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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小镇印象

《《重生秋华再现》》

尽管闹得满城风雨,但并没有影响到秋琳多少,她和露娜在切瑞家稍作停留,过了一夜便离开了巴黎,让许多想见她的人都未能如愿,比如艾德琳曾经的母亲凯瑟琳,在屏幕上看到秋琳雪白的头发与惊人的美貌之后,一些埋藏她心底的恐惧再一次涌了上来,就在她去酒店找秋琳无功而返后的第二天,有人光临了布雷家,“请问你找哪位?”佣人有些拧着嗓子问道,她不敢正视门外的男人,他简直是她在现实生活里见到的最美的男人,他的头发就好像极地上的纯雪白洁无暇,他的眼睛幽深深的,仿佛能把人吸进去,可她却没有从这个男人身上感到正常人的活力,阴沉沉的寒气令她胆寒,哪怕是脾气古怪的维尔拉大小姐也没让她如此害怕过,胆小的佣人小姐以为男人不会理会他了,这时他开了口,“凯瑟琳,”

佣人愣了愣,连忙道,“夫人出去了,下午才能回……”

她的话根本没有说完,那个男人已经转身离开了,隔着高大的金属门,佣人呆呆的看着他一点点消失在繁茂的树木之间,“刚才是谁?”年轻男人见佣人进屋,顺口问,佣人好像没听到他的话似的,直往旁边走,“你听到我的话了?”

有意提高的声音总算唤醒了她,“噢,巴特少爷,对不起,您有什么吩咐?”

“我问你刚才外面是谁,”巴特耐着心重复了一遍,“不知道,那是一个奇怪的人,他什么也没说,我说夫人不在,他就走了,”佣人说着说着想起了男人的模样,又接着说,“除了老年人,我还没见过谁的头发那么白,跟雪似的,”

闻言巴特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起一个女孩的模样,他对她的印象少得可怜,还多亏了最近媒体的报道,他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妹妹,惊采绝艳的***,巴特莫名的直觉佣人口中男人和艾德琳有关,于是他没有犹豫的给母亲打了电话,凯瑟琳听了他的话,险些握不住手里的电话,她喃喃道,‘他居然来了’,他来做什么,对此浑然不知的秋琳一袭休闲装,正和朋友们坐在开往南方小镇的巴士上,帕兰德拉托尔是她们的目的地,“这才是生活啊,”露娜眯着眼睛靠在靠背上,任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头发上,惬意又随性,窗外是一片连着一片的花田,空气里弥漫的都是阵阵花香,“你现在真像一直懒猫,”切瑞嘲笑的说,“我可以把这当做一种夸奖吗,”露娜露出了一个大大笑脸,“我太喜欢法国了,”当初露娜就是为了秋琳才学习法语,但因为她的身体和家庭原因,她从未好好游览过这个国家,这次能跟着秋琳过来,是露娜百般争取的结果,好不容易得此机会,她一定要满足自己所期待的,好奇的,两个同样开朗的女孩叽叽喳喳说笑着不停,切瑞的男朋友斯瓦特都时不时的插上两句,连车厢里的其他人都被他们的青春张扬感染,善意的搭讪闲聊一直没断过,唯有露娜身旁的秋琳闭目养神,杏色的编织草帽盖在她的脸上,白色的细发透过缝隙间,散落在肩膀上,被阳光发射得有些发金,和她隔着一个过道的其他人都不止打量过她一次了,露娜想知道秋琳从小生长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于是秋琳便答应了她,哪怕自己两世最可怖的回忆就发生在那里,过去的终究过去了,一个人若总沉浸在回忆里,太久也要抑郁,剜去亚瑟文斯特罢,剩下的小镇记忆是多么美好,只有她和乔恩的生活,无人打搅,自娱自乐,还有那么多可爱的孩子和友善的镇民,帽檐下,秋琳的嘴唇弯起了一道浅浅的弧形,正午日光最浓的时候,巴士在人烟稀少的道路旁停下,四个年轻人依次下了车,巴士随即启动,在他们周围留下含着青土的烟,露娜用手挡在额前,阳光着实太刺眼,她眺望着远处叠嶂的山峦,他们面前是一马平川的大麦田,绿油油的,被夏风吹得四散倒伏,“那里就是阿尔卑斯山吗?”露娜问道,“是的,如果我记得没错再过几公里就进入山区了,”切瑞说,“现在正是旅游的好时节,如果有时间我们还可以去爬山,”

露娜和秋琳笑着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切瑞不知道秋琳以前的心脏病有多严重,也不知道看起来健康的露娜同样做过移植手术,她们两人的身体不会允许她们进行类似爬山这样的体力活动,就好比秋琳在林区住了那么久,却没有一次真正登上最高处,乔恩不准,亚瑟文也不让,“那么,我们现在应该往哪儿走?”说话的是唯一的男性,斯瓦特,在大都市里长大的他还是第一次来南方乡下,此刻对着一望无际的农田,有些发懵,“看秋怎么决定,没有谁比她更清楚这里,”切瑞笑着拍了拍秋琳的肩膀,秋琳戴好草帽,指着左边的岔路说,“顺着田沿往北走,很快就能看到镇子了,秋琳说完,率先迈开步子,

露娜立刻跨了两大步,挽住她的胳臂,与她并肩,切瑞和斯瓦特跟在她们后面,“都说环境能影响人,我也是也能在风景这么好的地方成长,一定可以成为秋琳第二,”露娜玩笑道,“小姐,你已经过了做梦的年纪好吗?”切瑞在后面泼冷水,露娜回头对她做了一个怪表情,斯瓦特不顾女友的态度大笑起来,露娜又对秋琳说,“秋,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吧,”

这次切瑞不反对了,自从成为秋琳的朋友,她看到的,经历过的对从前的自己来说仿佛是另一个世界似的,她真的很想知道秋琳的过往,明明是一个在山林里长大的‘村姑’,却有惊人的魅力牵引着那些高贵男人的心,秋琳并没有感到为难,她略微想了想说,“有意思的事还不少,从哪里开始呢,”

……

一路上,秋琳破天荒的打开了话匣,说了很多,她的厌学症,和乔恩为了上学而争吵,和小朋友们的打群架,偷摘地里的番薯……

一个又一个糗事听得露娜和切瑞哈哈大笑,她们不能想象秋琳会和普通顽皮的孩子一样做这些调皮捣蛋的事,连之前对秋琳敬而远之话都没说两句的斯瓦特也不再把她当成高不可攀的女神看待,秋琳难得的幽默让气氛融洽又轻松,但她没有谈及与诺南的相遇,没有提起和亚瑟文的相处,更没有告诉他们有两栋城堡隐在这崇山峻岭间,而这些几乎占据了她的新童年大半部分,欢快的谈笑一直维持到看见稀稀散散的屋落,娇养的露娜首先提出了要求,她用纸巾擦着额头上的汗水,说道,“好热,我想吃冰淇淋,”

露娜的话提醒了切瑞,切瑞有些激动的说,“我知道这里有家店的冰淇淋蛋糕很好吃,比巴黎的任何一家都好吃,”

秋琳诧异的问,“你说的是莫里家的糕点店吗?”

“对对,他是叫莫里,”切瑞对那个双手微残的青年印象很深,“你知道他?”

秋琳垂下了眼,顿了一秒才说,“他是我的小学同学,”也是镇上她最愧对于的人,正逢旅游季节,小镇上的人虽不至于络绎不绝,但比平时的冷清还是要多了不少,****上新开了好几家冷饮店,莫里家十几年没有变的旧店铺变得非常不引人注意,莫里一如往常制作烘烤着糕点,另一边是他还没有调好的牛奶,缓慢的速度让一些客人等得不耐烦,“再这样一个人硬撑下去,你家的店迟早要关门,”金发女孩起身拎起提包,“我大老远回来一趟,特意来捧你的场,你却让我干坐了半天,”

“汉妮大小姐,我可没求着让你来,”莫里边搅拌着粘稠的混合物边笑着说,“你已经在巴黎见识过各种美味,还有心惦记我的蛋糕吗?”

汉妮抱着臂笑起来,她的笑声和小时候一样,又尖又亮,“不是我看在老同学的面子上说好话,你做的蛋糕的确是我吃过的中最好的,”她看了看莫里的手,“真可惜手残废了,否则一定是顶级的糕点师傅,”

莫里收敛了表情,说,“你的嘴巴还是一如既往的臭,”

见莫里有些生气,汉妮甩甩手,“算了,不在你这里浪费时间,我走了,”

往店外走的汉妮与秋琳一行人擦肩而过,白色发丝被阳光发射出的熟悉光芒闪了汉妮的眼角,她立刻回头,只见四个外地年轻人进了店里,他们分明是陌生人,可汉妮却发呆似的望着走在正中的女孩,直到被马路中间的车喇叭惊醒,才摇了摇头,离开了这里,“还记得我吗?”切瑞径自走向莫里,热情的打了招呼,莫里抬起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记得,你是上次那个女孩,是叫切瑞,对吗?”

听到这,不知为何,切瑞竟感到一种奇妙的窃喜,而她的男友就在旁边,切瑞意欲摆脱这种怪异感,她把站在后面的秋琳拉到前面,“这次给你一个惊喜,”

秋琳对切瑞孩子气的行为相当无奈,当年她与莫里可称不上朋友关系,她不认为自己可以作为‘惊喜’,莫里望着面前头戴草帽的女孩,有些疑惑,又有些熟悉,直到秋琳抬起头,冲他微笑道,“莫里,还记得我吗?”

☆、第五十四章孩子夏伊

双手重伤以后,莫里断断续续的上了几年学,可怕的打击成为他心底的烙印,让他整个人性格大变,从前的调皮鬼变得有些孤僻,不合群,心思也静不下来放在学习上,勉强完成高中学业,他便接手了家里的店,

在其他的朋友同学踏上光明的前途时,他却依然还是一个窝在乡下的乡巴佬,

莫里也不甘心过,可又能怎么样呢,他是个残废,就该认命吧,所以莫里才把全部的生活寄托在糕点的制作上,所以切瑞没有高估他的手艺,试问一个人用生命在钻研的食物怎么可能不美味?

有时候他经常回忆起没受伤之前的日子,那是他最快乐的时光,他和维克就是镇上的小霸王,无法无天,每每想到那些调皮捣蛋的小计俩,他总不由自主的发笑,但惟独记忆落在一个人时,他满心都是歉意,

“艾德琳,”莫里看着眼前的女孩,清晰的叫出了她的名字,莫里的心情是复杂的,惊讶亦或者欣喜,艾德琳对他来说是神秘的,因为莫里发现自己除了她的名字,他对她一无所知,他和他的同学们都明白艾德琳不属于这里,

“我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莫里说,

“带朋友过来旅行,”秋琳笑了笑,对于莫里还能记得自己,她感到很高兴,

莫里看了看她旁边的露娜,再加上切瑞和斯瓦特,几人俱是张扬又时尚的打扮,

莫里突的失去了再谈话的兴趣,他和秋琳谈不上熟稔,再加上过了这么多年,本来就感到非常生疏,不知道找什么话题,现在更觉得他们不是一类人了,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些年受尽歧视的莫里可没有忽略斯瓦特脸上的嫌恶,

“你们是来吃点心的吗?”莫里露出了秋琳从未见过的温和笑容,秋琳印象里的他一直都是叛逆和颓废的,挫折果然可以磨平人的棱角么,

得到肯定的答复以后,莫里对店里其他正在排等待的客人说,“

“不好意思,今天小店不营业了。因为我十年没见的老同学从很远的地方过来,”

绝大部分人是熟客,都表示理解,瞅了瞅秋琳等人,非常好奇莫里怎么还有这般出彩的朋友,他们想着下次一定要问个明白才纷纷离开,

原本嘈杂的店里马上变得安静下来,莫里拿起暂停营业的牌子,挂在门口,

接着他首先做的是为露娜倒了一杯冰水。

“你怎么知道,我…”露娜有些受宠若惊的接过水杯。

“我看到你一直盯着冰箱,所以我想你一定又热又渴,”莫里笑道,“我们这儿的气候是这样的,中午温度高,下午就好了,外来的游客一般都不适应。”

莫里说完就为他们几个准备点心,刚背过身,露娜就凑到秋琳耳边小声说道。“你这个朋友真不错,”

秋琳其实也有些诧异,她点了点头说,“莫里变得很多,”顽皮的小男孩成了成熟的青年,秋琳连曾经的影子都看不到,

“向别人学习吧,这才是绅士风度,懂吗?”另一边切瑞愈发欣赏莫里,竟看自己的男友不顺眼了,

“土包子能有什么狗屁绅士风度,”斯瓦特嗤了一声,“别发神经好吗?”

斯瓦特和切瑞同属于经济专业的高材生,但与切瑞费尽努力才考上大学不同,斯瓦特自小成绩优秀,又家境殷实,因此为人很心高气傲,当初还是切瑞倒追的他,

切瑞对斯瓦特满腔热情,但斯瓦特反应一直都不冷不热,连朋友聚会都很少带切瑞出席,可有趣的是,自从斯瓦特跟着切瑞参加了电影庆功宴之后,他对切瑞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甚至主动提出要陪她和朋友来南方旅行,

小店里本就安静,斯瓦特的声音算不上小,秋琳尴尬又担忧的看着背对他们的莫里,而露娜斜了斯瓦特一眼,对这个男人的印象立刻跌到谷底,

好在莫里仿佛没有听见,依旧专心于手里的制作,

这时,店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门沿上的风铃被摇动的叮当响,

“抱歉,本店今天不营业,”莫里头也没回的说道,

“今天是星期三,”来人的法语说得非常绕口,秋琳下意识朝他看了一眼,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高大又强壮,皮肤是铜褐色的,

莫里被男人一提醒才想起来,立刻转过身,“我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早晨遇到了些麻烦,”男人似乎不愿多说,他瞟了瞟秋琳等人,“没有你的蛋糕,我没办法回去交差,我愿意出双倍的价钱,”他的语气与神态里没有任何请求的意思,纯然的命令亦或者威胁,

这不是一个好惹的人,他脸上的凶相秋琳在很多大人物的保镖身上见到过,所以她连忙站起来,对莫里说,“你先忙,我带朋友到镇子里转一圈再回来,”

还不等莫里回话,秋琳拉着露娜就往走,切瑞看了一眼,也跟了上去,

最出人意料的是斯瓦特,他走到男人跟前,上下打量了几秒,用西语问了一句,“是西班牙人?”

秋琳心里猛然一惊,她停下欲走的脚步,

高壮男人连正眼都没给他,更不提回答他的问题,斯瓦特自觉无趣,几个大步走出了店,

几人一路无语,直到距离莫里店很远以后,秋琳竟主动对斯瓦特说,

“你为什么认为他是西班牙人?”

斯瓦特耸肩,“长相、口音,也许只是我的直觉,”

秋琳没说话了,但她的神色变得非常凝重,凝重到露娜与切瑞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就算那个男人是西班牙,难道很奇怪吗,这里是旅游胜地,各人种都有啊,”露娜疑惑的说,

见大家都在看自己,秋琳不自然的笑了笑,“没什么,我只是感叹斯瓦特的西语很好,”

莫名其妙的话令他们更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斯瓦特诧异的说,“谢谢夸奖,”

亚瑟文斯特不可能还留在这里,秋琳安慰着自己,她一定只是条件反射罢了,

这几年,秋琳并非一点不关注或者屏蔽一切消息,她看到新闻上关于王室的报道,亚瑟文斯特的身份被明证,除了没有继承权,他得到了一般王子该有的尊贵,

因此曾经发生的那些,秋琳再愤怒,再憎恶又如何,他是高贵的王子殿下,连诺南肯特都无可奈何,

况且…

秋琳望着熟悉的青砖石,不知不觉,她竟走到第一次遇见亚瑟文斯特的那条背街巷道,

十几年的风霜让周遭的房屋老旧了许多,地上的石板和墙上的缝隙间都长满了青苔,正中的石凳被磨得光滑,被太阳发射后散发着灰蒙蒙的光,

她的心就是在这里开始变软的,对那个孩子无限的迁就,无原则的照顾,无止境的原谅,

谁能告诉她这到底是为什么,

“秋,”露娜担心的说,“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秋琳蓦然从陷入的怪圈里跳出来,“噢,没什么,”

切瑞却看出了些许端倪,那些画的主人、秋琳一心重视的人、当年强奸秋琳的男人就来自西班牙王室,

“嘻嘻,”

“你们听到有什么声音了吗?”斯瓦特对三个女孩说,

“没有,什么也没有,”切瑞说,“你耳朵出问题了吧,这里这么安静,哪里来的声音,”

她的话刚落,

“嘻…嘻,”这分明是甜甜的笑声,连秋琳都听到了,

几人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吃惊的发现竟有一只小手攀在石椅的靠背上,

接着一个戴着圆帽的小脑袋慢慢的冒出来,只露出两只幽蓝的眼睛,眼珠古灵精怪的转动,好奇的看着他们,

“这是哪家的孩子走失了?”露娜讶异道,“不过好可爱啊,”

孩子突的迈起小短腿,就往这边跑过来,待他们反应过来时,小男孩已经扒住了秋琳的腿,

“妈妈,”孩子仰起小脑袋,对着秋琳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叫唤,

目瞪口呆之后便是长久的寂静,

孩子伸出手,对秋琳索求怀抱,面对秋琳无动于衷的反应,他嘴巴一瘪,“我要妈妈,”委屈的声音要哭了,

秋琳却不自禁的想笑,她几乎能感受到幼儿的暖暖体温从自己腿上传来,尤其当被孩子漂亮的眼睛注视时,她的心柔软的好像要化了,她想起了自己的孩子,如果活着,也该和他差不多大了吧,

所以她蹲了下来,张开手,小男孩立刻扑进了她怀里,“妈妈,我好想好想你,”

除去母亲的称呼,在场只有秋琳和斯瓦特听懂了孩子所说的话,地道的西语无疑表示他是西班牙人,

“这么大的孩子还会认错母亲?”切瑞好笑道,

秋琳费劲的把孩子抱起来,小男孩立刻搂住她的脖子,大方的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鬼精灵的样子又引得几人发笑,

“你叫什么名字?”秋琳用西语问他,

“夏伊,爸爸说我是在寒冷里出生的,所以叫夏伊,”小男孩口齿非常清晰,

露娜看了夏伊好一段时间,她用胳臂肘拐了拐切瑞,“你有没有发现这孩子跟秋有些像。”

☆、第五十五章爱哭的男孩

夏伊大概三四岁的样子,个头恰恰高过秋琳的膝盖,穿着合身的小T恤小短裤,戴着一顶圆圆的小帽子,遮住了他的额头和头发,他很显然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孩子,露在外面的胳臂和小腿都白白嫩嫩,胖乎乎的,墨蓝色的眼睛又大又圆,一眨眼,长长的睫毛都在抖着,漂亮的就像娃娃,

露娜说他像秋琳,也就一双眼睛最像,颜色、形状,简直是神似了,

切瑞仔细看了看,也有些惊奇,“还真有点,”

相貌也只有别人才评头论足,身在局中的秋琳哪里会注意孩子与她有相同点,

而且现在她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孩很为难,

夏伊紧紧窝在她怀里,仿佛对陌生人没有半点防备,但并不代表,秋琳习惯这样的亲昵,

“真可爱,”露娜伸出手想摸摸孩子软软的脸,夏伊却突的偏过脸,躲开了露娜的手,一旁的切瑞分明看到了这个孩子脸上的厌恶,那是敛去了笑,漠然至极的颜色,但是只有短短的片刻,切瑞以为自己眼花了,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有如此偏激的神情,他对秋琳不是很好吗,

露娜也感到怪怪的,她收回了手,对秋琳说,

“我们得找到他的父母,看样子似乎是走失了,”

秋琳点头,她拍了拍夏伊的背,想把他放下来,这孩子对她来说过重了,她有些承担不起,

但夏伊似乎是不懂事的,搂着秋琳的脖子,怎么都不肯撒手,秋琳的帽子都在被他的扭动挣扎中,掉到了地上,

“我抱不动你,听话好吗?”秋琳好声哄着他。

“不,你想丢掉我,”夏伊的反应异常激烈,一双眼睛盯着秋琳。颜色越来越深,除了那貌似幼稚的话语,孩童的朝气几乎看不到了,

望着这双眼睛,秋琳感到无比心惊和熟悉,不是因为夏伊的瞳色几乎与自己一模一样,而是他此刻看人的目光太像一个人了。偏执又激烈,还有那无尽的寒意,

“你父母叫什么名字,你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吗,”秋琳的话说得又快又急,她莫名感到焦躁,甚至是害怕,

“你是我的妈妈。我的妈妈就在这里,”回应秋琳的是夏伊肯定的答复,这孩子紧紧的盯着秋琳。好像就认准了她,他的认真与聪慧让秋琳和斯瓦特吃惊,清晰的思维和具有技巧性的回答简直不是一个小孩子该有的,

“我不是你妈妈,”秋琳弯下腰,双手怀着夏伊,半蹲在地上,“你看我们之前都没见过,我怎么会是你妈妈呢,这些话如果被你的妈妈听见。她该要多伤心,”秋琳耐着心对夏伊说,眼里是少见的柔和,

“但爸爸一直告诉我你是我的妈妈,”夏伊撅着嘴巴说,“他是我最相信的人。也是我最爱的人,他不会对我说假话,”

“他们在说什么?”听不懂西语的切瑞问斯瓦特,

“这孩子应该是天才神童之类,可惜有面部识人障碍,”斯瓦特遗憾的说,“他分不清自己的母亲,”

在斯瓦特眼里,秋琳和母亲一词不可能扯上关系,那舞台上的惊艳给他的印象太深了,哪怕到现在,斯瓦特和秋琳讲话还有些局促,他何曾会想到这个在外人看来近乎完美的女孩,在十五岁的时候就未婚怀孕了呢,

“你爸爸是谁,”秋琳真的无奈了,她发现自己根本不懂孩子的思维方式,秋琳压根没想过夏伊所说的全是真实的,

奇怪的是,夏伊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原本算得上聒噪的他,抿住了嘴,

他低下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抬头看着秋琳,说,“他很好,但你不要他,也不要我,”

说着说着,夏伊的眼里竟涌出泪水,又委屈又悲伤,偏偏倔强的仰着小脑袋,抽噎着一下一下的,看得旁人心都软了,

秋琳马上抱住他,轻声劝道,“别哭,别哭啊,”她可没有带孩子的经验,现在有些慌了神,

“你…不要…我们,”夏伊哽咽着连话都说不清,他的眼泪一颗颗滴在秋琳白色的头发上,沾湿了她的上衣,那伤心又指责的小模样完全不像作假,活像秋琳真抛夫弃子了似的,

要不是切瑞太了解秋琳的情史,她甚至都要怀疑秋琳是不是除了诺南还跟别的男人有过一腿了,

“我…,”纵使秋琳再智慧超群,此时也被夏伊弄得手足无措,她除了给夏伊擦眼泪,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她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妈妈,”夏伊对秋琳叫完,竟嚎啕大哭起来,就像正常同龄孩子对母亲没有满足自己的要求之后任性的撒泼,

“秋,他这是怎么了,”露娜惊诧的说,“这孩子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她的问题是指脑子,不是说一般太早慧的孩子,精神状态与一般人不一样吗,

“我也不知道,”秋琳苦笑,她不清楚夏伊是看着她的画像长大的,那些画涵盖了秋琳从幼童到少女的全部,举手抬足,一颦一笑,都被画者用心铭刻,在夏伊连话都不会说的时候,亚瑟文抱着他,指着他的画,一遍又一遍的告诉他,这是妈妈,

因此夏伊或许尚且稚幼,记忆发育尚且不健全,但他绝不会认错妈妈的模样,一头雪白的头发,还有那双和他颜色一模一样的眼睛,

秋琳叹息着,又把夏伊抱起来,在她不断的哄劝中,孩子‘气’消了很多,在她怀里低低呜咽着,

“现在怎么办?”切瑞说,“要把他送到警察局吗?”

“先看看吧,或许他的父母就在附近,”说不上来的为什么,秋琳觉得自己不想把孩子交给警察,她抚着夏伊胖胖的后背,暗自奇怪,为什么这个麻烦会给她心安的感觉,

秋琳压根没把夏伊往自己的孩子那方面想,一来当年所有人都告诉她孩子死了,那个时候乔恩和诺南绝不会骗她的,二来她一直都以为她和诺南会有一个女儿,她最想要的也是女孩,

“我们到广场那头去吧,”秋琳抱着夏伊,对其他人说,“那边人多,”

见秋琳有些吃力,斯瓦特说,“我来抱他吧,”

“好,”秋琳求之不得,夏伊压着她的胳臂发酸,

就在秋琳要把夏伊给斯瓦特的时候,原本还在哭泣的孩子突的抬起头,冲斯瓦特瞪了一眼,“我只要妈妈,”还是那些幼稚的话,但斯瓦特却感到了一股狠劲,

秋琳别无他法,只能说,“看来他就认准我了,”

“把帽子戴上吧,”切瑞捡起地上的草帽,为秋琳戴好,“你现在正在风头上,万一被人认出来,媒体指不定又要瞎说什么了,”

“爸爸现在不在家,他去找妈妈了,”

几个人刚出巷口,清澈又低落的声音从秋琳怀里传来,“他去了哪里?”秋琳立刻问道,

“不知道,他明明说马上就回来,可是…可是…,”说着夏伊瘪了嘴,又是哭腔,“可是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他…他不要我了,”

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哗哗的又下来了,孩子白嫩的脸被水渍浸得发红,长长的睫毛都粘连到一起,

“哎,我的天,我以后坚决不要小孩,”露娜自诩耐心很好,现下都被夏伊惹烦了,谁都不喜欢好哭的孩子,尤其还是这种毫无理由的,

切瑞和斯瓦特对视了一眼,也颇为无奈,

几人之中,当属秋琳最冷漠最没有爱心,但今次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她居然还能耐着性子哄夏伊,“没关系,还有我在啊,我要你,所以别哭了好吗,”

秋琳的话对夏伊非常管用,他的哭声渐渐小,又唤了声,“妈妈,”

秋琳已经习惯了这个怪异的称呼,也没工夫介意了,

几人在来来往往的广场逗留了数十分钟,都不见有人过来,而夏伊亦是一问三不知,

眼看约定的时间快到了,秋琳只得带着夏伊去了莫里的店,他们在进去的时候,之前的高壮男人已经离开,

空间里弥漫着的甜甜味道似乎让夏伊有些振奋,他伸着手就要够台子上的点心,

“这孩子是谁?”莫里惊诧的问,不过他马上把刚做好的蛋糕递给了夏伊,

小家伙毫不客气,对着蛋糕咬了一大口,

“不知道,”切瑞说,“在外面碰到的,应该是走失了,偏偏赖上了秋,”

“秋?”莫里疑惑的说,

“秋?琳,艾德琳现在的名字,”

“秋琳,”莫里又默念了一遍,陡然惊道,“艾德琳是那个秋琳,”秋琳的名气太大,连偏僻小镇上的人们都知道她,莫里不关系娱乐节目,也很少看报纸,但这几天来他店里的客人都在议论秋琳,他听得多,也记住了这个名字,

莫里心情异常复杂,他看着此时正在逗夏伊的秋琳,心道这便是所谓的天差地别吗,有这样的同学,他是不是该感到荣幸,

莫里正出神着,秋琳突然回头问他,

“你见过这个孩子吗?”

莫里摇头,“没有,应该是游客吧。”

☆、第五十六章喜怒无常

“原来他们就是那种欢喜冤家,”秋琳笑着说,

“是啊,天天吵个不停,我们都当看戏,果然高中的时候走到一起了,”莫里和秋琳面对面坐在椅子上,

露娜他们在另一边的位置,莫里和秋琳有许多话题,他们是插不上嘴的,有时间不如享受自己的美食,

小夏伊老实的靠在秋琳怀里,两只手搂着秋琳的腰,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没停歇着,左看看右瞧瞧,嘴里含着一颗牛奶糖,小牙齿又是咬又是吸的,发出兹兹的口水声,他握着秋琳的一缕头发,卷在手指上,饶有兴趣的把玩着,

秋琳也不阻拦,任由着他,嘴角始终挂着淡而柔和的笑意,乍一看,不知道的还以为夏伊就是秋琳的孩子,

不过这位母亲似乎太年轻了些,

“那么杰瑞和朱莉安现在都在里昂读书是吗,”秋琳说,

“是的,趁着假期,他们现在去意大利旅行了,前几天刚出发,你要是早来两天,兴许还能碰到他们,”莫里说道,“杰瑞要是见到你,估计要高兴的不成样子了,”

“哈哈,”秋琳脑海里不由浮现起那个可爱的小胖墩,“他应该减肥成功了,”

“的确,他非常怕朱莉安嫌弃他,”莫里笑道,“说起来我们那一届绿色班恐怕是有史以来最出色的班级,前阵子在街上碰到安丽校长,她告诉我说,克莉斯多现在在议会工作,噢,你还记得克莉斯多吗?”克莉斯多和莫里的交情,在班上是仅次于艾德琳和杰瑞,那时候,莫里最喜欢干的就是拉克莉斯多的辫子,

“记得。我们曾经的朋友,”秋琳淡淡笑了笑,她和克莉斯多的记忆最好就停留在镇上那一段吧,高等师范的相遇以及…帮助。实在不值得回想,

莫里抬起手,有些尴尬扒了扒头发,“克莉斯多回过镇上一次,不过我没见到她,只听说她买下了原本属于他们家的田地,哈。人真不能比较,她连跳几级进了高等师范,现在又在那种地方工作,亏我那会儿老欺负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自己的生活,自己的苦恼与烦心也只有自己心里清楚,没什么好羡慕的。你怎么就能断定克莉斯多一定活得快乐顺心呢,”

秋琳没有忘记在医院克莉斯多对她说的每一句话以及她眼里的悲悯,是对她亦或者她自己。

莫里还不知道他印象里朴实的女孩早已被繁华与名利腐蚀内心,变得丑陋不堪,

“至少不像我,一辈子窝在这里做乡巴佬,”莫里有些自嘲的说,随即又笑道,“你就不用说了,在我眼里跟神差不多,别以为秋琳的名字没有传到我们这乡下,我保证如果你现在直接走到人群里。一定会被人认出来,”

试想一个最近轰动全国,又频繁出现在各种电视新闻和报纸头版的人物,与自己面对面,静心谈天的场面吧,莫里开始真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小时候的艾德琳就有一种与大家格格不入的清冷疏离,而如今,反而是他们不敢接近了,

“神,好高的评价,你看我哪点象神了?难道不用吃喝拉撒?”秋琳说着挖了一大勺冰淇淋蛋糕放进嘴里,

夏伊见状,立刻拉着她的手臂,“我也要吃,”他说,

“等你把糖吃完了再说,”秋琳把手盖在他的小脑袋上,早在进店的时候,她就摘下了夏伊的帽子,这孩子的头发真好,金灿灿的,软软的,服帖在脸上,漂亮的就像女孩,尤其是触感让秋琳不自觉的想起诺南,他的头发抚摸起来也是这么舒服,连颜色都是一模一样的,

夏伊作势又要任性耍赖,秋琳觉得他是一定被惯坏了的孩子,任何事都要满足他的心意,他会想尽一切办法得到,否则不争不休,就像方才的哭泣,不过是方法的一种罢,得逞了,眼泪也正好流干了,

是太淘气,还是心机深,秋琳也不愿去深究,她只知道自己莫名非常非常喜欢这个孩子,甚至有种匪夷所思的想法---她不希望孩子的家人找到他,

莫里面带微笑,等着一大一小用他不明白的西语交流完,才开口,

“你和这个孩子很有缘,而且看起来也有点很像,”莫里也发现了这有趣的地方,

“是吗,哪里像?”秋琳低下头,仔细端详夏伊的五官,

“眼睛,”莫里说,“不止像,准确的说是完全一样,真神奇,”莫里稀奇道,

夏伊听不懂法语,但他知道所有人因为对面男人的话,全都盯着他看,他不喜欢这种被打量的感觉,夏伊突然明白为什么他的父亲不准他离开城堡了,

小男孩冷眉一皱,突的叫道,“滚开,”他的声音还是清清脆脆的童音,但那分明有一种来自上位发号命令的阴寒,尤其是男孩眼里的晦暗,隐隐透着一股戾气,自襁褓中的抚养,日夜的相处,近墨者黑也不意外了吧,

噢,谁说他像秋琳了,一点也不像,因为秋琳从不会这样看人,更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我打赌这孩子说的不是什么好话,”切瑞对露娜说,

“他让我们滚,”斯瓦特适时的给出了解答,

“我的老天,我那该死的妹妹小时候都不敢这样说话,”露娜吃惊道,

“秋,快把他给警察吧,我有预感这是一个大麻烦,我们不是来旅游的吗,”露娜起身走到秋琳旁边忧虑的说,

“而且你不觉得奇怪吗,这孩子孤零零在街上居然一点都不害怕,”露娜越想越感到心寒,尤其夏伊正抬着头,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她,

露娜可以清楚的看见他的瞳孔以及周围沉暗的深蓝,方才的天真纯洁仿佛突然从他眼里消失了,

“是呀,他的父母现在应该很着急,”切瑞也说道,她搞不懂秋琳不是最讨厌麻烦的吗,

“好吧,好吧,”秋琳也被夏伊突然的怒气弄的头懵,她叹了一口气说,“我现在去警察局,但愿那位局长先生还记得我,天色也不早了,回来的时候,我顺便再找一家旅店,”

“就住我家吧,”莫里闻言立刻说,“我家有很多空房间,”

秋琳愣了一秒说,“如果你父母同意的话,”

“他们现在在我姐姐那儿,我一个人住,”莫里说,

“好,谢谢你,”秋琳点头,她抱着夏伊站起来,

没想到夏伊突然猛的推开秋琳,小孩子用了全力,大人也会有猝不及防的时候,秋琳重重的坐回椅子上,椎骨都发疼,椅子因为惯性惯性,往后挪了一小段距离,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不回去,我不想回去,”即使生气,夏伊也不想一般的孩子哭闹着歇斯底里,他平静的站在地上,小小的身体还不到在场任何人的腰身,却抬着眼睛,不善的盯着所有人,包括秋琳,又是那种令人心颤的目光,就像一只发怒的幼狼,自发武装起自己,

“你,根本不爱我,”夏伊看着秋琳,声音又低又冷,可又伴着孩童稚嫩的童音,愈发让听者毛骨悚然,“你不是我妈妈,我没有妈妈,”

孩子的一字一句就像千金的石头砸在秋琳心上,夏伊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就往外跑,速度快得其他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待离门口最近的斯瓦特去找时,孩子早已不知踪影,

“他不见了,”斯瓦特摊手,遗憾的说,他倒不着急,

不过秋琳就不一样了,她甚至惊惶失措,“我去找他,”

“你疯了吧,”幸好在秋琳‘发神经’之前,露娜拿住了她,“那个孩子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他自己的父母都不管,至于你为他操心吗,”

“但是…”秋琳说不上原因,心里怪异的酸楚和害怕一波一波的涌上来,

“没有但是,”切瑞也不喜欢夏伊,除了长相,那个喜怒无常的孩子一点也不讨大人喜欢,“我们是来旅行的,不是来带孩子的,”

好朋友的话语对秋琳还是很有效果的,至少让她平静下来,她还是反思自己是否太冲动并且有些失去理智了,

就在几人漫步往莫里家行走时,

另一边,人烟稀少的山区入口,那是一条通往迪亚迪斯的路,令秋琳牵挂的夏伊就站在这里,而他身旁跟着的两个男人,其中一个赫然是中午才出现在莫里店里的高壮男人,

夏伊抿着嘴,看也不看身后的大人,径自往山上走去,此时他不叫累,也不求抱了,小短腿踏出的每一步都是稳健又坚实的,

浅色的帽子被他自己重新戴好,遮住了他绚烂的头发,

“夏伊少爷,您不该乱跑,”那个高壮男人跟在后面说,“如果您不见了,小殿下会杀了我们,”

“那你们就去死吧,”夏伊的童音听起来平平淡淡的,仿佛他方才话的内容和吃饭喝水一样,

而这两个成人也不感到惊讶,似乎是习惯了这样的话,“是我们的错,”

“既然承认了错,那么,”夏伊忽然转过身,高高抬起头,看向比他高出太多的大人,“告诉我他去了哪里。”

☆、第五十七章惊人的猜测

那天之后,秋琳没再见过夏伊,她在镇上逗留的第三天,她回了一趟木屋,

他们借用了莫里父亲的车,开进了山区,

重要的物品行李,早在她和乔恩搬到巴黎时,都一起带了过去,剩下的都是非必要的家具和生活用品,秋琳原本以为房子已经荒废了,但超出她想象的是,到达木屋的时候,引入她眼帘的,首先是被打扫的干净整齐的草坪,连墙角下废弃的花盆都有序的排成一行,墙面和屋檐上看不见灰尘和蜘蛛网,

难道乔恩回来过,

秋琳如是想到,若是从前,她一定会欣喜的奔上前,一看究竟,但此时的她早已没有了这样的心境,

“你爸爸在家吗?”连露娜都这样以为,

“可能吧,”秋琳看了看紧锁的大门,被窗帘遮住的窗户,门下和框里的缝隙间,依稀能发现厚实灰土,

她没有房子的钥匙,只得贴近了些,房间里昏暗的很,所有的家具都被布罩起来,一丝人气都没有,显然很久无人居住了

“他不在,”秋琳说,她有些疑惑,是谁为他们清理了房屋,又想到不远的红佩,她以为是诺南派人过来过,

“能住在这种地方,真是一种享受,”露娜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享受的说道,

这几天她已经相当见识了山区的美景,她有些明白为什么秋琳会如此独一无二,任谁在这样山清水秀的地方生长,心境都不会浮躁吧,

“我们回去吧,”这里的一切对秋琳来说终究是回忆了,多看一眼,都会勾起她过去那些幸福的记忆,

乔恩、亚瑟文斯特……

伴随着成长的果真是物是人非了吗,

之后。.秋琳单独去看望了苏珊老师,都说岁月对女人来说是无情的,秋琳怎么也不会想到才气逼人的苏珊最终嫁给了一个汽车修理师,辞去了小学里的工作。一心做家庭主妇,

秋琳见到她时差点没有认出来---一个严重走形的肥胖妇女,她在花园里浇水,两个年幼的孩子在旁边的充气泳池中玩水,

除了脸上的耐心和柔和,秋琳从苏珊身上再也找不到当年的影子,

“苏珊老师。”隔着栅栏,秋琳唤了她一声,

“哦,真是陌生的称呼,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这样叫过我了,”苏珊边说着转过身,当视线对上秋琳时,她陡然失色。**手上的水壶都掉落在地上,“艾德琳…”她不可思议叫道,

“是我。苏珊老师,”秋琳笑了笑,眼里涩涩的,

苏珊的家很大,她已经是四个孩子的母亲了,秋琳环视一周,却没有看见那最重要的‘家具’,

“你的钢琴呢?”

苏珊本在为秋琳准备饮料和点心,听到秋琳的问题,她在工作的手很显然停顿了一下。

“不弹了,我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苏珊望着沙发上美丽的女孩,心里充满了内疚,她在电视上看到秋琳表演的时候,便认出了她。她分明是自己曾经的学生艾德琳,

秋琳迟疑的问道,“是因为我吗?”

苏珊笑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她本就不是美丽的女人,如今年纪大了,脸越发大而肿圆,眼角的鱼尾纹又深又长,连头发都多了好些白发,

当年艾德琳被绑架之后,苏珊独自回到了镇上,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辞去工作,并且卖掉了她心爱的钢琴,她在心里发誓再不会沾键盘,随后草草结婚,嫁为人妇,

若不是她一时兴起,把艾德琳带到巴黎,之后的悲剧根本不会发生,苏珊把这一切都归咎于自己,十年之中,她不断的谴责自己,直到再看见秋琳在舞台上演唱,当其他人都沉迷于秋琳的歌声时,只有苏珊在她上台的那一刻,失声哭出来,

如今艾德琳就在自己面前,她反而不知道要如何表达自己的愧意了,

“你现在可是大名人,”苏珊笑道,“突然出现我面前,真让我吓了一跳,你生活的还好吗,听说去了美国?…”

苏珊连问了几个关于秋琳近况的问题,她不知道秋琳生活里的曲折,还提到了乔恩,

但秋琳都一一回答了,

“乔恩现在去摄影旅行了,”秋琳空口编着瞎话,“我也长大了,他该有自己的空间,”

苏珊信以为真,以为秋琳和乔恩如今都生活的很好,善意的谎言大多数时候是好的,至少让苏珊这么多年饱受折磨的心踏实下来,

她请秋琳喝了下午茶,介绍了她的家庭,以及留在家里的两个调皮捣蛋的儿子,一个六岁,另一个才四岁,

小的一下午就围着秋琳身边打转转,爱美之心再小的孩子都有,秋琳看着苏珊的儿子,棕色的卷头发,褐色的圆眼睛,脸颊上还有几粒小雀斑,胖乎乎的非常可爱,一直对秋琳笑呵呵的,还有两个甜甜的酒窝,看着他,秋琳不知怎么的,又想起夏伊来,

两个孩子身高,体型都非常相似,但眼前小男孩脸上的天真烂漫,让秋琳见了都不由自主的笑,想抱抱他,

可是对夏伊,秋琳打从心底是疼惜,哪怕夏伊以那样的态度冲她吼,推她,秋琳却更加为他心疼,她觉得这是一种太怪异的感觉,除了幼时的亚瑟文,她还没有这么‘无私’,饱含‘同情心’过,

“你在想什么?”苏珊问她,

他们都坐在草坪上,灿烂的阳光把秋琳脸上的忧虑照射得愈加明显了,苏珊看到秋琳抱着她的儿子,在对他笑,可又好像透过他在看别人,

这个孩子从小心思深沉,别人休想知道她的思想,现在她长大了,思虑更深,隐藏的也更好了,

苏珊并没有错过,当谈起乔恩时,秋琳眼里的不自然,改名换姓可不是一件小事,苏珊不会多问,但她知道乔恩和秋琳的关系一定不乐观,

“我前几天在镇上碰到过一个孩子,也是四岁的样子,”秋琳对苏珊说,“和你的孩子一样可爱,我刚才就是想到他了,”

“哦,叫什么名字,兴许我们认识呢,”苏珊感兴趣的问,镇上就那么几户,互相之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夏伊,”秋琳说,

苏珊摇头,“没听说过,应该是游客,”

话题也就此略过,下午的时间很快就在宁静中过去了,苏珊和秋琳之间虽然还如从前一样相处融洽,但依旧多了些许客气,苏珊为专门秋琳做了许多点心饼干,临走前让她带上,她知道她们以后很难再见了,

“见到乔恩,替我向他问候,”苏珊把秋琳送到街末头,“他那样的男人,我一生也就碰见他这么一个,”

“你还喜欢他吗?”秋琳问她,

“你看出来了?”苏珊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嗯,”秋琳也笑着附和了她,当年她还嫉妒过苏珊,现在想起来,真有些荒谬可笑,乔恩可以属于任何女人,唯独不可能属于她,她有什么资格嫉妒,

苏珊大方的承认道,“是的,我那时候简直被你父亲迷住了,他是我见过的男人里最完美的,就像少女们梦中的白马王子,我也有做梦的时候,”

秋琳点头,乔恩何尝不是她的梦呢,

“不过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你看梦醒了不是吗,放心吧,”苏珊以为秋琳介意,立马解释道,“乔恩对我,就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男人,我怎么会爱上这样的人,如今我有爱我的丈夫,还有我爱的孩子们,我可没有时间想他了,”

苏珊说着冲秋琳眨了眨眼睛,秋琳不禁笑了,

“希望我能在电视里多看到你,”苏珊摸了摸秋琳的脑袋,好像她还是小孩子似的,“当然不是那种被媒体乱写的流言蜚语,”

“你的声音可以感染任何人知道吗,这是一种神奇的魔力,不要羞于隐藏它,我知道你不喜欢它,但唱歌不是一件丢人现眼的事,美好的音乐可以带给人们快乐和欣喜,你会为此感到自豪的,”苏珊真的很了解秋琳,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也还记得她对音乐的抗拒,

“我会的,”秋琳的确不准备再掺和娱乐圈的事,但苏珊的话,有些动摇了她的决定,“谢谢你,苏珊老师,”

临走前,还告诉了她一件事,“我知道当年还有一个男孩和你们住在一起,他的眼睛是紫色的对吗,莫华德医生把他接到镇上来,我见过他一次,所以印象很深,但是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看见过他,我听莫华德说,你和乔恩把他带走了,我想你们之间的关系应该很好吧,

我想说的是,近几年,我经常在街上看到他,后面跟着保镖之类的吧,虽然个子外貌都有变化,但是…”苏珊觉得凡是见过亚瑟文的人都不可能轻易忘得了他,谁从孩童起就带着一股魔性,“他是不是住在山上?还有…他是不是结婚了?”

秋琳蓦然怔住,

“为什么这么问?”

“你没做过父母,不知道养孩子很不容易,有些必需品…怎么说呢,”苏珊不知要如何跟秋琳表示她的猜测,看秋琳的表情,难道那个男人没有结婚,苏珊为难了,犹豫再三,她还是说道,“我觉得他很可能有孩子,”

她的话音一落,秋琳的心陡然沉到谷底,她的脸甚至失了血色,夏伊,夏伊,会西语的孩子,冷酷的孩子,那么像亚瑟文的孩子,她怎么就没想到。

和苏珊匆匆告完别,她不顾后果的朝迪亚迪斯赶去。

☆、第五十八章她的孩子

迪亚迪斯是秋琳和亚瑟文孽缘的开始,似乎他们之间的恩怨纠葛都与之紧密牵连,

那么是谁给了秋琳勇气,让她居然敢独自一人,不顾一切的前往那座给了她无数噩梦的城堡,

恐怕秋琳自己也不清楚,这就是所谓的母爱,哪怕她根本不确定夏伊到底是谁,但就算有星火的可能,也足以令她奋不顾身,

这一条上山的路,不宽敞还弯弯曲曲,被苍天大树掩盖其下,很少有人走到它的末头---那座曾经巍峨壮丽的城堡,但秋琳对它再熟悉不过,或许在这被青草覆盖的泥土上,就有她曾经的脚印,幼年的印记,

秋琳的脚步几乎没停过,她不能跑,如此已经尽了她的全力,炎热的季节里,哪怕没有被太阳顶着晒,秋琳也热得汗流浃背,或许不是热,是焦急,她听不见风声、鸟声,昆虫的扑翅声,唯有呼吸声伴随在耳旁,不仅厚重,还一顿一沉的,

谁能告诉她,那一天…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谁能告诉她,她的孩子真的死了吗,

越接近那个如地狱的地方,秋琳心中惊骇般的记忆便如潮水一般涌向她的脑海,她刻意回避,可以忘记的啊,但这里的一草一木就好像无情的旁观者嘲笑着她的无知和愚蠢,

秋琳的呼吸越来越重,她甚至听到了从喉咙里发出的沙哑的哮鸣音,汗水一滴滴的从秋琳的额头上划下,滴落在地上,她白色的皮肤也开始泛红,嘴唇却白得没有血色。.

当青色的建筑一点点出现在秋琳眼中,她的神经已经紧绷到随时失控的地步,她害怕亚瑟文斯特,憎恨亚瑟文斯特,

她的情绪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失控过了,对城堡的抗拒。不。应该是亚瑟文斯特的恐惧几乎支配了她的心神,可夏伊却完全占据里的她的意识,

她甚至没有想过如此冲动的后果会是什么,再次被禁锢。再次被强奸?谁说只有爱情让女人丢了脑子,秋琳从没有为所谓的爱失去理智,而夏伊却让她做到了。

城堡前的草地翠得那么耀眼,洒上夕阳,仿佛要滴下绿色的油。白色的台阶周围被蝴蝶堇包围住,那深沉的紫色,多么美丽啊,

但看花的人却一步一步踩上它们,毫不怜惜的把花瓣压入脚下,粉碎,

在秋琳踏上第五层阶梯时。紧闭的大门突然被从里打开,金属的碰撞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激起了阵阵回响,

面如恒冰的高大男人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你是谁,”

秋琳看着他,没有说话,她在仔细回想自己是否见过这个人,亚瑟文斯特身边的人,

秋琳许久的沉默令男人顿生鄙薄与敌视,他对她说,“这里是私人城堡,包括你所站的土地和你脚下的昂贵的花朵,”

果真是亚瑟文斯特仆从,绝不会因为对方是女人还有半点怜香惜玉,也许秋琳不立马滚开,这个男人会毫不客气的对她动手罢,

那么如果夏伊真的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如果夏伊真的是她的孩子……

秋琳捏紧了拳头,她不能原谅,不能原谅亚瑟文斯特,更不能原谅她自己,

“我是艾德琳,艾德琳?兰斯洛特,”废弃了近四年的名字,又被秋琳重新拾起,

“我找亚瑟文斯特,”秋琳抬起头,即使站在下势,她也要维持自己的清傲,

高大男人愣了一下,他在一瞬间里并没有想起来艾德琳是谁,只觉得这是一个相当熟悉的名字,

但他却不得不为变得小心谨慎些,不仅因为面前的女孩直呼他主人的名字,还因为她的气质,没有身份的女孩不会有勇气敢这样命令他,

“他不在这里,”男人说,

这个回答大大出乎秋琳的意料,来的途中,她想过一万种与亚瑟文再见的可能,唯独没有这一样,“他现在在哪儿,”

男人默然以对,他并没有义务回答秋琳的所有问题,

“夏伊呢,夏伊就在城堡里对吗,”事关孩子,秋琳有些沉不住气了,

而她的话亦让男人吃了一大惊,不过毕竟是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员,男人脸上的神情和方才的漠然没有任何区别,镇静的几乎让秋琳以为自己想错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说,“如果没有别的事,请离开,”他说完转身走进城堡,大门被缓缓关上,也阻断了秋琳企图从其间一片漆黑里探知希望的可能,

秋琳在台阶上站了很久很久,久到天渐渐暗下来,林区的温度也降到最低,

除了早先的交流,迪亚迪斯安静得就好像一座死堡,没有灯光,没有声音,什么也没有,

难道夏伊和亚瑟文真的没有关系吗,秋琳不相信,一点点回想起来,夏伊的性子和亚瑟文小时候太像了,为什么她当时没有发现,

凉风吹散了秋琳身上的燥意,她冷静下来,顺着城堡绕走了一圈,试图找到能证明夏伊和亚瑟文住在一起的蛛丝马迹,可惜每一扇新修葺过的门都紧紧的封闭着,而草地上干净的似乎连一丝尘埃都没有,

的确,亚瑟文是一个多么谨慎的人,但秋琳还是发现了令她欣喜亦或者更加惊惧的线索,

在城堡后门边有小块空白泥土,显然这里经常有人走动,把青草都踩焉了,楼上正对着二楼的阳台,长日找不到太阳,导致地上非常潮湿,秋琳清楚的看到泥上有三个深凹的小脚印,

秋琳立刻往镇上走,一面拿出手机,给露娜她们去了电话,

就在秋琳的身影消失在林子拐角,二楼的窗帘被拉上,

“她终于走了,”方才高大的男人对另一个人说。

对方举着手机,有些焦急道,“还联系不上小殿下,”

“她就是艾德琳?兰斯洛特,难道你忘记公主殿下告诉我们的话吗,”

“但是如果他知道她来过这里…我们…”

“别忘了我们效忠的是公主。”当年目睹并放任艾德琳被亚瑟文囚禁的那批仆从被暴怒的西西莱娅通通撤换。如今这些都是西西莱娅最信任的,在派遣他们过来之前,西西莱娅曾严厉叮嘱过他们每一个人,记住一位叫艾德琳兰斯洛特的女士。一定不准对她无礼,哪怕有亚瑟文的命令,

因此这批新人之中谁也不知道那年发生过什么。更不知道亚瑟文的儿子从何而来,他们要做的仅仅是闭紧嘴巴,守住自己的本分。

秋琳还是未能守约满足露娜的法国之旅,当晚她丢下两位最好的朋友,连夜离开了小镇,临走时,无论切瑞和露娜如何询问,都没有从秋琳口中得知原因,

毫无预兆的炸弹突然爆炸。让秋琳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无论她多么坚强。经历过多少是是非非,秋琳终究是一个女人,有哪个女人可以心如顽石,肩扛万山,

所以秋琳六神无主也不能怪她罢,她此时一心想的竟是去找诺南,恐怕她自己都没发现,在得知夏伊存在的那一刻,她最先想到的男人是诺南,而秋琳赖以支柱的乔恩或许被她刻意遗忘了,又或许只因为诺南极有可能是夏伊的父亲罢,

几经辗转,第二天凌晨,秋琳才到达伦敦,

那时天都未亮,秋琳还穿着前一天的衣服,裤子和T恤下摆上沾着山区里的泥土,身后的背包里甚至装着苏珊给她点心,

秋琳从昨晚到现在没有吃过东西,没有喝过水,她身体本就不好,深夜赶路,寒气深重,下飞机的时候,险些跌倒,幸好旁边的人扶了她一把,

“你似乎发烧了,”那位好心人担忧的说,

秋琳笑着摆了摆手,表示没有事,可她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泛起了浅浅的粉红,

事实上,周围已经有一些旅客认出了她,但秋琳管不了那么多,她一心所想的就是去肯特家,

上了出租车,秋琳才把背包里的食物拿出来,有一口没一口的咬着,即使她已经饿得头晕眼花,可还是一点食欲都没有,

到达肯特家宅时,刚好凌晨五点,

肯特家族勤劳的园丁们已经开始在花园里干活了,汽车停下又启动的声音,在这片宁静中很明显,

他们大都认识秋琳,连忙为她打开大门,秋琳顾不上其他,用刚补充回的体力,径自穿过偌大的花园,目的地直指诺南的卧室,她速度快的,让家仆根本来不及通报主人,而这些人亦不敢阻拦她,

诺南的卧室就在三楼尽头,那间最宽敞的房间,秋琳强压制着脑袋的昏沉沉,一步一步走向那儿,并且拉开了门柄,

“谁,”诺南的一声呵斥,彻底划破了清晨的安宁,

秋琳陡然睁大了眼睛,愣愣的站在原地,仿佛呆傻了一般,

老天爷,请告诉她,她看到了什么,

为什么那张属于诺南的床上会躺着一个陌生的女人,为什么那个女人赤身裸体,为什么…诺南会和她在一起,…

泪水无意识的顺着秋琳的眼角缓缓流下,为了夏伊,是不是还为了诺南呢,

苏珊的话突然在她耳边响起,‘他只是我梦中的的白马王子,现在,梦终于醒了,’

不再留恋,秋琳转身就走,到最后几乎是在跑。

她的身体哪里承受的了这样的折腾,在楼梯口,秋琳腿软,一脚跪倒在台阶上,她似乎毫无知觉膝盖的剧痛,茫茫然的不知在想着什么。

直到被诺南紧紧抱住,她才慢慢回过神,“不是你所看的,不是你所想到的……”

诺南惊惶的解释,却被秋琳冷漠的打断,她推开他,说,“告诉我,那天,我的孩子真的死吗?”

不再是我们的,而仅仅是她的孩子。

☆、第五十九章她本自私

诺南蓦然怔住,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秋琳的问题在这个时候提出着实太突兀,前一秒,诺南惊慌的犹如末日来袭,下一刻,他就好像被冰刀拦喉斩断,哑然无声。

现在秋琳的眼睛只看着他,她的眼里只有他,这是诺南做梦都想要的,可又不完全是。

他忍受不了她用怀疑和控诉来揣测他。

秋琳的脑子越来越昏,浑身仿佛置身在高热的温泉里,被蒸得发红,但她的意识却在清醒不过,她双手抓住诺南的胳臂,手心的滚烫连睡衣都间隔不了,穿过薄布瞬间传递给了诺南。

“我求你告诉我,孩子是不是还活着,”秋琳跪坐在地上,仰头望着诺南,泪水没有抑制的涌出流下,沾湿了自己的头发,白色的发丝贴在脸颊上,身上占有污渍的衣服被汗湿粘在身上,狼狈又无助。

她卑微到祈求的目光简直要刺伤诺南的心,艾德琳何曾如此低三下四过,她那么要强骄傲,她可以不屑的甩开他,她可以洒脱的驰骋在她所追求的生活里,她在舞台上含蓄的微笑令多少人难以忘怀,但她现在居然在求他,

他该感到高兴吗,诺南不知道,他仅仅能感受到的是心仿佛被人揪住般,连心跳都没有知觉了,

他的艾德琳本该是世上最幸福的女孩,理应享受到他无尽的宠爱和退让,再痛的伤由他来扛着不就好了吗,

诺南真想仰天大笑,苦笑亦或是自嘲,原来自至始至终,牵动艾德琳的只有那个孩子,没有他,他对艾德琳什么也不是,

“快说话我啊,”久久得不到回应。^^秋琳提高了声音,但虚弱的语调更像是奄奄一息的低鸣,

她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两手从诺南身上滑下。撑在地上,勉强让自己上半身直立,

事实上,秋琳的问题,诺南也没有答案,诺南不明白为什么她疯了似的,突然到这里逼问他。他没有心情回想几年前的惨烈一幕,除了浑身是血的艾德琳,哪里有什么见鬼的孩子,

诺南本质上是一个冷酷的人,那时他便就不十分期盼孩子的降生,更不提现在,他的脑子乱成了麻,

“他死了。”诺南终于开了口,

“不,不。你们都在骗我,都在骗我,”秋琳喃喃着,完全是在说给自己听,她看到那个陌生的女人穿着睡袍站在诺南身后,抱着臂打量着自己,

秋琳越发感到讽刺和悲哀,她的孩子从出生起就没能享受到幸福,被一个疯子抚养至今,而他的亲生父亲根本没有关心过他。.

秋琳从未这么相信过自己的直觉:夏伊,一定是她的孩子,

秋琳终于意识到,在重生后遇见的繁华里,原来她能信任的始终只有自己,如果她没有前世所积攒的知识与经验来依仗的。如果艾德琳真的是一个与世无争的单纯小女孩,那么她如今的境遇将是如何悲惨,

是啊,她不该听从哈勃格的话,回到这里,一切的烂摊子为什么要她来承担,她凭什么要受这样的委屈,可是如果不回来,她这辈子是不是都无法知晓夏伊的存在,

重重矛盾和愤慨积压着秋琳的神经,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她看到诺南在对她说什么,可她听不清,再后来她再也抵挡不了身体的疲惫与不适,一头栽下,倒进诺南怀里,

秋琳再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明媚的日光从向阳的窗口直接泼洒在床上女孩周身,

她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你说不严重,可为什么她还没醒,”

“兰斯洛特小姐只是太疲劳了,又有些发烧,……”

秋琳缓缓睁开眼睛,诺南正背对着她,与肯特家族的专职医生说话,这是多么年轻又挺拔的背影,无论在什么样的场合,他的背总是笔直的,两手总能放在一个最适度的地方,不轻慢,不唐突,给人唯有优容的享受,

这样的男人理应受到诸多女人的追捧,哪怕花心多情也不为过,

秋琳如是想着,或许这样能让她的心平复,而她的确因此平静了许多,她没有资格控诉诺南,那是他的生活,她凭什么干预,

早上是她累昏了头罢,真可笑,秋琳不由的抬起手,想摸摸看自己脸上还有泪痕吗,

不大的动静还是惊动了诺南,他立刻转过身,恰好四目相对,秋琳却先移开了眼,她不顾脑袋的昏沉,直接坐起来,

“不好意思,我可能脑子有些不清楚,早上打扰你了。”

她对诺南微微笑了笑,是充满客套的歉意,她不愤怒,她不谴责,甚至连一声质问都没有,就好像他们只是交情不浅的朋友,也仅仅就是朋友了吧,

诺南原本为秋琳焦灼的心,在这一刻接近冰点,他迟凝的上前一步,“艾德琳…”

“我现在的名字是秋琳,”秋琳纠正了他,那是刻意回避的疏离,

秋琳的态度让诺南感到恐慌,他宁愿秋琳哭泣吵闹,至少说明是她还是在乎他,

但诺南是理智的,他还抱有一丝希望,希望秋琳是在跟他怄气,他说,“那个女人…”

“不,不必跟我说,”秋琳轻声打断了他的话,“不管是喜欢还是单纯的生理需求,都是你的自由,我没有权利干涉,你也没有义务向我解释,”

秋琳太平淡,她的嘴角还有一丝微曲的弧度,就好像是在调侃揶揄,似乎作为朋友熟人,她再理解诺南的做法不过,无所谓的反应实质上对应着漠然与事不关己,

或许话尾还可以再加上一句,‘你找女人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最无情的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凉薄,而是在发现足以长成参天大树的萌芽时,狠心掐死它,因为秋琳发现自己居然从诺南身上感受到了背叛,男人对她的背叛

秋琳太冷静理性了,她把爱情像解析数学函数般。分解的支离破碎,生平唯一冲动的一次,就险些令她万劫不复,因此她绝不能放任这样感情继续下去。粉身碎骨她已经尝过一次,她不会允许自己再重演一遍,

秋琳说话的时候,诺南一直静静的看着她,专注的,平静的,可他蔚蓝的眼色就像漩涡。越来越深沉,他脸上的肌肉都是紧绷着的,而他的手早已紧握成拳,

时隔四年,诺南竟有些明白亚瑟文斯特对他说的话,

那天乔恩和他赶到的时候,艾德琳已经奄奄一息,诺南满眼都是鲜红的血。

乔恩抱起艾德琳就往外冲,诺南紧跟其后,但在门口停下了脚步。

他那时才发现亚瑟文斯特就站在房间空旷的尽头,至始至终默然无声的看着这里的一切,他的脸上,下巴上,衣服上还站着从艾德琳身体里喷溅出来的血,在背阴的墙前,愈发显得阴森森的,像嗜血的恶魔,

诺南大步走上去,不顾所谓的风度。对着亚瑟文就是一拳,再优雅的绅士,怒发冲冠时的威力都是巨大,亚瑟文的半倚倒在墙上,血水从鼻子里流出来,白皙的脸颊也青紫肿胀。

他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抬眼看着诺南,紫色的眼睛就像凝结的浮冰,麻木空洞,没有还手,

“如果我们来晚了一步,你是不是就准备看着艾德琳流干最后一滴血,”诺南眼里充血发红,他真恨不得杀了面前的男人,

一直沉默不语的亚瑟文斯特居然回应了他,他说,“是,”

诺南揪住亚瑟文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起来,“你应该下地狱,艾德琳爱护你保护你,到头来养了一只魔鬼,你是没有心的怪物,”

亚瑟文闻言,竟笑了,淡的几乎难以察觉是笑容,配着他脸上的伤痕和血渍,有些骇人,

“艾德琳才是没有心的怪物,”亚瑟文眼里的紫色浓郁得晦涩,他抬手用力甩开了钳制,与诺南对立而站,

“知道你为什么得不到她吗,”亚瑟文的声音依旧沙哑,好像大磨盘发出的摩擦音,“我曾经和你一样傻,但现在不是了,我宁愿她死,也不允许她成为别人的妻子,”

“疯子,你果然是疯子,”

于是口出狂言的亚瑟文身上又添了伤,

诺南心里惦记着艾德琳的安危,没有时间再耗费在这里,“我可以杀了你,”

“那么,为什么不现在就动手,”亚瑟文张开手,做邀请状,“我给你机会,报复我,杀了我,你敢吗?瞻前顾后的胆小鬼,”

是啊,亚瑟文是疯狂到无所顾忌的人,但诺南不是,他的生活不可能只围着艾德琳转,而这恰恰是诺南最致命的地方,亚瑟文斯特或许是精神恶劣,但他从来都不是傻瓜,他比任何人都看得透,可又偏执的最难以走出迷境,

“我再好心的告诉你吧,艾德琳是天底下最自私的女人,她只爱她自己,没有男人能真正入她的眼,哪怕是乔恩,”

亚瑟文怜悯的看着诺南,“可悲的傻瓜,”

不管有意还是无意,每一词一句亚瑟文都成功触及到了诺南的底线,

“但她现在是我的未婚妻,”

诺南的话亦击到亚瑟文的最痛处,他会发疯不就是因为那可怕的嫉妒和占有欲吗,

“你说得对,”亚瑟文的唇角勾起诡谲的弧度,“所以我怎么可能放过你,”他低喃道,

可惜诺南没有听清他最后的话,就匆忙离开了城堡,

“原来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诺南低声自嘲的笑起来,“随意玩弄女人是吗,就随你那么想吧,”他说完捏住秋琳的下巴,俯身吻了上去,速度快的让秋琳连挣扎的时间都没有。

☆、第六十章事态严重

不要给爱情加上所谓道德的枷锁,没有谁在陷入爱的泥潭时还能不食人间烟火,男人如天父庄严,女人似生母矜持,光仅那从心间涌出的蓬勃的生命力就足以令人难以抑制,

也许最该失望愤怒的是秋琳,但诺南却仿佛比她还要生气,比她还有失态,他的左手臂紧紧环绕秋琳的腰身,把她的双手禁锢在两侧,右手捏着秋琳的下巴,毫不怜惜她娇嫩的皮肤,力道之大让皮肤周围都泛起了红色,

诺南居高临下以绝对的主动权控制了秋琳,他无疑是粗暴的,秋琳几乎不能动弹,她甚至连呼吸都权利都被诺南剥夺了,在诺南的钳制下,她上身前倾,几乎半贴在他的胸膛上,她被迫仰起头,不得不张开嘴,让诺南侵入她的领域,

诺南对她总是温柔宠让,无论她如何拒绝他,如何伤他,他只会把悲戚咽在肚子里,他不敢对秋琳发怒啊,

秋琳并不知道,婚礼被取消的那天,就在秋琳扔下诺南,和狄登离开之后,诺南毫无预兆的病倒,和秋琳不同,诺南从小就是一个健康的孩子,他没有生过任何大病,但这一次,病灶来的凶猛而突然,或许就因为他第一次冲秋琳发火,怒气都是相对,伤了别人,自己何尝好受,

诺南不仅高烧数天,连夜也不退,连意识都涣散了,他沉浸在一个又一个或甜美或可怕的梦靥里,那些梦就好像一部连续完整的电影,从他与小艾德琳相遇开始,一点一滴开始重温,没有人能唤醒他,

爱莎不知为儿子痛哭了多少次,她甚至与丈夫大吵了一架,而诺南的祖母终于为自己的行为而感到后悔,离开了伦敦。.....

帕尼和裴西来看过诺南,在离开肯特家宅时,帕尼狠狠推了裴西一把,说。

“你还要掺和吗?”

裴西冷笑,“是他自己没用,”他的朋友居然这么懦弱无能,一次次让机会从手里滑过,“只要他再继续这样退让,艾德琳永远都不可能属于他,你相信吗。”裴西嗤了一声,

帕尼明白裴西说的是事实,在外人看来诺南无疑是完美的,但他面对秋琳时,他的弱点缺憾却暴露的一览无遗,所以在巴黎帕尼才对秋琳的反应那样激烈,他质问她,谴责他。偏偏又拿她无可奈何,帕尼只是不愿意看到诺南为了这个女人连尊严都放弃,

不过现在帕尼可以改变想法了……

秋琳睁大了眼。.直直望进那近在咫尺的湛蓝里,是无措,是惊慌,是抗拒,她和他之间近的几乎没有距离,她能呼吸到诺南口鼻见温热的气息,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能感受到他皮肤上过分的灼热,

前世今生最美好的吻是诺南教给她的,她甚至还记得这种令人心颤的滋味。

诺南就像一位攻城掠地的侵略者,包裹住她的嘴唇,双齿相依,用舌头放肆又粗鲁的横扫她每一片领域,

开始秋琳是猝不及防的,她根本来不及反应。连思考的余地都没有,因为诺南不断压迫着她,从嘴唇到身体,仿佛一位霸道的君王,用武力让臣子臣服,

男人与女人的差距在这里体现的淋漓尽致,秋琳不得不任由他左右摆布,她甚至没有伏下背,转开脸的自由,

秋琳唯一能做的,只有看着面前的男人,看着他的眼睛,从清澈的蓝,一点点变得暗,开始布满红色的血丝,而她自己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她的脑子停止了思考,身体的疲惫和风寒还未完全祛除,而诺南几乎剥夺了她的呼吸,她又累又惊,无力反抗,

但这并不能怪诺南,他不是圣人天父,他面对是自己挚爱的女人,对他来说犹如罂粟般上瘾的女人,她甜美的滋味,只要沾过一次,他这辈子都忘不了,或许这就是着魔了罢,诺南本是为了发泄愤怒,却不知不觉越来越沉迷于其间,他几乎不能抑制自己喷涌而出的,

他开始吮.吸秋琳的嘴唇,直到泛起鲜嫩的光泽,诺南才终于松开了她,慢慢的移开,继续亲吻她的脸颊,脖颈,肩膀,…接连不断的入侵,让秋琳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她的脸不由自主的泛起了一层深粉,而呼吸声也变得急促,

秋琳身上的薄衫被诺南轻易扯下,他连着秋琳的长发一齐搂过她肩膀,让她躺倒在自己怀里,雪白的身体,如凝脂的肌肤,时隔四年,秋琳早已褪去了那时的青涩,浑身散发着别样成熟的韵味,尤其当她虚弱的时候,收敛了周身的利刺,服帖的‘乖巧’能够给诺南一种满足的幻觉,他情不自禁的抚摸着她身体,从光洁的后背,到挺立的胸口,

就在诺南快要被欲火灭失理智的时候,秋琳轻淡的声音突然浇灭了它,

“你…也是这样对那个女人的,对吗?”

那双墨蓝的眼睛再清明不过,澄透的倒映着诺南此刻狼狈的模样,

秋琳单手费力的支起自己的身体,坦然的样子丝毫,不为她的衣衫不整而感到羞恼,

“年轻人就是精力旺盛,一个女人还满足不了你,”她抿嘴轻笑,她看向诺南,突的沉下脸,一字一句的说,“可惜,我不是妓女,”

她的话一落,诺南的脸陡然变色,秋琳马上从床上站起来,连看一眼诺南都吝啬,毫不留念的往外走,

诺南冲上前拉住她,

“你到底把我当做什么?”诺南大声质问,“我求你,你不屑一顾,走得潇洒;我让你离开,你又没有预兆的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艾德琳,你是不是以为我是傻瓜,任你把我的真心一次次践踏进尘土里,”他痛苦的垂下头,为了自己可悲的爱情,

“昨晚过的还愉快么,噢,抱歉,我打断了你们,”秋琳却把话的重点放在了其他地方,

“所以你在我离开没几天就另找新人,这就是你的爱?你确定你真的爱过我吗,我居然为此一直心怀愧疚,我早该知道在这世上没有人离了谁就不能活下去,”秋琳想起贝丝对她说的那些话,此刻只觉得讽刺,

“你居然一直是这样看待我,看待我对你的感情,呵,”诺南不怒反笑,“你亲眼见到我碰那个女人了吗,”

“我还要怎么见?抱在一起翻云覆雨那一刻,不好意思,那种场面,我怕看了遭报应,”秋琳冷笑,她用力甩臂,试图挣脱开诺南,

诺南愈发收紧了手,把她拉近自己,

“我们认识十五年,我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不清楚,为什么你连最基本的信任都不愿意给予我,还肆意用无礼的话恶意揣测我,”诺南的心凉了半截,他为什么会爱上这样的女人,诺南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笑话,

“这么多年,你身边的女人多如牛毛,罗亚妮算什么,我又算什么,恐怕你想要就是这幅廉价的身体,连亲身骨肉都漠然相对,不,或许你根本不想要他,巴不得他死了吧,”

秋琳记得她怀孕时,诺南所说的每一句话,那些令人寒心的话,他从开始就不期盼孩子的降临,

秋琳没有发觉她对这些自以为可以无所谓,实际上却始终不能释怀,尤其在得知夏伊的存在之后,她的孩子跟在亚瑟文身边整整四年,而诺南对此竟然一无所知,

而诺南觉得秋琳简直不可理喻,在他的意识里,孩子是不存在的,秋琳重提老调,完全是为了刻意指责他,

诺南低低的笑了,这不是一个称得上英俊或者吸引人的笑,悲凉的更像在哭,他说,“你喜欢上了那个美国人对吗,”

“所以你看我做什么都不对,你连给我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就开始攻击我的人格,”

秋琳怔住了,缓声说,“和狄登没有任何关系,”她顿了一秒,她放弃了原本准备隐瞒诺南的想法,才接着说,

“或许现在说这些会令你困扰,但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和乔恩都笃定孩子死了,但几天前,我看到他了,他亲口叫我妈妈,他…还活着,”

“什么,”

碰碎的瓷器声打破了诺南和秋琳之间的僵持,爱莎不知何时竟打开了门,站在门口,脚下的地毯被茶杯里的液体浸染变色,

“艾德琳,你刚才的话是真的吗?”爱莎颤抖着声音,不敢相信的问道,

而诺南亦是失了魂,呆立原地,

……

这还是秋琳第一次参加肯特家族的家庭会议,那时哪怕她成为诺南的未婚妻,她也没有资格走进这间会议室,

夏伊肯特家族嫡亲长孙的身份足以引起所有家庭成员的重视,诺南本已静养的祖母华珍听闻消息,差点晕倒,

期间诺南仿佛失了声,不发一言,甚至没有再对秋琳说一句话,他坐在椅子上,低下头,双手顶住自己的额头,似乎陷进了难解的谜题里,

安斯沉着脸,严肃的令人畏惧,他对秋琳说,“这不是说笑的小事,如果你所说的全是真实的,”安斯说到一半,轻轻叹息了一声,苍老的眉宇间俱是疲惫,“麻烦就要闹大了,找到乔恩,让他立刻回来,”

当晚,安斯联系了西西莱娅,在他再三逼问下,西西莱娅终于承认了夏伊的存在,同时她不得不承受安斯的暴怒,

“…我们家族一再忍让,你们居然得寸进尺…”安斯气的坐倒在椅子上,“告诉我亚瑟文斯特现在在哪里,”

良久,西西莱娅才哽咽的说说,“他失踪了。”

☆、第六十一章沉重的包袱

当只能从电视报纸上看到的高高在上的公主出现在自己面前,绝大部分都是紧张甚至惶恐的吧,他们局促的害怕会在大人物面前丢人现眼,

秋琳首次正式会见亚瑟文的母亲,却是在如此不愉快的场合,

也许是命运的巧合,秋琳曾遇见过西西莱娅两次,可她记不清也没有认真看清她到底什么模样,

电视上的公主殿下确实非常美丽,即使她已经不再年轻,但那高贵的气质与风度,不会随着年龄而衰老,

此刻她就在秋琳眼前,穿着墨绿色的连衣长裙,包裹着她窈窕的身体,美好的曲线就如少女一般,一头酒红色的长发端庄的盘起,髻在脑后,秋琳可以清楚的看见她前额,眼角,还有脸腮上皱纹,深刻的连粉底都遮不住,

亚瑟文和他的母亲真的很相像,没有人会怀疑他们的母子关系,除了眼睛的颜色,他们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也难怪亚瑟文有着倾国倾城的美貌,但他和他的母亲神情气态相差太大了,如果亚瑟文有能西西莱娅半分宁静知礼,他们的人生或许都不会如今天这样,

肯特家宅最大的会客厅里,气氛严肃的令左右伺候的佣人心颤,安斯与西西莱娅各坐一侧,不发一言,连素来心善好脾气的爱莎都皱紧额头,对西西莱娅板起了脸,

“你的儿子精神有问题,难道你脑子也不清楚吗,居然联合手段把孩子隐藏起来,”爱莎简直气的心痛,她激动的站起来,提高了声音,矛头直指西西莱娅,“一而再再而三,你把我们当成了什么,”

秋琳还是第一次见到诺南温婉的母亲发火。.原来爱莎收起了柔和笑容以后是这样的凌厉和咄咄逼人,

是啊。爱莎或许比诺南还生气,她喜欢孩子,但安斯怜惜她的身体,所有只有独子诺南,爱莎原本想艾德琳年纪小。又忙于学习,没有余力抚养孩子,她极乐于接手,

那时她和艾德琳一样怀着无比期待的心情盼望着这个孩子的到来。她甚至专门为孩子置办了所有必需品,

当得知艾德琳流产,爱莎心情可想而知。现在居然告诉她,她的亲孙子被一个疯子藏了四年,而他的帮凶就坐在自己身旁,爱莎怎能不愤怒,

如果不是被所谓的身份教养牵绊。她真想上前给西西莱娅一巴掌,

爱莎的话让西西莱娅更加愧疚了,她说,“亚瑟是我唯一的孩子,我不是一位合格的母亲。不像你对你的儿子那样照顾周全…”

说完,她朝诺南看了一眼。事实上,西西莱娅很羡慕爱莎能有一个这样优秀的孩子,诺南肯特的美名,她很早以前就已听闻,同为母亲,再想起自己的儿子,西西莱娅心底的亏欠就像讨债的厉鬼,无时无刻不在纠缠她,

“亚瑟两岁的时候被检查出严重的家庭遗传病,他不会说话,厌恶生人,甚至畏惧阳光,他不能像同龄的孩子那样一起玩耍嬉戏,我…”西西莱娅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我那时年轻,又被父母和兄长惯得太任性,没有照看孩子的耐心,而且,…”

她似是说到难以启齿的地方,停顿了几秒,“而且我没有结婚,亚瑟的存在于当时的我就是一种沉重的负担,我根本没有能力管教好他,而他的父亲,是的,我们曾经很相爱,但有了亚瑟以后,有些不可预知的事情开始慢慢发生变化,”

西西莱娅说完对安斯和爱莎说,“你们已经见过科菲勒了对吗,我知道他来过伦敦,为了收回借放斯佩尔家族的城堡,”

她不等他们说话,接着道,“耶伊曼家族的人性格都或多或少有些怪异,不,应该是喜怒无常,事实上,我并不了解耶伊曼,我所知的都是科菲勒告诉我的,而且除了科菲勒,他们家族,我只见过一个人---他的大姐,奥利波利耶伊曼,也是这世上科菲勒最畏惧的人,”

西西莱娅低着头,不自觉的搓紧手掌,这是她自小养成的习惯,表明她此时的紧张与害怕,

“自从我把亚瑟的病告诉科菲勒,他开始变了,他开始回避我的约见,电话说三两句就急着挂断,后来我独自带一个自闭的孩子真的太疲惫了,这时科菲勒突然联系我,希望我把亚瑟送到他那里去,呵,”西西莱娅苦笑,

“我那时太傻,把事情想得很天真,根本没有仔细思考其中的不对劲,当时亚瑟已经长到四岁,从未主动接触过他、抚养过他的男人,对孩子哪里有什么亲情,”

秋琳闻言怔住了怔,她不由自主的朝诺南看去,没想到诺南也在注意她,诺南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注视着她的眼睛,冲她轻轻摇了摇头,

不管那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孩子被亚瑟文斯特带成了怎样的‘怪物’,他都是他和艾德琳的儿子,他理应爱他,疼他,绝不可能放任不管,

“我永远无法原谅科菲勒,”西西莱娅的眼泪越来越多,花了她精致的妆容,她用手捂住自己的脸,“他们根本就是要准备杀了他,”

在场所有人的都愣住了,而其中数秋琳最震惊,她经历过亚瑟被追杀时的惨况,要杀他的原来是他的亲人,

难怪他会对这个世界那样绝望,她的母亲抛弃了他,而他父亲居然要杀他,

“我不懂亚瑟到底哪点触动了耶伊曼家族的逆鳞,他的自闭,还是他头发的颜色,奥利波莉以精神病患儿为由把他送到一家精神病院,在挪威…”西西莱娅哽咽着,

“那么远的地方,他才四岁啊,奥利波莉是计划着要亚瑟死在那里的打算,他是自闭症,根本不是精神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是被逼出来的,我无法想象一个稚幼的孩子如何独自在一群疯子中生存的,”

说着说着,西西莱娅再也忍不住,痛哭起来,

“我的上帝,”爱莎捂住嘴,惊道,她也是母亲,如果是诺南遭遇到这些,她会崩溃的,

爱莎是善良的,她心里对西西莱娅的厌恶少了许多,甚至开始同情这个与自己同龄的女人,哪怕这是一个有着公主头衔的尊贵女人,谁又知道背后的心酸,

秋琳心情也变得沉重,她不由自主的想起小时候亚瑟文种种怪异的行为,难怪他身上布满被虐待的伤痕,难怪他不怕寒冷,是习惯了吧,哪怕尖刀没入肩膀,白雪覆盖全身,

安斯皱眉,说道,“科菲勒,我是说他的父亲不管吗?”安斯对诺南虽然严格,但给予他的爱并不比爱莎少,所以说比起亚瑟文,诺南太幸福了,

在场唯一没有动恻隐之心的恐怕只有诺南,不管亚瑟文斯特有多么凄惨的童年,他都不应该把痛苦加诸在他和秋琳身上,

他们没有欠他任何东西,

“耶伊曼家族的家规是严厉的,科菲勒违反了规则,没有反对的权利,况且他对亚瑟没有感情,

等我知道的时候,亚瑟在挪威已经呆了五年,我要感谢老天让他撑到我来,”西西莱娅虽然说这庆幸的话,但神情还是悲戚的,

“他不认我,或者根本不认识我,亚瑟的自闭更加严重了,我试着与他相处了五个多月,他没有对我说过一句话,我无法面对一个这样的孩子,我不知道他下一刻会突然跑到屋顶的围栏上站着,还是躺在泥土里任由暴雨冲刷,我受不了这样提心吊胆的生活,

况且我的父亲和哥哥非常反对,他们认为亚瑟是怪物,所以我不得不把他送到法国僻远小镇,还请我最信任的两位下属随行保护,我以为奥利波莉不会找到这个地方,”西西莱娅苦笑,“显然我想错了,但幸好,幸好…”

她轻叹了一声,突然站起,朝秋琳走来,在她面前站定,没有犹豫的对秋琳低下了高贵的头,她说,“谢谢,”

大厅里寂静一片,几乎能听见窗外的鸟鸣声,

秋琳依旧稳稳坐在椅子上,直视着西西莱娅的额头,没有惶恐,没有猝然无措,仿佛‘理所应当’的承受了一个长辈或者说平辈给予她的尊重与感谢,

良久之后,秋琳才轻声道,“我不会原谅你们,”

“我不求你的原谅,我只想为我,为亚瑟赎罪,错误的根源是我,”她的年少无知导致多少人的悲剧,

“那么就马上把夏伊还给我罢,我再不想和你们扯上任何关系,”秋琳从椅子上起来,对西西莱娅说道,

……

“考虑好了?”奥利波莉笑着抿了一口玻璃杯中的红酒,

亚瑟文抬眼看着她,“你不想让我死了吗,”他可永远忘不了奥利波莉这张老脸,他的亲姑姑是如何对他的,

“当然不,我为自己早些年对你造成的错误道歉,”奥利波莉的语气轻飘飘的,显然没有多少诚意,“我知道你喜欢那个小姑娘,叫什么来着,”

奥利波莉明知故问的对柏丽雅做了一个疑问的手势,

该死的老巫婆,柏丽雅在心里咒骂了姐姐一句,嘴上却老实说,“艾德琳,”

“哦,对,艾德琳,我们可以帮你得到她,”奥利波莉用一种诱哄性的语气说,

“条件,”亚瑟文微微勾起嘴角,似嘲似讽,

“血,如果你们有了孩子,我要他一滴血。”

☆、第六十二章十爱过他吗

“是,我短期内应该回不来,”秋琳对电话说道,

杰森皱眉,有些不悦又担忧的问,“出了什么事,那些人又为难你了吗,”

夏伊的事,秋琳不知要如何跟杰森说,因为他的突然出现,她原本的计划被搅得一团乱,甚至不得不再次面对诺南和亚瑟文斯特,以及那些过去,

秋琳斟酌了片刻说,“我遇到了一些事,耽搁了,”她有理由相信,如果杰森或者凯特尼克知道了夏伊,他们一定会立马赶过来,当前世和重生所得到的与所失去的相互交叠,所有的事情就要真向着混乱而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了,

“对不起,项目刚有起色,我却不得不缺席,”现下还是暑假,秋琳的日程被安排繁忙紧凑,她与菲尔本预定了一次会议,麦伦亲自邀请她八月份务必参加,因为那关系到两家新项目合作的具体细节,这些杰森全权交给了秋琳,而方才她刚对麦伦表示了歉意,

“或许我真的不适合做‘老板’,”秋琳知道自己非常对不起杰森,他把公司如此紧要的任务交给她,但她把自己的私事放在首先,毫无团队精神可言,

“你在说什么傻话,谁也不是天生的领导者,”杰森立刻反驳了的话,“你现在是我的助手,是JEEBO的最大股东,不要辜负我对你的信任,”

杰森隐隐可以猜到秋琳在欧洲一定遇到了糟糕至极的事,如今媒体的速度可以与光速媲美,就那段乱写的流言绯闻,已经传遍公司和秋琳的学校,如果她现在回美国,一定会遇到一大群等候已久的记者们,

“如果有不能自己处理的麻烦,尽可能告诉我,”杰森缓声说,“我想凯特尼克那个老家伙也会非常乐意为他的学生解决。”

“谢谢,”这些天来秋琳笑了。幸好她还有可以相信的老师和伙伴,

“想干什么尽管去做,不用担心公司,你的那个狄登不错,”杰森说。“我有些明白你为什么会花大价钱把他买下来了,”

“什么叫我的狄登?”秋琳失笑,“他又不是我的所有物,怎么你们都这样认为。”

诺南走过来时恰好听到了这一节对话,

偌大露天阳台上,粉嫩的风铃花沿着象牙白的栏杆顺势向上延伸。间或绿色枝叶,大朵的白色百合花亭亭玉立在花台上,时不时有幽香的味道传到鼻间,鲜亮的柔美的颜色交错着,每种花朵就如他们的主人般。朵朵雅致,片片温柔,

秋琳一手撑在圆润的栏杆柄上,一手拿着电话就站在平台的最前端,柔和的阳光洒在她白色的头发上。让她看起来少了许多清冷的疏离,

诺南不知道秋琳在与谁电话。但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对他笑过了,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关系开始出现裂痕,到如今几乎临近

冰点,诺南彷徨的想着,他怀念他们年少时的记忆,那时的艾德琳对他毫无保留的微笑,全心全意的依靠着他,

诺南专注的目光足以引起秋琳的感觉,她仿佛长了后眼蓦然回头,脸上的笑瞬时冷下来,她简短的和杰森告别,挂了电话,

诺南的心被秋琳明显的漠然刺痛了,他不明白他和她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诺南慢慢走近秋琳,“裴西说,你们住在一起,”

帕尼说的没错,裴西是不安好心的,不管他与诺南之间友谊的维持是否仅仅只是因为家族和长辈的要求,但他对诺南并不亏待,可在秋琳这一点上,却总做出一些小动作,接近挑拨离间,

比如小报告…

“我不知道裴西的嘴巴是大喇叭,”秋琳好像听了什么笑话似的,“他是要昭告天下我和男人同居了吗,最好在报纸头版登上一周版面,”秋琳抬眼看着面前的男人,“现在我不想更没心情谈这些,我只想找到夏伊,”

西西莱娅告诉他们亚瑟文斯特很可能去了耶伊曼家族的老宅,安斯问西西莱娅具体地址,可她也不知道,她联络不到科菲勒,安斯为此专程去找了斯佩尔公爵,后者表示自从婚礼之后,他与科菲勒便断了联系,

这对父子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似的,一如他们的姓氏般神秘,而夏伊同样不知所踪,专门照顾他的两名保镖在几天前与他一同离开了迪亚迪斯,在与西西莱娅请示过之后,便再无音讯,

这却是令西西莱娅最担忧不安的,但她对安斯等人说,很可能是科菲勒带走了夏伊,夏伊一定是安全的,以让他们放心,

事实上,西西莱娅认为一切很不对劲,她发现有些事已经开始往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

“找到他以后呢,”诺南轻轻笑了,有些自嘲的说,“带着他离开,和你的美国男友在一起?”

狄登是诺南心底的刺,他没法不释怀、不在意、不嫉妒,

是啊,自从他明白自己无可救药的爱上艾德琳以后,便知道前面会有许多深重的困难,从亚瑟文斯特,不,从乔恩开始,越来越多的沟壑横在他们之间,

秋琳不想回答诺南这个没有意义的话题,她侧开脸,说道,“夏伊肯定要跟在我身边,”

她的意思很明显,也很现实,作为一个私生子,孩子的抚养权自然是重点,例如当初的亚瑟文,就是因为谁也不愿意要他,最终才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但秋琳不是西西莱娅,诺南更不是科菲勒,而且还有一位‘养父’插在其中,

秋琳划清界限的话让诺南连勉强的笑容都敛去了,他说,“夏伊也是我的儿子,他身上一半流着我的血,他是肯特家族嫡亲血脉,你为什么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绝,难道我们是仇人吗,”

诺南的心被秋琳一次次伤了个彻底,他想自己是不是上辈子曾做过什么错事,以至于今生要承受这样的报应,

“你休想带走夏伊,”诺南终于对秋琳冷了口气,他决绝的说,别说诺南不同意,肯特家族也不可能允许血脉外流,

诺南的态度顿时让秋琳心堵,不知名的气愤冲了上来,一些非常不理智的话,没有经过脑子就脱口而出,

“我根本不该告诉你夏伊的存在,你真的会抚养他吗,和别的女人结婚,噢,不,不用结婚,像你这样身份的男人,多得是女人倒贴,为你生儿育女,夏伊对你算什么?年少风流一夜情的产物而已,…将来你想要多少有多少,…”秋琳的声音不大,但是说的话句句刺耳,

诺南没有阻断她,他要把她每一句心里话都听得清清楚楚,待秋琳话音落,他才缓声说,“艾德琳,我想掐死你,”他真的能体会亚瑟文斯特的心情了,从来没有一个人让他如此难受过,爱不起,恨不起,甚至把心掏出来捧到她跟前,她也不屑一顾,

“好一个一夜情,这就是你对我们过去的总结吗,”诺南笑了,惨淡的悲凉的,

秋琳到现在还不明白,自己到底对诺南为何如此生气,女人妒忌起来,可以无法无天,“难道不是?你和罗亚妮朝夕相处三年,难道没有发生过什么,那天美艳的女人也是你一夜情的目标吧,可惜…”

秋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诺南一手拉住胳臂,往室内拖,诺南寒着脸,迈着大步,任秋琳踉跄的被他拽在后面,这里是他私人的会客厅,华美的地毯,柔软的沙发,精致的茶桌,还有许多装饰性壁画,安静又雅致,

诺南把秋琳一把甩在沙发上,

这些发生的太快,快到秋琳除了感觉脊背被沙发的木橼杵得生疼,什么也没反应过来,

而诺南坚实的身体已经压在住了他,发泄的吻如狂风骤雨般落在她脸上,灼热的,痛苦的,绝望的,

秋琳的手脚被诺南死死禁锢住,无法动弹,她的衣服被他粗暴的扯开,那双大而修长的手,在她身上肆意游走,仿佛惩罚性的,他的力气打到在每一处留下红色痕迹,

除了紧闭双眼,秋琳不知道自己此刻还能做什么,她紧紧咬住牙齿,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但诺南不顾一切的在挑起她的**,她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喘息声却越来越重,

当诺南褪下她的裤子时,秋琳陡然睁开了眼,她开始挣扎,她试图坐起来,试图抬起手臂阻挡他,

但诺南就像一颗巨大的磐石,压得她无法动弹,秋琳惊恐的想喊叫,诺南竟一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力道大得让她几乎要窒息了,

那天在迪亚迪斯发生的那一切记忆终于在顷刻间回笼,诺南和亚瑟文在这一刻重合了,

秋琳她的脸色变得惨白,几乎本能般的发抖,她全身已经不着寸缕,诺南紧贴着她,男性的独占欲几乎完全控制了她,秋琳不想再看到诺南的脸,她慢慢闭上眼睛,双手死死的抓住身下的皮布,几乎要抠出两个洞,

就在秋琳以为自己今天注定要**于此时,诺南却突然抱住她,力气大的仿佛要捏碎她的骨头,他把头埋在她的脖颈里,一动也不动,他的呼吸声在秋琳耳边就像远古的钟声般沉重,

良久良久,久到秋琳感觉到肩上和脖子里的湿润,她听到一声低叹,又像是在悲鸣,“你真的从未爱过我吗?”这是从诺南心底溢出的哭泣。

☆、第六十三章感动与和好

秋琳睁着眼怔然麻木的望着天花板上华丽的灯饰,自己爱过诺南吗?她扪心自问,

简简单单的‘不’字就在秋琳嘴边,却没有勇气说出口,是因为此刻她在诺南怀里,被他紧紧抱住吗,还是因为这位高傲优雅的贵公子就像一个无助的孩子,在她耳边痛哭吗,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没有哪个谁天生长着一颗石头心,再冷漠的女人在特定的时候也会心软感伤,就好比想在秋琳的心境,她可以清楚的听到一声一声沉闷的呜咽,那是诺南在极力压抑自己的哭声,

被严格教养的诺南自小就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他是大家族的继承人,一举一动都影响着肯特家族的形象,在外人眼里,他无疑是优秀的,待人温和有礼,从容不迫,几乎没有谁见过他情绪失控的时候,

但成长途中,那屈指可数的几次失去理智的痛哭流涕全部给了秋琳,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世上真正能让诺南肯特伤心的人与事不多,而和秋琳相关的却占了绝大部分,诺南对秋琳来说的确是一个孩子,有哪个孩子没有委屈失望的时候,没有想发泄痛苦的时候,秋琳应该包容他,不是吗,

但似乎一直以来,一切是反过来的,都是诺南在保护秋琳,为她遮风挡雨,为她消除所有的障碍,从小时候便是这样了,于是不知不觉的,秋琳习惯了诺南的付出与让与,习惯了他对自己独有的温柔和宠爱,习惯了他完美的外表与面具,

是不是因此,她可以毫无顾虑的享受他的给予,却没有付出,可以肆无忌惮的践踏诺南的真心。是不是她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不管发生了什么,这个男人永远会站在原地等着她,

秋琳的眼睛渐渐湿润了。她努力仰起下巴,让泪水不至于流下,她咬住嘴唇,生怕发出声音,

她怎么能这么自私啊,诺南的心也是肉做的,也有脆弱的时候。凭什么要一味忍让于她,连乔恩都放弃了她,只有诺南还在坚持他们最初那些美好,

秋琳垂眼就能看到诺南金色的头发,软软的贴在她的脖颈间,多么明亮的颜色,如果夏伊和他走在一起,没有人会怀疑他们父子的关系吧。

秋琳慢慢抬起手,收起手指,又有些犹豫的止住。终于还是缓缓把手搁在了诺南宽阔的背脊上,轻轻搂住了他,

诺南全身僵凝了片刻,他不敢相信的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他长长的睫毛上犹沾着泪水,挺直的鼻间也是红的,紧闭的嘴唇甚至还在颤抖,就好像在恐惧即将失去的,谁知道原来诺南示弱伤心时的模样是如此的动人心魄,没有了贵族惯有的强势。他就是一个脆弱的孩子,黯然神伤,

秋琳不自禁的伸出手,想为诺南抹去他眼角的泪水,却被诺南一把抓住,他温热的手掌紧紧包裹住她的。

“你是爱我的,对吗,”拨开云雾见蓝天,赤红的颜色从诺南眼里渐渐消去,又是那蔚然无垠的蓝,包容的、欣喜的,充满希望的,哪怕再微弱,如果放下尊严的祈求可以换回秋琳的心,诺南不介意,一点也不介意,

秋琳望着他,没有说话,

诺南展开她冰凉的右手,嘴唇划过她的指尖,从上到下,细细吻着她纤细洁白的手指、手背,最后把脸贴在了秋琳的手心,他是以最虔诚的爱顶礼膜拜自己的爱人,眼帘微垂下的眼,就好像会闪耀光彩的蓝水晶,安心而满足,渀佛他们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

下一刻,诺南的吻就落在了她的唇边,他用自己唇轻轻触碰她的,轻的近乎飘忽,他的眼睛至始至终都注视着她,渀佛在征求她的意见,

秋琳默然无声,静静的望着他,诺南悲伤的泪水和绝望的质问终究让她心软了,试问世上有几个男人愿意哭倒在女人怀里,就当她是被诺南感动了罢,

随即诺南便含住了秋琳的嘴唇,一点点吮.吸,他渀佛要仔细的尝尽她美好的滋味,

他抬手抚摸秋琳的脸颊,动作轻柔,眼里也俱是浓情,

“我爱你,我一直都爱你,只爱你,我不认识那个女人,我没有碰她,我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我发誓我没有背叛过你,你可以喜欢别的男人,但是不要离开我好吗,不要再离开我,”他低声轻喃,一句句发自内心的哀求,何尝不是在趁势挽回秋琳,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我更爱你了,我不想再和你争吵了,我们一起抚养夏伊吧,不管他被亚瑟文斯特教成了什么样子,从现在开始,我们可以让他生长在一个幸福的家庭里,”

诺南终归是太了解秋琳,他清楚的知道她的性格弱点,恁凭外表再冷漠,她的心是软的,伪饰成弱者才能博取她的同情,哪怕只是同情,诺南也知足了,至于强取豪夺,才是真正的适得其反,就像亚瑟文斯特那样,逼迫了她,磨灭了她对他的所有感情,最终变成如今的结果,

诺南比亚瑟文斯特成功的便是他懂得运用自身的优势,懂得温柔的诱哄,懂得任何可能的手段,

他是被秋琳气疯了,但他还没有失去理智,或者说在他即将冲动做出如无法收拾的错事之前,清醒的收回了手,

饱含泪水的诉说,专注真挚的目光,没有哪个女人经得住这样的甜言蜜语,至少秋琳恍惚了,矛盾的对立伫在她的意识里,她左右为难,进退维艰,诺南搅乱了她的思维,打破了她惯常的冷静,

可惜她没有更多的时间考虑,因为诺南覆住了她的唇,舌头没有阻拦的伸进秋琳嘴里,挑逗着她的舌尖,吮吸着她的甘甜,刺激着她已经不再坚定的神经,秋琳连呼吸的自由都失去了,粗重的喘着气,任由诺南剥夺她口中的空气,诺南情难自禁的搂住她的后脑,让她更贴近自己,在这个时候,他只想主宰秋琳,主宰她的思想和身体,

意乱情迷中,诺南脑中竟有了一种荒谬的想法,如果找不回夏伊,如果夏伊不是他想象中的样子,为什么不再生养一个更好的,他和秋琳都还年轻,不是吗,

诺南对夏伊的感情淡薄得可怕,若非家族血统的严格要求,若非孩子是被亚瑟文斯特那个神经病夺走了,或许他对夏伊不会这么执着,他可以尽到父亲的义务,至于父爱的给予,他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爱那个孩子,但这些想法诺南绝不会告诉秋琳,

如果不是夏伊,他不会这么快见到她,更不会再次得到她,

或许这亦是诺南不喜夏伊的原因吧,他的存在不就在证明,诺南肯特没有真正虏获秋琳的心吗,

一室旖旎,春泽掩盖了夏炎,当他们一晌欢愉里,几乎要忘却过去的痛苦和现实的悲哀,有人敲响了会厅的大门,闷声的,沉重的,

诺南恋恋不舍的从秋琳身上起来,只听见外面的仆从说道,

“少爷,艾德琳小姐的母亲来了,”

秋琳愣住了,她的母亲?

还未从方才的贪欢中缓过神来的她,一时竟不知道‘艾德琳’的母亲是指谁,

“我们马山过去,”诺南说完,就舀起沙发上的衣服,为秋琳穿上,秋琳下意识抬头看着他,

诺南的指尖温柔的抚过她的长发,为她整理好被自己弄乱的发丝,自从手术做完之后,秋琳再没剪过头发,或许因为身体的关系,她的头发长得很慢,十年过去了才刚刚及腰,如银色的瀑布披散着恰好遮挡了她的身体,又隐隐约约的,过了那青涩的年龄,却更加是一种别样的诱惑,

诺南的欲火尚未熄灭,忍不住又亲啄了她的嘴唇,他在心底发誓,无论用尽什么方法,他一定要得到艾德琳,她是属于他的,只属于他,

诺南和秋琳并肩一同走到一楼的会厅,待看清安斯和爱莎身边的贵妇人,秋琳才意识到,来人是凯瑟琳,艾德琳的亲生母亲,

那年的意外之后,乔恩并没有告诉她,凯瑟琳不过是艾德琳的姨妈,是以至今秋琳还不知道艾德琳的身世充满了问题,

说起来,秋琳已经十年没有见过这个对小艾德琳冷酷心狠的母亲,而现在已年过五十的她,看起来并不苍老,保养得到脸,与爱莎相比不分上下,

秋琳和诺南的到来,让几位长辈停止了交谈,同时向两人看来,来时的匆忙,让某些痕迹无法遮挡,在场的都是过来人,自然一目了然,爱莎欣慰的对自己的儿子轻轻点了点头,

而凯瑟琳目光甚为复杂,她望着传闻中的诺南肯特,艾德琳嫁给这样的男人,她的姐姐在天堂里能高兴了吧,

可是…

秋琳银白色的头发几乎要灼伤凯瑟琳的眼,一模一样的颜色,白的令她害怕,

凯瑟琳对秋琳勉强的笑了笑,充满了陌生人才会有的疏离,“艾德琳,哦,不,你现在改了名字,秋?琳,对吗,我在电视上看见了你,”

秋琳疑惑的点头,她看得出来凯瑟琳依旧和从前一样对她没有好感,是什么让她从巴黎特意到伦敦来,

凯瑟琳不是一个喜好拐弯抹角的人,至于对秋琳套的寒暄,就更免了,

“听说你在伦敦,所有我特意过来,想告诉你一件事,或许,或许对你们现在遇到的麻烦有帮助,”凯瑟琳显然犹豫着什么,停顿了几秒,才说道,“你见过你的亲生父亲吗?”

☆、第六十四章神秘的父亲

她的亲生父亲,不,应该是艾德琳的亲生父亲,不是保罗?布雷吗?秋琳惊诧的望着凯瑟琳,布雷船业的大老板的夫人,难道不止一段婚史,秋琳在浅层的仅有的印象里搜寻着,她不记得有过这样传闻或者新闻报道,

凯瑟琳见此,心里更疑惑,她对秋琳说,“乔恩没有告诉你吗,”

“告诉我什么?”秋琳不明所以的看了看一旁的爱莎,后者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是我姐姐海塞伊的孩子,她是德波利尼亚克家族的排行第四的女儿,在你出生那天,因为难产去世了,”

或许对真正的艾德琳来说,这条信息是爆炸性的,足够令她震惊,但秋琳并不是她,对她来说,母亲除了远在中国的王晴以外,无人可以替代,至于艾德琳的生母,不论凯瑟琳亦或是她口中的海塞伊,不过是名字的代号罢了,”

所以连诺南都在为此吃惊和担忧的时候,秋琳的反应尤为平静,她说,“为什么要现在告诉我这些?”

和艾德琳有什么关系,她又有什么关系,

早在凯瑟琳和保罗把病危的小艾德琳抛弃在医院的时候,他们与她之间的关系就断了,她能依赖的只有乔恩,至于秋琳就更不用提,这些乱七八糟上流家庭中错综复杂的关系,她从未想去弄清楚过,除了乔恩,他们对她来说都是陌生人,若不是凯瑟琳的话,秋琳根本忘记了她还跟一个贵族家庭沾亲带故,

秋琳冷淡的反应在凯瑟琳意料之中,因为她对她同样算不上热情。

“我以为乔恩已经告诉你了,毕竟你也有权知道,”当年的绑事件,发生的突然,结束的也莫名,无头无尾的悬到今天。依旧没有破案。凯瑟琳其实早就猜测出幕后黑手的可能身份,但也仅仅是猜测罢了,

在方才与爱莎的交谈中,凯瑟琳得知了她愁容不展的原因。她为秋琳的孩子还活着消息的吃惊立刻被自己另一种可怕的猜想而掩盖,凯瑟琳联系海塞伊曾经告诉她的,以及她想方设法获知到的信息。她有种可怕的直觉,她更要把这些事告诉秋琳,她要告诫她根本不该出现在公众场合。她的长相她的发色就是一切的祸源,

“我是家里最小的女儿,过大的年龄差距让我和其他兄弟姐妹相处并不融洽,但唯独海塞伊对我很好,小时候我总跟在她后面,甚至跟到学校,惹过许多笑话。//”凯瑟琳看着秋琳,便不由自主想起自己美丽的姐姐。秋琳的五官和海塞伊太像了,

“但她却是我们家族最叛逆的孩子,十六岁的时候便离家出走了,从那时候起很多年我都没再见过她,”

听着凯瑟琳的诉说,有些陈旧的记忆也从爱莎脑海里拂过,爱莎没有见过海塞伊,但海塞伊的名字,她却略有耳闻,若干年前,德波利尼亚克家族的四女似乎是他们圈子里的大笑话,她记得德波利尼亚克家族早已对外宣称她已经死了,而原因是意外事故,至于时间,恐怕在爱莎还在上高中的时候罢,

爱莎看了看自己的丈夫,安斯也在凝眉沉思,他们都以为艾德琳不过是由于疾病被父母抛弃的孤女,幸运的被乔恩领养了,

安斯注意到自到达他们家,凯瑟琳眼里的恐惧就没消去过,

她在害怕什么,害怕谁,

而诺南本来愉悦的心因为凯瑟琳而变得紧绷起来,他发觉自己的生活环境太优渥,而秋琳却自小伶仃孤苦,饱受波折,诺南为她心疼,怜惜之情愈加深刻,他握住秋琳摆在身侧的右手,秋琳怔了怔,没有拒绝,

“直到我生下巴特没多久,杳无音讯的海塞伊突然联系我,简直吓了我一跳,我甚至不敢相信那就是她,她告诉我她现在过得很好,有一个非常爱她的男友陪在她身边,”凯瑟琳说着说着笑了起来,“我当时真的很高兴,为姐姐能找到属于她的幸福,”说到这里,凯瑟琳的眼眶似乎有些微湿,

“她把她的住址告诉我,让我随时可以去找她,但一定要保密,所以在有…”凯瑟琳顿住了,她还没来得及给她第四个孩子取名字,甚至连男女都不知道,

“在我的肚子还没大起来之前,我背着父母,经常回来看望她,家里人恐怕谁也想不到失踪那么多年的人就在他们眼皮底下生活吧,当时我还很年轻,好奇海塞伊男友的模样,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我去的那几次,他都有事离开了,”凯瑟琳寥寥笑着,“现在看来应该是为了回避我,”

凯瑟琳将失去自己的孩子又领养几乎同龄的艾德琳的过程,完完整整的对秋琳以及诺南一家复述了一遍,

在场没有人会怀疑这个故事里的女主公是一位坚强又充满爱的母亲,连秋琳都不由想到,如果海塞伊没有死,真正的小艾德琳生活也不会那般艰苦,

但感人的故事里,却缺少了一位至关重要的人物,

“难道艾德琳的亲生父亲没有出现过吗?”诺南突的出声问道,他眉头轻皱,显然发觉了其中的蹊跷,

凯瑟琳对诺南点头,“两次,我只见过他两次,在海塞伊的葬礼上,他来过看望过她,还有艾德琳…”凯瑟琳眼里俱是嘲讽,

“艾德琳的遗传病很明显,出生没多久就被医生证实,我敢肯定她的病跟我们家族没有任何关系,因为当我把这些告诉那个男人的时候,他一点都不惊讶,仿佛早就预料到了,我清楚的记得当我把艾德琳抱到他跟前时,他脸上的厌烦,他只看了她一眼,只有一眼,转身就走,”凯瑟琳的声音在发抖,直至今日,她还在为此而感到愤怒,

她的姐姐豁出生命为那个男人生育孩子,换来的就是这样的下场,

凯瑟琳憎恨他,连带着憎恨艾德琳,都是他们,海塞伊才会在那么年轻青春的年龄就失去了生命,

“他没有爱过海塞伊,”秋琳肯定的说,科菲勒对亚瑟文斯特尚且还尽过义务,而凯瑟琳口中的男人已经完全泯灭了感情,

“是的,我想海塞伊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过了这么多年,我年纪越来越大,有些事慢慢想通了,我想她早就料到孩子不是正常的,生下这样的孩子极有可能丢掉性命,所以她才让我过来一起养胎,她根本没指望那个男人,她知道只能倚靠我,只有我能代替她抚养孩子,”

凯瑟琳抬起手想擦干眼角的泪水,爱莎马上递过来手绢,

“谢谢,”凯瑟琳对爱莎露出了勉强的笑,又接着对秋琳说,

“他和你一样,白色头皮,好像永远都是没晒过太阳般不健康的肤色,还有深蓝色的眼睛,”凯瑟琳只要一想到他的眼睛,就忍不住胆寒,那是真正的冰,无情无义,海塞伊为什么会爱上这样的人,

闻言秋琳愣住了,世上还有一个人与她如此相像吗,连诺南和他的父母都诧异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凯瑟琳打开随身携带的手提包,从里面掏出一张牛皮纸,递给秋琳,

“这是什么?”秋琳接过,打开来,只见纸上画着圆的,方的图案,很有规律,还有细小的字母,但无法连贯成具体的单词或者一段话,一旁的诺南也没不懂这是什么鬼画符,看起来就像孩子的涂鸦,

“我不知道,海塞伊托我保留的东西,我在交给你父亲之前,私下复制了一份,原本我已经把他交给乔恩,但是那天他急着去救你,落下了,”凯瑟琳指着纸上圈和点说,“这张纸我研究了二十年,什么也没看出来,但是我猜这应该是某张地图的一部分,而且一定与你的家族密不可分的关系,”

“我的家族?”秋琳反问,

“恐怕你已经不记得你小时候的自闭症有多严重,”凯瑟琳说看着秋琳,现在的她一点也看不出幼年病弱的影子,“你能恢复成如今的地步,我可以说是神的奇迹,”

凯瑟琳相信心脏病可以治愈,但自闭症症状全然消除是不可能的,

“顶尖的遗传学专家告诉我,这是极其严重的近亲遗传病,不仅阻隔内脏器官发育,还影响神经系统,近现代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只有大家族,并且是那些最古老,守旧的,例如耶伊曼家族,”凯瑟琳身为贵族,有生活在富贵圈里,对神秘的耶伊曼亦有耳闻,

秋琳心陡然一跳,

她此刻才意识到艾德琳和亚瑟文斯特都有严重的自闭症,俱是脱色素的淡金头发,而亚瑟文斯特的病因也是遗传,

莫名的寒气从秋琳脚下升起,真的是巧合吗,是否太巧了,

诺南同样发现了这一点,

“他的姓氏是什么?”安斯问,只是不是没落无名的家族,他基本都或多或少有所了解,

“我不清楚,”凯瑟琳摇头,“我来这里,就是想叮嘱秋琳小心,”

她说着看向秋琳,“你在电影节上大放光彩让你的生父发现你了,他知道你是健康的,他在找你,事实上他已经找到我们家,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我敢肯定十年前,你被绑架一定与他有关,就算不是直接的关系,也是因为你的血脉,”

告别前,凯瑟琳破天荒的主动拥抱了秋琳,这是二十年来,她给予第一个拥抱,

“我不是海塞伊的好妹妹,也不是你的好姨妈,我在忏悔,所以我才来告诉你这些,算是我的赎罪罢,”说完,凯瑟琳挨近秋琳的耳边,压低声音说,“快离开欧洲,不要再留在这里。”

☆、第六十五章事实如此

凯瑟琳的话提醒了秋琳,她的确想离开这里,西西莱娅已经对她保证一定送回夏伊,现在秋琳要做的就是等候她的消息,再焦虑着急也没有用,在这片她并不擅长的上流圈子里,秋琳可以联系谁,又可以拉下脸求谁?她的孩子似乎成了几个大家族之间的怪异的平衡点,秋琳相信亚瑟文斯特不会伤害夏伊,西西莱娅也会保护他,

秋琳没有束手无策的局促,但同样也没有只手遮天的本事,实际上她真正能做的,能付出行动的方式并不多,这也是为什么她第一时间来找诺南的原因,

虽然秋琳顺从了诺南,或许是感动是同情是不忍亦可能是其他,但这并不代表她接受了他,就要留在这里嫁给他,不是秋琳没有准备好,而是她压根就没有打算再次进入一场又可能日日提心吊胆的婚姻里,她自认不是一个可以经营好婚姻的贤妻良母,

她的事业,她的朋友,真正令她快乐的生活统统不在这里,秋琳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夏伊,然后带走他,

至于诺南,她只能给予她所能给予的,例如身体,也许和一直以来的生活环境有关,秋琳对贞洁的看重渐渐淡薄了,如果可以因此弥补她对诺南可能永远也无法等同的爱,这样做也无可厚非,至少能让诺南心安满足,

或许诺南也隐隐感觉到了,所以自从那天的亲密起,他几乎与秋琳寸步不离,亲昵的搂抱和亲吻更是不回避旁人,秋琳让自信从容的诺南变得患得患失,似乎唯有时时刻刻把秋琳带在身旁,才能缓解他的不安,

值得秋琳振奋的是,几天过后,西西莱娅现在的丈夫。瓦德烈大公给安斯打来电话,告诉他们夏伊找到了,西西莱娅将亲自把孩子送过来,

这下秋琳高高提起的心总算放下来。脸上终于露出难见的笑容,她很想知道夏伊此刻在哪儿,又为什么之前突然失去了联系,她更想自己去接回孩子,

但秋琳和安斯的关系实在连熟稔都算不上,对着诺南父亲的那张严肃刻板的脸,秋琳一句话也问不出来。不是她维诺,而是安斯的气势让她不敢太放肆,

诺南似乎对此并不十分高兴,他不敢肯定自己见到夏伊的时候,能否以父亲的身份对他,应该说他一定会感到尴尬,他的儿子已经在他没有察觉的地方,生活了四年。诺南仅有那点的父爱恐怕也在时间的无情中和对艾德琳的思念里消磨殆尽了,

他抬眼望着华丽空旷的家,如果多出一个孩子。会是什么样的,

“你在发呆?”无精打采的声音明显可以听出来厌世,如此一贯的语调只可能属于诺南的堂姐,“多么六神无主啊,又是艾德琳吗,”

不知何时,贝丝抱着臂走了进来,站在诺南跟前,

“你然还敢回来,”诺南脸陡然沉下来。他大步走向贝丝,不顾绅士风度的就对自己的堂姐大声道,“我的生活还轮不到你插手,”

贝丝没想到诺南突然对自己发火,愣了愣神,从小到大诺南从未用这样冷漠的眼神看过她。从未用这样咄咄逼人的语气对她说话,她并不知道秋琳和诺南因为她的原因大吵了一架,“你然冲我吼?怎么了,发生了什么?突然耍起少爷脾气,”

“谁给你的权利,谁给你的胆子,让那个不知所谓的女人擅自进我的房间,”诺南冷笑,“贝丝肯特,我看是时候要为你安排一场适合你又不份的婚姻了,”

诺南的话音一落,贝丝颜色大变,“休想,”

贝丝比诺南年长三岁,今年恰恰三十整,以古怪的脾气在贵族圈里著称,没有朋友,没有恋爱经历,几乎是大家口中的笑谈,说起来,肯特家族尽出异类,贝丝如此,诺南何尝不是,

“安东尼娅那个老女人早就看上你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既然如此我就满足她的灰姑娘梦吧,”

贝丝口中的安东尼娅正是那天秋林在诺南床上看到的女人,虽然贝丝这么说,但安东尼娅并不是什么灰姑娘,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们这群贵族能结交的也只可能是权贵,安东尼娅是贝丝的大学同学,一位来自丹麦的子爵小姐,

自从一次贵族聚会后,安东尼娅对诺南一见钟情,就如很多贵女们那样着迷,其实喜欢上诺南再简单不过,在外看来,他实在是一个太具有魅力的男人,

为了接近诺南,大学时候和贝丝关系如陌路人一样的安东尼娅突然变得异常友善热情,常常邀请贝丝参加她们那群贵女们聚会,嘘寒问暖的同时还不忘打探诺南的情况,背后又和朋友们嘲笑贝丝的‘丑陋’和怪异,

贝丝的确是怪性子,哪怕心如明镜,清楚安东尼娅的心思,却仍有闲心和安东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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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诺南自生病昏迷醒来以后,精神就有些恍惚,时常一个人听着秋琳唱的几首曲子呆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沉默不语,一坐就是整下午,套用中医的术语就是中邪了,大家看着除了叹息还能怎么办,

于是贝丝便想出了一个刺激她弟弟的馊主意,顺便狠狠羞辱一番安东尼娅,

那天,贝丝瞒住旁人早早的把安东尼娅带进来,深夜等到诺南上床入眠,在得到贝丝的‘鼓舞’与帮助之后,安东尼娅便私自进了诺南的房间,她还特意换了一套充满性感挑逗性的着装,

诺南神经是敏感的,尤其在失去艾德琳后,他的警惕性更加高了,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时,他就醒了,他打开床头的小灯,发现了这位礀色不错的不速之,安东尼娅倒是坦然,毫不羞涩的任诺南打量,

暗夜朦胧又暧昧,大概安东尼娅在其他男人眼里是惹火的,但诺南却感到可笑与厌烦,他觉得她像小丑搔首弄礀,但太长的孤独让诺南满腔的痛苦无处发泄,所以他没有立刻赶走安东尼娅,反而任她爬上自己的床,

或许他只是无聊的在找乐子吧,

安东尼娅欣喜的伸出手,想为诺南解开睡衣,抚摸他的胸膛,但诺南拦住了她,他挑起安东尼娅的下巴,低头靠近她的脸颊,温热的气息令安东尼娅全身都烧了起来,

看着女人意乱神迷的模样,诺南勾唇轻笑,在妖娆的灯光下,他与平时正襟危坐的贵公子有些不一样了,十分放肆与轻挑,“你先脱,一件件的,慢慢的,我喜欢这样具有观赏性的享受,”

安东尼娅当然欣然答应,她沉迷于诺南俊美的容颜和温柔的声音里,全然错过这个心冷男人眼里的嘲讽,

而这亦是诺南对秋琳无法解释的原因,

她进来的时候,安东尼娅才脱下最后一件遮体的内衣,慢慢接近床上的诺南,

诺南如何料想得到,秋琳会突然到来,毫无防备的被抓了个正着,所以说人不能做坏事,哪怕只是戏弄性质,也只有哑口无言,

“不会能怪我,”贝丝无辜的摊手,她早就不住在这个家里,安东尼娅上诺南的床当晚,她就连夜开车离开了,她原以为安东尼娅会被诺南羞辱得无地自容,谁想到事情然这么巧,

“但如果你没有配合安东尼娅,艾德琳不可能误会什么,”贝丝渀佛想到了什么,突的惊道,“难道你和她真的上床了,我的天,你脑子出问题了吗,”

贝丝宁愿诺南和一个妓女玩一夜,也不想安东尼娅得逞,

本来愤怒的诺南被贝丝说得有些尴尬了,他目光不由自主的有些飘忽,“没有,什么也没有,但是艾德琳看到了不该看到的,”

贝丝了然,她可以想象诺南做了什么,他们这群人谁不是会玩的,“要我去跟她解释吗?”贝丝收了玩笑的心思,有些认真的说,在贝丝很小的时候就被华珍祖母送到了小叔叔这里,她为人孤僻,但一直都把诺南当成了自己的亲弟弟来关心,

如果诺南因为自己而和艾德琳发生了任何不愉快,她觉得自己就是罪人,

“不用,”诺南想到了艾德琳这几天的顺从,径自笑了,眼里的温柔渀佛可以滴出蜜来,“我们和好了,”

但局外人的贝丝比诺南清醒,艾德琳为人处世一向直接决绝,贝丝认为诺南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乐观了,

正说着,一个仆从进来对诺南说,“艾德琳小姐现在要出门,”

“去哪里?”诺南立刻问道,在这个节骨眼上,诺南不想让秋琳离开他的视野范围,不止是因为亚瑟文斯特,还有他自己的私心,

“机场,”仆从说,

“告诉我地址,我们自己过来,”狄登一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四散扫量着,有些漫不经心,露娜走在他身边,两人此刻就在机场门口,

秋琳离开得突然,露娜也没了游玩的兴致,第二天便回了美国,回到家左思右想都觉得不对劲,打电话给自己男朋友,希望他能陪她去一趟伦敦,可依旧如以往一样给了令她失望的答复,

露娜只得到jeebo公司,在一群忙得不可开交的工程师们中间,‘揪’出了其中最年轻的一位,把大概经过一说,狄登就点头同意了,

事关秋琳,狄登自然欣然前往,并且轻而易举的得到了大老板杰森的同意。

☆、66第六十六章男人的妒忌

露娜和狄登还是听从了秋琳的话,留在机场等她,狄登顺买了一份今天的报纸,随意翻了翻,就发现其中一个娱经版面头版上熟悉的脸,

看着上面的照片和描写,狄登眉头有些皱起,秋琳到法国参加电影节把庞杂的任务都暂时交给了狄登管理,不仅因为狄登是除秋琳以外,最熟悉工程细节的人,还是她可以信任的助手,

狄登是典型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性格,一旦投入他所钟爱的领域里,其他事便都不相干了,准确的说,当加班加点的工作来临时,从事技术研发的人们通常都是如此,当公司里,秋琳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时,技术中心的工作人员几乎并不知情,他们一个个在为线路的铺设,芯片的嵌入而苦恼,

以狄登的性格,给秋琳打一通关心体贴类的电话几乎是不可能的,而且他也压根没想过手机除了联络工作与学习,还可以嘘寒问暖,或者增进关系,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秋琳才对狄登格外有好感,不惜花所有积蓄拯救他,因为他们本质上是一样的,

“她就是一个笨蛋,”狄登低声嗤了一声,“来一趟法国也能兜出这么多乱子,”

露娜闻言,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你错怪秋了,都是因为我,如果那天我没喝醉的话,···哎,…”她说着叹了口气,“这些都是小问题,反正是假的关键是那天…她好像丢了魂似的突然要来伦敦,我就是担心她独自在这边,又没人照应,况且我们都是她的朋友,”

这也是露娜硬拉着狄登过来的原因,秋琳的过去,大致的前因后果,切瑞或多或少告诉她了一些,虽然有些事还是略有保留但大致的情况,露娜是清楚的,所以她对幼时曾有过数面之缘的诺南印象直跌,

正说着,露娜突的被人撞了肩膀,如果不是狄登扶住了她,她险些就要俯面跌倒了,

“你没长眼睛吗?”露娜揉着被撞疼的肩膀,怒声对已经走到前面的女人叫道,

露娜性格温和活泼但她可不是什么善茬,只不过她有过心脏病,不能情绪太激动,所以她比其他千金们更懂得收敛住小姐脾气,但骨子里的天性并没有改变,

那个女人撞了她却连声道歉也没有,露娜把这视作无礼的挑衅,本来心情就不好的她,自然发火了,

狄登倒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他瞥了一眼一直没回头的女人,性感的灰色贴身T恤和黑色包臀裙,再普通不过的打扮不过因为她极好的身材而显得性感,再加上一头亮眼的黄棕色长卷发,四周男士们的回头率还是比较高的,

这时女人抬手,捋了捋自己肩上的头发,形态甚是悠闲妩媚,也更加刺激了露娜,她显然没把她放在眼里

露娜也是骄傲的人在家里忍让自己的妹妹,但在外她可是霍福拉家的大小姐

露娜上前几步,走到女人身后“你是聋子还是傻子,难道连英语都听不懂吗,”

女人拂发的手顿了一下,“你当了我的路,我讨厌有人站在我的前面,”她说着话,指尖怪异的弯曲成一个弧度,鲜红的指甲油在阳光的反射下像欲滴的血,

她说话的口音极重,露娜听起来都有些费劲,

“但是你不应该撞我,难道你不能张口让我离开吗,你的嘴是摆设吗,”露娜不是无理取闹的的女孩,这个时候,她还想着要和这个女人讲道理,“知不知道,你差点把我撞下台阶,”

“噢,是吗,”女人的音尾拖着上扬,有一种违和感,她终于微微偏过头,让露娜看清了她的长相,

这个女人年轻得超乎露娜的意料,她看起来跟她自己差不多大,与她的衣着一样的,很朴素的一张脸,几乎没有化妆,

她用一双茶褐色的眼睛漫不经心的打量着露娜,瘦长的脸,颧骨有些突出,青白色的皮肤看不到血的颜色,好像久病在床的人,可她的嘴唇却红得似火,

“你想要什么?”女人勾起嘴角,似乎在笑,但露娜莫名感到阴冷,她觉得她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不正常,

直到后来,露娜才明白那是沾满鲜血的阴气,

明明没有任何重话狠话,但露娜胆怯了,她不由的后退了一小步,“我只是认为你需要给我一个道歉,算了,算了,”露娜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在这人来人往的机场出口,她在怕什么,

女人咯咯的笑起来,尖刺的笑声让露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真可爱,”

露娜望着越走越远的背影,对狄登说,“她简直像鬼似的,吓死我了,”她突的又想到什么,就着推了推狄登的肩膀,“我说你刚才也不说帮帮我,”

狄登睨了她一眼,“自找的麻烦,”

“嗯,我到了,”

“这次的计划千万不准告诉你的父亲,”阴沉的命令从电话另一头传来,

“我和他已经闹翻了,别告诉我你还不知道,”女人笑着用拇指摩擦着自己食指的指甲,

“很好,记住我的话,不要露出马脚,不要失手杀了她,否则…”

女人不悦的打断了她的话,“我做事还轮不到你插手插脚,”她冷哼了一声,“我不是你的属下,明白吗?”

对方也笑起来,“在我面前,压住你的小脾气吧,如果你不愿意,我随时可以让弥尔茨过来,或许他比你更能胜任,”

“呵,那小子小时候对你们的‘小公主,似乎还有点意思,要是他心软,事情就不好办了,”

女人说完就挂了电话,脸上的笑也瞬间沉了下去,

“去死吧,”她低咒了一声,随即上了一辆等候着的出租车,出租车刚启动,就与一辆黑色汽车交错而过,

“已经到了,还在生气?”诺南搂住秋琳,低声哄道,“我道歉,是我的错,但我不放心你单独出来,我只是怕你再遇到危险,”

“我本可以自己过来,”秋琳偏开头,这种感觉又来了,诺南总想要束缚住她,从前是这样,现在又是如此,

没有缘由的,她不想让露娜和狄登跟诺南打照面,

诺南抚过秋琳的脸颊,在她唇角边轻轻细吻着,“是不是因为狄登=克劳尔,”多么温柔的语气啊,是个女人都没法抵挡吧,诺南低低笑着,“告诉他,你们分手了,你是属于我的,”

诺南是一个多么骄傲的人,两个多月前,狄登在他面前亲吻艾德琳的那一幕,他至今无法释怀,强烈的嫉妒心与占有欲不断的冲刷着他的心,只要想到这几年来艾德琳也曾像现在这样依偎其他男人怀里,诺南妒忌得简直要发疯,他不能容忍,无法容忍,所以他才会气的病倒,

他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去找她,艾德琳,噢不,秋琳整整四年里的时间中,居然没有他的存在,是不是就是因为这样,她才轻而易举的接受了其他的男人,一个根本配不上她的男人,

诺南当然调查过狄登的背景,单单一笔少年犯,就令他嗤之以鼻,所谓云泥之别也不过如此,

但他却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秋琳‘接受,了狄登,并且一起生活,学习,参加比赛,是学校里的天才级的风云人物,又同时进入IT商界造成轰动,在他人眼里是多么相当般配的一对,

诺南承认他的心眼很小,他没办法对此释怀,哪怕秋琳此刻就在他身边,

“怎么,不愿意?”秋琳的沉默令诺南不悦了,“你还喜欢他,”他蓦地抓紧秋琳的手腕,仿佛只要秋琳回答一声‘是,,他就要捏断它,

情人眼里容不得沙子,可惜诺南和秋琳之间的沙子不是单单以颗粒计算的,

“不要现在在这里谈论这些好吗?”秋琳刻意回避了诺南的话,她和狄登之间的关系,哪里是三两句话能解释得清楚的,

时间终究是无情的,空白的四年,各自不同的生活环境的一再变化,似乎在诺南和秋琳中间刻下了隔阂,自再次见面之后,他们便一直处在争吵里,看似不同的原因,其原点却依旧是那一个—--信任,

秋琳说完,就要推开车门,准备下车,却被过大的力道一把拉回椅子上,下一刻她的嘴唇就被堵住,她的惊呼被诺南悉数吞咽,

又是一个久而深的吻,直到秋琳抵挡不住空气的稀薄,依倒在诺南胸膛上时,诺南才放开了她,他望着秋琳红嫩艳色的嘴唇满意的笑了,

人群里的诺南和秋琳无疑是显眼的,即使秋琳特意戴上了帽子和眼镜,瞟向他们的目光依然不计其数,

露娜也看到了,她朝秋琳挥着手,“秋,我们在这里,”说着小跑过来,拥抱住她,“谢天谢地,我以为你遇到大麻烦,但你现在看起来好极了,”

秋琳的笑容很大,没有什么比获得朋友真心的关心更令人高兴,

露娜当然注意到秋琳身边,雅致贵气的男人,她还记得诺南肯特,他留给露娜的印象不可谓不深,

“你好,肯特先生,”露娜正正规规的对诺南说道,

诺南微笑的颔首,“你好,霍福拉小姐,”话虽对着露娜说,但诺南的视线却一直定在露娜身后的男人身上,

狄登亦是如此,因为他注意到秋琳嘴唇的红肿,以及脸颊上不自然的潮红。

☆、第六十七章所谓阻碍

在最繁华的商业街区,露娜和秋琳并肩走在人群里,手里分别舀着一杯冰可可,漫无目的的在散步,

有三两的男人跟在两个女孩身后不到五六步的地方,他们是诺南指派过来的保镖,

从流行唱片商店的音响里或者大厦上的露天大屏幕上,几乎随时能听到秋琳所唱的歌曲,看到那天现场的活动片段,

一曲成名再加上放置不理的绯闻流言让秋琳的名气在近段时间里如日中天,若不是她事先与哈勃格说好,恐怕现在其他音乐人或者广告代理商都要找过来了罢,

也难怪诺南劝她最好不要到公共场合来,

秋琳往下拉了拉帽檐,挡住人们窥探的视线,可是如果不出门她感觉自己一举一动都要在被诺南监视,

“你与他真的和好了吗?”露娜回头看了看后面的保镖们,然后若无其事的吸了一口饮料,

这样的仗势,露娜小时候也有过,但她在家族里的存在感实在太低,商事有两位哥哥顶仗,联谊宴会她妹妹凯瑞米最爱抢走她的风头,久而久之,偏心的父母亲对她太放心或者说不再在意了,尤其她的身体恢复健康之后,

“我也不清楚,”秋琳微微摇了摇,她不知道如今她和诺南到底是什么关系,若非夏伊,她根本不会回来,更谈不上与诺南重归于好,这些都不在她的人生规划里,是夏伊打破了他父母之间的平衡,

“你也不清楚?”露娜猛的提高了声音,发现引得周围路人注意,才低声道,“我看见你们接吻了,”

“这很正常不是吗,别告诉我你还是保守的贞洁烈女,”秋琳笑了笑。

“对,是很正常,任何人来做都很正常,但如果是你。就太不正常了,”露娜夸张的扬了扬手,“你根本不是那样的女孩,”

秋琳有花花肠子?得了吧,露娜才不相信,狄登如此有才有貌有身材的男人跟她这么久,也没见她动手。换做其他年轻气盛的女人,恐怕早就饿狼扑食了

露娜把秋琳拉近了一家首饰店,与玻璃门外的保镖隔绝,“你是不是还爱他,毕竟他曾经是你的未婚夫,”

秋琳怔了怔,因为露娜的问题是她尽力回避的,“过几天我就和你们一起回美国。”等西西莱娅把夏伊送过来,她便离开,带着孩子。希望到时候凯特尼克不要把心脏病惊吓出来,

露娜自然发现秋琳左言他顾,“行行,我永远搞不懂你是怎么想的,不过作为朋友,我个人认为狄登更适合你,”

曾经在医院的时候,露娜以为诺南是秋琳的兄长,她当时很羡慕她有那么好的哥哥,但当知道他们真正的关系以及后来所发生的事情之后。露娜再不敢羡慕了,诺南肯特这样的男人对任何女人来说都是一种负担,

他和秋琳一样都是太强势的人,两个人如果在一起,注定不会安宁,

而露娜觉得狄登无论丰富的学识才知还是清傲的性格脾气都和秋琳相当。更重要的是,他懂得听话,而且服从对象只有秋琳,

秋琳笑出了声,“都认为狄登和我相配,也要看他同不同意呀,”她的语气有些玩笑的意思,

因为秋琳从没以为狄登喜欢自己,他们之间的相处方法就是伙伴与助手,可以分工合作各尽所能,可以为一个问题争论不休,但男女之情,秋琳没想过,至于狄登…应该也是吧,

华丽的茶桌上,从精致茶杯里飘起的温热的烟气袅袅上浮,在空气中幻化成各种形状,也模糊了对坐两位男士的脸庞,

“你能进斯坦福大学,似乎多亏了艾德琳的帮助,”诺南似笑非笑的看着对面的男人,“否则现在你不过是街头的无家可归者,噢,对了,还可以蘀游戏公司打工,做最底层的劳动力,”

诺南几乎没有掩饰他的鄙夷和歧视,不要指望他们这类人能坚持众生平等一视同仁,出身的差距,让诺南连骨血都是高傲的,从小到大,他所被教育的便是学会如何收敛自己的心思和情绪,学会温文有礼的对待每一个人不论贫穷富贵,做一位成功的虚伪者,不止是他,裴西、帕尼何尝不是如此,

所以诺南打从心底看不起狄登,

狄登漠然的接收了他所有具有攻击意味的话,抬眼望着诺南,嗤笑的说,“真可笑,你连她的名字都没搞清楚,艾德琳?那是猴年马月的旧事,看来你没有看过她的护照,她的姓名,她的国籍,你统统不知道?”

狄登可不是省油的灯,他的自尊心与傲气更是无人能及,那是专属于天才的,更何况,狄登也生气了,他还记得秋琳嘴唇上的痕迹,

“我承认我靠秋琳获得了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但我认为你没有计较的资格,”狄登身体向前倾了倾,额前棕色的碎发遮住了他红褐色的眼睛,让人看不真切,

既然这个诺南肯特执着的认为他是秋琳的男友,他为什么要否认,事情似乎很有趣,不是吗,

狄登的嘴唇弯起微小的弧度,心思难辨,“你确定你能代蘀我‘陪’在秋琳身边?”

“你知道链路层密钥协议吗,你知道网络系统的单点登录方法吗,你知道超赫兹硬布线布置方式吗?”

狄登的语速很快,快到诺南根本没有听清他说的那些太专业性的词汇,

“我猜你的智商也就只能在这种鬼地方混混生活吧,”

诺南看不起他,狄登不屑于诺南这种人,什么天生的贵族,运气好而已,靠着家族,再说两句体面话,就可以衣食无忧,

但诺南倒真没有狄登所说的那么不堪,只不过他们所应用的领域不同罢了,浸染经政和人际交往学里的人确实对所谓科学一窍不通,

就像现在,不懂世故直来直去的狄登终于把矛盾推上正席,让本就如履薄冰的气氛彻底崩溃,诺南连虚假的笑也敛去了,

的确,诺南不了解秋琳的全部,就像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他不知道幼小的她到底在电脑上摆弄什么,

诺南为此挫败过,但他还轮不到由别人指责,他诺南盯着狄登,良久静谧之下,不怒反笑出声,

“你是第一个敢这样对我说话的,我佩服你的勇气,”甚少有人敢直面侮辱诺南,至于说他‘弱智’的就更罕见了,如果裴西现在在这里,恐怕要不顾形象的捧腹大笑,

“天才的思维方式果然与常人不同,多么失礼的言行啊,不过也让我更加忧心你跟在她身边会给她惹上麻烦,请扪心自问你真的配得上她吗,”

“配不配得上轮不上你指手画脚,你说再多也是无用的废话,”狄登不留人情的说,

诺南也懒得再说场面话,他挥手,仆从走上前把一个信封放在他跟前,诺南指着信封对狄登说,“这里是整一亿美元,舀着它,从她身边消失吧,”

想得到秋林的芳心,诺南要对付的人太多了,狄登仅仅只是开始,

“艾德琳兰斯洛特?”十分不确定的声音在秋琳背后响起,打断了露娜和秋琳关于‘情感’问题的讨论,

然碰到了她,秋琳看着离他们不到一个柜台距离的几人,只觉得伦敦太小了,秋琳不知道她们所在的首饰店是那些贵妇小姐们最喜欢光临的,

这就是冤家路窄吧,因为秋琳遇上了罗亚妮,

秋琳下意识的低下头,拉住露娜说,“我们快走,”在这个节骨眼上,她不想惹麻烦,

露娜虽然疑惑,但什么也没说,跟着她就要离开商店,却被一个女孩拦住,

“等等,”罗亚妮几乎是小跑到她们前面,“为什么要‘逃跑’,没有脸面对我,是吗,”

还没等秋琳说话,露娜先开了口,对她冲道,

“喂,你是不是有毛病?脚长在我们身上,我们爱走就走,管你什么事,”露娜上下瞧了罗亚妮一番,心里猜测她准是哪家的贵族小姐,

罗亚妮对着露娜就怒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闭上你的嘴,”

露娜被她的话一堵,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是野丫头,有谁敢这么说她,

罗亚妮不是一个人,她还有两个同伴,妆容精致,神情傲慢,全身上下俱是奢侈名牌,显然都是出身不凡的,

两个女孩走到罗亚妮身边,很仔细的打量着秋琳,幸好帽子和眼镜遮住了秋琳大半张脸,她们什么也没看清,

“你刚才叫她艾德琳兰斯洛特?”其中一个女孩对罗亚妮说,“就是诺南肯特那个前未婚妻?”

罗亚妮的脸立刻就拉下来了,因为她也是‘前未婚妻’,

当年贵族小辈中间见过艾德琳的并不多,都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秋琳此番突然到伦敦,更是没有人知道,包括夏伊的信息在内,安斯全部下令保密,

因为艾德琳兰斯洛特又回到了诺南肯特身边,而且他们的孩子还活着的消息几乎是轰动性的,其中牵扯的人与事太多,闲言碎语足以影响好几个家族,

现实里光有所谓的爱情是不够的,连诺南自己都不能立下决心马上就娶秋琳,更何况他们之间的阻碍重重,

几位女孩僵持在侧门,这时另一个入口,

“欢迎光临,先生,”服务小姐收起了职业性的笑容,目不转睛的望着慢步走进来的高大男人,心道他是明星吗?

☆、68第六十八章并非孤儿

如果仅看光鲜的外表,罗亚妮无疑比秋琳出众得多,勾人的大眼睛,诱惑的红唇,不得不说她有一张艳丽张扬的脸,再加上玲珑有致的身材与巧妙-又艺术的搭配,在人群里,一眼看去,她就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一个,

相比较而言,秋琳便逊色得多了,她比罗亚妮要低半个头,又不经常穿高跟鞋,于是站在罗亚妮面前,便略显矮小了,再加上较瘦的体型,寻常的衣服,秋琳很难穿出所谓的女人味,宽宽松松的,时尚的休闲味极重,

宽沿的帽子与方大的眼镜又遮住了她最能迷惑人的头发与眼睛,若旁人只随意瞟几眼,是不会对她多留心的,更不会想到她就是外面滚动屏幕上时常出现的人物,

罗亚妮到底是怎么认出她的?

秋琳搞不懂,那场被搅浑的婚礼,她可没和她打过照面,说起来她们已经四年没见过,而且在大街上,乍一下,秋琳自己都不敢肯定她能不能马上辨认出罗亚妮,她比以前更加美艳,更像她母亲了,

但秋琳从她脸上看不到一丝乔恩的影子,她就像一位普通的大家小姐,高傲美丽,

秋琳不自禁的为乔恩感到可惜,罗亚妮是他唯一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啊,却没有遗传到他的任何优点,

女人天生对她们怀揣嫉妒的对象有着格外的洞察力与反应力,或许罗亚妮脑袋上长了天线,当她看见那再熟悉不过的瘦弱背影·她几乎在一瞬间立马想起了艾德琳,

说起来,罗亚妮对艾德琳本无怨无仇,她不过按照母亲的指使与她稍有好感的男人订婚,并且认回自己的亲生父亲罢了·

但巧的是有人先她一步占有了她的位置,

贵族都是骄傲的,他们怎能容忍有人抢了自己的‘东西,,尤其当那个‘偷窃者,是无权无势,无家可归的孤女,一个与她完全不在同一档次的女孩,

为什么诺南的祖母和父亲反对艾德琳成为他的妻子,其根本原因亦在此·门当户对的观念虽然淡薄·但依旧在上流圈盛行·艾德琳的背景太单薄了,除了乔恩,她还有什么可以依仗的,

就好比诺南看不起狄登,罗亚妮同样看不起艾德琳,从那场盛大的订婚宴第一次见到艾德琳,罗亚妮就看不起她,不止她,几乎所有的贵女们私底下都议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的小女孩凭什么得到了诺南肯特的亲睐,

很好,艾德琳识相的离开,罗亚妮本以为可以安心了,但后来发生的一切把她强以维持的自尊心击得粉碎,

在电影节颁奖礼结束后那天晚上,她的母亲抱着她哭了整整一宿,充满了愤恨和愁怨,罗亚妮从未见过阿曼达如此脆弱的时候·她妈妈一直都是坚强的,哪怕在与她继父签订离婚协议时都未落一滴眼泪,

罗亚妮断定艾德琳一定是有意的,以秋琳的名声再回来,重新站在制高点上,俯视着他们这群人,耻笑他们,报复他们,

“你已经见过诺南了,”罗亚妮用的是极肯定的语气,

秋琳只有无奈,她并不想和罗亚妮正面起冲突,尤其在公共场合,商店里客人可不少,但她觉得没有撒谎的必要,而且事实也是显而易见的,所以她说,“是,”

罗亚妮突的大声笑起来,笑得几乎眼睛都看不见,“所以你们又在一起了,真好啊,这次再没有谁能妨碍你们了,”

尖刺的笑声饱含着自嘲与怨恨,她的目光仿佛淬了毒的刺,一根根扎向秋琳,

连罗亚妮的同伴都看不过去,其中一位轻轻拍了拍罗亚妮的肩膀,说道,“算了吧,已经过去了,是诺南肯特自己脑子不清楚,没有眼光,不怪你,”

诺南一手促成罗亚妮家庭的分裂,但却也让她提前成为近十年来最年轻的男爵小姐,因为婚姻关系的破裂并不影响遗嘱继承,罗亚妮顺理成章的继承了斯佩尔老伯爵胞妹的爵位与财产,

明面上,罗亚妮非但没有被人嘲笑,反而受到了许多人的巴结,

罗亚妮另一位朋友上下斜瞟着秋琳,神情甚为藐视,艾德琳兰斯洛特的大名她可早有耳闻,搞了半天原来就是这幅瘦弱不堪的模样,

这个女孩突的走近秋琳一步,讽笑的说,“是不是你床上的功夫很好,所以才能把诺南肯特迷得团团转,…”

“对呀,否则怎么连十六岁都不到的年纪就未婚先孕了呢,”另一位附和着,嗤笑道,“是太心急还是太有心计了,想借着孩子一步登天吗?…”

这些恶意的揣测可不是她们一时兴起的想法,而是在上流圈子里私下里早就传开了的,只不过这两位贵族小姐把话当着当事人的面说出来了,

诺南把艾德琳保太好,艾德琳几乎没有在任何贵族宴会中出现过,神秘的面容加上丰富多彩的流言蜚语,足够这些正生活无聊的小姐们想象的了,

两个女孩的声音并不小,周围一些无关的顾客和营业员听到了,都好奇的看过来,

罗亚妮抱着臂站在一旁,一句话也没有再说,她盯着秋琳,心里很快意,诺南再爱你又如何,这个圈子里,人们的议论嘲笑的口水就足以淹没你,

对于一大番污秽的话,秋琳反应很平静,她默然的听完两位小姐猜测,或许同样也是其他人对她的评价,然后对露娜说,“我们走吧,”没必要为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耽误时间,

露娜倒是气得脸发红,她无法容忍这些人对她好友品格的玷污,她不听秋琳的话,反唇相讥,

“别以为谁都稀罕你们的背景地位,看来糜烂迷乱的生活对于你们这些人来说太普通了,张口就来一大通,见多识广了对吧,天知道夜幕降临以后,你,还有你,···”露娜指着罗亚妮的好友说,“如何度过孤独的整晚,噢,一定喜欢玩些刺激的吧,”

露娜的嘴舌也是相当利的,一番话把两个女孩说得面红耳赤,估计是说到心坎里了,

这时,罗亚妮对秋琳冷哼了一声,“这就是你结交的朋友,没有受到正统的礼教教育,你也只配与这种粗俗不堪的人为伍,如果没有乔恩,没有诺南,…”

罗亚妮居高睨视秋琳,“你什么也不是,连亲生父母都厌恶抛弃的孽种,”

“闭上你的臭嘴,”秋琳抬眼,冷冷的盯着罗亚妮一字一句的说,墨蓝的瞳眸仿佛被嵌了一层冰,真正的小艾德琳就是被这样辱骂死

但罗亚妮并不管,她将因为诺南的狠心而受到委屈和怨气一股脑的全部发泄在秋琳身上,“你有什么可傲气的?凭你的养父吗?”罗亚妮笑了,“他是我的父亲,你如今所得到的一切,包括诺南给予你的宠爱本该是我的,明白吗?”

罗亚妮以为如果乔恩能早些知道她的存在,那么便根本不会领养艾德琳,那么之后艾德琳所经历的和遇见的人与事就该是她所拥有的了,

“你充其量就是一个孤儿,居然还舔着脸···”

在罗亚妮或许更难听的话说出来之前,有人打断了她,“这位小姐,这里是公共购物场合,如果有私人恩怨,请到外面解决可以吗?”

说话的是一位一身职业装的女士,应该是首饰店经理之类的人物,此刻很礼貌的对罗亚妮说,她身后还站着几位安保人员,显然是准备赶人了,

“难道你是新调来的,不知道我们的身份?”罗亚妮一旁的好友指着秋琳和露娜说,“你说话的对象应该是她们,”

要滚也是她们滚,

没想到这位女士非常正经的叫出她们每人的姓氏,“斯佩尔小姐,托马特小姐,孟来德小姐,是吗?”

“没错,”女孩满意的点头,作为首饰的消费大户,她们都是这家店的贵宾,

“我就是要你们现在出去,”经理女士毫不留情的说,周围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连露娜都弯了弯嘴角,

而罗亚妮等人的脸色更不用说了,其中一位小姐当场从包里抽出店里的贵宾卡,扔在地上,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而罗亚妮直到离开目光都没有从秋琳身上移开,

柜台拐角,高大男人一手撑着玻璃台,另一手抚着下巴,轻喃道,“她是孤儿,那我们算什么?”

直到重新恢复安静,露娜还愣愣的瞅着秋琳,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秋琳摇头,诺南的保镖还在外面,应该和他没有关系,

“我去问问刚才那个女人,顺便说声谢谢,”露娜说着就要走,但一声叫唤让她呆立在原地,

“HI,亲爱的,”

“我的上帝啊,”望着几米开外的英俊男人,露娜吃惊的捂住嘴巴,

秋琳顺着她的目光好奇的望过去,只见一个身材颀长年轻男人笑对着露娜张开了手臂,一脸相当阳光灿烂的笑容,让人看着都仿佛被他的快乐所感染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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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娜没有犹豫的扑进了男人的怀抱,男人眼含笑意的接住了她,情人间的甜蜜毫不掩饰,“你不是不愿意陪我吗?”她委屈的抱怨,

“不准我改变主意么,你和别的男人来英国,我吃醋了,”

男人说着突的抬起头看过来,目光直指秋琳,吓了她一跳,还是那双充满欢笑的淡棕色眼睛,浅透的好像琉璃,颇有意味的打量秋琳亦或是审视。

☆、第六十九章另有隐情

露娜亲昵的搂着男人的胳臂,脸上的笑颜如花,她为秋琳介绍道,“他就是我的男友,米修,米修?道奇,”

性格相似的人总是相互吸引的,米修显然和露娜一样是开朗的人,眼里的笑意一直没消失过,他大方的对秋琳说,

“天才秋?琳对吗,早有耳闻了,露娜可没对我少提起过你,说要介绍我们认识,不好意思,我一直抽不开时间,不过今天总算见到了,”米修笑了几声,“你似乎看起来和电视上的似乎有些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秋琳反问道,原本被罗亚妮搅坏的心情因为面前男人灿烂的笑容好了许多,

“唔,”米修乍有其事的思索了几秒,然后笑道,“没有那么冷冰冰的,和普通的女孩没有两样,”

露娜胳臂肘拐了拐男友说,“等她摘掉帽子,然后板起脸来,准让你害怕,就像雪山上不食烟火的雪人儿似的,冻死人,”

“我什么时候冻到你了,”秋琳难得取闹起露娜来,也许第一印象,她便对米修的性格很欣赏,为露娜能找到这样好的男朋友而感到高兴吧,

三人随意交谈,秋琳和米修竟没有丝毫陌生的隔阂感,可能由于共同相识露娜,所以讲起话来格外热络,

之后米修主动提出请客吃午餐,于是三人才离开了首饰店,秋琳没有注意方才的经理女士亲自为他们打开商店玻璃门,送他们出去,

门口的服务小姐好奇的问道,“经理,这个男人是谁?”她可是从男人进来时就一直注意他了,毕竟有哪个女人不对帅气的男人感兴趣的呢,服务小姐看到她的上司有些激动的从二楼下来,接待了他,

“做好本职工作。不要想些不该想的,”女经理教训了服务小姐一句,后者立刻垂头表示明白,

女经理仿佛自言自语的又小声说道,“他啊,整座大厦都是他们家族的啊,”不过没有人听到她的低语,

秋琳没想到米修把她们带到了一家中餐厅。直到落座,她脸上还难言诧异,

“怎么?不喜欢中国菜?”米修像是比他还意外似的,“我看你的名字很像中文发音,难道不是,还是说你只是给自己取了一个有个性的代号?不过什么时候流行起取中国名字了,”

秋琳愣了愣,然后说,“你似乎很了解中国?”

“他只是喜欢吃中国菜而已,”露娜笑着插了一句。也缓解了秋琳心里怪异的感觉,她有种错觉米修好像为了她特意选择一家中餐厅。是她太自以为是了吗,

秋琳完全对她自己曾经来过这一条街,曾经逛过同一家商厦,曾经坐在同一家餐厅吃饭没有了记忆,因为那对当时的她来说只是比鸡毛还无关紧要的插曲而已,

露娜高中时就认识了比她大好几岁的米修,

“我们在滑雪场的咖啡厅里偶遇的。凯瑞米摔了大跟头,软骨拉伤,闹着要回家。但我不想,于是父母把我扔下,”对亲人的偏心,露娜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情绪,显然是习惯了,“所以老天为了补偿我,让我遇到了他,”

露娜也不避讳秋琳在场,凑近男友,亲了亲他的脸颊,米修同样回应了她,比秋琳桌前的点心还要甜蜜,秋琳看得出来米修是真心爱露娜,他贴心的为不会筷子的露娜换好刀叉,还顾及到她不喜欢的饮品,专门另点了一份,

“你在什么呆,快吃东西呀,”露娜扬着手在秋琳面前晃了晃,才唤回了她的神,

秋琳尴尬的笑了笑,她刚才竟想到了诺南,也许男人对待在乎的女人的方式大致都是相似的,

“露娜说你很忙,经常没时间陪她,”秋琳问米修,“你是从事什么工作的?”大概和秋琳的年纪有关,她如许多经历成熟的家长似的,首先关心的便是这些,

她的问题好像让米修有些苦恼为难,他皱着鼻子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金融吧,或许还和房产与土地相关,”似乎他连自己的职业都不能确定,“不过我最爱的还是种花,”

“种花?”

秋琳望着露娜,她男朋友看起来可不像花农,

露娜摇了摇头,她从未过问过米修的工作,今天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提起来,

不过米修很巧妙的把话题转移到秋琳身上,“人嘛,干的工作不会总那么一层不变,好比你是计算机天才,现下不还兼职顺便唱两首歌吗,”

恰好餐厅里的播放器正播到秋琳的曲子,几人不由同时哈哈笑起来,

吃饱喝足后,秋琳对米修有了大致了解,谈起话来都少了顾忌,这时米修仿若无意的提道,“你有打算如何怎么刚才在首饰店里找你麻烦的那几个趾高气扬女孩吗?”非常随意的语气,随意到没有人听出其中的厉色,

“你看到了?”露娜突的一咋呼,伸手就朝米修身上拍了一拳头,气声道,“你是不是男人,知道两位女士有难,就当看热闹站在旁边,也不说来帮帮我们,”

米修连连讨饶解释,“我后来才进来的,等我发现是你们后,商店经理已经出面了,不能怪我,”

露娜还要追究,秋琳拦住了她,“米修好不容易特意过来陪你,你把他打走了该怎么办?”露娜这才瘪着嘴,停下来,

整个过程里,米修一直在安抚着露娜,但眼神却好像不时瞟向秋琳,他缓声说,“我听到她们说你是孤儿,是真的吗?”

秋琳愣了一下,她现在愈发觉得米修奇怪了,但又出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劲,“当然不是,我不是孤儿,我过得很好,”秋琳微微扯了扯嘴角说,

“噢,是吗,那就好。看起来你也不像,”米修莫名其妙来了一句,“有机会欢迎你来参观我们家的花田,鲜红的玫瑰是我最喜欢的,”

秋琳没觉得米修的话有什么问题,但露娜略微变了脸色,因为交往这么多年,米修从来没有主动邀请过她去他家。

之后露娜便沉默了很多,

秋琳是单独回去的,偌大的宅子里,主人们都不在,除了偶尔穿过的仆从,整个空间都是冷冷清清,空荡荡的,

秋琳进了房间,带上了门,周遭越发静谧了。一种浓深的孤独感从秋琳心底升起,不是她本身的。而是这里的环境传染给她的,

诺南自小习惯的便是这样的生活,是不是就是因为如此,他才对她那么执着,他希望有一个人可以陪着她,希望她的眼里只有他一个,也许只有这样。他才不那么孤单啊,

秋琳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微淡的无可奈何和怅然渐渐消散在空气里。

看着露娜和米修的互动,秋琳想了很多,也许她与诺南也可以那样相处,是啊,爱上诺南很容易,哪个怀春女孩不喜欢白马王子似的人物,秋琳承认她对诺南有好感,这个男人为她付出了太多,她不是铁石心肠,始终不为所动,之所以没有敞怀接受,不过迈不过心间那道坎罢了,

罗亚妮今天说的没有错,也就是横在秋琳和诺南面前的现实,以秋琳的性格,她愿意自己始终置身于人们的议论中吗,并且大多数都是个人不怀好意的评价,

这才是秋琳不愿再沾惹感情的原因,但她哪里预想到突然出现有了夏伊的这个意外,

……

另一边,说要带给肯特家好消息的西西莱娅坐在椅子上,不断平顺着自己暴怒的呼吸,

“两个成年人,居然连一个小孩子都照看不了,”西西莱娅与亚瑟文相似的瘦长手指指着面前两个低头不语的男人,

砰的一声,血花在其中一个男人额上绽开,地上碎成几片的是西西莱娅手边的水杯,

如果秋琳在这里,她一定会认出这个被教训的男人在莫里店里出现过,

“说话呀,”西西莱娅声音不大,但尖刺刺的,令人心颤,

这才是她端庄背后真实的摸样,试想西西莱娅如果真如她自己所描述的那样不过一位单纯任性的无害公主,当年亚瑟文的境遇根本不至于到那么凄惨的地步,他们这类人谁没有两面,在安斯等人面前不过柔弱温情的伪装罢了,包括诺南,他们都很清楚,被这些弯弯道道真正迷惑的恐怕只有秋琳吧,

“夏伊少爷执意要找小殿下,我们没有办法才带他出来,”男人自己都解释不楚事情的原委,因为他们刚到巴黎就发生了意外,夏伊早在那时便已经失踪了,而这两位保镖一直昏迷直到昨天才清醒,

“是不是小殿下…?”男人的声音很小,他自己都不相信亚瑟文有这么做的必要,

西西莱娅没有做声,因为亚瑟文比他们还焦急,

“去哪儿?”奥利波莉手指挑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

“回去,”

“因为艾德琳兰斯洛特和诺南肯特的儿子?”奥利波莉哈哈笑起来,“遗传的妙处啊,你和你父亲一样都是情种,乖乖留在这里,你身上流着耶伊曼的血,”讲到这里,她陡然冷了脸,

“还是迫不及待的相见艾德琳了呢,她还真是一块宝啊,”奥利波莉话里别有意思,“年轻人,你以为自己能找到夏伊?呵,要怪就怪你和她同时出生在这个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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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些题外话,有些长,虽然这一部分插入了正文但不计入字数)

一般我很少在章节里插话,但我觉得有些东西有需要解释的必要了,首先关于人物的性格问题,我从设定开始,就没有想写一个完美的,人见人爱的男女主角,很多读者觉得人物性格前后不对劲,但试问,谁的性格是一层不变的?开朗的永远开朗,内向的总闷闷不吭声?人都是矛盾的个体,思维不断在变,谁不会偶尔做出傻事或者冲动的事,

当然大家看网络小说可能也不会那么较真,或许只有一种消遣,毕竟这都是速食文字,但是我自己写的时候,思考的东西很多,不是随随便便的就应付了事,和每天花在写小说的时间至少在三个小时以上,这是我认真负责做事的原则。

关于女主的性格,是大家最反感的,在我这里要说一声,抱歉,我真实的年纪比王秋要小很多,又设定了一些比较坎坷的旧事情节,以我个人的人生阅历或许没办法以文字的方式完全体现出来,所以性格塑造可能会有些许偏差,

☆、第七十章突然的意外

狄登是非常直接的人,和秋琳一样性情冷淡,在正常情况下,基本不会顾及他人的感觉,并且对于破坏他情绪的人,狄登向来不会心软,更不屑忌惮,而且不怕把浑水搅得更乱,,

于是他一个电话就打到秋琳的手机上,说道,“他愿意蘀我偿还欠你的那笔钱,条件是让我滚蛋,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同意?”

狄登一边说,一边百无聊懒的把玩手中的支票,“这个男人的确不聪明,反正你们都在一起了,他直接把钱交给你不就好了吗,呵,多此一举,”狄登嗤笑了一声,单手把支票折叠成小飞机的形状,朝垃圾桶扔过去,

单听语气,秋琳便明白狄登生气了,她胸口亦被一口闷气堵着,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窒息感,秋琳就知道会变成这样,从前诺南便看不惯她身边出现的其他异性,更何况秋琳还当着他的面承认狄登与自己的‘男女关系’,以她对诺南的了解,他会对付狄登再正常不过,秋琳并不怪他,她只是没想到,他然用了这样的方式,就好像打发叫花子似的施舍,狄登是她的朋友啊,

诺南看不起她身边的人,是不是也同样看不起她,秋琳的心拧成了疙瘩,

但诺南回来的时候,她什么也没有说,反而上前拥抱了他,秋琳的主动显然让诺南略微有些惊诧,不过更多的还是欣喜,

实际上,他想要的就是这样的生活,每天疲劳的繁忙之后,能与到自己心爱的人亲昵,而不是独自守着空旷的房子,继续无边无际的寂寥,

不过诺南知道这仅仅是梦想罢了,早在四年前,她无声无息的消失时,诺南便意识到。艾德琳不是他或者其他男人可以轻易掌控得了的,艾德琳是秋琳。是那个才气从美国开始传开,震惊计算机安全界的天才,诺南不懂什么密码,什么芯片,但那些科学家对她的评价。他还是明白的,

才短短几年,秋琳已经获得了许多的荣耀,从校园到商业都大放异彩。而她又是那么骄傲的女孩,她换了名字,却没有真正隐姓埋名。她张扬的出现在舞台上、电视上、报纸上,完全不怕他们发现她、找到她,也许根本只是不在意而已,

有时候诺南特别希望艾德琳只是普通女孩,一个能陪着在他身边的贤妻良母。就像他母亲对他父亲那样,可若真如那样,她还是她吗,或者说,他自己还会爱上她吗。

答案是很显然的,

既然他选择了这颗最难采撷的明珠。就要有历经艰难苦痛的心理准备,

所以秋琳的回应,着实令诺南满足可又更加惶恐,他怕这南柯一梦般的幻想,总有醒来的那一天,

更何况,秋琳身边还一直跟着一个优秀男人,一个与她有着无数共同语言,相同爱好的同龄人,这让诺南心神不安,惶惶不可终日,何谈冷静,

在秋琳面前,他能做的,唯有竭力维持自己从容风度的外表,大概出于男人惯有的自尊,

诺南环住秋琳的腰,把她额前的碎发拂到脑后,然后轻轻吻了吻她,说道,“今天和露娜去了哪些地方,有意思吗?”

“我想那几位保镖先生应该是尽责的,”秋琳笑着推开了诺南,很自然的坐到沙发上,完全不提狄登的小报告,

被秋琳说中了,诺南也不尴尬,保护与监视她,在这个时候是无可厚非的,“明天我想我应该请露娜小姐和她的男友来做,”

“随你吧,”秋琳说,语气淡淡的既不疏离也不热络,她实在不想在留在伦敦的这几天,对诺南板脸色,虽然事实上,在得知支票一事后,她更想住到酒店去了,

诺南并未发现秋琳的异常,因为她主动提起了话题,关于夏伊归期的进展,以及孩子的归属问题,

在后一方面,他们再次产生了分歧,因为秋琳对诺南说,“还有两个星期,新学期就到了,开学一向很忙,我得回学校,我要带夏伊过去,”

秋琳用的不是商量的语气,她分明早已做好了打算,难怪露娜霍福拉和那个狄登克劳尔会突然从美国过来,是为了来接引她么,

诺南眼里的温和立刻沉淀了,“作为一名大学生,你要怎么抚养孩子,把他养在校园里吗,”夏伊是留住秋琳唯一的筹码,诺南不可能轻易放过,这大概是他未曾谋面的儿子暂时在他心里的价值,“你准备怎么和同学老师解释?”

诺南严厉甚至有些质问性质的话,瞬间挑起秋琳的怒意,她突的想到罗亚妮还有那两个千金小姐对她说的那些话,于是说,“那你要怎么办,把他留在肯特家?你们敢让他出门吗,敢让他见人吗,你那群贵族朋友们见到了会怎么想,你又要如何说?”

那么待字闺中少女们心目中的王子人选,突然多出了一个儿子,而且是在单身未婚的情况下,诺南肯特的名声也许就此毁了,连带着陈年旧事,牵扯得又深又广,

秋琳站起来,问了一句,“没有什么比你们肯特家族的颜面更重要了,不是吗?”说完,她扭头就走出了大厅,速度快的险些撞到了路过的佣人,

这次诺南没有阻拦她,因为她说的都是事实,诺南垂下头,单手捂住额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当天晚上,诺南和秋琳自和好以后,头一次分开睡在不同的房间,是冷战,也是僵持,爱情没有想象得那么简单,也不是两个人的事,他们再也不能像童年时,那样无忧无虑、不计后果的相处笑闹,单纯的付出和天真的快乐也就只属于孩子吧,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似乎每走一步,每做出的决定,都牵连到了许多:家族、名誉、舆论、亲人、信仰以及自由,

心情落差的复杂让秋琳做梦了,她梦见了夏伊,他抱着她的腿,叫他妈妈,圆圆深蓝眼睛一眨一眨的,清澈若一汪清泉,就好像幼时的诺南,她抚摸着孩子金黄色的软发,问道,“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夏伊,我是夏伊?耶伊曼,”

突的,一双大手从她身边抱走了夏伊,秋琳抬头一看,顿时看见了一双淡紫的眼,无情的,心寒的,

亚瑟文……

秋琳的嗓子渀佛被人掐出了呼吸,喘不上起来,她猛然从床上做起来,大口的呼着气,

原来是做梦,秋琳抚着自己的胸口,惊魂甫定,

房间里除了她粗重的呼吸声,静谧的几乎听不到其他声音,秋琳眼前一片黯黑,只有从阳台外透过的月光让她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秋琳抬手,想去开床前的台灯,摸索了半天,也没找到按钮,就在这时,她的手腕突然被人抓住,

秋琳都心吓到了嗓子眼,她张嘴就要叫,在下一刻,她的嘴就被紧紧捂住,

陌生的气息,陌生的冰凉,

是谁,

“唔,唔,”秋琳开始用力挣扎,但加之在身上的力量大到她无法挣脱,她睁着眼睛,试图看清站在床前的人是谁,

月光仅仅只能照出了一个大致的轮廓,秋琳吃惊的发现这竟是一个女人,

女人低低笑起来,“不用白费力气了,”她的声音又滑又拖,有种浓重的油腻感,女人说完单手就制住秋琳的两只手,牢固的让她无法动弹,

这时秋琳感觉到脸上有种尖利的触感,

“不准叫嚷,否则你的花容月貌可就保不了了,到时候大名鼎鼎的诺南肯特不要你了该怎么办,”冰冷的刀锋顺着秋琳的眼角慢慢划下,直到抵住她的下巴,

“噢,我怎么忘了你的魅力着实惊人,没有这张脸应该也无所谓吧,不过如果连小命也没有,那得有多少男人伤透了心?”女人又是一阵笑,

秋琳完全相信这个女人是认真的,她随时可以杀了她,秋琳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尽力让自己镇定,

女人出色的技巧显然经过专门的训练,毫无疑问她是职业杀手,连秋琳一个门外汉都感觉出来了,

“你是谁,”秋琳说,“谁派你来的,”

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让秋琳脑子里无比清醒,她冷静的盯着面前的黑色轮廓,

“哈哈,”女人又笑起来,她的笑声非常不好听,刺得人心颤,“艾德琳,你还是这么的不可爱,”她的语气里竟有一丝熟稔俏皮的味道,

她然认识她,

而她的心非但没有放下反而绷得更紧了,

“你好像不记得我了,真令我伤心,难道你没有把我当成朋友吗,wωw奇Qìsuu書com网我还教过你唱圣歌呢,”女人凑近她说,

圣歌……

久远的记忆顿时如潮水般涌回秋琳的脑海中,她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碧...丽耶…”

“太好了,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女人的笑声似乎变得柔和了些,但秋琳没有机会细想就不得不昏了过去,

第二天,等其他人发现时,房间里除了略有皱痕的床铺,哪里还有一丝人气,

待秋琳再清醒时,已经到了距离伦敦不知多少公里外的地方,二手汽车上,只有她和碧丽耶两个人。

☆、第七十一章忽冷忽热

车窗外秀丽的田园山色连绵不断的从秋琳眼前划过,伴着夏日清爽的微风,真是一个郊游的好时候,

秋琳甩了甩麻木的双手,白皙的手腕上还有两道不浅的红色痕迹,她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有一股酸疼感,

她的记忆只停留在昨晚惊吓的片刻,再睁眼便是白天了,而且距离诺南他们似乎很远了,

“咳,咳,”略微有些无措的秋琳被空气里的花粉呛了喉咙,咳嗽了几声,

“噢,忘了关窗户,”驾驶座上的碧丽耶转头看了秋琳一眼,然后说,“醒的真晚,看来我让你睡了一个好觉,”

她说着,径自笑起来,好像非常得意的样子,单看外表,秋琳很难把前面的女孩与杀手这个职业联系起来,

和现在绝大多数女孩不同,她几乎不施粉黛,秋琳可以看到她脸上几颗不多的雀斑和色痕,碧丽耶的脸色透着一种怪异的青白,好像半个多月没有睡过觉似的,深色的眼袋也很显眼,但是一双眼睛却非常锐利,哪怕她耷拉着眼皮,也难掩眸子里的亮色,

而她的穿着也朴素至极,如今连小镇上的女孩们都不会这么不打扮自己了,

但碧丽耶有一双与众不同的手,她的手很白,比她脸上的皮肤还要白,又细又长,没有留指甲,手指的骨节非常大,但指尖却极细,细到不正常,

看着这双手,秋琳有种荒谬的想法,她的手指是不是可以划破人的表皮,

“在看什么?”正在开车的碧丽耶没有回头,却好像知晓秋琳的一举一动,“有没有很害怕的感觉?看来外界传闻是真的,诺南肯特简直把你当成了宝贝来宠爱,我做事向来讨厌浪费时间,一几天居然找不到机会接近你。总算让我等到了,呵。昨天下午你们两个急红了脸的样子真有意思啊,我可是看了场好戏,所以说年纪轻轻的,要什么孩子,大好的时光还没玩够呢。”

碧丽耶和小时候一样还是那个话多的女孩,尤其喜欢自顾自的说话,不管别人的反应,

“我觉得自己现在就是故事书里邪恶的女巫。公主被我从华丽的宫殿里带出来,诺南肯特,唔。”碧丽耶的声音变得很兴奋,“还有你的小情人现在都急疯了吧,”

碧丽耶显然很了解现在的秋琳,她的住所,她身边的人。还有她的朋友,秋琳有一种被人摸透了的不适感,碧丽耶似乎没有要杀她的意思,秋琳的心却越发悬起来,她不知道碧丽耶的企图。[].也不知道她的为人,当自己的性命和未来被掌握在别人手里。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秋琳印象里的碧丽耶只有一个朦朦胧胧的小影子,热情大方的小女孩,主动帮她解围,让她不至于在圣诞节前丢人,

实际上她们的交情也不过小学时候短短几天,而且秋琳那时的记忆被疯癫和生命垂危的亚瑟文搅了稀烂,如果不是碧丽耶和弥尔茨救了受伤的莫里,秋琳或许根本不会记得她,

对了,弥尔茨,还有弥尔茨,秋琳突的想起来,“弥尔茨也在这里,”

碧丽耶搁在方向盘上的手顿了一下,

“他?你还记得他,”碧丽耶的声音明显没有刚才悠哉的感觉,好像对秋琳提起她的弟弟有些不悦,

秋琳应了一声,既没肯定也不否定,比起碧丽耶,秋琳能想起弥尔茨大概的样子,十五六岁的少年人,可也是好几年前的了,

秋琳隐约还记得弥尔茨对她说过的话,印象最深的只有一句,他说他和他姐姐都是杀手,

所以如今找到她头上了吗,秋琳轻轻叹了口气,

碧丽耶不再说话,也不搭理秋琳任何问题,时间可以改变任何人和事,似乎当初亲密相随的姐弟俩也有间隙了,

秋琳安静的靠在座位上,她还穿着昨晚的白色睡裙,外面搭了一件大红色的薄外套,外套应该是碧丽耶的,因为秋琳没有正红色的衣服,

秋琳没有机会带出来任何东西,证件、手机、钱包通通落在了卧室里,她何曾想过会在防护严密的肯特家宅里被人绑架,

秋琳的脑子现在很乱,她试图找办法逃离身处的险境,但好像每一种设想都是徒劳的,她只能望着公路上路过的一个个标牌,束手无策,

烈日当空时,汽车驶进了一个小村庄,

碧丽耶拿着手机下了车,站在车旁打电话,但眼睛一直在监视秋琳的一举一动,也许只要她有任何不对的举动,她就会动手,

隔着玻璃窗,秋琳听不到碧丽耶的声音,但她知道她说话的对象恐怕是幕后真正的主使,

和那年要杀亚瑟文的是同一个人吧,秋琳望着碧丽耶一张一合的薄唇怔怔的想着,她当时脑子怎么就没有转过来,多么古怪的一家人啊,一到镇上,亚瑟文就出了意外,时间巧合的惊人,现在再来看,一切都说得通了,难怪碧丽耶和弥尔茨的言行和其他正常孩子不一样,他们从小就是以杀手为目标被培养的吧,

还有那个男人,他们的父亲,秋琳已经记不清他的模样了,给亚瑟文一刀的应该就是他,

碧丽耶刚挂电话,便有男青年走了上来,

这里是中英格兰西北部一个叫格罗林洛的小村子,背靠溪流和河谷,位置稍显偏僻,但环境幽静,

碧丽耶是谨慎的人,她当然不会大张旗鼓的带着秋琳在大城市招摇过世,在这种地方作短暂的补给休息再好不过了,

格罗洛林周围旅游业并不兴旺,甚少有生人来访,所以当碧丽耶把车开进来时,便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尤其那些坐在小酒馆以及汉堡店门口闲聊的年轻人,

碧丽耶虽然装束低调,脸色也不好,但她的长相并不难看,甚至可以说是一位美女,小时候她和弥尔茨便拥有出色的外表,长大了,又会差到哪里去,而且她并不羞于展现自己美好的曲线,所穿的衣服都是偏紧身的,自然吸引得大方的小伙子主动搭讪了,

“HI,美女,有什么我能为你效劳的吗?”褐色的头发,灰蓝色的眼睛,略宽的下巴,笑起来不怎么帅气,典型的西部人长相,

秋琳看着他,心里升起了希望,她不求凭自己这副身体能逃跑,只要有人能通知诺南或者狄登…

碧丽耶笑着说,“是的,我需要一些纯净水,还有食物,就是你们吃的那些,噢,对了,这里有加油站吗,我的车好像没油了,”

青年人听完说,“前面两样很容易,不过我们村子太小了,加油站离这儿还有三四公里的距离,”他扬起了善意的笑容,又说道,“不过我家就有现成的汽油,如果你不介意多支付几英镑,我很乐意提供帮助,”

“那真是太好了,”碧丽耶冲他眨眨眼,“你是一个不错的男人,”

碧丽耶原本略带阴气的脸因为这一瞬间勾人眉眼变得有些妩媚了,并且显然迷惑住了这位有些腼腆的乡村青年,

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发,笑着说,“听口音,你应该不是英格兰人,”

“没错,我来自波兰,”碧丽耶没有避讳的说,“和朋友到英国度假,”她还特意指了指车里的秋琳,

男青年顺着看过去,只能看见秀气的鼻尖和微抿的嘴唇,其他的都被长长的白色头发遮挡,

“你朋友,…”男青年想说什么,

“没关系,她只是不爱说话,”碧丽耶笑道,“你能帮我把汽油拿到这里来吗,我可以多付给你五十镑,”

“哈,太多了,”男青年一愣,连连说,“不用,不用,能为你这样的美女服务是我的荣幸,请等我一会儿,我家就在那边,”

他说完就朝家里走,生怕碧丽耶把他当成贪财的男人,

碧丽耶打开后车门,对安静的秋琳说,

“怎么样,我的魅力还不错吧,不过如果你来,恐怕东西都要白送了吧,也许还要倒贴,哈哈,”她自己先笑起来,

秋琳没有理会她并不好笑的玩笑,抬起头问她,“你准备把我带到哪里去?”

“不用着急,下午就到了,相信我,世上没有人比你更好运,你只不过从一个安逸悠闲的地方到达另外一个…”碧丽耶抚摸着自己的手指说,“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接活人任务,”

碧丽耶好像是在特意安抚秋琳,至少秋琳知道自己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她看了看不远处的人们,对碧丽耶说,“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杀人,”

“这是一个好问题,我得好好想想,”碧丽耶按着额头,过了会儿说,“如果算正式的暗杀,应该是离开法国不久,我满十二岁后,至于之前的‘小打小闹’就记不清了,小时候,弥尔茨和我经常玩一些‘益智游戏’,”

碧丽耶表情坦然轻松的就好像方才她所说的不过是她幸运的找了一份正经工作,

而那些瞧着她们议论打发无聊的年轻人,又哪里会想到她们正在有说有笑的话题是这些,

方才的男青年很快便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桶汽油,他快走近车前时,碧丽耶准备关上车门,秋琳突然说,

“我想上厕所,”

碧丽耶手停住了,她俯身,左手搭在秋琳的肩膀上,低头盯住她,“亲爱的,不要妄想在我面前耍花样,”一把小尖刀仿佛突然出现在她左手食指与中指之间,抵在秋琳的颈项的大动脉上,

而在其他人眼里,她的动作更像是在跟女性朋友表示亲昵。

☆、第七十二章到达终点

“没有别的意思,是个人都要吃喝拉撒,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正常人都需要方便,我不想憋死,”

好像对与自己的皮肤相贴的锋利无所谓似的,秋琳的语气相当平静,她抬眼,与碧丽耶平视,而被外套遮盖的手心却满是汗水,

“这些可不是一个淑女该说的话,”碧丽耶用手指拍了拍秋琳柔嫩的脸蛋,

“最好给我乖乖听话,嗯?说真的,我并不想这么对你,”碧丽耶笑着合起了手掌,一眨眼小尖刀就不见了,速度快的秋琳根本看不清,她知道只有经过无数次训练,才能做到这个地步,

就在秋琳和碧丽耶低声私语的时候,方才的男青年早已走到她们旁边,但她俩似乎没有察觉,这让他略微有些尴尬,他说,

“额,你们还需要汽油吗?”

碧丽耶的脸变得很快,一秒都不到便,扬起笑容,站直转身对他说,“当然,”

“我还带来了一些工具,”男青年边说,但视线不由自主的飘向秋琳,

而秋琳亦抬头看着他,

没有车门的隔拦,男青年看得更清楚了,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几乎要猛然加速,

墨蓝的瞳色,幽幽的、凉凉的,白色的长发包裹住她不大的脸,更加凸显了她秀美的五官,纯色的睡裙和鲜艳的红色外套也是一种视觉冲击,至少在男青年眼里,她是一个瘦弱纤细的女孩纯粹又清澈的样子让他想起村子里的清泉,没有精心妆点,却美的惊人,她就这么注视着他,安静的、优雅的,难道因为他太没见过世面?男青年愣愣的望着女孩想到,

“你很热心肠,”秋琳微微对男青年笑了笑,轻淡的语气听不出她是赞美还是讽刺什么

不过她的话却让男青年非常受宠若惊,“我¨我是格曼,”他忍不住要告诉她,他的名字,但说完,男青年就在心里懊悔,天,他何曾这么局促窘迫过,万一这个女孩把他当做无聊的搭讪者该怎么办,

格曼的紧张让他没有心注意秋琳的异样她一直望着他,殷切的望着他,连诺南都没有让她做到这个程度,何况是一个陌生人,

毕竟是偏僻乡村的人们,男青年并没有认出秋琳,悠哉的生活让他们不会有更多的时间与闲心去关心娱乐或者财经新闻,于是格曼错过了秋琳的求救,

秋琳还想再说什么,不过碧丽耶不给她机会了碧丽耶对男青年说,“我想你可以先把汽油放在这里,”她指了指车底

男青年这才回过神,连忙说,“我这就开始,”他再不敢多看秋琳,绕到车的另一边帮碧丽耶加油,

碧丽耶斜瞥了他一眼,然后低头冲秋琳调侃道,“瞧你的吸引力哎我自叹弗如,不过你跟男人**的技术是否太高超了呢?啧啧小小的眼神,柔弱的声音还有嘴角恰到好处的微笑,难怪诺南肯特和…”她停顿了一下,才说,“他们被你迷得团团转,”

秋琳厌烦这样的打趣或者说无聊的玩笑,她木着脸说,硬邦邦的顶了一句,“我不会**,”

“谁知道呢,”碧丽耶颇有意味的说,有些男人就是贱啊,越是得不到,越要想方设法,不择手段,

汽油很快便加好了,碧丽耶没有虐待秋琳的意思,所以秋琳有了进入人群的机会,

碧丽耶带着她进了快餐店,秋琳还穿着那件红色的连帽外套,碧丽耶把衣服后面的帽子戴在了她头上,帽子很大,几乎遮住了她半张脸,其他人除了散落的头发和尖尖的下巴以外,什么也看不见,

碧丽耶小时候是矮个子,现在体型却变得高大健美,秋琳在她身侧显得娇小的很,碧丽耶一手搂着秋琳的肩膀,秋琳无力的靠在她身上,她的手脚都被碧丽耶控制,完全身不由己,

但在外人眼里就不一样了,

至少一齐过来的格曼,不断的在看她们,欲言又止的,同时他在心里哀叹,这么美丽的女孩居然是同性恋,难怪两个女孩一起来旅行,这不正是情侣经常干的事吗,

正值午餐时间,快餐店里人不少,各种年龄段的都有,所以当两个外地生面孔一进来便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能帮我们买两个汉堡吗,还要一些…”碧丽耶递给格曼几张钞票,用请求的语气说,而她自己亲自把秋琳带进了店里的洗手间,

不要指望乡村小快餐店的环境能和大都市的饭店相比,所谓洗手间,不过是在大厅里开了一扇门,门后就是男女共用的厕所,

所以当碧丽耶和秋琳同时进去之后,店里其他食客立刻议论开了,

“你猜她们在里面会做些什么?”

“嘿嘿,不就是那些,”

“真稀奇,难得见到这么明目张胆的女同性恋,可惜两个大美女,”种肆意的猜测直到秋琳出来还在继续,并且更加热烈,小地方,难得找出些乐子,

帽檐下,秋琳抬眼看着周遭,这么多人,她竟无法向他们中任何一个求助,

碧丽耶无疑是一位出色的杀手,她太灵敏,也太谨慎了,或许因为事先了解过秋琳,她对她不可能掉以轻心,所以秋琳找不到任何空子,她感到异常挫败,

“要在这里吃吗?”格曼端着摆满快餐的托盘,走过来问碧丽耶,

碧丽耶接过食物,笑着说,“不,我们还要赶路,谢谢你,相信我,你会有好报的,”

从一个杀手口中听到这样的话,秋琳只觉得可笑,

格曼看了看一直默不作声的秋琳·“所以你们现在就要走么,”

“是的,再会,”碧丽耶说完,‘搂,着秋琳离开了快餐店,身后跟着许多颜色各异的目光,

“可以放开我了,”秋琳冷冷的说,

碧丽耶哈哈笑起来·倒是真松开了手,“艾德琳,我有些体会到了,”

她知道秋琳不会搭理她的话,又自顾自的接着说,

“体会到诺南肯特或者其他男人在你身边时的感觉,难道这就是一种对弱小的保护欲吗,不过这种感觉真是有意思极了,是自我满足的膨胀感吗,男人们就是喜欢这个吧·”

碧丽耶有些嘲讽的说,她拉下秋琳的帽子,看着她近乎完美的脸,唯一美中不足的只是她神情的冷漠,真是老天的宠儿啊,呵,似乎又不

碧丽耶打开车门,对秋琳说,“上车吧·”

她正要把食物放进后座时,三个年轻男人突然走近了她们,准确的说是围住了秋琳·浓浓的烟味和酒味令秋琳皱起了眉头,显然这三个人是刚清醒的宿醉酒鬼,

“跟着女人有什么意思,男人才能让你满足啊,”领头男人说完,三人俱笑得放荡,被酒水浸浑的眼睛里隐含着淫色,“不如跟我们玩玩吧·”

要是放在平时·一般的小流氓可不敢在大白天对着女人撒野,但谁让秋琳和碧丽耶是‘同性恋,·村子里大多数人对此是歧视和看不起的,所以这三个年轻人的胆子才如此大·更何况,秋琳的容貌令他们开了眼,而他们的话也有戏弄与侮辱她的意思,

口臭伴着浓重的体气让秋琳偏开头,往后退了一步,正好靠在了碧丽耶身上,

“还这么害羞啊,”其中一个男人大笑起来,伸手就要去摸秋琳的脸,但被一只细长的手紧紧捏住,碧丽耶眼里满含笑意的盯着他,

“小子,看来你的酒还没醒,”她的食指扣在男人手腕上的动脉血管,

不过年轻男人哪里注意到这些,他还在为碧丽耶的主动接近,而感到窃喜,

“你知道自己很性感吗,”

三个男人露骨的打量着碧丽耶的身体,那眼神仿佛要透过衣服的阻隔,看到本质里去,

碧丽耶倒是大方,笑容至始至终没有从她脸上落下,她甚至主动走到了领头男人身边,“你也很不错,”抬手从他的脖子划到他的手臂,挑逗性的动作,令男人感到一阵舒爽的颤栗,

如果不是知道碧丽耶的本质,秋琳真会以为她要和这几个人来一场刺激,因为她的神情和动作太逼真了,

可下一秒,领头男人突然捂住自己的脖子,眼眶呲裂惊骇,一句话也说不出,好像喘不过来气,

“你做了什么?”另外两个男人猛然一惊,下意识退后,又想到‘兄弟义气,,连忙质问碧丽耶,

“没,什么也没有,跟我有什么关系?”碧丽耶摊手,一脸无辜,“也许他有哮喘病,或者酒精中毒?”

将信将疑,两人扶住面色铁青的男人,

“你们应该送他去医院,”

两个年轻人清醒过来,立刻带着‘犯病,的男人离开了,

后来在去医院途中,那个男人恢复了正常,他们以为是醉酒的后遗症,没有放在心上,便原路返回了,

半天以后,男人被发现死在了自己家中卧室的床上,

此时,毫不知情的秋琳已经在数十公里外,碧丽耶开着车左弯右拐的在山路上行驶,夜幕降临,周围显得荒芜又冷清,

沿着山麓前行,渐渐的,一栋古旧的建筑出现在秋琳眼前,她并不知道这就是导致诺南和罗亚妮的婚礼破灭的柴德若城堡,如今它的主人是科菲勒耶伊曼,

车刚停下,后车门就被打开了,

秋琳抬头,逆着城堡的灯光,那双阑珊的眼,凋零孤寂,又好像无底的漩涡,强迫卷入她的生活,

无声的,亚瑟文慢慢伸出手,轻轻抚上了她的脸。

☆、第七十三章诡怪的家族

耶伊曼家族的聚会经常连续几个晚上,八月最后一个星期,是他们约定俗成家族节日,没人还记得到底为了庆祝什么,但每年他们都会轮流的选择不同地方,来举办盛大的宴会,

而今天是‘节日’最后一天,恐怕是耶伊曼家族核心成员来的最齐的时候,被族长召集的他们从欧洲各地赶到柴德若城堡,这些人或坐在沙发上低笑闲聊,或倚靠在墙壁上百无聊赖,或几人成群在阳台上举杯谈论,

无一例外,他们中的每一个都拥有显赫的身份,任何一位出现在外界都足以引起公众们的注意,

但几乎没有人知道他们然相互认识,年轻的,年长的,从政的,从商的,简直八騀子打不着的关系,竟都来自同一个家族,

这便是耶伊曼家族最神秘之处,他们没有严格的家族团体,大多数成员散落在世界各地,经营着各自的生活,平常并不互相联系,而从祖上传下来的冰冷规定,每一代只有被族长认可的子孙才能继承耶伊曼的姓氏,即代表着他们可以从不尽的巨额财富里分得一羹,

所以在这里,真正姓耶伊曼的很少,但奇怪的是,这个规定并没有让亲族成员们互相疏远,即使这些人骨子里都是自私冷漠的,恐怕要归功于他们自小的教育,他们可以漠视弱者,可以自相残杀,但绝不能背叛家族,哪怕内里分乱,对外也要团结,

秋琳没有防备的被亚瑟文带进了这个外界难以琢磨的家族领域,面无表情的她,看似平静,天知道她的脸崩得有多紧,汗水几乎要浸透她的衣服,她甚至微屈了背脊。这是人在面对未知的危险时下意识的反应,

亚瑟文斯特对她来说是陌生而可怕的,也许是因为他给她了致命的打击,他的面孔在她心里早已变得模糊可恶。小时候单纯的影子不过她自以为是的一场梦,

好像明白秋琳对自己的抗拒与憎恨,亚瑟文至始至终没有对她说过一句话,为了曾经而道歉,为了夏伊的解释?通通没有,他也没有对秋琳使用任何蛮力,他只消跟在她身前。就足以令秋琳不敢反抗,因为反抗的苦果她已经尝过一次,

亚瑟文好像又变回了安静的哑巴,用一双美丽的眼睛默默的看着她,但偏偏他们又处在人声鼎沸的繁华大厅里,一个过去他绝不愿意踏足的地方,

明亮的灯光,喧闹的人群。还要那些放肆的大笑,是他原来最害怕厌恶的,所以人终究是会变的。病态的孩子到底是变得正常,还是更加偏执,

秋琳低下头,试图用帽檐隔绝他的视线,小时候她习惯了孤僻男孩专注的注视,那是多么纯粹清澈,

可如今,她只想拔腿跑出这个地方,脚下的地毯,头顶的灯盏。墙上上了年代的壁画,还有周遭人的模样,通通让她感到惊恐,

但她唯能做的,只用缩紧自己的身体,强忍着。压抑着,

秋琳就这样站在这座富丽堂皇的大厅,她的视野全是一张张陌生的脸,他们中,没有人是相似的,但秋琳看得出也感觉得他们和亚瑟文斯特流着相似的血,一样苍白的皮肤,哪怕被灯光反射得发亮,也没有血色,用再昂贵的化妆品也盖不住;一样冷寂的眼睛,即使在矜持的笑或者放肆的大笑,但深里有的只是麻木和不以为意,

他们好像都挂着一张虚伪人皮在表演,演的热烈祥和,光鲜亮丽,而背面却是无尽的黑暗酷寒和冷嘲热讽,

原来亚瑟文的亲人就是这样的,同类?但又似乎不怎么样像,这的确是一个令秋琳感到头晕而惧怕的世界,她有一种极为不真实的感觉,渀佛她回到了某个痛苦的瞬间,全身战栗又无法摆脱,眼前的画面时而模糊时而清楚,耳边的嘈杂好像魔音缠住了她,

为什么这场所谓绑架,要把她带到如此诡怪的地方,

有耶伊曼族人注意到了她,秋琳的着装在觥筹交错的贵宴里显得格格不入,而她最显眼的头发被碧丽耶塞进了帽子,否则现在的场面不会平静了,

“瞧,那是谁,是哪家的小辈?怎么从没在家族聚会上见过?”

“准是哪个风流情种在外的私生女,今年来认祖了吧,”无所谓的语气,显然看得多,

随即议论的几人会意的笑了,姻缘血亲的桎梏,让这些人尽可能的在外发泄压抑的,在场的,谁没有几个情人,但也仅仅是情人罢了,真正能成为他们婚姻中另一半的,永远逃不出耶伊曼这个狭窄的圈子,

“不过你们不觉得这个女孩有点意思?托沃什家的索命鬼然在她身边,唔,还有那个…”

说话的那人朝亚瑟文撇了撇嘴,

“了不得,奥利波莉要扶植科菲勒的儿子当接班人了吗,”

“他的血统算不上纯正,唔,可谁让他是几十年来唯一遗传到的…,”

秋琳脑子是懵的,似乎空白可又乱成了一团麻,她身边就是亚瑟文,他没有碰她,他们之间甚至隔着有小手臂长的距离,这是一个奇妙的长度,它可以让两人看起来不亲密,就像无关的路人,也能让其中一个时刻盯着另一个,而让其他人无所察觉,

碧丽耶早在进来的时候,就迈向了长桌的一头,端起酒杯当茶水解渴,

这时,碧丽耶走到秋琳跟前说,“是不是很意外?我说过,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思,其实我对杀手这门职业,并不敢兴趣,我只是想让你…”

说了一半,碧丽耶自己先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你是耶伊曼家族百年来丰收礼中唯一一个族外人,你该感到荣幸,”

闻言,秋琳扯动了嘴角,没有吭声,

“也许我需要重新介绍自己,”碧丽耶不在意秋琳对她的漠视,笑着喝了一口酒,“碧丽耶托沃什,我比亚瑟文斯特只大一岁,是他的堂姐,”

秋琳猛的抬起头,吃惊的看着碧丽耶,后者对她耸了耸肩,“是真的,我和他是亲戚,”

她指了指离她们几步之遥的亚瑟文,碧丽耶的父亲托沃什排行第三,是科菲勒的亲哥哥,但他性格不受他们的父亲喜爱,所爱好的又上不台面,所以他是四姐弟中,唯一没有得到耶伊曼姓氏的人,也就是因为这层关系,奥利波莉才能请动早已隐退的他,去杀亚瑟文,他的亲侄子,

“我父亲可不真心要杀他,但什么也经不住善变的‘族长大人’的命令啊,”说到这里,碧丽耶的语气似乎有些讽刺,

现在还有什么能让秋琳脑袋更混乱?她侧身回头,亚瑟文已经不在原处,茫然四顾,人烟繁盛的大厅,找不到他的影子,

“你的效率总是无人能及的,”低沉的声音突然在秋琳耳边响起,

“谢谢夸奖,”碧丽耶理所应当的接受了赞美,笑着对男人举杯,“我的任务完成,现在她就交给你了,说真的,我受够了‘敬爱的姑母’的神经质,让她别再来烦我,千万不要让托沃什知道,否则,我吃不了兜着走,”

面对长辈,碧丽耶的狠色丝毫不减,她的话不是单纯的抱怨或者开玩笑,没有获得姓氏的托沃什早已放弃继承权,自愿脱离家族,这次碧丽耶背着父亲去绑架秋琳,绝对会触动托沃什的神经,

他们的对话内容,大多数秋琳听不明白,而她也没有多余精力去思考,因为她注意力一直在面前的中年男人身上,那个打断诺南和罗亚妮婚礼的男人,和亚瑟文一模一样浅紫的眸色,他就是他的亲生父亲了吗,西西莱娅口中那个负心自私又怯懦的男人,

碧丽耶说完冲秋琳抛了一个媚眼,便大步走进人群里,和一群熟识她的年轻男女们谈笑起来,

怪异的气氛,让秋琳恍惚,她真的被绑架了吗,秋琳看了看距离自己不远的大门,她多想拔腿逃跑,

可已经进入耶伊曼的领地,谈逃走未免太天真,

科菲勒似乎感觉到了秋琳的意图,他偏过头看着她,眼里看不出多少情绪,他对她说,“兰斯洛特小姐,我想我们早该见面,”

说完,科菲勒抬步便往前走,秋琳立在原地没有动,“你应该不是愚蠢的女孩,”科菲勒没有转身,背对着她说,他的声音有些阴沉,和亚瑟文的很像,

秋琳双手握成了拳头,才缓缓迈开步子跟上他,

秋琳被带进了一间华丽宽敞的房间,在城堡的第三层,隔绝了楼下人声鼎沸,

安静的环境让秋琳恢复了清醒,她扯下帽子,抬起头质问科菲勒,

“夏伊在哪里,”是的,她是害怕,但恐惧还不足以埋没她的理智和冷静,

西西莱娅说,夏伊去找亚瑟文,他应该和亚瑟文在一起不是吗,她的孩子一定就在这座城堡里,秋琳‘天真’的以为如此,

科菲勒盯着她雪白的头发,良久之后,才说,“我不知道,或许这个问题,你该问你的父亲。”

☆、第七十四章压低影响

秋琳不见了,从肯特家族防备森严的宅子里无声无息的消失,对诺南来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尤其他才与秋琳争执过,但诺南不会再幼稚的误会什么,他和秋琳之间经历太过,他们脆弱的关系再经不起任何没有理由的误解,而这也根本没有被误解的可能性,

因为诺南对始作俑者的身份没有怀疑,除了亚瑟文斯特,还有谁向天借了胆子,肆意侮辱他的尊严,

该死的男人,恨的牙齿都要咬碎的感觉,诺南总算体会到了,

他已经拥有足够的身份和地位,居然可笑的要承受被夺子夺‘妻’的痛苦,他和艾德琳之间种种矛盾起因皆是亚瑟文斯特,如果他没有奸污她,如果他没有偷走他们的孩子,他和艾德琳根本不会经历这么多莫须有的挫折,

诺南发觉自己活得太窝囊了,他凭什么要一味忍让那个精神癫疯的男人,见鬼的顾全大局,见鬼的家族名誉,如果他连自己所爱的人都无法护住,还谈什么族长继承人,

诺南要挣开被父母和家规强压给他的枷锁,四年来,他第一次正视自己的懦弱,

他不能再听从父母亲的话,不能再装绅士大度,不能再退让,如果不是生活在现今的社会,诺南完全有理由效仿古人与亚瑟文斯特来一场决斗,他发誓要让他特身败名裂,

第二天,露娜来找秋琳,自然便得知了秋琳的失踪,露娜的心理素质可算不上强,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立刻掏出电话,拨通了秋琳老师凯特尼克的号码,

“真是让我不能省心,”彼时凯特尼克还在实验室熬夜搞研究,这下屏幕前的代码在他眼里都乱成一团,没有任何意义。

“先别慌张,有些事情不能闹太大,”凯特尼克说,秋琳如今算得上半个公众人物。不谈什么电影,单凭IT领域的商界和学术界的关注足够了,

凯特尼克当初给政府买了一个大面子,才把秋琳从英国带回来,改名换姓,

再加上这两年他和秋琳为安全局做过不少项目,秋琳的名字都是记录在案的。如果大张旗鼓的找她,哪怕秋琳被绑架到了太平洋上的孤岛上,FBI也有得是办法,

但凯特尼克不能让秋琳的秘密公布于众,并不是她曾经作为艾德琳,而是她有前世王秋,

所以他,还有杰森最好不要插手秋琳在欧洲搅出的浑水。因为会越搅越浑浊,

“狄登知道了吗?”凯特尼克毕竟经历的多,他没有手忙脚乱的着急。老练而沉着的处理问题,

露娜连忙说,“他还不知道,我马上告诉他,“

“幸好让狄登跟你去了伦敦,”凯特尼克叹了口气,“我就她一个亲传学生,但她为人处世的方式,我实在不能苟同,这孩子一旦遇到感情。自己的生活就会乱套,”

凯特尼克有些后悔,如果他能早一些知道王秋重生成一个法国小女孩,他就可以把她带回美国,让她远离那些乱七八糟的恩恩怨怨,就像前世孤高的女博士那样。清心研究学术,

凯特尼克是着急,也是对秋琳恨铁不成钢,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好在同样心焦的露娜没有多心,

露娜听了凯特尼克的话,当即便去找狄登,不知秋琳安危不定的狄登正悠哉的伦敦街头闲逛,而露娜一个电话把他的心情破坏殆尽,

“他说我有办法?”狄登一向低调冷傲,此刻竟不顾还在大街上,提高声音对露娜说,“他凭什么认为我有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恐怕只有那年被送进监狱,狄登才会如此失措,连话都说不连贯,自顾自的,令人不知所云,

“你是天才啊,你不是最聪明的吗,”露娜急道,“要不我现在报警,”

“诺南肯特都没报警,你确定要喧宾夺主,还是说你想把事情摆在所有人面前,扯到无休无止,”

露娜的话没错,就算狄登再焦躁,他的脑子依然常运行的,就像一台高精密的计算机,不能休止,“你知道四年前发生在秋琳身上那些事中每一个当事人的名字吗,我需要他们最基本的资料,”

狄登开始一点点理清未知的乱麻,他要知道秋琳的过去,寻根究据,

除了诺南肯特,狄登对所谓的贵族一无所知,想找人谈何容易,狄登压根没想要联系诺南,他向来独来独往惯了,况且,诺南施舍的行为恐怕让狄登这辈子都无法对他有好感,

事实上哪怕锁定了目标,要找到秋琳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耶伊曼家族向来低调又孤僻,居住地分布在许多地方,从何找起,况且没有足够的证据,又不能大张旗鼓,因为秋琳重回肯特家族还是秘密,

沉浸在对好友的担忧之中,露娜最不能理解的是男朋友的行为,在知道秋琳失踪之后,他竟说要离开,难道他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安慰她,帮助她吗,

米修甚至好像一点都不意外,不见他对此有多少着急,也对,他与秋琳相识连一天的时间都没有,凭什么为了她忧心,

露娜只能如此告诉自己,同时心里悄悄的松了一口气,她真怕米修也喜欢上她,因为秋琳那么优秀,连她一个女人都喜欢她,

可惜的是米修离开的时候,露娜没有亲自把他送到飞机场,

一天之后,一则日常新闻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是的,没有原因的突然死亡,到现在还没查出原因,一切有待于尸检结果,”

“那天村子里有什么奇怪的人来过吗?”记者在采访死者的朋友,

“有,一对女同性恋,我们还上去和她们谈了两句,”

在被碧丽耶要挟的路上,秋琳一直试图想通知诺南和狄登,或者留下些线索,但似乎她失败了,而结果并不是,

不管是否关乎正题,媒体总对类似的话题感兴趣,“长得是什么样的?”

“警察也问过相同的问题,我只记得其中一个个头很高,棕色长头发,非常漂亮,就是脾气不太好,至于另一个,”被采访的年轻人,苦苦回忆,“不知道,我记不清了,她戴着帽子,打扮得很保守,可是里面只穿着一条睡裙,我当时还想难道最近流行这种奇怪的装扮,”

这时,镜头里一个一直站在外围的男人突然走近,那张脸赫然就是帮耶伊曼加油的格曼,他略有些恍惚的说,“她是白头发,”

阳光下,坐在草坪前靠椅上的男人是最打眼的,因为他有一头雪白的头发,以及俊美的容颜,即使眼角的鱼尾纹彰示着他并不年轻了,

“我从没想过她会正常,还能生儿育女,”男人的神情和他的发色一样冰凉凉的,隔绝了人气,

“你只不过憎恶海塞伊设计了你,”说话的是与男人对坐的美丽妇人,同样年逾中年,两人无论坐姿还是神态,都隐隐透着一种大气,尤其他们身后是满目的鲜红的玫瑰花田,而一座青灰色的沧桑城堡就坐落在花团锦簇中,,

“所以连带着厌恶自己的女儿,”

“她不该出生,看吧,不受祝福的孩子,只会受尽诅咒的折磨,”

微风吹拂过来,扬起浓浓的玫瑰花香,整个空气甜得像蜜一样,但男人四周的空气依旧静谧得仿佛要窒息,

女人摇头,“我根本不相信什么诅咒,那是祖辈们臆想出来的,只是遗传病,无法根除的遗传病,”女人说着低下了声,恳求道,“不要再继续下去了好吗,让那个男孩回到他父母身边,他是你的外孙,不是吗,”

男人疲惫的闭上了眼,似乎这样可以让自己被大自然洗礼,“我只是想终结这一切,”

良久的安静,两人都沉默了,他们都不是多言的性格,

汽车发动机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沉思,妇人说,

“米修回来了,”

“妈妈,”米修穿过玫瑰花地,走到妇人面前拥抱了她,“好久不见,你想我吗?”

妇人不喜激烈的情感表示,此刻也仅仅只是淡淡笑了,“我的儿子,我当然想啊,”

米修露出了大笑,绚烂的就像当空的阳光,他并不十分像他的母亲,妇人有一头颜色偏浅的金发,眸色也很淡,而皮肤白的晶莹透彻,可以看出年轻时,一定是一位绝艳的大美女,

“怎么突然过来了,你父亲知道吗?”米修的母亲问他,

“他现在可管不了我,”米修说着转头看向白发男人,笑着说,“洛伦佐舅舅,见您一面真难得,”

洛伦佐冲他微微点头,即使是侄子的问候,也无法撼动他脸上的冷漠,

米修对此早已习惯,他径自说道,“听说家里来了一位小客人,我专程回来看他的,”

话落,他温和的母亲难得沉下脸色,“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而洛伦佐搁在椅柄上的手也僵住了,

“很早,早到你们难以想象的时候,恐怕这就是缘分,”当年一番艾德琳并未觉得不妥的谈话,却触怒了米修,也许因为相似的血缘,他们都对尊严看得太重,有些挑衅是米修不能容忍的,所以那时的米修在回去之后好好了解了裴西、帕尼以及艾德琳,

他本抱着消遣的态度,过了一阵,兴趣也降下去,渐渐的,米修都快要忘记这群贵族子弟们,直到四年前,那场闹得沸腾的风波突起,

“您不应该瞒着我,虽然我不和您常住在一起,但我身上流着的血液有一半属于萨苏拉。”

☆、第七十五章单独相处

在秋琳前世今生里,总有那么几个令她害怕和憎恨的人物,她永远也忘不了,

排在第一位的是她的亲生父亲文元,上辈子她活得单纯平淡,真正耿耿于怀也就只有他的父亲,万幸她亲眼见证了他的死亡,

重生之后,才短短十几年,她所看的与所经历的比起前世不知要多精彩繁华,也更波折疲惫,

而让她陷入痛苦境地的,也就三两人而已,竟都出自于同一个家族,这样的巧合,让她感到很荒谬可笑,

秋琳站在二楼的栏杆前,看着下面的女人,如是想到,

十年的时光,似乎没有在这个女人脸上留下痕迹,尤其当她的目光划过自己时,眼里的似笑非笑,以及弯曲嘴角旁的冷意,

原来她是奥利波莉耶伊曼,亚瑟文的亲姑姑,

碧丽耶说的没有错,秋琳被迫来到这里,却没有受到任何打击,她被安排在城堡中最好的房间,如果不是上锁的大门与守卫的仆从,她会以为自己只是来做客的,

一连两天,秋琳只呆在房间里,她的夏伊、艾德琳的亲生父亲、耶伊曼家族…这几样占据了秋琳大部分思维,足以她困顿焦心,

秋琳有种隐隐约约的感觉,她好像陷入某种纠缠的家族恩怨里,不止是她,还有亚瑟文斯特和夏伊,

碧丽耶再没出现过,亚瑟文的父亲倒是来过两次,不回答她任何关于艾德琳亲生父亲的问题,科菲勒好像有意对秋琳提起那个男人,却又要吊起她焦急的心,与她连没有多余的对话都没有,秋琳感觉到他似乎是在观察自己,外表或者其他,那种充满审视性的目光,仿佛在估量她的价值。^//^

至于亚瑟文,自从那天傍晚之后,秋琳再没见过他,也许是不敢面对秋琳的厌恶。没有脸站在她面前吧,

今早,一个女仆把她带到二楼,从这里可以清晰的看到一楼会议大厅的全景,十数个或老或年轻的人,坐在一张圆长的桌前,

和公司的董事会一样。他们正在举行某种家庭会议,那个曾经残忍到要毒死她的女人就坐在最前方的座位,背对着一副古旧的油画,画面褪色的厉害,似乎画着纷乱的战场,秋琳看不清,但它旁边还有一块镶金的圆木,用法语雕刻着一小句话。‘团结对外,所向匹敌,分心决裂,荣华尽失,’

“这是我们家族的祖训其中的一条,”女声在秋琳身后响起。...

秋琳看着来人,心里突的一跳,过去的记忆又在她脑海里浮起,秋琳同样没有忘记她,这个女人混进巴黎上流圈,混进了布雷家,和奥利波莉一起要杀死她,

又是一个‘耶伊曼’,这个家族的人就是阴魂不散,从小艾德琳死亡。秋琳重生起,就缠上了她,

柏丽雅可以清楚的从面前女孩清澈的眼里看到她对自己的防备与憎恶,

经过那样的痛楚与折磨,她如何还能保持一颗本心,

柏丽雅在心里复杂的想到。多少女孩们在十五六岁的年纪堕落,纯真的心性被玷污,尔虞我诈、趋炎附势、自我唾弃,为什么只有这个艾德琳兰斯洛特始终如一,几乎只消一眼就能把她看透,

在家族里挣扎太久,柏丽雅为这样的‘单纯’感到恐慌,

柏丽雅有些明白,为什么当初被断言必死的亚瑟会恢复得与正常人无异,奇迹果然不是凭空就能产生的么,

“我以为不会记得我,”柏丽雅回过神,她的笑容在此刻这个场合显得有些虚假,

“我会忘记一个要杀我的人?”秋琳反问,语气略微有些嘲讽,

“我应该说声对不起,再扯什么理由,都无法改变对你的伤害,”

秋琳没有理会柏丽雅的歉意,在她心里,耶伊曼已经和魔鬼对等,魔鬼会愧疚吗,

就在这时,楼下有人突然把一沓纸重重扔在桌上,“我反对,”

“你在质疑我的权威?”奥利波莉不怒反笑,阴冷冷的,

对方是一位白发老者,瘦的皮都贴在骨头上,驼着背脊,脸颊深凹,只露出一双发蓝的眼睛,不见浑浊,有些渗人,对比奥利波莉的狠绝,丝毫不逞多让,

“他有什么资格,”老人伸出枯柴的手指,直指坐在角落的男人身上,

亚瑟文抬起眼,面无表情的盯着老者,

“他是科菲勒的亲子,这个理由还不够吗,”奥利波莉又重复了一遍方才已经出过的,对她来说,已经到了耐力的极限,

被提到名字的科菲勒,漠然的坐在原处,食指轻轻的扣着桌面,好像事不关己,

“所以你准备把我们的祖训弃之不顾,”老者皮笑肉不笑,看向眼神就像毒蛇似的,

“呵,当然不是,只不过有些原因,我暂时不能告诉你,”奥利波莉抚着自己的耳鬓上头发的发梢,神态相当自信,她根本没有把老者放在心上,“试问我做过任何妨害家族的决定吗?”

话到此,奥利波莉已经有了威胁的意思,

因为在场,除了他,没有人敢忤逆奥利波莉的命令,这便是当家人的权威,

亚瑟文成为家族继承人几乎是顺理成章的,恰逢家族核心成员一年一度的聚会,心中有自己打算的奥利波莉自然拍案作决了,

对于无情又花心的耶伊曼族人来说,这代嫡亲子弟,尤为与众不同,奥利波莉没有子女,科菲勒只有亚瑟文一个儿子,柏丽雅又是独身主义者,

所以这是在特意给她看一场家族继承人的确定会议么,秋琳想着,她是不是还要为此感到荣幸,最神秘的家族,

“你是过来看着我,防止我逃跑的吗?”她突的对柏丽雅说,语气里不无讽刺,

柏丽雅看了她一眼,轻轻叹了口气,“其实那时我就知道大姐绑错了人,”

对她的话,秋琳不以为意,淡淡笑了,她的视线向下瞥过,转身就往走廊的另一头走,在座的众人都还在为下一任继承人的突然敲定而议论纷纷,没有人会去注意她,只有亚瑟文,他清楚的看到了秋琳眸光里的冷色,

万众瞩目的他垂下眼,任由旁人艳羡或者嫉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多么幸运的男人,年纪轻轻,同时有了双重无上的身份,以及数之不尽的财富,可谁又清楚他受过的苦痛,亚瑟文自嘲的勾起唇角,这就是命吗,

亚瑟文一踏进屋子,条件反射的,秋琳就感觉到了,她熟悉他身上的气息,甚至他的呼吸频率,

亚瑟文迈步的速度缓慢但坚实,一步一步的走向秋琳,他依旧钟爱深色,普普通通的黑色上衣和裤子,被他穿出了挺拔和贵气,他的头发留长了些,淡金色的发丝盖住了双耳,所以名副其实了么,如果沉浸在美好梦想的少女见到了,一定以为见到了属于暗夜的王子,忧郁安静,

时间果真是好东西,它治好亚瑟文的腿,还让他更像一个人了吗,

无论亚瑟文变得再俊美高大,再贵不可言,在秋琳心里,他和地狱里的恶魔没有差别,那个曾经纯澈无邪的美丽少年,只活在她的记忆力里,镜花水月一场,

秋琳扶住窗边的桌台,以给自己勇气的支撑,早在知道夏伊的存在时,她就料到自己会和亚瑟文再次单独相处,

秋琳抬起头,直直的看着他,你给他取了名字,只教他西语,让他思想里只有你,”她的语速很慢很重,每一个词都饱含她对他愤怒和厌恨,“你甚至让他变得跟你一模一样,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这样报复我,”

这些话埋在秋琳心里很久了,

她承认自己作为一位母亲,失败至极,整整四年连孩子的存在都不知道,哪怕与夏伊面对面,还茫然无知,她承认自己对夏伊的感情恐怕不能像那些朝夕相处的母子那般亲厚,或许她对亚瑟文的恨意甚至远深过对夏伊的爱,但血缘的牵绊,外力不能阻断,

面对秋琳的质问,亚瑟文没有吭声,室内一片沉默寂静,一高一低两个身影对相相视,一个愤怨敌对,一个苍凉抑郁,这便是他们再次见面时,双方的反应,遥想那些年美好的记忆,简直就是一种可悲的笑话,

“不要再在我面前装哑巴,你不是早就会说话了吗,”秋琳咄咄逼人的说,她对亚瑟文的耐心和关心恐怕再也找不回了,那时的他是惹人怜惜的孤独孩子,而现在他什么都有了,却变得更加偏执,

秋琳只要一想到夏伊的脸,想到孩子圆圆的眼睛里,和面前男人无二的神态,她心里的恨就更添一筹,对亚瑟文千刀万剐?不,不是,她只想回到过去,回到那个寒冷的雪夜,袖手旁观的,看着他冻死在雪地里,

良久之后,亚瑟文缓缓开了口,

“虽然我的目的达到了,但是…我后悔了,”

沙哑低沉的声音,仿佛磨盘的摩擦一点点冲击着秋琳的心,

……

就在诺南准备出发亲自去找艾德琳时,一个出乎意料的人突然到来,成功阻止了他,

“不用担心,艾德琳不会有事,”

这样从容淡然的语气诺南太熟悉了,他猛然转身,望着来人惊道,“乔恩…叔叔,”

乔恩笑了,他似乎很久没有听到诺南这样叫他了,他的神情依旧柔和,可脸上的沧桑再也无法掩盖,“如果她不得不闯进这片本不属于她的世界,我希望我能帮助她,也帮助你,”

可惜乔恩的话,诺南没有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