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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逃脱

《《贩罪》》

这景象着实让人崩溃,但顾问却是忍不住大笑起来,在这种情况下,他反而成了最安全的人,既然血枭已经调转枪口,那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是和自己有直接冲突的了。

这电光火石之间,纸侠已然杀到仅十米处,层叠的纸张如虚影般聚在其身前,呈虎啸之势轰响血枭,血枭嘴角冷笑,单掌作刀,由下自上,随意地挥出。

纸侠什么也没看见,只觉得身体不由自主地被扯离了原先的前进轨迹,一秒后,刚才自己所在的地方,或者说,血枭正面一条笔直的街,被分割成了两半,大地被撕裂开一道两米宽的裂口,延至前方近一公里的距离。

纸侠这才后知后觉,一定是远处茶仙的能力后发先至,刚才助了一臂之力,不然此刻自己已经粉身碎骨。

“喂,你还不进到书店里去吗,你继续站在我身边,杀光这些人可就太容易了。”血枭对天一道。

只在这短短的十几秒间,各种变故陡生,但天一却是心生一计,他凑到血枭耳畔低声说了几句,接着退后一步,用正常的语调道:“后会有期了。”

听到这句话,镜脸岂能无动于衷,他径直向着天一冲去,斗篷化为了一道黑影,势如闪电。茶仙看在眼里,心中也是颇为惊讶,这速度显然已超越了自己,此人究竟是谁?

可令人惊奇的事情才刚刚开始,只见这道影子在经过血枭身边时被一拳打中,镜脸倒飞而出,朝天空飞去,撞破高楼的外墙都没能让其停下。

此情此景,就像一个打击手准备挥棒击球时,却发现对面飞过来一枚接近音速的炮弹球,正当观众准备对球速惊呼之时,这家伙居然还理所当然般一棒子打出个本垒打。

“不可能!”纸侠心中惊道,根据他的大致推测,血枭虽然很强,但不可能到了这种地步,如果眼前是血枭真实的战力,那在威尼斯时,血枭难道只用了两成实力?

天一连眼皮都没跳一下,对发生的事情并不感到半点吃惊,他转过身,非常不礼貌对指了指顾问:“你,给我进去。”

顾问道:“怎么了?我还想再待一会儿见见那个赌蛇呢,后续计划不是需要用到他吗。”他嘴上虽是这么说着,但还是不紧不慢地走进了书店里。因为顾问的精明告诉他,说归说,有些事,最好还是照做。

天一又对刚出门就被吓得愣住的枪匠道:“喂,你鞋带散了。”

枪匠“哦”了一声,刚一低头,被天一一脚踹在腰上,滚进了门里。

随后,天一也走进书店,并关好了门。

茶仙终于站不住了,他猜天一要跑,根据以往的经验和推测,那间书店,百分之九十九是可以转移的,绝不能让他在自己眼前逃走。

“想跑吗……别做梦了……”这是茶仙第一次露出了十分认真的神情,他想用能力直接破坏天一所在的那栋建筑。

刚一抬手,镜脸那沙哑的声音却喝道:“且慢。”他又一次从高处跃下,拦在了茶仙面前。

“我以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茶仙直视着面前的人,但只能看到镜子面具上自己的脸。

镜脸回道:“分子影响的能力是破坏不了那书店的,让我来。”他说话间,天一的书店上空,出现了一个倒置的镜像,和书店完全一致,仿佛空中有一面无形的镜子,将书店的影像映在其中。

镜脸的袖中随即飞出一把短剑,直接击中那半透明的镜像表面,短剑似是刺入了水面一般,荡起阵阵涟漪:“这样,他就暂时无法转移了。”他也不回头,用在场的人都听到到的声音,和那沙哑的破锣嗓子道:“我不是很想跟HL的人联手,但此刻,既然我们有着相同的目标,不妨暂且集四人之力,与这个怪物一战。”

“四人?”茶仙问道。

“擅自就把我也算进去了吗。”一个黑色西装打扮,梳背头戴墨镜,面相阴郁冷酷的男子出现在了书店对面的一幢建筑楼顶。

赌蛇跃下来,站在街上:“我只是想来见见天一其人,并没有阻拦或帮助你复仇的意思。”他对镜脸道:“你们三人联手,对付那位老兄就可以了,我区区一个强级能力者,这种级别的战斗……”他望着被血枭破坏的街,单从地上的痕迹来看,显然是这家伙一击所致,“我很难介入吧。”

纸侠道:“来路不明的人,是否出手都无所谓,本来我也不需要帮忙,血枭由我亲手……”

血枭打断道:“行了,渣滓们,快点儿上。”

此话一出,空中徘徊的碎纸风暴便化为无数利刃,万箭穿心般攻向血枭,这种攻击无处可躲、天衣无缝。

血枭也不躲,他站在原地,任由身体上被割开上百道血口。那些纸刃击打在沥青路面上,都可留下一道口子,却无法对血枭造成重创,他好似是铜皮铁骨,看似鲜血淋漓,徒伤皮肉而已。

待这场“纸雨”下得差不多了,血枭从容地叼起一根雪茄,点燃,吐口了烟。他毫不担心自己会被击败,这座城市人口稠密,眼前这四人的精神力又远强于常人,即便没有天一那人神共愤的罪恶灵魂支持,他也足够强大了。

纸侠心中却仍未绝望,他要战,只有战,才会变强,只有强者,才能贯彻自己的正义。

此处引用某个胖子的经典言论:“一旦放弃了,比赛就结束了。”

人生,差不多也是这么个意思。

但不可否认的是,在大多数情况下,奇迹不会发生,绝望却会降临。

书店的门又一次打开了,刚才镜脸还管血枭叫怪物,这次可是出来了一个真怪物。但见一个黑色的人型生物从书店里出来,双眼透着青色的光芒,全身黑色的皮肤确是如同塑胶般的质地。

他二话不说,无视所有人,抬起胳膊,手掌中喷出许多墨汁般的黑色液体,污染了书店上方的镜中影像,使其变得含混不清。

镜脸心道一声糟,却已来不及了。整间书店已开始下沉,正在进入另一个空间,而且速度很快。这建筑从正上方俯瞰,就是个逆十字形状,等整栋屋子沉入这逆十字的印迹中,便是传送到了别处。

茶仙急忙虚踏几步,乘风而起,从一个很高的角度对准书店抬手轰出三四发烈风,逆十字地基的周围,地面和邻近建筑皆被摧枯拉朽般破坏殆尽,地面深深陷下,可唯独那书店和其地下的土地不受影响。

血枭又抽了几口,掐灭烟头道:“你不跟他们一起走吗?”他这话是冲着暗水说的。

暗水回道:“我自有办法离开。”

血枭冷哼道:“不管你是谁,赶紧滚,别在这里碍眼。”

暗水本就没打算留下,他的任务就是掩护传述者离开,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他只需去别处与其会合便是了。

由于没有情绪,就算被人用各种方式骂上个一年半载,暗水也不会光火,所以血枭的话在他听来,只是个和自己的目标不谋而合的要求罢了。只见他转过身,撒腿就跑,姿势是短跑运动员的姿势,速度是短跑运动员换的速度,至于耐力,就不好说了,很可能是无限的……

眼见想跑的都跑了,想留的也留下了,茶仙很是无奈,他重新回到地面:“呼……好吧,无论如何,还剩了一个非抓不可的疯子在,抓也好,杀也罢,不会让你离开的。”他又对镜脸道:“你还准备帮忙吗?”

镜脸回道:“天一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至于天一的朋友,我不是不吝于多杀几个的。”

赌蛇道:“那么,各位且战,我先告辞了。”他的说话声传至此处,人已不见踪影了,既然没能见到天一,他也就不再趟这浑水。

血枭把雪茄扔到了地上,心道:真麻烦,终于都走光了,那么……我也可以肆无忌惮地出手了。

尾声拜访地狱

天一睁开眼时,看到了天空,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个好兆头。

坐起身来,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沙滩上,向右看去,远处水天相接,碧海长空,水清沙白;再朝左看,是一片茂密的椰林,郁郁葱葱,密密层层。通过观察海岸线基本就能知道这是一座岛屿,而非陆地。

天一身上还是穿着那套脏兮兮的黑『色』西装,里面是一件领口敞开皱巴巴的黑衬衫,他的口袋里本来就没有东西,不过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重新翻了一遍,以防有螃蟹之类的动物爬进衣物中。

沙滩上还有十余人躺着,都还没有醒来。天一从这些人身上感知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他们全都是普通人,其中没有能力者或改造人。

天一的头很疼,他无法记起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的,最基本的推断应该是被人下了『药』,或者是被打昏了,然后带来此处,但问题是谁干的。

他集中精神,回忆并推理着:若说世上有谁能无声无息靠近到背后将我打晕,那就是镜脸了,不过落在这家伙手上,无非就是个死,没理由会被送到这种莫名其妙的岛上来;那么,可能是被下『药』,或者……远程麻醉弹的狙击?这就牵涉到另一个问题,书店的行踪是如何被人发现的?

四月在魔都那回,镜脸有九成可能是借助魏省的力量找到书店的。难道说魏省又一次追踪到了我的位置,并将这情报卖给了另一个人……那么,那个人又是谁?把我送来这座岛上又是什么意思?

帝国方面的人可以先排除掉,若我落在他们手上,肯定是直接扔进『潮』汐监狱;而其他有能力做到这种地步的势力或个人,大多数都还不知道世上还有我这号人的存在,又岂会干这种事?等等……难道……

莫非我是被当成了一个普通人才会被抓来的……

念及此处,天一又看了看沙滩上一地的人,他们的装束迥然,男女老少皆有,肤『色』人种也各异,看上去很可能就是以随机为标准从世界各地掳来的平民。

天一自言自语道:“真是如此,那就只能怨运气背了……正是天下将变之时,却被卷入了奇怪的事情。哼……也罢,反正顾问发现我失踪后会想办法的,我姑且看看此处究竟是在搞些什么勾当。”

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沙滩上的人陆续醒来,他们的反应差不多,惊慌、疑『惑』、恐惧,还有显而易见的头疼。

待这除了天一以外的十二个人全部醒来后,一名三十来岁的男子把人都攒了起来,说了些安抚的话,大致上的意思就是,请大家冷静一点,他是警察,不必担心,先看看有没有人受伤再说。

天一对这个叫杨刚的男人口中蹦出的每一个字都置若罔闻,当那家伙准备自发担任起领导者一职时,天一正在观察周围的那些人,和看书一样,看人也很有意思,他们的思维方式、价值观、『性』格、能力都能从非常细微的动作以及对眼前状况的反应上体现出来。

“有谁知道我们这是在哪儿吗?”杨刚对众人道。

人头接耳了一阵,但没有人回答他,于是他接着道:“有谁记得是怎么来到这儿的吗?”

这时有个穿得很嘻哈的黑人小伙儿『操』着一口地道的街头口音说道:“伙计,你还看不出来吗?这一定是外星人干的!是的,我已经留意它们好几年了,它们可以洗掉人类的记忆,所以咱们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敢打赌,这帮混蛋把我们抓来这里,到了晚上就会把金属探测器伸进我们的屁股!”

“好吧好吧……伙计,你的观点也可以参考,还有谁能提供比较有建设『性』的意见吗?”杨刚道。

“我有一个。”说话的男人留着络腮胡,白人,光头,虎背熊腰,略有些啤酒肚,壮得像头牛,他走到杨刚面前,故意用居高临下的眼神不屑地盯着对方:“我的意见就是,为什么你这小子理所当然地成了领头的。”

“我并没有这个意思……”杨刚回道。

光头打断道:“行了,我知道你这种人玩儿的花招,现在在这里扮英雄,扮好人,当人们回过神来的时候,你早已经在发号施令了。”

“我只是觉得总得有人站出来做点儿什么。”杨刚道:“先生,如果你对我有意见,或者觉得由你来问这些问题可以对大伙儿有所帮助……”

人们听着杨刚诸如这般的言论,没多久就有几名女士和两个上班族模样的青年表示了赞同,人群纷纷起哄着让那光头男别瞎捣『乱』。

天一则像个局外人一样旁观着,对眼前发生的事情报以冷笑,心道:“人在这种未知的情况下,做的第一件事是满足自身最基本的需求——安全。弱者需要依附强者,强者也需要利用弱者。在这种前提下,像杨刚这样道貌岸然的姿态,要比那光头剑拔弩张的样子明智得多。杨刚的用词非常狡猾,‘总得有人’、‘对大伙儿有所帮助’云云……把光头放到了与整个群体对立的一方,因此争辩也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不久后,这争论也就停止了,杨刚依然控制着场面,他提议每个人都自我介绍一下,并说一下最后记忆所在的时间和地点。

他自己率先道:“如刚才所说,我叫杨刚,龙郡人,是一名警察,来到这里以前,我最后记得的事情是自己在街上执勤……”

当这十二人逐一进行自我介绍时,站在天一侧后方的一名女子拍了拍天一的肩膀,小声喊了他一句:“先生。”

天一略微转过头,低声回道:“有何贵干?”

“我见过那个人……他根本不是警察。”女子用悄悄话一般的声音说道。

天一其实知道这事儿,只是懒得揭穿杨刚身上的种种破绽,不过他倒是不太清楚身边这个女人的底细,故不动声『色』回道:“哦?那你为什么特意来告诉我呢?”

女子回道:“其他人已经先入为主地觉得他是可以依靠的好人了,刚才都帮着他说过话,只有你一直用这种……”她一时语塞,不知如何用比较文雅的词儿来形容天一看杨刚的眼神。

天一明白了她的意思,直接回道:“哦,我知道了,你觉得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公开揭穿他可能不会成功,并且会给自己造成麻烦。但又很希望能把这个信息传达给别人,所以就先从我这个看上去不怎么赞同他的人开始。”

“嗯,是的。”

天一又道;“为什么不去告诉那位光头先生,他都已经公开和杨刚叫板了。”

女子回道:“以他的『性』格,五秒钟不到就会把这事儿嚷嚷出来,还会直说是我告诉他的。话经他的嘴说出来,别人就更不信了。”

天一笑了,但没有再说话,因为此时正好轮到他做自我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