这货是高原野吗,没错啊,这模样是她,咋嗓子跟破锣似的沙哑,声音像是硬挤出来的一样难听。
“知秋,你胖了”,又是一个沙哑的声音,
陈晨!知秋再次震惊了,
“你们都怎么了,一个个破喉咙哑嗓子的”,
不问还不要紧,一问都哭上了,李雪和李秀珍她们也回来了,看样子个个嗓子都不行了,
“知秋,你病的太是时候了,这个星期我们过的是昏天暗地惨无人道啊”,高原野操着她那沙哑嗓子说,
什么叫她病的是时候,知秋拿小白眼翻她,高原野继续说,
“班长终于撕开了外婆的面具,露出了她狼一样的本性,她她她……”
众人难得一见的团结,都露出了愤怒的小眼神,就在知秋猥琐的想班长那啥你们了,
高原野一声炸吼“学习雷锋好榜样,忠于革命忠于党……”那声音嘶哑着简直没法听了。
然后一副你明白了吗的表情,知秋双手一摊,不明白。
高原野愤怒了,这傻货,陈晨,你上。
“简单来说就是我们吼了一星期学习雷锋,团结就是力量,明白不,不是唱,是吼,班长,就咱们班长,那是包公再世不讲情面啊,一首歌吼得我们都要吐了,嗓子疼还不让休息,饭都咽不下。饿的不行,一吃嗓子里都能吃出血来,还是让我们唱,”陈晨眼看着就要哭了。
知秋看着宿舍里的战友,跟开批斗大会是的猛点头,
“谁都没有叶知秋你运气好,这病也生的是时候,好的也巧,今天是最后一天,我们也练完了,你就回来了。”李雪冷笑道,
知秋眼直抽,这货一天不找她茬就不自在是吧,
“你的嗓子我听着怎么还跟百灵鸟似的,婉转清脆,你也生病住院了,”知秋笑的一脸不怀好意,
吴大妮惊喜的说“李雪,你的嗓子好了,你怎么好的告诉俺吧,俺嗓门大,班长让俺站前排比赛时使劲吼呢,俺嗓子现在也哑了,俺心里急坏了,班长交给俺的任务俺完不成了,俺……”。
“俺什么俺,你还没完没了了,土包子,那是……那是我家给我的秘方药,你不早说,我刚给吃完了,没了”李雪一脸理直气壮地说,
高原野鄙夷的看了她一眼,她都懒得搭理她这样的,有失她的格调,她高原野从来不这样,不干就是不干,谁也不能怎么着她,干了就从不耍猾。
“知秋,下周就要拉练比赛了,你要不要补一下”,郑媛媛有点担心的说,
知秋冲她笑了笑,说“肯定是要补的,这两首歌我也得学,你们谁能教我啊”,
高原野和陈晨忙使劲摇了摇头,饶了她吧,实在是唱不出来了,再唱就真吐了。
“知秋你要是信得过我,我来教你”李秀珍想了想说,
“哪能信不过啊,说话可算数,你可不许嫌我这个徒弟笨,到时候在把我甩了”知秋忙说,
李秀珍笑着点点头,能处好关系她也愿意,不就是累点吗,农村干活比这还累。
“知秋,你得小心班长,你要是给她拖后腿,卡……”陈晨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谁知班长这时候进来了,知秋急的连忙朝陈晨瞪眼,高原野立马往床上一躺装死。
“你别不信啊,真的,以她现在的作风不是做不出来的”陈晨还以为知秋朝她瞪眼是不信所以继续说,不过一会她就觉得不对了,宿舍里咋就这么安静呢,苏远慧这厮在干吗啊,丫怎么在看手册,她不是最讨厌看这个的吗,知秋闭着嘴瞪着眼睛看向她的后面。
“当然哈,我们班长还是比较善良的,上次嘛,就是……,张敏燕,你肚子疼谁把你背卫生室去的,谁啊,我们班长啊,还有你知秋,你发烧谁看着你的也是我们班长啊,班长这种不畏艰险舍己为人的精神是……”陈晨慢慢说着转过身来,她就知道班长来了,死定了。
“说,怎么不继续说了,我是怎么不畏艰险舍己为人了”,班长好整以暇的看着陈晨,眼光一变转向宿舍里的每个人。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给她们贯彻的很到底,每个人都在忙活自己手上的事,权当没听见陈晨和班长的话。
班长见她们都没动静,陈晨张嘴结舌的愣在原地。行,她不跟她们计较,这几天训练苦,每个人心情也不好,她知道,权当给她们发泄了。
都以为她狠是吧,她也想和以前一样跟她们谁都乐呵呵的,训练只要能跟上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样大家都好过,难道她不想,可是马上就要拉练比赛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这关系到她们下连队,是养猪还是被一个好连队接收,就看她们自己的了。
“叶知秋,出来一下”,说完就先出去了,
没发火?宿舍里的人都彼此看了一眼,幸运日啊,知秋,姐妹们在宿舍里替你加油啊,大家用看烈士的眼光把知秋送出去了。
驻地235团团长赵雁北正在发火呢,团里的一个新兵把连长给开瓢了,那个丢人啊,这个连长还是他当连长时带的一个班长,他赵雁北带的兵就没这怂货。
“你去,都记过,再把这个连长和新兵一块关禁闭”,赵雁北眉头能夹死苍蝇。
“是不是再问问”,王英伟有点犹豫,
赵雁北眼神冷冷的扫过来,神情已经不悦到极点了。
王英伟摇摇头出去了,他可听说过赵雁北当年的事迹,还是新兵的他就给他们班长打断了两根肋骨,原因是班长让他定期上交烟,格斗对抗训练时他就下黑手了。
赵雁北看着手上的报告,鄙夷的扔到了一边,原因是连长辱骂新兵,一群傻蛋,众目睽睽之下给连长开了瓢还有什么说的,那连长也是孬种,连个新兵都打不过,还当什么连长,回家种地去吧。
“我不希望最后你去养猪,叶知秋,2点半操场集合,我给你训练”,
班长的话一直萦绕在知秋耳朵里,如果说刚才陈晨说得知秋还觉得是玩笑,那么班长的话就像是一把刀悬在了知秋的头上,让她不得不正视。
要是以后她儿子问她当年是什么兵种啊,难道她还能告诉她儿子,你妈当年在部队养猪,还是养猪标兵,养的猪个个膘肥体壮。
一脸狗血的回到宿舍,任其他人怎么追问也不再开口,众人都以为知秋被班长骂了,一脸同情的不在烦知秋,背手册的背手册,洗衣服的洗衣服。
高原野趴在知秋床上,拉过知秋,小声的在她耳边说“我表哥去看你了吗”,
表哥,没有啊,知秋茫然的摇摇头,
“没有”,高原野一下子跳起来,“赵雁北这个小人,说话不算数”,哎哟,她的脑袋,被这该死的床板磕着了。
“你说谁”,知秋也不去管她那脑袋了,赵雁北是高原野的表哥,这……,她就说嘛,那厮怎么会好心去看她,他们不过见过一面而已。
“赵雁北啊,就是赵团长”,又拉过知秋小声的说“你可别给说出去”,一脸你懂得的,
丫还是个二代,军二代?知秋看着高原野点点头。
“我们是姑表亲,他去了没有”,这丫头还惦记着这事呢,
“去了,去了”去教训人的,
“这还行”,说完挤眉弄眼的看着知秋“我表哥长的好看吧”,
“不是只要长的好看就都能进文工团,那我们文工团成什么了,皇帝后宫吗,那后宫还讲究个德淑娴呢,你这都是些什么啊”文工团团长把照片往地上一扔,
“这都是老周从新兵连里物色的苗子,资质吗,这次有个拉练比赛,再去瞧瞧就是了”,指导员把照片从地上捡起来。
别说,这次新兵连里还真有几个长得相当漂亮的,线条瞅着也不错,跳舞的演员结婚的结婚,复原的复原,还有一个脚伤了,半年内是上不了舞台,团里有点青黄不接,她也是着急了,眼看着新舞编出来了,演员竟然没有了。
好在她在新兵里发现了一个女孩子,个不高不矮正好,看起来有些瘦弱,大眼睛神采奕然,皮肤洁白光嫩,有些怯怯的,五官不是那种一看上去很亮丽明艳,但是很耐看,整体望去让人保护欲十足。正好符合新舞对女主角的要求。就是她了,她得先跟其他单位打好招呼,别被人抢先了。
24、第24章陷害
星期五连内内务大检查,这种事情几乎每个星期都有一次,她们都习惯了,再说了,她们有吴大妮,吴大妮可以说是这方面的优秀人才,一个人愣是把宿舍里的地拖得能和面,柜子等边边角角的还用雪白的毛巾擦的那叫一个干净,所以她们只要收拾好个人物品就行。
个人物品中的就是叠被子,还有大衣也是要叠的,知秋一直觉得很蛋疼。要求是叠的整整齐齐四四方方有棱有角,可谓苍蝇上去会打滑,蚊子上去能劈叉。
李雪很快收拾好了,看见知秋还在跟被子较劲,嘴角微微一笑,冲着陈晨说,“你看叶知秋,每次都拖拖拉拉的,病了一场,手更不好使了”,
陈晨一看乐了,可不是吗,知秋正拿本字典在被子里摆弄来摆弄去,
“你看她叠的,到时候可别拖咱们班的后腿,流动红旗从进了咱们班可就没出去过,”李雪冷冷的说,
李秀珍和吴大妮拿着拖把出去了,其他的整理好了也就不在宿舍里呆着了,高原野对知秋说有事先走,就剩下她们三个。
陈晨一想也是,流动红旗。笑着过去帮知秋叠被子,有了陈晨的帮忙,速度果然就快了。
最后知秋把床铺理平整后,伸了个懒腰,和陈晨相视一笑,她算是挖了李雪家的祖坟了,也不指望李雪能有哪件事上不针对她。
“你果然是拖后腿的,你看你的床沿,这是什么,”李雪指着一块污迹说,
知秋顺着李雪的手看去,在床尾腿那有块污迹,看上去像是被谁踢了一脚。不过幸亏李雪提醒她了,她也眼尖。要不卫生流动红旗再因这点污迹被收走了,她可就是班里的罪人了。
就这点看她李雪也不是完全坏心眼嘛,知秋觉得之前只要一碰上李雪说话不好听,她就觉得李雪是针对她。可能是她自己太小心眼了吧,这样可不好,她得注意下。
知秋有点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李雪,咧开嘴角摸了摸耳朵,
“谢谢啊”,
李雪轻轻哼了声,一脸不耐烦的说“你赶紧找东西擦擦吧”,
知秋笑着嗯了一声就出去了,回来时在门口差点又和李雪撞上,这次知秋立马就让开了,不过李雪的神色怎么有点紧张啊,连看都没看知秋就走了。
知秋也不觉得是回事,毕竟立马让李雪对她友好起来也不现实。进去一看就吴大妮一个人在做最后的地面清理,连忙把床擦了要帮吴大妮,吴大妮挺有意思的像是知秋要抢她东西似的把拖把抱在怀里,一个劲的说不用,说你拖的地不干净,弄得知秋挺尴尬的。
吴大妮吃亏就吃在这上面,不会说话。一件事明明是好意但是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就像现在一样,她不是嫌弃知秋拖得不干净,而是体贴她想让她歇着,可是说的话的意思却是你弄不干净所以我不用你。
三班所有的成员几乎都在外面站着,知秋一出去,高原野就冲她打了个手势,等她一过去就拉着她走到没人的地方小声说:“我过两天就能回家了”,
知秋睁着她那大眼睛就这么盯着高原野,像她们这种兵要想回家探亲起码得三年后吧,不愧是二代啊,说回家就能回家。
“你别这么看着我啊”高原野实在受不了知秋那灼灼的眼神,拧了知秋一把。
知秋疼的小脸都皱起来了,粉色唇瓣紧抿,眼里似乎含着一汪水,似露非露,
高原野看着知秋委屈的小摸样摸着下巴想,你说她叶知秋长的撑死了就是中等吧,可是她就是觉得她身上有股子别人都没有的韵味,说不上来是什么,就像现在,一脸娇弱弱,可是再想起训练场上她差点拿砖头拍人就觉得胃疼,这是一个人吗,还是当时叶知秋被鬼上身了。
“好了好了,我投降,赵雁北要过生日了,我趁此机会要求回家我妈就答应了”,高原野得意洋洋的说,这次小孟哥肯定会来,她好久都没见到他了,不知道小孟哥想她了没有。
赵雁北要过生日,知秋脑海中出现了他一脸面瘫的样子,摇了摇头,你能想象生日宴上别人都一副笑呵呵的模样,就他跟治丧委员会似的,这得多有喜感啊。
“祝你表哥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知秋笑着说,
“就只有这句话?我可是和赵雁北说你也要送他礼物的”高原野一把拽住知秋的袖子,
“我为什么要送他礼物啊”,就是她送,赵雁北也好意思收啊。
“还不是你生病嘛,我当时跟他说你是我唯一的最好的姐妹,他才答应去看你的,要是你能给他准备礼物我也有面子不是”,高原野一脸的理直气壮。
知秋真心蛋疼了,高原野这二货,尼玛生你时是不是把人扔了,把胎盘养大了。难道是她叶知秋求着赵雁北去的吗,还有你那面子是这么有的吗,她跟赵雁北是啥关系,能送生日礼物?被人知道了还以为她叶知秋特么的喜欢赵雁北呢。
知秋毫不犹豫的猛摇头,不送,坚决不送。
“雁北生日就自家人吃顿饭,别搞些有的没的,尤其是送礼,这个你得给我把严了,出了问题我就找你”,赵鹏举严肃的对邓丽雅说,
邓丽雅放下电话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本来还想把上次的刘菁叫来的。老徐又打过几次电话,听意思是女方挺中意北北的,想再接触接触。其实她也不是就认准了刘菁,关键还是北北,要是他看中了,家世只要说得过去她就不挡着,让他们结婚去。
“集合”
要检查她们班了,高原野拉着知秋就去集合了。
连里由各班班长组成的卫生检察组拿着笔和纸,在宿舍里不停地看着记着,一个班长在掀床垫,突然,从一个床垫底下拿出了一个信封,这个班长笑着对三班班长严爽扬了扬,严爽的脸刷的就黑的跟锅底似的,眼神锐利的瞪向了外面。
外面苏远慧还在大声说这次流动红旗肯定还是她们的,检查组就出来了,找到信封的班长听见苏远慧的话似笑非笑的回头看了严爽一眼。严爽在最后,脸紧绷着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
班里有的人面面相觑,这是咋了,以前检查完班长都是笑呵呵的呀,
李雪笑了笑,脚步轻快的率先进了宿舍。
“严爽,这封信是怎么回事”,连长脸色很难看,她还看走眼了,这小姑娘不声不语的竟然给弄了这么一出。幸亏严爽刚才没在其他班长面前打开。
“连长,我会调查清楚地,我保证”。严爽刷的就打了一个立正。
“全体都有,起立,开班务会”,严爽面目表情的一脚踢开宿舍的门,把宿舍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毛病”高原野踢了一下床,
等她们拿出纸笔坐下后,严爽才说“我先自我检讨一下,首先作为班长,这次卫生打扫我没有做最后检查,这是我的失误,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请同志们监督,也请班副记下来”,严爽严肃的看着李秀珍,知秋生病时,李秀珍成了班副。
“第二,我离开是对大家的放心,也是对班副的信任,只是这种信任却造成了我们班流动红旗的失去……”
“班长,我检讨,我辜负了你的信任,大家的信任,我没有把我的工作做好,我检讨”,李秀珍红着脸急忙说,
陈晨撇了撇嘴,小声说,假惺惺,被旁边的高原野使劲的往脚上跺了一脚,立马呲牙咧嘴的不说话了。
对于她们的小把戏严爽以前向来当没看见,只是这次不同,她俩的行为简直就是在挑衅她,严爽眼里都冒火了,她就不信她还管不了这俩刺头。
“高原野,陈晨出列”,严爽大声地说。
叶知秋瞅着高原野和陈晨,俩人就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懒懒散散的站了出来。
这俩熊孩子,这不是给班长拱火吗。
果然,严爽直接发飙了,
“你们就不配穿这身衣服,你爹妈是怎么教育你们的,在部队里也是浪费国家的粮食,……”
“你再说一遍,”高原野一听梗着脖子就冲严爽喊上了,从小到大就没人敢这么说她,她喊她班长算是给她面子了,赵雁北她都直接喊名字。
知秋一看高原野这是要干架的样子啊,忙站起来说“高原野,开会呢,别吼”,
“一边去,没你的事,”说完就冲严爽冷笑“严爽,我高原野来部队不是给你骂的,之前的就算了我不跟你计较,再有下次你看我会怎么样”
“高原野,你要是不服气我这个班长,好,咱们比比,要是有哪样我输了我就不干这个班长”严爽把帽子扯下来狠狠地摔到桌子上,
“高原野可是新兵啊”陈晨斜睨着严爽笑着说,
这俩大头蒜今天是怎么了,非得发芽是吧。其他人都耳观鼻鼻观心,跟不在场似的。
严爽脖子脸都气红了,哼哧哼哧直喘气。
不会气出心脏病来吧,高血压也不行啊,话说部队里都有体检吧,知秋囧囧有神的想着。
“还开不开会,不开我就走了”高原野可不管严爽是不是会得心脏病,她开够了走人。
“原野,你是急着吃饭啊!班长还有事没说呢,卫生!!”,知秋朝着高原野瞪眼,
“叶知秋,你也甭装好人,你也不是那干净的”,严爽狠狠的瞪着叶知秋,仿佛要把她给吃了一样。
25、第25章知秋发威
知秋一脸错愕的看着严爽,她无辜的样子彻底把严爽激怒了。
她把信一下子就甩到了知秋的脸上,恶狠狠的说“从你们进班里的第一天我就再三说过,床底下不准压东西,你耳朵塞驴毛还是聋了,还是你觉得这个班盛不下你叶知秋了”,抬起手来指着叶知秋继续说“好好看看吧,就是因为你,我们班的流动红旗丢了,本来我还想给你留点面子,谁知道你跟高原野蛇鼠一窝,一个红脸一个白脸来给我唱大戏呢,我做班长做到今天还真是开了眼了,你一个农村来的花花心肠到不少啊……”,
知秋本来还想等严爽平静下来再解释,她根本就没见过这封信,可是严爽越说越不像话,什么叫农村来的花花心肠不少,还没等她开口,
高原野一下子就攥紧了严爽的领子,卡着她的脖子,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我蛇鼠一窝?”
知秋感到有些不对劲,到底是哪她也说不上来,打眼看了一下周围,
李雪在知秋对面坐的稳稳当当的,神色间仿佛在看一件趣事,其他人像吴大妮、郑媛媛等表现的都很着急,陈晨干脆就去掰高原野的手,这时李秀珍悄悄的站起来好像是要出去,
知秋快步堵在了门口,冷笑说“班副你是要去哪”,
李秀珍有些不自然的说“没去哪,想上趟厕所”,知秋一把搂过李秀珍的脖子,亲亲热热的说“上厕所啊,我也想去,咱俩一块去呗”,李秀珍忙笑了笑表示她还能在坚持一会,等开完班会再去吧。
想去找连长是吧,事情越发有意思了。看来是为了整她,顺带还要捎带上高原野是吧,班长就是做了别人的出头鸟还不自知呢,知秋冷冷的勾了勾嘴角,然后厉声对高原野说“高原野,你把班长放开”,高原野从没见知秋对她这样过,才想对知秋吼,却看见知秋冷着一张脸朝她使眼色,她也不是傻子,微微一笑,松开手,然后给班长整理整理领子,说“班长,蛇鼠一窝可不是来形容战友的”,
“高原野,我他么今天就是不当这个班长了也得教训教训你,让你……”严爽边解衣服扣子边说,
还没等她说完知秋就把信往班长眼前一递,态度很认真的说“班长,还是先说说信的事吧,高原野什么时候教训都行”,高原野听知秋说是要教训她,很是不愤的朝知秋瞪眼。
知秋心里直骂娘,她这是为了谁,你特么就是背景再厉害,你一新兵跟老兵还是班长干上了,原因还是不尊重班长,你以为你能落着好,看着吧,班里多少等着看你笑话的,也不对,也等着看她的笑话。她跟高原野都是一样的傻货,瞧这人缘处的,她怎么就这么悲催呢。
严爽毕竟也是多年的老兵了,稍微给她点时间冷静,不要在像刚才一样不断有人挑衅拱火,她就能知道这时候跟高原野起冲突甚至干架都是不明智的。冷冷的看了眼知秋,整理好衣服,戴好军帽,“继续开会”,
李雪嗤的一声就笑出来了,“叶知秋啊叶知秋,你说说你,亏得我之前还提醒过你把床擦干净,结果你还是拖了班里后腿,把流动红旗丢了,还是犯得这么明显的错误,哟,那是什么信啊,值得你那么宝贝,还放在床头那每天都看呀”,
“你怎么知道是放在床头,班长可没说是在哪找出来的,你也跟着检查了吗?”知秋敏感的抓住李雪的话头。
李雪面色顿时发白,有些慌张,声音也高了,“谁说班长没说,你自己聋了没听到罢了”,
严爽摇摇头,“这话我没有说过”,
吴大妮也郑重的点点头说“俺一直在做会议记录,班长没说过这句话”,
陈晨一听弯过身子就给了吴大妮一个爆栗子,拿过笔录来看了看就把后面的一页撕了,
李雪强装镇定的说“那我猜的还不行,再说管她在哪放了,她放东西是事实”桌子底下没人看到的地方李雪紧紧地攥着裤子。
“不过李雪说的对,是在床头,不过这不是床头床尾的事,这是纪律,叶知秋同志现在是违反了纪律,还有,这封信的内容我希望你能解释”,
知秋把这封信放在桌子上,说“班长,我之前完全没有见过这封信,更不用说是内容了”,
“睁眼说瞎话我可是亲眼见到了,”李雪不屑的说,
“李雪,你信不信,你要是再吭声我就拿大耳瓜子伺候你,”高原野凑到李雪耳边阴阴的说,
“你……”李雪气的浑身发抖,可是却也不敢再说了,她明白高原野不是瞎说,她是真敢,所以她才更生气,她叶知秋凭什么让高原野对她这么好。
凭什么?她高原野愿意,高原野这人吧家里背景雄厚,打小家人就从没逆着她过,养成了一副天老大她老二的性子,周围的朋友几乎都是捧着她顺着她的,她也就没几个真心的朋友。
后来进了部队,以前圈里的几乎都分散了,也没人再哄着她,一开始她还觉得有意思,后来就寂寞了,这时候来了个李雪,谁知丫老是探听她家里的事,以为她高原野是傻子吧。不过就这么凑合着当跟班也行,心情好时玩玩她。谁知又出来个叶知秋,这人还挺对她脾气的,知道她家背景后也没有上杆子巴结他,还和以前一样,傻乎乎的,行,她叶知秋以后就是她高原野的姐们了。
知秋权当李雪在放屁,眉头都没皱一个,
“班长,卫生检查不止这一次,之前检查过那么多次,都没有查出来我往床底下放东西,这证明我清楚地记得班长之前说的话,内务条令我都能背出来,要是不信你可以检查。”
“叶知秋,可能是因为这封信,你明知道犯纪律但是为了能时时看到它还是去做了,你想又不是天天检查只要在检查前拿出来就行了,但是今天你又恰好忘了”,
“班长,这不可能”,
“可不可能的你自己知道”,严爽看着桌子上的那封信道。
知秋拿起信打开,她倒要看看什么样的信能让班长相信她会宁可犯纪律也要压在床下天天看。
“金秋十月,丹桂飘香。在这美好的季节里,我终于决定给你写这封信向你表达我最真挚的感情,尽管上次见面,我们谈话不多,但这是正常现象,这说明你是一个正派的女同志。从你的话语中我感受到了你对革命事业饱满的热情,这也是我所期待的。如果你遇到什么困难,随时可以向组织敞开心扉,也欢迎你随时和我进行生活和学习方面的探讨,我期待着你的来信。并且向□保证,在今后的革命岁月中,和你相濡以沫、共同进退,为我们将来和下一代做不懈的努力和奋斗。
知秋看完这么一封没有开头和结尾的“情书”有点啼笑皆非,这年头怎么什么都能跟革命扯到一块去,笑着扬了扬手中的信,说“班长,除了在我床底下外,你是怎么认为这封信是写给我的,”
“这……”班长有点语竭,是啊,这封信没有开头称谓和结尾。
“能让大家都看看吗”李秀珍突然说,
知秋扬了扬眉没说话,看向班长,
“这件事不仅仅是个人的,关系到集体,叶知秋同志请你把信给同志们看看”。
信第一个被李秀珍拿去看了,看完后又交给了旁边的人。班里最后的一个人刚看完,李秀珍就说“大家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出来,共同帮助叶知秋同志认识错误改正错误嘛”,
“你会不会说话啊,不会说就闭嘴,什么叫认识错误改正错误,现在说的是这封信到底是谁放到知秋床下面的”高原野觉得她真应该给李秀珍一嘴巴子,刚完了个李雪这又出来了个李秀珍,她们姓李的咋就没个好东西呢。
“班副,这么快就给我定性了,死刑犯还能再上诉呢,”知秋冷冷的看着李秀珍道,
严爽也颇为不满的看着李秀珍,她这个班长还没说话呢,“既然大家都看完了,就都说说吧”,
张敏燕看了看李秀珍,小声的说“叶知秋不是刚从医院里回来吗,可能是医院里认识的写给她的”,
知秋噗的一声喷了,“张敏燕,你挺有前瞻性的嘛,连我明年秋天会生病还会住院并且有人给我写信都预见了,哦不,不是预见了,是这封信出现了”,
“金秋十月,丹桂飘香,在这美好的季节里,我终于决定给你写这封信向你表达我最真挚的感情”陈晨阴阳怪气的念完后鄙夷的看着张敏燕说“回去在重新上上小学吧,村里人”,高原野这厮干脆敲着桌子哈哈大笑,
张敏燕整个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畏畏缩缩的往李秀珍后面藏。
其他人都不再说话,李雪有些着急了,局面被陈晨和高原野彻底搅翻了,这不是她预期的,也不管高原野的威胁了,扬声道“信就不能是叶知秋从老家带来的,那人是她在老家认识的”,刚说完高原野一个大嘴巴子就抽过去了,
李雪傻了,班里的人也傻了,愣愣的瞅着她俩,
高原野打完她,蹭了蹭手不在意的道“大冬天的怎么还有蚊子呢,嗡嗡嗡的真烦人,”
李雪捂着脸指着高原野哭得说不出话来,班长直接就没脾气了,她算是明白了,高原野根本就没有她不敢干的,她不管了也管不了了,也不怕丢脸了,一会把她交给连长管去。
知秋朝高原野丢了一个谢谢的眼神,高原野回给她一个鬼脸。
“班长,既然你说我之所以把这封信放到床底下是因为对它很看重,对一封信的看重不外乎是看重写信的人,我要是说这封信不是从老家带来的,红口白牙的你们也不相信,可是你们看这封信没有开头称谓和结尾署名,这不是很奇怪吗,哪有人写信不写这些的,当然你可以说我把它撕去了,可是你不觉得矛盾吗,我既然重视它怎么又会去撕毁它,”知秋很平静的说,
“因为你知道部队里没有提干前是不能谈恋爱的,所以你怕被人知道,就破坏了信件”。
“那我为什么不干脆把信撕了,这不是更省事,当然,你会说是你舍不得,不过话还是那句话,红口白牙的什么都叫你说了,理都在你那,哪有那么便宜的事”,然后看了看所有的人,一字一句大声的说“我不知道是谁出于什么目的把这封信放到我的床底下,我只知道如果不还我清白哪怕告到团长师长军长那,我都要讨个说法,我叶知秋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说得好,知秋,我给你军部的电话”高原野这厮立马跳出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