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左顾右盼、前瞻后仰、莫名其妙、自言自语,不时与空气对话……
综合以上各点,路人判断——这女孩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不过路人们流露出的同情目光并不影响龟行中的忐忑女子,她依然和身侧空无一人的空气交谈,不休的喃念可见其紧张。
或许旁人认为她病得不轻,但实际上,她确实和某位美丽、聪颖的“隐形人”并肩而行,只是除了彼此,没人能瞧得见其形影。
在女子后侧还有个隐形的冰人,正努力灌输她一些基本资料,那是有关长虹企业的创始理念,希望她多少长进些能吸收到小小脑袋中,别丢大伙的脸。
至少也得像话些,不致一击就倒,叫人笑话是草包一个还敢来应考。
不过,话虽如此,还是只有一句话奉送——不强求,尽力就好。
反正她一定考不取,姐妹们彼此早有默契,只要她做做样子就好,当是来观光大企业的正常运作,看看别人怎么对答如流,检讨自身的缺失——如果改得了笨变天才的话。
“你可以考虑放弃,我们不勉强。”游戏嘛,不用认真。
“你量力而为。”
两道淡淡的声音轻扬,但是无人听闻。
“夕梦、越隽,你们说得越多,我脑中越是一片空白,根本记不住。”一大堆文字胀在脑袋,却没一字是亲切的。
从小笨到大的沙悦宝紧张得手心直冒汗,她晓得自己做不好一件事是正常,能被录取才是这个企业的末日,她根本不是做秘书的料。
虽然之前在女巫俱乐部里信誓旦旦,然而一走入人群就信心全失,她真的很害怕。
尤其是姐妹们一再希望她打退堂鼓,相对地加深她某种程度的畏惧感,迈开的脚步踌躇不前,连女巫秘方都不管用了。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她的神智绝对不清楚。
她真是女巫的耻辱呀!
不是老背不牢咒语,便是学过即忘,指上使得正灵巧,一分心就落个糟糕,除了几个常用简易的法术能上手外,其余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让人频频叹气地想剖开她的脑研究,顺便倒些长智慧的女巫水,看能不能补救补救。
她不是不用心,而是无法一心两用。
每当莎宾娜奶奶传授一种新法术时,专心的她总是第一个学会,而且一试即成,只是事不过二,太过兴奋后就忘个精光,又得重新学起。
在她的脑海中有无数个咒法及黑魔术的召唤词在浮动,惟一的困扰是为何所用,她只记得咒语,却搭不上该用于何处。
有回她要替一只流浪猫治断腿,结果竟把它变成跛狗,喵喵的咆哮着对街的宠物鼠,差点引来一场小浩劫,幸好越隽及时赶至才得以化解,还诸一只健康的小花猫而未惹人非议。
还有一次,她正欲搭救一位险遭车轮辗毙的老奶奶,几句熟悉的咒语一出,死伤的人反而更多,因为造成连环大车祸。
她是很认真的想要当个出色女巫,但是老天不赏脸,她都快气馁了,还怀疑起自己的女巫体质是否沾到太多的光明面,所以黑暗之神不肯降临。
“宝宝,咱们不如打道回府,说不定博儿已经后悔了。”她八成蹲在那家新开幕的蛋糕店大啖蛋糕。
不是不看好博儿,而是她的胖并非没有理由。
沙悦宝冀望的亮了眼,“越隽,你用花占算出博儿失败了吗?”
“你在诅咒她。”冰冰凉凉的声音由素有“冰山女巫”的沙夕梦发出。
“人家……人家才没有呢!我想越隽那么聪明,应该八九不离十。”如果博儿失败了,她才有借口说回家。
“没志气,就当是来玩玩,我们都走到人家的大门口了。”原本要劝退的沙越隽反过来鼓励她。
为了陪笨宝宝来考个小秘书当当,她和同样不放心的夕梦绞尽脑汁护盘,全力地挤些比灵魂还轻的重点到她那笨笨的小脑袋中,免得丢人现眼。
如此费心并非真要拱宝宝当上秘书,而是怕她太过单纯被人欺负。
像博儿就用不着她们俩担心,只要不跟她提到吃,胖博儿可是凶悍得很,她过度的自信已膨胀成自大,连点小亏都不吃,十足十的无自知之明,当人人都在觊觎她的“美色”,所以不需要特意作陪。
沙家出品的女孩容貌都不差,博儿虽然胖了一点,但胖得很可爱,追求者可不少于众家姐妹们,个个贪看她毫无节制,似乎很幸福的吃相。
如果博儿的精烈性子及宝宝的天真个性能平衡一下,她们就不用一天到晚盯着,生怕两人惹出小祸小灾。
“呃,越隽,女巫手札内没有‘志气’这一条吧!”哇,这幢建筑物好高,光看就觉得头昏。
有五、六十层楼耶!万一停电……呜,尤其她的法术不太灵光,困在电梯里怎么办?
更悲惨的是,她可能要花上一、两个小时爬楼梯呢!腿会变粗。
“在你跨进那道透明玻璃门之后就有了。”呼!这个宝宝真麻烦,她真想把其他人都变隐形算了。
若不是违反巫界规律,沙越隽是不会在乎少了几个愚蠢、低级的人类。
“啊——”轻呼出声的沙悦宝连忙掩嘴,她居然傻傻地走进长虹企业。
“别再左顾右盼地叫人笑话,挺直你的腰屁股。”沙越隽轻轻地拍了一下她颓废的软腰。
沙悦宝埋怨地张阖着唇瓣,“真难听,就不会提醒人家一下,明知道我笨嘛……”
“不要再自言自语,大家都在看你了。”沙越隽正在“提醒”她。
“人家哪有在自言自语,你们明明……”沙悦宝突然闭上嘴,想起了两人使的隐身巫法。
沙越隽投以无奈的眼光,她可是笨得无可救药,要她们隐形并结起女巫的结界是一件多么轻易的事,而她竟可以忘个精光。
就是这样的个性叫人放不下心,非要来从旁协助,不然她肯定会成为头一个死因不明的笨女巫。
“嗯哼!你最好安分地别动嘴皮,精神病院离这里相当近。”比地狱来得近。
“我……”沙悦宝用应征的通知函覆住下半部脸,“我一定不会录取的啦!”
“我们没指望你录取。”除非老天不长眼让她误打误撞。
那可能性只有亿万分之一,彗星撞地球的机率尚可期望些。
“嗄?”有点想逃的沙悦宝在电梯口迟疑了脚步。
“宝宝,你挡路了。”
喔!挡路,她下意识地往前跨一步……咦?“夕梦,你好坏心喔!故意骗我。”讨厌啦,她怎么呆呆地走进电梯。
虽然没有人去按钮,可是电梯门也自动地开启、阖上,依正常速度往上攀升。
好在这座电梯里只有她们姐妹三人,若是有外人瞧见不夺电梯门而出才怪。
“有吗?是你笨的缘故吧!”沙夕梦嘴上骂着,眼底尽是微淡的笑意。
沙悦宝沮丧地扯扯及膝窄裙,“我现在把通知函撕掉来不来得及?”
沙夕梦和沙越隽相视一笑,愉快的回道:“不行!”
“你们好残忍喔!这样凌虐自己的姐妹,我的脚都在发抖了。”好可怕,就像在走地狱通道。
进无门,退无路,卡死在黑暗中,怪恐怖的。
“你未来的上司更难相处,而且……是电梯到了,与你的脚无关。”她不会有此“荣幸”与人称“恶魔之子”的上官锋有太多交集。
当初不看好博儿和宝宝,主要是她们要面对的,一个乃是企业界中脾气最爆烈的总经理沈劲,动不动就以粗暴吼声和行为吓哭女秘书,没人待得住,任职最长的一任秘书是三十九天又五个小时后辞职。
而另一个不相上下的“伟人”则是长虹集团的总裁上官锋,其个性阴狠冷酷,字典里从无饶恕和宽待,不许员工有一丝差错或违抗,连家人都不曾获得他一句略带温度的问候语。
心狠手辣、赶尽杀绝是他的一贯作风,绝不给人翻身的机会,笃信斩革必除根的名言,至今尚无人能与他对视而不心生寒意。
他是名副其实的恶魔之子,以有形的力量吸干失败者的精血,再予以摧毁肉体,使之不复为敌,令人畏惧。
在他面前,宝宝纯洁得像个有白羽翅的小女巫,一口恐怕填不满他的牙缝。
所以,不同世界的两个人是产生不了共鸣的,他们只是错身的过客罢了,不会为彼此的生命留下任何颜色。
应该不会。
※※※
帏幕玻璃的冷光寒冽冻人,犹如位处于高楼顶端的冷峻男子,目光森然地盯着一干微微打颤的属下,冷肃地吞吐云雾。
他吐出薄薄的白茫使人仑惶不已,人人自危地垂下头不敢直视,呼吸轻得几近窒息。
在王者之前,他们只有卑微。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高级的褚红大理石上竟有湿意,那是属下们额侧的汗滴凝聚而成,可见其紧张程度多叫人惊心。
“我要你们何用?”
一句轻淡的话语随着白雾扬起,所有人为之一栗地更加惭愧,不发一语地等着惩罚。
错就是错,容不得任何的托词。
“此时再来怪罪他们也无济于事,是你太过于自信所造成。”
惟一敢在老虎口持虎须的男子正一脸不赞同地为上官锋包扎着,身上的白袍说明了他的身份——一位外科医生。
夜夙的眉头仿佛打了十五个死结,尽本分地做着十年来的一贯工作,即使有诸多怨言也硬梗着,不想在这节骨眼上增加自己的负担。
好病人会听劝,但他……
唉!不提也罢。
已经数不清为他医治多少个伤口,打从他以上官家的继承人身份进入排外、严苛的上官世家,身上的伤就不断地出现,从无一日例外。
有的是他自己挑起,有的是欲除他而后快的旁支亲属,上官家的产业太叫人眼红,除去了两条人命又算得了什么!
夜夙走入医界是为了上官锋,就怕他死于非命。
瞧手臂这道刀口下得多深,寻常人早哀声连连地奔入医院请求治疗,惟独他不痛不痒地任凭它血流如注,坚持不做任何处理地叫人头疼。
要不是他的贴身特助兼保镖安理急电告知,他还不知赶来为他做治疗。
这一身的伤……唉,不叹气都不成,累积下来少说也有二、三十个疤,而他狂妄依旧,丝毫不收敛的变本加厉,早晚有他来不及的一日。
“夙,你话太多了。”一点小伤喳呼个什么劲,像个软趴趴的娘儿。
“是,惹你嫌弃了。”夜夙报复性地往他伤口处倒下浓度最纯的碘酒。
嘶!上官锋不快的一睨,“你想替这群笨蛋求情?”
“不敢,谁都知道恶魔之子是没有心,小小的蠢医生只负责缝合你的钢肉铁皮。”这回是刀,下回呢?
人想找死也不是这么玩,当他真那么空闲,丢下重要手术“免费”出诊还得挨白眼?
“你的确是愚蠢,尽做些蠢事。”他的伤口根本不需要上药,大惊小怪。
“你……”夜夙咬牙一瞪,“若不是你妈临死前要我看牢你一点,我管你死活。”自找苦吃。
上官锋闻言神色一黯,像避讳什么事的命令那伙在一旁战战兢兢的可怜虫,先到门外去静待他的处置。
等人都鱼贯地走开之后,他才继续刚才的话题。
“人都死了二十年,太念旧有糖吃吗?”他不屑地仰鼻一嗤。
上官锋不承认那个自以为坚强的女人是他母亲,她为了一个可笑的承诺生下他,然后冷血地将年仅七、八岁的他推到狼群里任其自生自灭。
不相信爱情却甘于为上官宏生下他这个私生子,口口声声不要名分而汲汲于批斗争权,到死都紧咬着一个不爱她的男人,破坏上官宏原本和谐的家庭。
一个情妇妄想得到比正室更多的尊重?她在做梦!
由于她的不肯放手,导致所有的不幸,最后承担的人是他,这样的母亲不值得怜悯,她的早亡是报应,他没有半点同情。
坚强的背后其实是脆弱,她是个不堪一击的懦夫,所以不敢去追求幸福,追求爱,只大言不惭地自称是爱情斗士。
死有余辜。
“留点口德,上官,好歹她是你的母亲。”亲恩大过天,不是吗?
上官锋冷笑地弹弹指上的烟头,“恶魔之子不过是借她的子宫一用,出世危害黎民苍生。”
母亲,多可笑的名词!
“你是要我为民除害,在你的伤口洒毒药是不是?”他可是十分乐意下“毒”手。
“你不是正在这么做,废了我的右手。”上官锋冷视着他把碘酒往自个的手臂上倒。
不想生气的夜夙突兀的一笑,他的举止的确太孩子气了,药水虽然便宜也该适可而止,用在这没心肝的家伙身上太浪费。
“少了一只手,我看你怎么日理万机,屠宰无辜羔羊。”他幸灾乐祸的扬起笑容。
“你觉得很好笑?”一脸阴鸷的上官锋挑起眉,口气冷得叫人发寒。
“爪子都没了还张狂,你的死硬脾气几时才能收?”自己可没自信还能救他几日。
“想试试看是否锋利如昨吗?”他倏地出手,扣住夜夙跃动的颈脉。
夜夙费了一番工夫才扳开他的手指,“别拿我当试验品,你够狠。”
他还真下手,尽管两人有着血缘关系。
当年小姑姑不顾家人的反对,执意要为上官家生下传承子嗣,大家都说她疯了,毕竟当时对方已有一名结缡多年的娇妻。
是固执的本性吧!在得知上官夫人无法生育后,小姑姑毅然决然地接受上官宏的要求,当个不见光的情妇,生育上官家的继承人。
她是爱上官宏的,只是至死都不肯承认,带着一份说不出口的爱意永葬地底。
也许是太执着了,因此再无多出的爱分给需要母亲照料的亲生儿,以致两人成怨,母子形同陌路般的疏离,谁也跨不过那条横沟。
直到临终前,小姑姑才愿意撤下藩篱,但为时已晚,伤害造成的鸿沟早已深不可测,横亘着上官锋刻意排挤的心,再无桥梁可连结。
“你可以走了。”上官锋冷酷的一瞥,不带半分感情地赶人。
“过河拆桥……”夜夙小声地怪责着,开始收拾起着摄夹、小剪。
“我没请你来。”他还没死,不需要一身白袍的白无常来触霉头。
“是,是我自己犯贱不请自来,下回我会记得带香烛来祭拜。”不知好歹。
上官锋抽出一根香烟点燃,“我对鬼没兴趣,你要归阴可趁早去,不送了。”
“你……我上辈子一定欠你很多,连生气的权益都被孟婆夺了去。”唉,真生不了他的气。
大概在医院待久了,早年的毛躁脾气都磨得圆滑;不过跟他生气是得不偿失,三岁时就定终身,魔性难改。
“哼!你走是不走?”他还有一堆无能的属下要处置。
夜夙淡淡的一笑,“如果你肯用温和的态度请求,也许我的脚会移动得快些。”
“别以为我不敢动你。”上官锋阴沉的折断手中烟头,将猩红的热度往前一弹。
一偏,夜夙笑得更开心。
“不要怪罪属下办事无力,你的乖张、骄矜才是主要败因。”不给人留余地的后果便是遭人反扑。
负伤的野兽是没有理性的,就算要死也要拖个垫背的才甘愿。
“你在教训我?”
夜夙严肃地正色说:“不,我希望你长命百岁,活到替我送终。”
“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你。”他才不在乎人命,一切全凭一时的兴致。
“上官,不怕死是一回事,你再这么任意妄为,将来受伤害的是你所爱的人。”希望有朝一日能出现个令他挂念的人儿。
“夙,杞人忧天是医生的天性吗?我有可能爱人?”他狂肆地嗤笑。
对一个连自己都不爱的无心人,他能指望爱是奇迹?这个夜夙简直可笑至极。
“是你还没遇到罢了,若有天这个女人到来……”不是不到,而是时机未到。
咦,这像是说人报应,不过,天生万物相生相克,总会有个天敌来制衡他,这样才有公平可言。
“也许是男人。”上官锋故意地睨然。
夜夙为之一愣地干笑,“开……开玩笑,谁不晓得你‘桃李满天下’,教育出无数的好‘弟子’。”
无心、无情,却叫女人为他痴狂。
名门淑女、高傲贵妇、纯洁小花,几乎各种类型的女人都疯狂的迷恋上他,让他的枕畔鲜少有空位,但是都不长久,他换女人的速度惊人,丝毫不管别人付出的真心有多纯。
他在把自己推向更深处的地狱。
幸福与他绝缘,他便摧毁别人的幸福,让所有人都得不到,一同活在滚热的山口,随时怀抱着会爆发的恐惧,死得轰轰烈烈,不存灰烬。
“夙,仔细一瞧,你倒是挺俊俏的,要不要跟我好上一回?”他邪佞地弹刮臂上的绷带,不反对来个不伦。
夜夙抱紧他的黑色医包退了两步,誓要保住贞节,“呃……你需要看医生。”
“你不就是现成的医生?我身体的某部分正渴望你来消火呢!”上官锋慵懒地动了一下,似要起身。
“你……你不要乱来,我得对我未来的老婆负责。”他一脸防备的目测大门的距离,准备逃生。
谁晓得以上官的邪性子会做出什么事,他不敢依常理推断,因为如果上官一个不驯想找男人试口味,还真没人奈何得了。
男或女在他眼前都只有一种意义,就是供其消遣,娱乐用的活生物而已,以满足他几近变态的性发泄,道德拘束不了他狂放的灵魂,只有助其火焰高张。
恶魔心中无善存恶,自身快乐畅意即好,何必在乎呼喊哭叫的可怜贡品,大嘴一张就是裹一时之腹,管你死前挣扎。
总之,不能将其当笑话看,他绝对有成魔的本钱,冷残绝情。
“别告诉我你还是处男,我最近胃不好。”上官锋换了个坐姿,狩猎神色微现。
有些局意的夜夙小心地盯着他,“不要冲动,我不是猎物。”
“没玩过男人的身体,尝尝鲜是件不错的休闲。”他故意移动椅子要离座。
“啊!你别……呃,我……我要走了……别……别过来!”夜夙惊恐地跳贴上墙,慌张地找着门。
“哈……玩你真有趣,脸色都发白了。”这个蠢蛋真当他性致高昂,男女不拘。
他上官锋可是很挑食,非极品不碰。
而男人嘛,尚不在他考虑之中。
“上官锋,你这个恶魔。”磨着牙的夜夙还是不敢靠近他,隔着一段距离低吼。
上官锋得意的冷笑中带着残酷,“自个送上门的肥肉,我能不咬上一口吗?”
“老天一定会罚你的不知好歹,我等着嘲笑你。”风水轮流转,人生不会永远顺畅。
“你不是要走了吗?舍不得我呀!”
“我犯贱嘛!”
“你很闲不代表我同样不忙,少个秘书就是不方便。”上官锋语带抱怨的道。
“屈秘书呢?”难怪他老觉得少了一股香水味——香奈儿五号。
“烦人。”
“她缠着要名分?”
“哼!女人。”
夜夙眉头一皱,“不能怪她,你的条件好得叫人难以抗拒。”
“包括你?”眉尾一挑,上官锋邪肆地站起身。
“别再玩我了,真要牺牲我的‘贞节’供你取乐不成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夜夙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上官锋一笑,绕过他来到一面墙壁前,轻按一个黑钮,倏地出现了占满墙壁,分格成四、五十个小方格的电视画面。
里面尽是轻佻妍媚、高雅大方、能干精明、楚楚动人,或坐或站的百来位女人,正聚精会神地准备应试。
“干么?你的后宫团?”可恶,又被他耍了一次。
“挑个秘书给我。”他重新点燃一根烟轻抽。
夜夙惊讶地掉了下巴,“兼情妇功能?”
“随便,看你的眼光如何。”多个女人少个女人对他而言,没差别。
“我说你真该抽空去做脑波断层扫描,说不定里面长了一颗瘤。”他难得这么好脾气。
“我死了对你没好处,遗嘱上没有你的名字。”上官锋犀利的一眄。
“真要我来挑?”他可不想当刽子手,毁了一个好女人。
“我发现你有女人特征。”
“嗄?!”是他多了双峰还是少了宝贝?夜夙连忙低头审视自身。
“唆、婆婆妈妈、疑神疑鬼……”而且烦人。
夜夙苦笑地摇摇手,“得了,我了解你的意思,但是我不当凶手。”
“胆小鬼,我不至于饥渴到是女人都上……”他突然停下话,两眼发直的盯着萤幕。
一张清丽的小脸笑得十分傻气,占据了萤幕墙朝他挥手致意,似乎瞧得见监视器后的人。
这……这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会发现那隐藏的摄影机?
难道是她?
莫名的熟悉感陡升,上官锋失神的望着她,不自觉地举起手回应。
第二章“宝宝,把你的拙相收起来,不要挤眉弄眼。”她还真是来玩的。
“喔!”
调皮的沙悦宝吐吐舌装了个可爱鬼脸,心情大为放松地恢复本性,安分地听监考官的指示对号入座,两脚在桌下有节奏的打着拍子。
是题目太简单给了她起码的自信?
其实不然,恰为相反。
就因为一叠英文试纸看得她头昏眼花,面前的那台电脑似乎在讥笑她笨拙,照着字母打都不一定能按出正确的排列,何况她一个字也看不懂。
也就是说她肯定考不上长虹企业的秘书一职,因此不用担心第一印象的问题,肩上的压力一轻,她当然也就放松地四下打量,瞧瞧人家成功的一面。
虽然她是女巫界的“奇”葩,但是天生的女巫直觉仍在,一抬头就瞄到天花板上靠近墙角位置有个针孔小眼,遂下意识地打招呼,向辛苦的警卫说声哈。
大企业的饭碗不好捧,一个小小的秘书甄选还得动用保全系统,可见平时的工作量不轻,值得尊敬。
“夕梦,Tenderfoot是什么意思?”她有看啦!但是每个字都好深奥喔!
“新手。”
“新手?!”还是不懂的沙悦宝翻看自己的手,“手有分新旧吗?”
沙夕梦仰天一翻白眼,“笨,新手是指没有经验的笨蛋,就像你一样。”
“喔!”她涩涩地一笑。
过了一会儿,沙悦宝又一脸迷茫地指着生字问:“Urchin呢?”
“小鬼。”沙夕梦冷冷地一瞟。
“你骂我,人家又不是小鬼,我二十六岁了。”据说二十六,正确年岁她也不清楚。
莎宾娜奶奶不晓得在她们六姐妹身上下了什么魔咒,没人知晓自己的生辰年月日,一律以万圣节那日为破蛋日,与群魔共同欢乐。
“夕梦的意思是,少年、小孩子,我们都知道你二十六了。”沙越隽干脆握住她的手写下注解。
“好方便哦,不如……你代替我写好了。”她像个学写字的幼童把手放软。
“宝宝,作弊是件羞耻的事,做人要有原则。”她竟好意思说得出口。
沙悦宝傻傻地憨笑,“我是女巫不在此例,反正又没人瞧得见。”
“我记得你英文说得很流利,怎么看和写就不行?”总是半桶水功力。
“嘿嘿,人家比较笨嘛!你就帮帮我啦!”笨已成了她的好借口。
有时人笨一点也不错,能者多劳,智者多虑。
“你喔!只会偷懒。”她的笨该不会是姐妹们纵容下的阴影吧!
“哪有,我很认真地学……”
无法一心两用的沙悦宝忘了考试中不得出声,引起周遭其他应考者的不悦,纷纷投以嘘声及恶狠的白眼,连监考官都趋前予以斥喝。
高跟鞋的叩叩声刺入耳膜,沙悦宝半眯着眼心虚不已,胡乱地写下错误的答案。
“小姐,请你不要自言自语扰乱其他人的安宁。”人事部主任高美丽高傲地睥睨一视。
“我哪有自言……哎唷!好……好狠。”她最后一句说得近乎蚊鸣,揉揉后脑不敢再大声吭气。
夕梦那一巴掌打得人好疼,她又不是故意要顶嘴,只是忘了嘛,无修行的凡人是看不见、听不着她们俩的存在。
“如果你无心应考请尽早离座,长虹企业不是失业中心。”她不高兴地说。
“高……高美丽主任,你好像不喜欢我喔!”沙悦宝轻声的问,依她胸前的员工证唤出名字和职等。
高美丽一脸轻蔑,“瞧瞧你错别字一大堆,答案乱七八糟,当个工友都嫌水准低。”
沙悦宝的程度差正好给了高美丽借题发挥的机会,打一开始她就看这个阴阳怪气的女人不顺眼,嘀嘀咕咕地不理会职场伦理,居然视若无睹地从她这个主任面前走过,差点踩了她的脚。
瞧她一头黑得发亮的及腰长发飘呀飘的,好像洗发精的广告模特儿,反证出自己略为枯焦分岔的鬈发,简直是一种无礼的挑衅。
再瞧瞧那又窄又紧的短裙,一双洁白如玉的匀称长腿真叫人怨恨,根本是嘲笑她的短象腿。
最不可饶恕的一点,她长得太漂亮了,水漾的黑眸似乎泛着浅浅绿紫色的光芒,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地好似无辜,纯真得很妩媚,显出旁人的做作。
总归一句话,她太具威胁性。
在公司里,不管已婚或未婚的女子都迷恋着顶层的总裁,每天总是打扮得光鲜亮丽来上班,期望能得到青睐,飞上枝头当凤凰与他缠绵。
人人都有做梦的权利,排除异己才能增加自身的胜算,秘书的职位可是近水楼台,谁会傻到拿梯子供人攀爬、为人作嫁。
可以精明,可以能干,就是不能美得太招摇,轻易地勾搭上司,在她心里,她第一个被刷下来。
“你太侮辱人了,我要求你道歉。”好生气的沙悦宝站起,正想着咒语要把她的鼻子变扁。
“凭你也配!冒充天鹅的小土鸭。”高美丽骄傲地扬起下巴。
“你……你好可恶,我要把你变成乌鸦!”她随口念出一串咒语。
没想到这串咒语却在半空中遭拦截,沙越隽手指一画,化解掉变成长毛象的咒文。
而沙夕梦的紫眸一闪,射出短促光芒。
倏地,自以为高人一等的高美丽突然尖声大叫地直跳脚,猛喊痛的踢掉高跟鞋,只见她的脚底像是踩过煤炭似地泛着红色,微焦的味道随着淡淡黑烟散发。
外表看来不严重,但是隐形的两人都晓得她的脚伤得不轻,至少十天半个月无法下地行走,算是惩罚她的出言不逊。
“奇了,难道我又念错了咒语?”沙悦宝不解地用力抓搔着脑袋。
“别做蠢事,乖乖地做完你的试题。”迟早她会秃头。
沙悦宝放下凌虐头发的手坐回原位,“你们帮我写啦!我全忘光了。”
两道无可奈何的叹息声同时在她头顶上方扬起,她们到底在帮她还是害她?
“你……你……女巫婆,是不是你在我身上施法?”高美丽气愤地伸出食指一比,抓个代罪羔羊来出气。
好神喔!她怎么看出的?“你少诬陷人,我又没有碰到你。”
沙悦宝抵死不承认是自己的杰作,不是每个人都有风度接受女巫的戏弄。
“一定是你,你刚才诅咒我。”好疼喔!怎么突然病得像火烧脚底,太古怪了。
“美丽主任真可怜,你的药大概吃完了。”话一出口,沙悦宝眉头跟着一紧,这不是她的意志。
“好大胆的恶婆娘,你敢嘲笑我有病?看我不教训教训你才怪!”高美丽扬起手欲向前一掴。
沙悦宝抱歉的一笑,手竟不由自主地先行扭制欲逞凶的粗腕一折,当场高美丽杀猪的叫声回绕全场。
不是她存心故意,是越隽的暴力倾向附在她手的劲道上,她什么也没做喔!谁叫她是功力最差的女巫,人家犯到头上还不知反击,呆呆地看姐妹借由她的身体和口为她出气。
“要教训人前先掂掂斤两,我不是你这个粗妇能随便碰触。”真是不自量力!
明明是同一个人,但是前后却反应不一,眼前这人气势凌人,精光冷然地给人一种天生的领袖气质,似乎较先前聪明多了。
“你……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要告你伤害。”扶着手的高美丽有一丝惧意。
“尽管去告吧!只要你开得了口。”沙悦宝狡黠的一笑,手儿轻晃一下。
“谁说……啊……”怎么没有声音了,明明在讲着话呀!
“愚蠢。”
沙悦宝吁了一口气,发觉手指终于可以自由行动,她不快的瞪着身侧的“人”,讨厌身体受制的感觉。
一旁同是来应试秘书的人员见状心生战栗,眼露对未知事物的恐惧和疑怯,纷纷挪动自己的桌椅远离,不愿受波及而导致失去这次的大好机会,继续埋头苦干,但不时分神斜瞄奇怪的状况。
明知有着莫名的古怪在,但为了角逐秘书这个风光高薪的职务,只有战战兢兢地使尽全力求取高分,以期通过第一关的笔试,好朝心中的目标更进一步。
人都存着一分私心,事不关己就置身事外,子不语怪力乱神,少了一个竞争者便是利己。
“主任,你怎么了?”
任凭高美丽比手画脚地啊个老半天,几位身份与她相当的监考官仍是不了解其意地皱着眉,来回地审视她和沙悦宝的互动关系。
是该逐出此应考者,还是留她应试?情形诡异得叫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举棋不定之际,一位经理级的中年男子推门而入,对着其中一位监考官耳语几句后,监考官随即露出诧异神情,并不断地瞄向怔忡中的沙悦宝。
不应该说是“怔忡”,因为沙悦宝现在就像是在和人争执似的,正很轻很低地开阖着桃红小嘴,让人不由得多瞧她周围两眼,怀疑是否有其他人与她同在。
“沙小姐……”那位中年男子开口道。
“呃,她的伤与我无关,我是……防卫。”沙悦宝顺着越隽的唇形一说。
“总裁要见你。”
“我?!”该不会搞错人了吧!“先生,你确定上头那个天要见我?”
“上头那个天?”多怪异的说法。
“就是可以一手遮天、掌控企业生死的大龙头呀!和天一般伟大的大人物。”沙悦宝认为这样的人可以和神媲美。
试问要付出多少心血才能建立起如此庞大的企业体系?光是来应征一个小小的秘书就要过好几关。
先是由上万封的履历信函挑选出千人,然后再从中筛选出面容姣好、身世无杂的百来名女子,背景还不可出自名门世家,以免有泄露公司机密之虞。
笔试是正常一关,前十名再由七大经理进行口试,口齿伶利、应答有条不紊者优先考虑,佐以笔试高分者取其三名。
最后是试用期,以三个星期为限,能通过认可才能留任长虹企业,以成果优劣排定职务一名专任秘书,另两名为助理秘书,在三个月内随时准备递补不适用的专任秘书,其严苛度叫人咋舌。
沙悦宝在笔试前一听完监考官解释时便直想溜,要不是沙越隽和沙夕梦一人一边拉住她,她早就逍遥地回家睡大头觉了。
“咳!沙小姐,请你先跟我上去一趟,这些话你可以留着对总裁讲。”他已经耽搁太久了。
“这……不会动私刑吧?”沙悦宝犹豫地看看沙越隽和沙夕梦。
“不会。”他说得严正,心里可不确定,有点欺骗小女孩的感觉。
虽然她有着成熟女子的外表,但眼神清澈地宛如山中流泉,干净的找不到一丁点污浊。
去看看也好,就当长见识。沙越隽不反对的以心语道。
有我们在,谁都伤不了你。漠然的沙夕梦挑肩一耸,眼底有着不可磨灭的坚定。
“好吧!我去瞻仰一下也好。”有两个杰出女巫庇佑,恶魔河都渡之平安。
瞻!瞻仰?!
遗容吗?
※※※
“天呐!你看到了没,她身边居然有两个热点随之移动,可是萤幕上却什么也没有。”
惊讶不已的夜夙不佩服上官锋拥有先进的红外线扫描设备,只一个劲地来回对照着萤幕上人儿的位置及红点动向,叹声连连地瞠大双瞳。
这是人类史上的一大发现,现存的空间中果然有无形生命体,赋予科技新契机。
以长虹企业年资产额上百亿美金而言,弄个热源感应器和红外线装备并不是件难事,有钱能使鬼推磨,老美是出了名的资本社会,随便砸个十几亿就够挖颗脑袋来,设计出更精良的仪器。
但是有件事他搞不懂,鬼……呃,灵魂应该是无温体,怎么测得出热源呢?
而且,这台破机器的功能有待改善,那红外线扫描根本不清晰,只见隐隐约约的有两具女子形体,面部表情和具体容颜的解析度低得气死人。
不过由她们的窈窕身影看来,应该有几分姿色才是。
可惜红颜多薄命,但教青衫泪满襟,无缘得见两位美女的“生前”芳容。
“瞧瞧这两位鬼小姐多有情呀!还帮忙出手教训高大美女,你说咱们要不要烧些纸钱感谢义举?现在的人都太冷漠了,还不如个鬼……”
“说够了没?”冷厉的低音一沉,上官锋的视线全在笨拙的女孩身上。
夜夙收敛的吞吞口水,“这个女孩不合你胃口,别把魔手伸上前。”
“怕我撕了她?”他磨着爪子,语意慵懒。
“是担心你尸骨无存,她的……守护灵很强悍。”他挑了个玄教说法。
医生并非道士,治得了皮外伤可伏不了四方游魂,他自认心力不足。
“迷信。”上官锋才不相信有另一世界游民,他邪魅地按掉开关,萤幕回归平静。
“喂!我还没研究出两个空间交叠的奥妙,你何必小器的为省一时的电……呃,我闭嘴。”高个子有何用,遇到矮檐还是得低头。
“夙,你可以滚了。”上官锋不客气地下着逐客令。
夜夙优雅的笑了笑,“不老实的上官,你想独占佳人风采。”想遣开他,门都没有。
难得遇上精彩无比的有趣事,他宁愿遭人白眼惹人唾弃,也要含泪一睹二十一世纪初的奇景,人的一生才不致白活。
学医的人讲究科学,但是受到传统古老思想影响,他相信生命不灭定律,那是以另一种人们所不熟悉的方式共存于同一空间,只是鲜少有人能窥知其奥秘。
如今有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岂能错过地退场而不去一探究竟。
“话多的人通常只有一种下场。”两手交握,上官锋的眼神利如寒刃。
“杀人灭口?”不至于吧!他还没到天怒人怨的地步。
上官锋阴冷地勾起唇角,“割舌。”
“吓!咱们没那么大的仇恨吧!”夜夙苦笑着,救人无数却因一言之失而前功尽抹。
“是非之舌留了也没用。”当是添一笔恶行。
“一天到晚恫吓我,真不晓得我哪根筋不对,干么来活受罪。”偏往水深火热处涉险。
“因为你犯贱。”
“嗄!”
夜夙无力的垂下双肩,找不到反驳的气力,这句话他常挂在唇边自嘲,这回倒让人拾个便宜。
这时,门上传来轻叩声,位于门边的夜夙顺手扭开门把,一阵淡淡的青草味袭来,未见人影先闻其幽香,感受特别清爽,宛如置身在绿色草原中。
一道清新的人影像微风般拂过,怯生生地探头探脑,一瞧见医生打扮的他,不自觉地扬起灿烂的笑容,流泄的嗓音清柔有韵,但内容……叫人哭笑不得。
“哇!你好好看,小雩一定会很想把你制成标本摆在展示室,你不用担心没衣服保暖,她会把室温调到你满意为止,一片棕榈叶遮得住吧?”沙悦宝打量尺寸地往下一瞄。
吓!一阵冷颤直上夜夙脊椎,她……没问题吧?
“我只是普通长相、普通长相,他才称头。”标本?棕榈叶?为何他直觉地联想到大卫雕像。
沙悦宝天真地顺着他的食指方向瞧去,不意看到两道深沉森冷的目光正如千年寒冰的反光透视着她,令她的手臂顿时起了一颗颗小红疹,是空调太低的缘故吧,她没有半点忧患意识,在中年男子的带领下走到冷光主人的面前。
“你找我?”
“你是谁?”
两人出声后,同时一顿。
“你该让我先讲。”
“你先回答我。”
又是同频同率,巧得两人都堆起眉山。
为免再有同声同调出现,上官锋用着人人看了皆会退避三舍的森寒视线一射,意在令她产生害怕而不敢多言,他擅长掌控人的黑暗面。
但是这回他估计错了,沙悦宝根本不懂危险是怎么一回事,只当他坐久了腰扭到。夕梦的表情如他一般,总是如寒冰似的不爱笑,心肠却最软。
“冷气房不宜久待,空气不流通会造成关节炎,你的肩膀一定很硬。”好可怜喔!冷得脸上都僵掉了。
“我不……你在干什么?”见鬼了,他居然问了个蠢问题。
嗯!很舒服。
“按摩呀!我第一次碰到比石头还硬的肩膀。”用螂头敲还比较省力。
石头?“没人叫你多事。”
不可思议,他竟然让一个笨女人近身,而且还不想推开她的任由一双巧手游走在肩上,甚至发出满意的低吟声,真是莫名其妙。
她很美是事实,但是他有过的女人比她美的也不在少数,为何他会失了防心允许她靠近呢?
太诡异了。
“喔!”沙悦宝停下手走回原位。
失了温度的肩微微酸疼,上官锋阴沉的一瞪,“谁准你走?”
“我在这里呀!没有走。”沙悦宝不解地嘟起嘴,看向正在大笑的沙越隽,她像笑话吗?
他要你继续按摩石肩,看能不能开得出一朵花。
咦?是这样呀!
没错。
好难伺候的大老爷。
沙越隽笑得更大声。
一场默剧悄悄的结束。
“看着我,不许分心。”
吓了一大跳的沙悦宝捂着心窝,“你的脾气真糟糕,还好我胆子大。”
“你说什么?”他字字含冰珠地横睨她。
“不要仗着嗓门大就乱吼人,这样是不对的,做人要和和气气,我主撒旦会原谅你的暴躁。”她在胸口画了一个倒十字。
“你主撒旦?”敢在恶魔之子面前直呼撒旦之名,分明是找死。
手臂微微一疼,沙悦宝赶紧补救的说:“是我煮巴豆可以消火止燥,绝对没有其他意思。”她画蛇添足的多加一句启人疑窦的话语。
“怎么了?为什么你的臂上多了一道拧痕?”上官锋视力极佳地瞧见蓦然而现的痕迹。
是坏心的越隽巫婆掐了她一把。
“呃,我……我的皮肤敏感,一接触烟味会泛红。”
她把视线落在他两指中的凶物上,袅袅的白雾正显示出它的可恶。
“你叫什么名字?”他冷冷地一笑,故意吸了口烟朝她吹去。
多蹩脚的谎言!
上官锋深邃的黑瞳藏着不可知的秘密,牢牢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连最细微的眼底波动都不漏察。
“沙悦宝。”
“宝宝?!”他叼在唇边的香烟突地滑落,眼神闪过一道叫人猜不透的波光。
她困惑地拉拉窄裙,“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叫宝宝?”
“我还知晓你另一个身份。”他微微的笑波让在场的众人傻眼。
“是吗?”她不安地看向沙越隽和沙夕梦。
“你是女巫。”
“嗄!”沙悦宝倏地瞠大眼。
“而且还是个笨女巫。”上官锋愉快地踩熄烟头,乐见她吃惊的可爱模样。
沙越隽先是一阵愕然,接着又笑了出来,这个男人有趣极了,他下过一番工夫研究女巫的习性。
而一旁的沙夕梦则是满脸冷意,高举起右手正欲施法抹去他的记忆,秘密永远是秘密,不该轻易揭露。
“别,咱们瞧下去。”
“越隽——”
“相信我,我是女巫界最聪明的女巫。”她很少看走眼。
“好吧!”不过沙夕梦还是不放心地在沙悦宝身上施了防身咒,以防意外。
上官锋朝沙悦宝视线流连的位置望去,口出惊人之语。
“你们两个给我滚出去,不管你们是什么儿东西,她由我接收。”
音刚歇,烟灰缸突然弹起飞向他的头,上官锋身手矫健的躲过一劫,但天花板的防火设施可就躲不了,结冰的水柱像有生命似的往他身上射去。
一时间,冰硝划过的伤口又多了十几道。
“我的天呀!这是什么世界,怎么有冰刃?”不小心遭冰硝击中的夜夙忘了反应。
而一旁的沙悦宝神情古怪的说:“你真勇敢,一口气得罪我家最厉害的两个姐妹。”
他会很惨。
第三章惨?!
现在还有谁比她更惨,美其名是月入数……万的小秘书,实则沦为菲佣兼打杂,打理三餐外带放洗澡水,只差没卑微地替主人搓背抠脚。
多令人悲愤的事实呀!姐妹们居然狠下心地把她丢在老虎口自求生门,潇洒地说了句保重就倏地闪人,留下她苦苦哀嚎。
沙悦宝是笨了点但不是白痴,上官锋的企图太明显,分明在打她主意,还冷言冷语地嘲笑她笨得可以孵蛋——铁蛋。
有哪家企业的秘书如她这般命苦,被人打包丢进他的豪华别墅,上千坪的大宅子看不到一个佣人,高耸的围墙下是二十四小时无休的保安人员,她根本就像是无处可逃的小女佣,连咒语都频频出错。
瞧花瓶中的玫瑰开得多娇艳,墙上的百合笑得妩媚无比,一地的珍珠像是垃圾无人拾,还得她一帚一帚地扫到玻璃瓶当弹珠。
不是天杀的上司嫌日子枯燥,是自己念错了咒语。
本来是要弄件方便逃走的裤装,结果手上出现一把鲜艳欲滴的玫瑰,拆墙成了种花,变个回旋天梯逃命却下了珍珠雨,简直是喝醉的张果老穿错何仙姑的莲裙。
难看!
她就是笨嘛!学了二十几年的巫法还停留在小学阶段,难怪被人吃定了。
“博儿的处境肯定比我好,她会把上司变乌龟。”而她……唉!哀怨的笨女巫。
偌大的空间传来回音,可见这里多寂凉,她是遭囚困的女巫,应该不会有王子来搭救。
唉!逞强的后果是众叛亲离,当初就该自动弃权去当卖彩券的小贩,每天坐着轮椅穿梭车阵,不用像现在还得劳累地擦窗抹椅。
秘书是多么圣洁的工作,小小女巫怎好玷污它的光圈,她不干了可不可以?
消基会不知接不接受她的申诉,还是得到劳委会告发?
三块豆腐妄想登天,她太天真了。神情沮丧的沙悦宝认命地用熨斗烫着上官锋的西装裤,口中念念有词。
砰地——“笨女人,我的长裤怎么变成花衬衫?”这是她第几次失手了?
沙悦宝吐了口口水在衣服上,佯装无事。“老板,你看错了,它本来就是一件衬衫。”
“老板?!”上官锋用完好的左手梳梳凌乱的发。“你是个不听话的坏女巫。”
“我才不坏呢!有谁看过秘书还要兼洗衣妇。”呜……她被虐待了。
“我手受伤。”他帮不了她,她得自求多福。
“又不是断掉了,双手万能你没听过吗?”为什么她要为他做牛做马?不过是一份微薄的薪资。
她怀念以前卖蚵仔煎的日子,只要稍微喊一句手酸,就有比她更笨的男人帮忙倒油翻面,然后打包收钱,不需要摧残一双美美的玉手。
可今非昔比,繁华不再呀!天上的星星掉在地面就成了不值钱的陨石,少了仰望的人群。
“宝宝,单手是万万不能,好病人要听从医生的指示。”他用受伤的手拿咖啡喝。
沙悦宝美目一瞠地挥动熨斗,“去你的好病人,不许叫我宝宝,我是菲佣。”
“好吧!玛丽亚,去把门口的报纸拿来给我。”这样她就痛快了。
“老板,别以为柿子软就噎不死人,打雷闪电就离远些,一颗小籽都能要人命。”她咬牙切齿地想把手中物抛掷过去。
“脾气不好喔!不过我会原谅你的粗鲁。”上官锋故意惹恼她,笑得十分嚣张。
因她曾在他的脾气上作文章,他还之以礼,互不相欠。
“感谢你的仁慈,老板。”她恨恨地转过身,矢志烫平他打死也不会穿上的花衬衫。
上官锋端着咖啡走到她身后,一抹宠溺的笑意浮在脸上,环圈住她的腰。“生气了?”
“不要动手动脚,去抱你的女人。”她扳不开他执着的手,暗自生着闷气。
她承认自己心软、没志气,要是换了夕梦和博儿,肯定会将烧烫的熨斗往他手背一压,逼他不得不放手,哪管会不会伤人。
现下,秘书又多了一件分外的工作——当他的人肉抱枕。
“你就是我的女人。”虽然笨了一点。
沙悦宝抿着唇、鼓着腮地用指甲刮他的手臂,“我是秘书,请你牢记,老板。”
“宝宝,激怒我对你没好处。”他厌倦了她老是用着疏离的口气。
要她不叫他总裁,好,一个改口唤老板,就是不肯低头喊他的名字,存心和他僵上。
他不是好脾性的男人,对她却有诸多容忍,因她破了不少原则,允许二十四小时待在身侧,任性地使性子,默许破坏,给予特别的厚爱。
向来不迁就人的冷酷个性因她而柔软,这两、三天来,他的笑容不曾消失,随时漾在嘴角。
沙悦宝。
这个名字缠了他十五年,他永远也忘不了十五岁那年的情景,一个十一、二岁,刚要发育的小女孩,跳着令人眼睛为之一亮的曼妙舞步,轻盈得有如羽化的白蝶仙子。
和她相处的十分钟胜过寻到最丰富的宝藏,让他的生命有了不一样的颜色。
当时她自称是女巫,因此他在日后便多方涉猎有关女巫的书籍,上万本褒贬不一的经典全收藏在他私人的书屋里,不许旁人碰触。
当时他身上的伤在一夕之间完全治愈,便是最好的证据,他相信她是一个女巫,而且是个笨拙无比的笨女巫。
但他偏是为她沉迷,甘于收起黑翼宠爱她,在最快的时间内纳入自己羽翼下呵护,紧紧地画出一道无缝的六角星芒,囚住她的光华。
属于女巫的独特月晕,在满月散发。
“老板,你的咖啡溅到我了啦!”讨厌,抱那么紧干么。
上官锋瞪着她后脑,“一两滴死不了人,唤我的名字很困难吗?”
“职场伦理不可忘,你是我的上司。”她只有笨一点点,才没有傻到把自己当祭品。
动情的女巫是天下第一笨,她可不要笨上加笨,蝉联超级笨冠军。
看着死赖在自己纤腰上的手,她想,瞬间移动的咒语怎么念呢?
“宝宝,你正抓着一条蛇。”他轻轻一擒,按压住蛇头往桌脚一扔。
“啊——蛇……它为什么会在我手上?”莫名其妙,光用想的也会搞错?
她太悲惨了。
“问你呀!小脑袋尽装些不规矩的念头,你的女巫课程学得真马虎。”笨也要有个限度。
沙悦宝心一惊,随口吐出一句咒语,不意竟然让她脱困了,十次错误总会对上一次,当她用心时。
“你……你……你说我是……女巫?”他到底是谁,除巫会成员?
手臂一空,他顿感失望。“反应迟钝,我先前说过一回。”
“你晓得我是女巫……”沙悦宝迅速地捂上嘴巴,一双水亮亮的绿紫眼眸无从隐藏。
平时女巫们会掩藏与众不同的眸色,国际风气再开放,还是有些不法之徒老是自封神之信徒地找女巫麻烦,多少要防范一点。
另一方面,因处于黑发黑眸的东方人世界,台湾的小孩子很残酷,稍有不同就予以排斥、欺凌,为了保护自己不受他人排挤,女巫是不轻易以真面目示人。
她太激动了,来不及专心。
“你救过我。”多美的眸色,湖水般绿漾,神秘的紫魅。
“我救……救过你?”以她蹩脚的巫术,可能吗?
“十五年前,在英国的一座小公园里。”上官锋含笑的提醒。
很认真思索的沙悦宝慢慢张大眼睛,“就是你破了奶奶的结界。”
结界?“对,是我。”
“可恶,都是你害我变笨。”原来祸首在此。
没有所谓感人的别后重逢,迎面而来的是一阵拳打脚踢,虽然是花拳绣腿打在铜墙上,但多少还是会感到痛楚——她的手脚。
“宝宝,小心伤了自己。”小火药桶!他一把将她搂抱在双臂中钳住。
“快放开我,不要像水蛭一样缠着我,我一定要揍你一顿,都是你害我的……”会变笨都是他害的。
找到仇人了!
“我是个十分暴力的水蛭,我害你什么了?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他威吓地板起严峻脸色。
沙悦宝用控诉的眼神瞪他,“为了替你疗治一身的伤,我透支法力,整整有一个月施不出半点力量……”
当年号称十一岁的她正在利用月光练习祈雨舞,却莫名地闯进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打断她的兴致,霎时,月光全被乌云遮住。
结界被破,她无法再专心地修练巫术,本想骑着光帚离去。
但是恻隐之心作祟,看少年的血不断渗湿地面,善心大发的她动用不甚灵巧的回复大法治疗,一一补肉填血回复原状,还以完整的健康身体。
可是,毕竟她年岁太轻,使用回复大法对她而言负担太过沉重,反扑的魔法伤了她小小的修行,让她大病一场,原本就不聪明的脑袋因而变得更笨了。
后来,莎宾娜奶奶煮了好些疗伤药汤都救不回她已失的法力,使得她得重新再修练,程度上落后了姐妹们一大截,连反应及吸收力也大不如前。
“早知道就不救你,我会年年登上‘笨女巫’宝座都是被你拖累的。”她心有不甘地朝他一点。
本意是要将他变成一堆屎,谁知……
“把蔷薇砍掉,笨女人。”哭笑不得的上官锋阴沉着一张冷脸。
沙悦宝讪然地摘下一朵花,“呃,我……我笨嘛!你不觉得自己动手较妥当些。”
要她再念一次咒语把花弄掉?一丛蔷薇可能有无限的可能,说不定成了树海。
“很好的借口,我会把这笔帐记下。”他奚落地“扯拔”肩上带刺的蔷薇。
“我又不是故意的。”她很诚心的悔改,下一次“应该”不会错得太离谱。
他接着说:“只是用错魔法。”
“哇!你好厉害,怎么知道我……呃,没有啦!是……是小鸟乱大便栽的赃,与我无关。”太得意忘形了。
她沙悦宝笨虽笨可还有理智,没人会自承罪行,即使是“现行犯”。
“宝宝,你晓得别墅里为何不见一个佣人吗?”他啜饮了一口咖啡,眉头微皱地把剩下的往一旁盆栽淋去。
冷了,味道苦涩。
“因为你是小器的老板,想把我折磨成全能的廉价劳工。”才五万耶!她得做十五个佣人的工作。
“赚钱少?”他倒想听听她有何高见。
“当然是少了很多,我们俱乐部扫地的阿婆月薪是两万五,倒垃圾的小工读生也有基本薪资一万八,你才花五万却要我煮饭、打杂兼些混蛋的琐事,我都开始怀疑你是不是在报我不该救你一命之仇。”
嗯!有此可能,他是变态人。
沙悦宝质疑的不平眼光令他莞然,“你不笨嘛!算得真精。”
“芎芎说做人不能和钱赌气,笨也要笨得有技术,先把钱老大请进门再说。”她不是金钱至上的信奉者,只是不甘心劳力遭剥削。
芎芎视钱如命,花钱如水,她是望尘莫及,永远也学不到金钱的高深学问。
“才刚工作就要加薪,于理不合吧。”他故意逗弄的咬咬她耳朵。
“那是没有人像我这么命苦,遇到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质老板。”沙悦宝自怨自艾地没去留意他挑逗的小动作。
上官锋咧嘴一笑地贴近她的脸,“只要你肯叫我的名字,薪资多个零。”
“真的?!”五十万耶!芎芎一定会鼓励她朝这矿挖下去。
“没错,就等你开口。”一点小钱他尚不放在眼里,先钓上这个笨女巫最重要。
“请问一下,这个零是摆前面还是后面?包不包括小数点?”问清楚才不会吃亏。
“你是沙悦宝本人吧!怎么变聪明了?”他倒有些不习惯她的精打细算。
“不不不,我很笨的,不然哪会成为你的全职秘书。”她说得好委屈,一副同情自己的模样。
她真的笨吗?他开始起了疑心。“不用把自已形容成末代女奴,要不是你的魔法老是摆乌龙,我何必净空别墅让你少丢些脸。”
“你……你心机好重喔!原来是想看我出糗。”她才没那么糟糕。
有人群走动的地方,她是不会随意施法,因为她晓得不受控制的法力有多少杀伤力,连她都无法收拾,除非有其他姐妹在场。
人笨不代表没大脑,她懂得分寸。
“笨女巫,你简直笨透了。”竟将他难得的体贴曲解成心机重。
不高兴的沙悦宝噘起小嘴,“喂,你别太过分,笨不犯法吧!”
“你在和上司顶嘴。”上官锋的眼底闪过一抹邪佞,似是狩猎前兆。
“这叫讲理,你不能老是得寸进尺的欺负我,好歹我救过你。”人类都是忘恩负义的温血动物。
他狂肆一笑,“请容我以身相许以报大恩。”
“什么?”
她还傻傻地不解其意,腰间倏地一紧,充满男人气味的黑影如鹰般扑上她半启的唇,理所当然地掠夺她初次的吻。
脑子一空,轰然然的不知所措,她被……强吻了?
※※※
呜……打杂、洗衣、煮饭还不够,她这个无助的女巫秘书又多了一项倍感艰辛的工作当他的“吸盘”,完全无人身自由。
以前的日子太优渥,手伸茶来,张口饭至,一切有魔法佐料,可这普通人的生活根本不是女巫过的,她连一座三公尺高的围墙都跃不到一半,活像只半死不活的蠢青蛙望墙兴叹。
法术不灵光,逃又逃不出去,坐困愁城数豌豆,叹洗衣裤看云起,她是有史以来境遇最凄凉的女巫。
蜘蛛网耶!就结在她的小脚趾头上,银晃晃的线微微抖甩,似在嘲笑她的无能为力,轻而易举地为五斗米折腰,自投半开的罗网寻不着出路。
笨一点是借口,再加上个蠢字便是无可救药,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现在连撒旦王都懒得拉她一把,以免降低魔族的素质。
“你的沙秘书好像很忧郁,你给人家排头吃?”夜夙换下医袍,继续做着行医济世的工作。
“她在无病悲风月,命太好了。”瞧她在做什么呆事,趴在餐桌上抹花纹。
而且同一片花纹抹了半个多小时,花早抹开了。
“能容忍你的女人不多,她真是不幸。”先致上诚挚的哀悼。
“是我在容忍她,笨手笨脚的笨女人。”他有屋毁梁倾的准备。
夜夙露齿一笑地剪掉缝线,“我看你倒是怡然自得,乐在其中。”
“用不着拐弯抹角,我一向没喜欢过你。一个不请自来的墙角老鼠。”专钻缝隙的夜行盗匪。
“可是你现在脾气好多了,没有咆哮地叫人把我扔出去。”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我只想扭断你可笑的颈骨当挂饰,如果你再给我越过那十万伏特的电墙。”对夜夙而言,那座墙简直是形同虚设。
他花费数百万美金架设的电流墙像是摆着好看,挡得了三流杀手却电不死一个多事的外科医生,总是三不五时攀墙来串门子。
当初,刻意把别墅盖在人烟罕至的郊外,将四周土地全纳在名下,用意就是闲人莫近,偏有人卯下劲要挑战安全设施,矢志当个“飞贼”。
一次两次搞得保安人员疲于奔命,次数一多,他们也就不胜其烦地由着他去,省得有人起而仿效。
他手上不过是十公分长见骨的小伤口,他就爱来拆拆缝缝的现手艺,真是闲得狗拿耗子气死猫,借道来看戏,也不怕死于非命。
“上官,你的保全需要加强,连个外行人都可通行无阻,你的命还真是不值钱。”就算是一百万伏特的电压也拦不住他,智商高的人就是神佛难挡。
一道墙算什么。
“我会要求他们配枪,一有风吹草动就扣扳机,死活无论。”必要时的残忍是正当自卫。
倏然一悚的夜夙猛搓挺鼻,“别这么无情嘛!我是为你的伤而来,当真要我死无全尸呀!”
他不想喝水时有个处处漏水的身体,为人着想不该落个里外都是猪八戒吧!
好歹留个一盎斯的旧情分,血浓于水,表表相亲。
“少来浮夸,我还没吃了她。”眼含讥诮的上官锋撩了撩眼。
“难得呀!牙软了咬不下口,打算吃素好养生……好、好,别瞪人,我噤口。”开不得玩笑的家伙。
“还不滚。”他没忘记宝宝称赞过夙的外表。
“又来了,动不动就要我滚,外头有多少人要你的命,难保下回换你来求我。”风水轮流转,总有他低头的一日。
“嗯哼!”谁取得了恶魔之命?!他不放在眼底。
大饼人人贪食,有本事来叩门,地狱之斧高挂当头,锋利不见血,寒恻阴残夺魂快。
在血腥的环境中成长,心软的人成不了大事,活在子弹口的日子游刃有余,以强悍之势御人乃是狂霸本色,他不在乎外在凶险,但凭一时痛快。
要他的命没那么容易,先向撒旦报备。
“老板,你是不是得罪很多人?”沙悦宝晃呀晃的晃到他面前。
“包括你?”
她学会了他的冷哼,“我还在领号码牌,数字太长记不住。”
遥遥长龙皆是寻仇者,她拿着菜刀候着,大概西元二二○○年才轮得到她。
“宝宝,你要学着敬畏我。”上官锋冷笑一声,动作如电地搂她入怀。
“尽使小人手段,你的手早晚废掉。”她会是带头放鞭炮的人。
手受伤的人行动还那么敏捷,他根本没有痛感神经嘛!难怪不怕死。
“好香,你今天用什么泡澡,薰衣草还是迷迭香?”很淡,不难闻。
“是佛手柑加薰衣草,市面卖的品质好差,不如我自己动手做来得有味舒坦。”她突然想起茉莉花精也快用完了。
“明天我叫人去采买一车,你把单子开出来,省得埋怨花材不齐全……”嗯?有笑声。
夜夙连忙闭上嘴,那一眼横扫可是带着千军万马,他嫌命长才敢放肆。
不过,有意思!值得冒险翻墙。
“我哪有,你少乱冠罪名。”沙悦宝被他一揽就分心了,忘了先前要问什么。
不能一心二用的人真可怜。
“对对对,他就是这种人,明明自己杀人放火还大喊上帝有罪。”煽风点火纯属私人乐趣。
“夜医生,上帝是有罪呀!你好像在幸灾乐祸。”沙悦宝一副理所当然的道。杀坏人、放烟火不致有错吧!
嘎?夜夙闻言为之一怔。“呃,上帝是神,他不会做错事。”
“才怪,神也会做错事,不然她怎会被钉上十字架,还自称我有罪。”它的错在于说谎。
信上帝得永生,这是一句骗语。
人要永恒的生命做什么?日复一日,周而复始地过着单调的养老生活,看起来美好其实痛苦,谁能做到绝对无私?连上帝都为了无法感化路西弗而将他逐出天堂,鸵鸟心态地维持假面的和平。
曙光之子曾是她最宠爱的天使,只因理念不合而排除异己,造成人间多了个魔界,地狱的形成不就是由她一手打造的。
如果路西弗不坠魔,人的心中将无魔,惟有纯善。
撒旦之名拜上帝所赐。
信上帝若能得永生,亚当和夏娃就不会因为一个小小错误,而失去伊甸园的庇护,他们是最忠诚的信徒,神的胸怀更是狭隘,偷吃禁果又不是做什么天理不容之事,宽恕和体谅是神该有的气度。
还是她的撒旦王有风度,只要信仰就赐予法力,不用永恒来引诱无知生命——他直接掠夺。
我主撒旦,黑暗之王。沙悦宝在心中赞扬其美德。
“那是耶稣的宽容,她为天下有罪的人背起十字架,绝非她个人的疏失。”夜夙纠正道。颠倒教义,她会被教徒打死。
若在十七世纪,她铁定会以异教徒身份被烧死,冠以女巫之名。
夜夙殊不知她就是名副其实的女巫,一个黑色信仰者。
“随你编排,反正我不上教堂。”她上星芒祭台,祈求法力。
“你……”唉!夜夙挫败地叹了口气。
沙悦宝对夜夙失去兴趣,警觉地压住正往她小腹探险的魔掌。
“老板,你的手放错位置了。”
“滑而无骨,细致如脂,引得我食指大动。”上官锋毫无愧疚地一按一放。
“我又不是食物。”
上官锋冷惊的一笑,“在我看来可口得很,你该抹净脖子送上来。”
“尼古拉斯伯爵在欧洲,若你想吸血请向他请益。”那个老家伙曾经在她手背上咬一口。
成为吸血鬼的要件是必须被吸尽身体全部的血,死后三日才会复活成为吸血一族,其间必须经由满月照射,还以完整的吸血体质。
“宝宝,你似乎有很多有趣的‘见闻’未向我吐实。”既然有女巫,吸血鬼就不足为奇。
“老板,探人隐私是件缺德事……”
话未竟,一阵爆裂声突如天响雷。
由天而降的一排杀手十数人,持枪朝着别墅内部横扫,随即,反应迅速的保安人员齐聚还击,枪声隆隆地互有往来。
“夜夙,我要杀了你。”
夜夙苦笑的望着只护着“秘书”的上官锋,他的确很该死,这招用滑翔翼侵入别墅的方法,就是他两天前刚用过的把戏,正好造福有心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是他失策了。
看来他下回休想再进入别墅逍遥。
“老……老板,你在流血耶!”好多的血,她的衣服全浸湿成一片红艳。
上官锋不当一回事的先看看她有无受伤,“夜夙,你还不给我滚过来。”
“是,就来了。”他好卑微喔!
一颗子弹不偏不倚地射进窗内,掠过夜夙的发际来到沙悦宝胸前,眼看着就要发生遗憾。
突地,像是罩着防弹玻璃似的,子弹反弹到灯座上,射落天花板上价值十万美金的水晶灯,而沙悦宝毫发无伤。
第四章“温柔点,我和你没有那么大的仇恨。”
沦为看护的女巫秘书沙悦宝,从上任到现在已有两个星期,可是她从来没有接触到一件和秘书有关的工作,除了血腥和肮脏事。
十四天来的日子可说是精彩刺激,无一日冷场。
自从夜大医生闯关成功以后,陆续有不知死活的“过客”来探病,手持各式武器将别墅洗礼一番。
忙于应付的安理调来不少好手才遏阻住一波波的攻势,他们则由别墅迁入另一幢高级住宅,防护更为严密,简直是滴水不漏。
“没事结一堆仇连累我,你还敢哼哼啊啊。”不留情的沙悦宝手一撕,连带撕下一块结疤的皮。
上官锋闷哼一声,疼得牙快咬断了,“我这颗子弹是替你挨的。”
他在讨人情。
“我已经够笨了,你比我还笨。”哪有人拿身体去挡子弹,他真的没神经。
“笨女人,你要煮人肉汤?”糊涂虫,皮掉在汤里还未觉。
沙悦宝用镊子一夹丢弃。“还好你的命太贱,撒旦不收,子弹没留在胸膛。”
刚好又有个现成的外科医生,及时抢救、缝合伤口后,留下一大堆消炎、止痛和退烧的药才被他一脚踢出去。
这个男人肯定不是人,胸前破了个洞不用上麻药,直接以针线穿肉缝伤口,洒上消炎粉贴块纱布了事,简单得像只是擦破皮。
通常受枪伤的人会发烧、虚弱不已,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等人伺候,甚至陷入重度昏迷。
可他呢?一上完药就紧急调动底下人员,分配职务和操控公司运作,积极地下命令查出幕后主使者,还来回地走动怒斥保安人员的缺失。
最不可思议的是,他还有力气揍夜夙的眼袋,分毫不差。
“听来像是抱怨,你有家庭主妇的架式。”幸好她没受伤。
“老板,我的女巫心脏很脆弱,请不要给我惊奇。”沙脱宝手叉着腰,像只茶壶。
上官锋面上一凝,眼底有着残骜。“放心,我不会饶恕惊吓你的人。”
敢动他的女人,是该给他们教训的时候。
“杀无赦?”
“游戏的乐趣在于逗弄,杀人的级数不够取悦我贪婪的心。”他说得嗜血阴狠。
“你很无聊,我来帮你占占运势。”沙悦宝兴致勃勃地取来一堆玫瑰花瓣。
“免了,我不想成为你的活动花圃。”他自个上着药,以免遭她二度毒手。
连皮的纱布一撕可此子弹穿透还疼,且她不是一鼓作气地撕了它,反而慢条斯理地数着秒针,一寸一寸抖扯着拉撕,痛得人快断气。
说她笨,在某些方面又精明得要命。
大概笨在女巫天分吧!
“老板,你瞧不起我。”她一副要翻脸的模样。
“叫我的名字,乖。”他是瞧不起她……的巫术。
她皱皱鼻头一嗤,“你在哄小狗呀!我要不要扎两条冲天辫配合你?”
言情小说看太多了,女巫是用人骨搭起的主见,不是软如水的呆呆人类,哄哄就乖乖地趴伏在他裤管下。
女巫是世上最优秀的族群。
“宝宝,看过肢解女巫吗?”他扳着指关节咋咋作响,看不出重伤在身。
“欺负笨女巫是件不道德的事,我们已经遭火刑好几世纪了,你不要太嫉妒。”路呢?她退了三步。
“嫉妒?!”似笑非笑的上官锋环胸以视。“我一直想喝女巫血,听说可以长生不老。”
“呃,这是有心人士散播的谣言,女巫是血肉之躯怎会不老不死。”她说得心惶惶,有些轻飘。
莎宾娜奶奶已经好几百岁了,可是容颜依旧青春、美艳,妩媚得像是三十岁的英国淑女。
“魔法中应该有这一条吧!我的小女巫。”知道怕了吧,欺压她是他莫大的乐趣。
沙悦宝苦着一张娇颜,用着千篇一律的理由。“我笨嘛!”
“奇怪,这句话听起来像是魔咒,你想催眠自己还是催眠旁人?”她还真会笨得其所。
“我没想过……”她陷入深思。
此时,狡猾的身长悄悄溜到她背后,一手圈起她无察的腰,似有若无地朝她耳后吹气,挑起女性无意识的感官享乐。
她伸手挥挥,当是风吹拂长发地撩拨耳后,沉浸在无边无际的思潮中,感受不到身后温热的贴触上下磨蹭着,认真地反刍他的话意。
笨是实情,没人甘心一笨笨个十几年,老是被巫界的人嘲笑。
努力地修法、练法,她不是不行,而是十次有九次用错咒术,张三和李四永远穿错四角裤,母鸡司晨,公鸡下蛋。
再用力的想一想,她会出错的源头还不是因为他,自从救了他以后法力就跳针了,往往东墙西补,南河北流,无法对焦……
咦!什么东西在骚她痒?
沙悦宝头一低,顿时羞赧地一恼,他的手放得太……低了,竟深入她的秘密花园,有一下没一下的揉搓着。
他、太、过、分、了。
“上官锋,你是猪!”
突然间,她背后一痒地回过头。
吓!好大的红毛猩猩在瞪她,脸型相当像……上官锋?
不会吧!她才念了一句咒语而已。
“老……老板,你的新造型很别致,夏天通风,冬天不用穿毛衣,可爱又雄伟,人人都会争着保育你。”
“保育我?”该不该掐死她呢?
“你好像很生气喔!毛多一点的男人较性格,包管女人会爱死你。”她要辞职啦!他的眼神好可怕。
上官锋冷笑地抚摸她的细颈,“好好想一想,我这身性格的毛要如何除去?”
“我在想呀!”她都快哭出来了。
呜……她有种待宰的感觉,好重的威胁感流连在她可爱的脖子四周。
“我不要求你亲自执行,找个帮手就好。”说穿了,他根本不信任她的魔法。
说不定真把他变成一头说人话的猪。
帮手?“我要电话。”她的心电感应传送太弱。
“给你。”一只红毛手把手机递到她手中。
该打给谁才不会突破人家肚皮?
夕梦吧!
拨了几个号码都是空号,她竟然想不出自家的电话,连忙翻找皮包里的电话册,突地,一张名片往下掉落。
她拾起一看差点昏倒,是女巫俱乐部星相馆的连络电话,今天刚好有开馆。
太……太背了,不幸的日子。
“芎芎,你有没有空……嗯,有付费,地址是……”她把电话交给红毛猩猩……呃,上官锋。
交代好正确地方,上官锋才想好好教训这个老是惹麻烦的笨女巫,一阵白烟止住了他的话头。
一位清丽娇妍的女子出现眼前。
※※※
“哈……笑死我了,你在搞什么鬼呀!哈……一只红毛猩猩,真有你的。”
抱着银白色的猫笑弯了腰,沙芎芎没见过这么荒唐的事,随便念念咒语就创造奇迹,把商界最阴残的男人变成保育类动物,他的对手肯定会额首称庆,大叫生物学家抓他去解剖研究。
会说人话的红毛猩猩耶!举世只有一只,而且还会玩股票呢!
宝宝真宝呀!怕她没钱付信用卡,赶紧为她辟条财路走,免得囊涩袋空,得去夜市摆摊叫卖赚点蝇头小利,贴补开支。
他,够肥了,油水榨得多。
“笑够了没?女巫的命也是很脆弱的。”冷凝着脸,上官锋用杀人似的目光瞪视她。
不说话不打紧,他一开口沙芎芎笑得更厉害,怀中的猫都快被她捏死了。
“天呀!红毛猩猩……在说话……不行了,肚子好疼……”好好笑喔!
“芎芎,想想你的荷包,快月底了吧!”沙悦宝也好想笑,可是怕死。
那一双喷火的黑眼快射出熔浆了,在这危险当头还是忍一忍,女巫的骨气暂时休业。猛吞口水的沙悦宝用手护住颈部。
沙芎芎直吐气地平缓笑意,“对,不跟钱呕气,我是有原则的女巫。”
“原则?!”上官锋古怪的一瞥。
“有钱好办事,无钱请自便,条条大路通钱途,需要我再解释吗?”她沙芎芎是过路财神,左手收钱,右手花钱。
“很清楚。”他看向瑟缩成球形的笨女巫,“从你薪水预支。”
“啊——你家财万贯,月入数千万,这一点点小钱也要和我计较呀!”她没钱,她很穷。
身家好几亿全定存在银行里,利息投入信托基金,所以她是一级贫民。
上官锋挑起浓眉一讥,“你不晓得我是出了名的吸血儿吗?专门剥削中产阶级以下的钞票。”
“我们打个商量啦!以劳基法为准,雇主要支付一部分的健保费用,我斟酌给付。”沙悦宝端着笑脸心淌血。
“为什么我要,这种‘意外’不纳入健保吧?”他嘲弄地比比一身毛。
她需要受点教训才不会乱施法,尤其是事与愿违的“乱法”。
这一次在房间里没人瞧见,她还可以紧急求援,及时解除错误的魔法,不致招来无谓的流言。
若是有个万一不知节制,胡乱的在大众面前施展令人惶恐的巫术,她不被自诩是正义之师的教会人士活活烧死才怪。
“老板,你就可怜可怜我家贫无父母,孤儿的生活犹如路边乞儿无人疼。”沙悦宝装柔弱地挽着他的臂弯悲童年。
上官锋眼神转柔地抚抚她的娇细脸庞,“照旧,从你薪资扣。”
好坏心的人喔!这样戏弄她。“锋,上官亲亲,咱们何必分彼此呢!我的钱还不是你给的,你的钱自然是我的钱。”
高竿,宝宝不笨嘛!有开发潜能。沙芎芎在心底为她喝采。
“笨女人,你开窍了。”他笑软了脸上的刚硬线条在她唇上一啄。
忍耐,不过是一个吻。“锋哥哥,钱的问题是不是可以通融?”
他几乎要大笑,瞧她忍得多辛苦,心底八成在诅咒他。“这个嘛……”
“你还考虑呀!我的低声下气可是有时限喔!大不了我叫芎芎带我回家,你继续当你的红毛猩猩。”老虎不吼,他当是怀孕的胖猫呀!
人善被人欺!
“宝宝,你很大胆喔!”上官锋一手环勾她的脖子拉近心口,防止她乘隙逃走。
看似威胁,实则是害怕失去她。
沙悦宝顿时没了力气地哭丧着脸,“锋,你可别使劲,世上只有一个又笨又蠢的呆呆女巫。”
“追加点福利,金额方面我全权负责。”他眼底有一抹精光。
“是你的还是我的?”他绝对不会平白放过占便宜的机会。
“你说呢?”上官锋邪肆地勾起唇角。
“不会要我卖身吧?”她身上值钱的只有那薄薄的膜片。
“不会。”顶多侵华——侵占身和心。
沙悦宝有种即将喂狼的错觉,“好,就再笨一回吧!”
“成交。”他说得愉快极了。
打了个呵欠的沙芎芎顺顺爱猫——白墨的毛,无精打采地一掀眼皮。“达成协议了?”
“你可以开始了。”
狂妄的红毛猩猩,“价钱方面还没谈拢呢!大、老、板。”
她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你要多少?”钱不是问题。
“随意啦!开高了说我拿乔,言低了又有些侮辱你的身价。”她佯装客气地挂搓白墨的小耳朵。
上官锋在支票上写了个数字,一撕。
“够吗?”
沙芎芎接过来一看马上眉开眼笑,“难得见到这么大方的金主,我家宝宝有劳你照顾了。”
“少废话,快施法。”他不耐烦地哼了一声。
“是是是,有钱的大爷。”她一向向钱看。
支票对折放进口袋,沙芎芎抬起手臂在他额前一点,念起恢复的咒语。
不一会儿,红色毛发消失不见,还以原来本色。
“看来你比笨女人高明多了。”舒服,没有刺扎感。
“宝宝不是笨,她是没办法集中精神。”女巫的致命点。
“笨就是笨,还是老实点当个普通女人。”免得有一天她把自己变成桌子。
低头不语的沙悦宝不敢有二话,她是笨呀!
“不要欺负我们宝宝,女巫的心肠可是全然黑色的喔!”他们似乎……很相配。
外界传闻上官锋是冷酷、无情的恶魔再世,为人狠毒无人性,不在乎牺牲小部分人的利益而求大事之完成,血液里流的是千年寒冰水。
今日一见倒是开了眼界,他阴冷的黑暗气息浓厚,对人就如传说中不留情面,冷厉而森残。
但是望向宝宝的双瞳却饱含柔意,微微的笑色隐隐温动,流窜着几许眷宠。
他是爱她的。
“没事你可以走了,有事也别来喝茶。”宝宝是他一个人的。
“过河拆桥。”沙芎芎冷斥了一句。“宝宝呀!记得回家吃饭。”
“我……”沙悦宝才想开口要她带她离开,一张放大的男性脸孔乍然贴近。
等到一吻将歇,她喘口气要找人,一室已空无人影,除了他们俩。
※※※
他怎么可以这样嘛!简直是土匪、恶霸的行径,逼迫善良的女巫沦落魔道永不超生。
她就知道他不安好心,先不透露“福利”的内容,人一脱出红毛猩猩的外壳就开始使坏,毫无顾忌的揉捏她胸前的柔软。
集天下所有男人之大恶,展现人性之极私,发挥无赖的精神,由脚底到脑壳坏个彻底,骨骨相接成个罪字,皮肉模糊人化魔。
总而言之一句话——不配为人。
太卑劣了,尽使小人招式,施小惠以加压力,讹诈女巫的承诺满足私欲,他真是太可耻了。
看他那张得意飞扬的男性脸孔,手指头不由得蠢动起来,上千道咒语在脑海中快速浏览,似有脱序而出的冲动念头。
唉!不行,这是勒索品之一,不许任意使用她不确定的魔法。
受困于“人”的女巫最没用,该去地狱藏书馆找找有无使女巫变聪明的魔法书,她不想一直笨下去,省得天地共哀,人魔齐悲。
“沙秘书,你打字打到打瞌睡了吗?”一道戏谚的嘲笑声由她背后传来。
不甘回头的沙悦宝持续维持她的姿势不变,一手托着腮,一手按着键盘,将资料一个字母一个字母打进电脑,缓慢而故意。
“虽然我们关系匪浅,可是公私要分明,领人薪水就要甘愿些,臭着一张脸给谁看。”还以为她没脾气呢!
“你、闭、嘴——谋杀自己的老板是件痛快的事。”她终于知道为何有那么多人要他的命。
因为他该死。
“不好吧!你还欠我一大笔债务,想杀了我好逃避呀!”嗟!她真不是做秘书的料。
一份档案只需花五分钟就可以完成入档,而她前前后后浪费了一个多小时还停留在第七行,其中不乏标点符号打错,及不分段连成一长行叫人摇头的自创文句。
对上司不尊重、与同事有隔阂、工作不认真、板着脸色和所有人结仇,而她居然还是他的首席秘书!
真是偏爱。
“总裁大人请回座,请不要妨碍小秘书的工作热诚。”她想杀人。
为之失笑的上官锋将手搭在她肩上,“宝宝——”
“请叫我沙秘书,谢谢。”沙悦宝使性子的拨开他的手,以抗议不公平条约。
“宝……沙秘书,你还在生我的气呀!”瞧她气嘟嘟的嘴多有女人味,娇态横生。
如瀑的黑丝披散在背,仅以两只银饰发夹别在额侧固定,不致散落影响她视线,柔顺地反射出丝缎般的光泽。
圆睁的水眸微漾着湖色,长而翘的睫毛宛如害羞凤蝶停靠在秋瞳上,看似温和的鼻梁十分固执地挺高,数落着他的不是。
的确是他私心作祟,故意在众人面前表现和她亲密的一面,引起其他人的嫉妒和羡慕。
他的伤不出两个礼拜已经好了大半,大部分躲在暗处逞能的老鼠也被他撕吞入肚,安全问题不再是隐忧,因此他带着可人秘书正式上任,接触真正的企业体系。
和以往稍有变化的一点是,将首席秘书的座位移进总裁办公室内,一方面可以恣意地打情骂俏,另方面尽情地欣赏她的娇嗔风情,养眼又养情。
最重要的是杜绝她心有旁鹜。
宝宝的美是无庸置疑,她的娇憨和清纯气质十分博人欢心,只要是人都愿意与之亲近,不分男女老少,这地可由他住所的保安人员看出。
他是个极度重心机的男人,在员工来往的走道与她做近身贴触,警告男职员别打她的主意,想和总裁抢女人就要有卷铺盖走人的觉悟,甚至还有丢命的可能。
再来是刻意挑起女人间的妒心,利用那些不知廉耻的贱妇散播不堪的流言,让她得不到同性的友谊和帮助,在受到诸多排挤的情况下不得不偎向他这座靠山。
长虹企业是个跨国性的大集团,总公司员工包括杂务处理员(工友)共有两千多名,可是她没有一个朋友,除了他。
“离我远一点,你没看见我在工作吗?”她用力地敲着键盘表示卖力。
“宝宝,你是我见过效率最差的秘书。”他绕过她的肩在键盘上打了几个指令,一下子就完成她入档大半天的资料。
“是沙秘书。总裁,你在抢我的饭碗。”沙悦宝心漏跳了一拍,以为他倾身一拥是要偷袭她的唇。
这就是他狡猾的地方,欲擒故纵,制造微妙的暧昧气氛引人猜臆。
“职位上的称谓由我界定,你乖乖地尽好秘书的本分。”他的手指盘上她发丝,圈扯着玩。
“如果你能做个称职的总裁,我会很感动。”她恼怒得不去在意他调戏的小动作,声音很闷。
他在干么?故意害她心神不宁地老打错字。
“你嘟嘴的模样好撩人,是不是在索吻?”他乐于配合。
上官锋趁她开口辩白之际侵入她的甘泉地,狠狠地吮吻个过瘾。
“卑鄙,你乘人之危。”沙悦宝孩子气地用手背抹去他的味道。
“掠夺是我的本性,撒旦信徒的你岂会不懂人性的丑恶面。”他低沉地一笑。
用一双美目瞪着他的沙悦宝十分委屈,“我觉得被亏待了。”
“你现在才发觉呀!后知后觉的宝贝儿。”合该是他的女人,她太笨了。
“不许笑,你让我联想到豺狼。”糟糕,他一靠近就胃抽筋,浑身不舒服。
“而且是饥饿不已的豺狼,我好想一口吞了你止饥。”他的下腹正说着对她的欲望。
禁欲不是他的本性,一、两个月不发泄简直违反上天造人的美意,但他硬是忍了下来。
或许是受伤的缘故,他在积蓄阴险的诡计,以天生的邪魅本色诱拐她单纯心思,一步步勾引她走进已铺设好的情路。
不急着要她是因为她仍心生抗拒,不愿听话地把心送上,誓以女巫天职为遮盖,掩饰她已然波动的心。
他是阴谋家。
早晚两个主动奉上的吻哪能满足他魔魅的需求,他贪心地要她夜夜爬上他的床共寝,这是身为债权人的福利。
拥着她入怀不动欲才是磨人的蠢事,他不晓得谁才是真正的笨,上等好肉叼在口里不咀嚼是傻瓜的行径,而他做了一个月的苦行僧,快入定了。
“咦?你身上有一股味道。”很熟悉,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他自傲地扬起上臂说:“男人味。”
“自恋!”受不了,他简直是邪恶的化身……邪恶?“啊!是防身咒。”
“你又想故态复萌的施法念咒。”脸一沉的上官锋以指关节轻叩她脑门。
沙悦宝不满地露出小鹿斑比受伤的眼神。“才不是呢!你身上有防身咒的气味。”
“喔!”他不信的嗅了嗅,以她的功力……两百年后再说。
“芎芎在你身上下了防身咒,我闻得出来是她的手法。”投机女巫,卖了她还附赠品。
“不错的姐妹,很好的合作伙伴。”有钱便可商量,符合现今的大环境。
她横睇他一眼,“一买一卖嘛!狼狈同穴。”
他们是同一类人——投机。
“防身咒的效用能持续多久?”一个主意在他脑中成形。
“如果我没出错是七天,越隽最聪明是两个月,若是以芎芎的法力,十天半个月跑不了吧!”奇了,他又在算计什么?
“宝宝,我有没有说你今天特别亮眼、动人?”他深沉的扬眉含笑。
脸微酡的沙悦宝心惊胆战的提防他,“无事献殷勤绝非好事。”
久病成良医,被他戏弄过几次,人变机伶了。
“我只是想吻你而已。”殷勤只为贪欢。
“不……”
她没有反对的权利,仰起的香唇被逮个正着。
办公室的门由外推入,一张妒恨的艳丽容颜闪着怒光——
第五章慕琳灵两眼皆赤,心口叫嫉妒填满十卡车的酸醋,溢满她无懈可击的完美身段,燃烧起愤怒的蓝火,在眼底暗自饮恨。
论容貌,她艳丽无双,鹅蛋般小脸有着封面女郎的冷然气质,娇媚的古典与五官立体的现代美并容,优雅的仪态万中选了她不相信如此的殊容竟撼不动那颗冰硬的心。
为了这次的招考她下了不少工夫,先是隐瞒良好的家世和企业家之女的身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份,砸下重资打通关节,收买遴选主管予以“宽容”,得以进入人人称羡的长虹企业任职秘书一位。
然而,百般算计竟不如一个小意外,首席秘书的缺并非由她所顶,而是被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穷酸给霸住。
为了接近心目中的神,她刻意挖角先前表现良好的两位助理秘书,不让她们有替代前任风骚秘书屈蜜的机会,她才能以黑马之姿考进公司,叫人印象深刻的移不开视线,以掳获恶魔的心。
她精湛的表现博得同侪赞扬,手段圆滑地拉拢公司上下的人心,为的不外是奠定在人前的完美形象,进而多一分助力。
他是出了名的掠夺者,对女人的专往向来不长久,前些日子他因养伤不克前来公司坐镇,因此才瞧不见她的条件是最适合偎在他身侧的女人。
可是五天了,他的视线仍胶着在那小里小气的笨女人身上,半点心思都不肯分给等候已久的她,天之骄女的骄气让她实在咽不下。
她会输给一个连英文拼字都不行的人?!
“有事?”上官锋不耐的瞪着眼前的闯入者。
回过神的慕琳灵收敛眼中的妒光,以一副专业的秘书口吻说:“总裁十点有个会议要开;十二点和祈董在晶华有约;下午三点要巡视厂房;晚上七点新亚的慈善晚会我已准备好……”
“等一下,你要准备什么?”上官锋冷淡地朝她一瞄,眼神叫人不寒而栗。
“准备陪总裁参与盛会,我会提早下班等总裁来接我。”慕琳灵说得自信满满,理所当然。
“你会?”他嘲弄地把玩着沙悦宝的长发。“我记得你‘只是’助理秘书。”
“我是。”暂时的。
“处理我的行程事宜不该由你负责吧?”他的声音十分冷冽。
“这……总裁休息了一段时间,对外的连络工作一向由我交涉。”她佯装听不出他话中的含意。
“不要自作聪明,首席秘书的位子没你的份,最好收起你的野心。”当他看不出她的心态?
哼!可笑的女人。
她要揽权、要独大都随意,暗地收买人心是她手段高明,想欺到他女人头上得先看他同不同意。
笨女巫只有他一人能欺,其他人有多远就滚多远,犯在他手上是自寻死路,小鬼好打发,恶魔不留情,管她是谁的女儿。
敢在他眼皮下搞鬼,真是不自量力,他看得很仔细。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爬。我有自信可以做得比沙秘书出色。”慕琳灵继续大言不惭地吹捧自身。
我巴不得让贤,你快快争取吧!沙悦宝两眼盯着电脑萤幕,意兴阑珊地敲打着键盘。
首席秘书有什么好,苦差事一桩。
“你做得再好也没用,我只属意沙秘书一人。”上官锋感觉身前的背一僵,似在偷骂他。
“我不服,总裁。沙秘书的能力远不及我,她的存在等于是大企业的枯枝,虚而无用。”慕琳灵毫不客气的批评。
眼中含冰芒的上官锋斜眸以睥,“要不要我把总裁的位子让给你,好成全你的野心?”
“我……我不敢,总裁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琳灵甘于马首是瞻。”她的卑微中难掩倨傲之色。
“在我的面前你是没有名字的慕助理,不许再犯。”他轻抚着沙悦宝的背,措词严厉。
慕琳灵微惊地失了些许镇定。“可是沙秘书她就拥有名字和你的……关爱。”她十分不平。
“你凭什么和她相提并论,她是天,你是泥,相隔何只千万里。”他故意在两个女人间筑起一条河,最好是隔个十万八千里。
慕琳灵太世故了,以宝宝的稚嫩和单纯是无法与之抗衡,尤其她那张冠李戴的三流巫术,往往禁不起激的随口一出,就惹出令人啼笑皆非的风波。
到时他说不定又得花钱消灾,平息她无意识下做出的蠢事。
保护她是他的私心,他不愿她受到伤害,即使女巫本身是隶属于黑暗地段,有自我的邪恶力量抵御。
“不公平,你从没接触过我的美好,我不接受这种污辱的贬词。”慕琳灵愤慨的挺直背。
“你以什么身份和我讲求公平-秘书吗?”他冷酷地扬起唇角,“我可以很简单地改变现况。”
慕琳灵咬咬下唇,忍住满腹狂怒。“抱歉,总裁,是我逾矩了。”
为了大局着想,她不得不屈服,收起骄傲。
但是一切的羞辱她牢记在心,总会有人为今日的对话付出代价,她不是挨打不还击的弱者。
“今后不该你管的少插手,凡事由沙秘书全权做主,外线的电话一律接进办公室,你和王助理就负责处理她吩咐下去的琐事。”
“那不是跑腿的?”她是史丹佛大学毕业的企管才女,并非打杂的粗人。
上官锋看也不看她一眼地俯身在沙悦宝耳边一喃,“这样的安排如何!”
“你要我当个落难的孤女已经够难看了,把我逼得天怒人怨有何好处?”沙悦宝小声的回答。
“喔!你说她抹的香水味太呛,让你晕头转向办不了公呀!”他唱反调地责她于首恶之位。
“我没……”沙悦宝一急地起身欲洗刷污名。
可他指尖一加压便按下她肩头,“我了解了,慕助理是来工作的,以后仪容端正些,少像酒家女一样浓妆艳抹,叫人看了反胃。”
“当季量产的迪奥香水一瓶少说十来万,我……”一瞧见上官锋的冷沉目光,慕琳灵识趣的阖上嘴。
“看来你顶奢侈,长虹的月薪大概买不起一只瓶子吧!”宝宝的自然体香可胜过人工香味数百倍。
“那是……人家送的。”慕琳灵不敢直说是富乔企业的董事长老爸叫人由巴黎专机送来的。
女人家都爱高级香水,她有购买能力又何必亏待自己,女为悦己者容。
“好大手笔的追求者,你当个助理似乎低就了。”他隐讽她去让人包养会有更好的享受。
慕琳灵当他回心转意要升她为首席秘书而面露喜色,“总裁若是重用我,公司的营利会持续成长数倍。”
“透过你的恩客或金主?”他的成就不需要女人裙摆来锦上添花。
“总裁——”手握成拳的慕琳灵有一丝激动。
“好女孩不会随便收人家十数万的礼物,除非两人有苟且之事。”他用耐人寻味的表情说。
“我不是自甘堕落的人,不像某人。”她恨恨地将目光直射像无事人似的沙悦宝。
总裁分明是为了袒护沙悦宝的不成气候才借题发挥,刻意打压自己的专才,好让她美其名的稳坐首席秘书之位。
人可以为了目标不择手段,他心狠,她也绝不手软,如今,优劣清楚的明摆着,无根浮萍哪能与花中玫瑰争辉?她会扭转他的误识,让他看清楚她才是正后。
野花野草除之有益,多留只会贪肥争水,瘦了好花。
“总裁,她指的某人是我吧!”沙悦宝急忙开口。她承认有罪,快开除她。
上官锋的冷脸一转变为闲懒,“你的堕落是我的错,我太宠你了。”
“嗄?!”他……他太毒了,这一招下得让人百口莫辩,她不要活了。沙悦宝捂着脸呻吟。
“用不着害羞,全公司的人有谁不知你是我的女人,我不会让任何人说你闲话。”他故作怜惜地亲亲她的手指。
“让我死了吧!淡水河没加盖……”跃下不麻烦,省得难做人。
现在沙悦宝总算晓得为何姐妹们不赞成她到长虹企业面试,一再苦口婆心地劝她别坚持,秘书的工作随处都有,不要拗进恶魔窝。
当初她以为她们是开玩笑,瞧不起她的能力,所以和博儿一样许下壮志,谁知她们真的是为她着想。
敲错门却没有回头路,他比撒旦还可怕,一步步腐蚀人心,在最安全的时候祭出死神牌,连让人拔腿逃跑的几秒钟都不给予,扬起阴晦的诡笑挥下就是一刀。
真的会被他害死,她的人缘从没这么糟过,似乎身上有病毒会传染,人人退避三舍。
“我怎么舍得让你死呢!宝贝儿,你可是我黑暗中的光明。”上官锋好笑地看着沙悦宝猛翻白眼由指缝里瞪他。
“总裁,请容我先去化妆室吐一吐,我肠胃不好。”撒旦呀!是她坏事做得不多的报应吗?
闻言,他立即“关心”地望向她下腹,“这么快就有了,一个多月大吧!”
瞧他小心翼翼护抚着她肚子的模样,有谁会怀疑他作假。
至少遭冷落的慕琳灵就以一双红眼狠瞅着沙悦宝,好像要抓出她腹中莫须有的生命,好好地揉碎、挤捏,化成一堆血水。
“老板,说话不算话是女巫的专利,不要逼我自毁承诺。”沙悦宝好想把他变成马桶盖,日日闻臭。
她瞅着他低语的表情不具威胁感,每回她一生气,“老板”两字就成了顺口溜。
“前债未清的人没资格放话,你给我安分些。”他轻点她鼻头,脸上带笑,眼中满是谑意。
沙悦宝气弱得松开手,用眼白睨人,“你到底开给芎芎多少钱?”
他伸出五根手指头,“不多,就这个数。”
“五十万?”十个月的薪水,还好。
“再加一个零。”他看她诧异的瞠大眼,满是受打击的神色。
“锋,你说我喊你的名字月薪也加一个零的那件事,还算不算数?”沙悦宝谄媚地扯开脸皮干笑。
月薪五十万,十个月同样可以还清债务,剩下两个月“苦牢”她可以准备打包走人,反正她们姐妹一开始就言明一年换一份工作,到期就轻松了。
只是一想到和他分开,心中倒有几分不快,莫非她患上偏执性被虐待狂?
“我考虑考虑……”上官锋吊她胃口假意犹豫。
哼!欺负她没钱,她可是女巫俱乐部的大股东。“算了啦!我不为难你,总、裁、大、人。”
“你不求高薪了?”他讶异地挑起眉,表情不豫地蒙上一层阴色。
“做人要认命是你常常挂在口头上训示我的话,小员工一定会当成座右铭日夜复习。”五百万嘛!年底分红就有了。
小数目。
反将他一军。“不过做人太认真很伤神,我准许你唤我的名字,条件照旧。”
“原则换来换去会让人头疼,我决定当个听话的小秘书。”沙悦宝摇摇头不为利所动。
“宝宝——”他懊恼的恫吓。
沙悦宝推推他的胸,离他一臂之距。
“总裁请回坐,你刚加重的职权我还没消化。”
秘书还得防暗箭,全是拜他所赐。
“你敢以下犯上?”没见他发怒一回是不知怕。
“开除我好了,反正我是枝没用的枯枝。”沙悦宝可怜兮兮地眨眨迷路小猫似的眼瞳,叫人不忍。
“说实在话,我快看不出你笨在哪里。”时而迷糊时而精明,要不是她真的不济事,他都要怀疑她在装傻。
“我本来就不笨,只是某些特殊技能不灵光而已。”例如她心中的痛咒语。
好笑又好气的上官锋揉揉她头顶,“笨一点好,拐诱不费心。”
“拐诱?!”她?
两人旁若无人地往来对话,画面和谐地宛如一对情侣喝喝私语,细语轻声地刺激了门边的慕琳灵,她有哪一点不如人?
自幼父亲将她捧在手心上疼惜,舍不得她受一丝风雨地呵护至长,从无遭人忽视过。
少女时期起,她身边就围绕着一群爱慕者,个个极尽心力地哄她开心,小心地奉若稀世珍宝随侍在侧,期望她施舍一颦一笑。
而在美国念书时,有一回代替父亲出席一场亚太会议,年轻的她当场被上官锋冷傲的气息吸引,于是放弃共赴美国进修的未婚夫,一心想及早完成学业好回国伴着上官锋同筑情梦。
好不容易用尽心机挤进长虹企业,她不会甘心就此罢手,凤凰的娇贵岂是野鸭所能比拟的。
“总裁,会议要不要开始了?”慕琳灵咬牙地开口。
上官锋没空理她的一摆手,“叫副总裁去主持。”
“今晚的义卖晚会……”她准备了一套低胸露背的晚礼服,不信他不痴迷。
“刚说过的话被风吹走了吗?不是交代你别越权。”她还真是不死心,打扰他对宝宝的说服工作。
“可是……”
“我会出席。”偶尔塑造一下企业家形象。
慕琳灵脸带娇羞地一喜。“我马上打电话预约。”
“预约?”
“化妆和做头发呀!与会人士都是企业界的大老,我不能丢了你的面子。”项链该搭配哪一条呢?钻石华贵,红宝石脱俗……
“关你什么事?”上官锋冷笑中噙着阴狠。
“我……我要陪你出席义卖会,邀请函上注明携伴参加。”慕琳灵不认为有错,她可是社交界之花。
“这个伴该由我决定吧!”一厢情愿的虚伪女人叫人由心底厌恶。
慕琳灵谨慎的应答,“目前总裁并无固定女伴,以前的情……女人都断了,所以我是惟一人选。”本来她要说情妇,临时改了口以免触怒脾气阴暗不定的他。
“你把我的宝贝儿置于何处,她不是人吗?”他将沙悦宝拉入怀中一拥。
她的确不是人,是女巫。沙悦宝在心中应着。
“她不适合大型的义卖晚会,她会让总裁颜面无光。”慕琳灵微露鄙夷口气。
沙悦宝不崇尚名牌,她身上大部分的衣服都是在地摊上买的仿货,三件一百五的那种,因此看起来很“便宜”,即使她脖子上挂了一条百年历史、价值千万的红钻。
“既然是义卖会就需要花钱,我的宝贝儿缺了不少首饰,她的出现才是晚会的高潮,相信主办单位会笑得阖不拢嘴。”
失望不已的慕琳灵傲慢一视,“相信总裁的支票簿够厚,沙秘书的必需品足以挽救全衣索比亚的难民。”
她说完即登登登地踩着三寸高跟鞋走出去,门在身后阖上,巧妆精描的美丽脸孔扭曲成妒妇的脸,牙床磨得咋咋响,如风般快速地走过另一位助理面前,不理会其叫喊。
※※※
“我的撒旦呀!你把我打扮成一位皇室公主……”
这句话绝对不是兴奋的欢喜声,而是咬牙切齿的愤怒低吼,出自一位美若林中仙子的灵秀女子。
一袭纯白的曳地荷叶边礼服,腰际缀满一圈白缎编织成的鸢尾花,绣着珍珠和水钻的上身滚着蕾丝花边,简单的发型别上货真价实的钻石银冠,银光炫炫地有些招摇。
原本就不太成熟的二十六岁脸庞轻抹淡妆,看起来像是不解世事的豆蔻女孩,一下子年轻了六岁,每个人都当她是纯洁的女学生——虽然沙悦宝已和学校绝缘多年。
“好女巫不该太活泼,你该保持神秘和疏离感。”嗯,他眼光不错,把她的纤合度全包在布料里。
“对你吗?”她无力地弹弹胸前的珍珠,看能不能把它弹掉。
“不,是觊觎你姿色的登徒子,我是你的保护者。”上官锋加重语气地防着不长眼的二世祖。
她笑得很不是滋味,“你形容的对象和我认识的某人很像。”
指望他保护?
不监守自盗就不错了,谁像他那么勇往进取,把她面前所有标上雄性的生物全吓走了。
“宝宝,我是在维护领土完整,你的眼睛可不许乱瞄人喔!我不希望有人遭殃。”上官锋谈笑中宣示主权。
“霸道!我这个门外人不看热闹,你带我来当花瓶呀!”哇!那个男人好帅,小雩一定中意。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他面上一沉地遮住她的视线。“要我替他整型吗?”
“欣赏又不要钱,女巫也懂得美感好不好。”脾气真坏,看看都不成。
“我的脸让你看个过瘾,甚至裸体也成,一样不收钱。”上官锋口气泛酸地紧搂着她。
他的身材可比那些白斩鸡来得有看头。
沙悦宝咯咯的笑道:“你别害我做恶梦,绷得像死人脸看多了会抽筋。”
“你在嫌弃我的皮相不入眼?”她要敢点头,他发誓要毁了天下的小白脸。
男人的妒劲一被挑起,怕是没喝下一缸醋不能罢休。
由于上官锋是在不被期待中出生,从小没享受过所谓的天伦之乐,又在被当成筹码似的教养下长大,因此生性冷酷、阴鸷,擅长夺人所爱。
若不是早年遇到跳舞的沙悦宝,保留了一块最初的柔软地,今日的他恐怕更冷残、更魔魅,以摧毁为人生目的。
然而,血缘的关系使他成为上官家合法继承人,父亲和祖父一向施以斯巴达式的教育,要他能在绝处中求生存,在夹缝里争天下,最好断爱绝情。
长久以来,支撑他坚持下去的力量,即是来自一张带笑的青涩脸庞,他要拥有她,捧在手心细细呵护,不让其他人越雷池一步,因为她是他仅有的心灵寄托,他承受不起失去她的可能,那会使他彻底崩溃。
人若成了魔,天下还能安宁吗?
“老板,你的崇拜者够多了,不需要列出名单吧!”那得花费数天的工夫。
他寒意微褪地盯着她双眸,“你呢,在不在名单上?”这才是他在意的。
“我?”沙悦宝不安的闪烁眼神,两腮有淡淡的浅绯色。“别太贪心了。”
“你喜欢我。”上官锋肯定地露出今晚第一个无设防的笑容。
脸发烫的沙悦宝移开视线,玩着腰间小花,“谁敢不喜欢你,你最会发号施令了。”
“害羞的小女巫,你不想读读我眼底的眷恋吗?”呵!他多爱她呀!
“你骗人的技巧一流,我才不上当。”她不用眼睛看也晓得他的认真。
外人都说他坏、他邪、他是恶魔,可是他真的对她很好,从不曾大声斥责过,只一味地宠溺和作弄,包容她失败的拙劣魔法。
她眼中的他是有点坏、有点邪气,面对他所厌恶的一切即会兴起毁灭念头,将不顺眼的杂物以他自己的方式“搬”走,十成十是个自我的大暴徒。
可在不知不觉中,她竟为他动心,他身上的魔魅气息吸引着她靠近,仿佛他们是同一属性的人。
在他怀中她有受珍爱的归属感,两人夜夜虽同床共枕,早晚不只几个晨吻、晚安吻,但他始终未越过最后那道防线,以过人的自制力强行压抑男人的欲望。
对一个惯于掠夺的男人而言,他做到虚华的花言巧语所不能及的真心对待,而她感受得到。
人非木石,纵是女巫也有情,要她不感动是件多么困难的事。
是的,她喜欢他。
非常喜欢。
“坏女巫,你正在揉碎一颗向你告白的恶魔心。”玩笑中加入真意的上官锋执起她的手一吻。
“没办法,我坏嘛!”沙悦宝俏皮的吐吐舌头,模样天真的像朵不沾尘的凌霄花。
闻言,上官锋突地放声大笑,他放肆的作为让周遭的人为之一震,既害怕又好奇地偷偷一睨,惶恐他将有惊人之举,毁了大家的和乐。
过了一会儿,众人见他没动作,一口紧绷的气才敢轻吐,毕竟他是出了名的无心恶魔。
不过,他身边出尘的美人儿倒是引来不少倾慕的目光,每一个男人心里都在猜测她的身份,并预估多久会由新欢变成旧爱,好把握第一时机追求。
天使与恶魔是与会人士的结论。
“你多了个理由好用,坏宝宝。”他纵容地在她额上轻吻。
“人家笨嘛!有得用就赶快捡起来用,免得被人偷走了。”她只对他使坏。
“你喔!也不知道真笨假笨。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比你还笨。”上官锋笑了笑自侍者托盘上取下两杯薄酒。
沙悦宝快乐的回了一句,“口水吃多了会传染,没理由光笨我一个人。”
是他害她变笨的,他要负起连带责任。
“是吗?我再尝尝看。”他俯下身吻住笨液泉源。
蓦地,她微愠地推开他。
“怎么了?”
沙悦宝往四下梭巡着,“有人偷摸我的屁股。”
“谁?!”
上官锋的眼神瞬间凌厉如刀,查看每一个可疑的男人,似要将周围走动的人全数诛灭。
“我。”
冷淡如水的低柔嗓音在两人身侧骤现。
“夕梦,你也来了。”忘了摸臀之恨的沙悦宝喜孜孜地挽着来者的手。
“嗯。”
“你和谁一起……老板,不要当众表现你的蛮力,她比我厉害很多喔!绝对不会把鳄鱼变成恐龙。”
真难看,又不是拎小鸡,她不过想和姐妹聊聊。
“她也是女巫?”他抓回自己的所有物,牢牢地守着她不和女色狼相近。
“宝宝,你不乖。”沙夕梦怪责的一横。
她不好意思地缩缩肩膀,“我笨嘛!老是留不住话。”
两人同时为她的借口叹了一口气,老词。
“义卖会快开始了,我得离开一下。”那个家伙八成发现她不见了。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是人家的秘书。”
倏地,沙夕梦消失在他们眼前,之后远远地向两人举杯致意。
“看样子你的巫术真的很差。”和她一比,每个女巫都很高竿。
“越隽和夕梦是我们姐妹中最强的,上回我去考试时,就是她们两个护盘。”笨就笨,她不怕人说。
“姐妹?你是指女巫界。”他想更了解她。
“也可以这么说,她们是巫界数一数二的女巫,我们六个是同出一血脉的堂表姐妹。”
“六个?”
“反正最聪明的和最笨的你都接触过,其他人不用认识也没关系。”她避重就轻的道。
“是吗?”上官锋的表情可是不太愉快。
就在此时,台上传来一阵嘈杂的试音声,然后晚会正式展开——
第六章“欢迎与会的嘉宾踊跃地参与盛会,此次的义卖会宗旨是宣扬大爱无国界,募集的资金将成立基金会,为世界贫苦失学的儿童而设……”
台上是某位政治家的夫人正极力鼓吹大爱无远弗届,背后的大萤幕墙放映一群身材枯瘦、双眼无神的孩子,贫瘠的土屋茅舍显示出落后穷苦,企图博得在场人士的同情心,大方地施以博爱。
不过,一个国家的贫穷来自内战和生产力不张,靠外援支撑是一种乞讨,偏己身又不知改进地厚着脸皮接受施舍,这是恶性循环的纵容。
上位者无能,人民得过且过,反正饿不死还有国际救济,他们何必辛勤的工作?喊声穷就好了。
“希望各位嘉宾慷慨解囊,为世界和平尽一己之力,让孤苦无依的小孩子不再光着脚,可以有饭吃、背着书包上学去……首先我先抛砖引玉捐出结婚戒指一枚。”
和平?!
不屑的唇角微勾,上官锋目空一切地将手中宝搂抱在怀中一坐,无视他人的侧目。
既然是大爱无国界,何必去宣扬世界和平?说白了不就是一场政治秀,为了年底选战在拉拢选票,做做公益形象以突显慈善假象。
当官的不污钱能生存吗?巧立各项名目向人民勒索税金中饱私囊,真正有心做事的能有几人?!
哼!义卖结婚戒指?
表面上不张扬,大家心照不宣,这位夫人早已形同弃妇,丈夫在外另筑香巢,至少养了三个年轻貌美的情妇,她的婚姻是个诅咒,谁敢买她不圆满的戒指呢!
瞧,喊价最高的不就是他先生办公室的助理,其他人均采观望态度。
“再来是件清朝的玉扳指,捐赠人是名收藏家玄先生,喊价由十万元起跳……”
终于有个能搬上抬面的义卖品,上官锋冷眼旁观地见些企业家纷纷喊价,现场一阵激战后,由个不识玉石的千金小姐高价购得。
陆续又推出许多价值不菲的物品,义卖会进行得很顺利,可见事前下了一番工夫准备,并游说很多人自愿捐出家中宝。
只是其中义卖后,能运用在失学儿童身上的大概不到一半,由主办者和捐赠人瓜分了大半,当是酬谢。
“宝宝,那条红玉手链你瞧如何?”难得上官锋瞧上件小饰品。
“不要,看起来很贵。”并非矫情,她真的觉得不值得。
众人好像不要钱似地胡乱喊价,水涨船高地高出原物价值数倍,虽说是义卖会,在她看来是暴发户比阔,洒钱比面子,好博个慈善家之名。
“贵才衬你呀!十万。”上官锋嘴里说着,手一举,喊出令人欢欣的数字。
钱呐!真是浪费。“我上回在古玉店瞧见,标价才一万二,你喊十万不觉高了些。”
什么叫善心她不懂,沙悦宝痛心地看他撕下一张支票换手链,冰凉的触感一下套入腕中,流红的色泽像是在炫耀财富。
“心头高兴就好,钱不是问题。”瞧那人恨得牙痒痒的表情就花得舒服。
沙悦宝甜笑地勾住他脖子,“不如你开张支票让我去街上买个手软,远比投入钱坑好。”
“要钱还不容易,回头我办几张金卡给你备着用。”上官锋在笑谈间又高价标下一组蓝钻首饰。
“备着用?”他的话语有陷阱。
“你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我身边,花费需要你出手吗?自然是备而不用。”他低沉地轻笑。
“可恶,你又耍弄了我一次。”就知道他心眼贼,老是不正经。
黑压压的一片人,男的西装笔挺,女的珠光宝气,惟独他们前后左右的空位没人敢坐,皆采眺望之姿挤在两侧,完全独立出一处净地,叫人一目了然。
因此每回上官锋开口喊价就直接买走,不必再和其他人竞价,也无人有胆和他的钱作对,实是物超所值买不下手。
但是在义卖会一角,却有道对他恨之入骨的冷光,因为只要是看上眼的东西一定没机会开口,总是先一步让他夺了去而气得暗自咬牙。
“咦,你有没有怪怪的感觉?”挺诡异的,沙悦宝有种被人恨的错觉,是她多想了吗?
她很笨,笨到不会和人结仇。
“美女在怀还能不心动吗?我下面都快造反了。”好在她不乱动,乖乖地坐在他大腿上。
她听出言外之意地脸一红,娇羞地捶他一拳,“讨厌鬼,不见我出丑会死呀!”
“我有没有说你今天很美,美得叫人不忍移开视线。”他的眼中只有她。
“别用涂了蜜的嘴哄我,我晓得自己很驴。”都是他害的,穿什么公主装,蠢到极点。
女巫大抵是穿深色衣物,要不就是素面料子,从来不穿白色调礼服和洋装,感觉就是不协调,圣洁得有些亵渎。
白,纯洁,无邪的象征。
而她是真正的女巫,怎能背叛黑暗的邪恶,把天敌穿在身上。
“胡说,你是我最宝贝的安琪儿,永远是我心目中最美的天使。”守护他仅剩的心之一角。
“天使?!”我的撒旦,他在侮辱女巫!
脸色一阴的上官锋用狠厉的口气向四周一睥,“我想挖出所有人的眼睛,他们不该看我的宝贝。”
他的占有欲如海一般深沉,容不得一丝空防。
“疯老板,我发现你比我笨。”沙悦宝淡淡一笑,眼中流动着媚色。
而那一句“疯老板”喊得像是情人间的细语,多情而充满羞涩。
“省略老板叫我锋,爱上你,不笨也难。”他轻柔地在她唇上一吻。
爱?!沙悦宝为之一怔的望着他。
不过她是无法一心两用的女巫,一抹近乎墨绿泛着紫光的水晶勾去她全部心思,她两眼圆睁地直盯着拍卖台,并下意识地抓握住上官锋的手腕。
“喜欢?”瞧她像着了迷似的。
“嗯!”她简直不敢相信,它会出现在这里。
他宠溺地拍拍她粉颊,唤回一丝专注,“别忧心,它不会长翅飞走,我会为你买下它。”
“真的?”她喜悦地在他脸颊啵一下,“一定喔!我只要它。”
她很少有如此果决的语气,不免让上官锋有几分吃味地注视那块看似平凡的黑石头。
“接下来这项义卖品大家得看仔细,它不是一块普通的水晶,在传说中它是女巫的眼泪,由于女巫的血是黑色,所以聚集的泪水也是墨黑不洁……这是由华德神父从意大利带来的精品,它的宗教意义大于实质价格,五十万为底价,请……”
“一百万。”
台上的人还没说完,底下已有人迫不及待的抢着开口,一副誓在必得的模样。
“上官先生叫价一百万,有没人出更高价?”
沙悦宝闻言,看向远处另一位也姓上官的男人。
“两百万。”
角落旁有道清冷的女音轻吐,看似疏离、厌语。
“是夕梦耶!她有很多钱喔!”听起来像是上官锋很穷似的。
上官锋冷笑地勒紧她的腰,“五百万。”
“哇!你更有钱。”
她崇拜的口气满足了他大男人虚荣的心态。
男人嘛!总爱在自己的女人面前表现出不凡的一面,尤其是一向自视甚高的上官锋,他绝不允许有人抢了她的注意力。
她是他的,只能专注他一人。
“六……六百万。”上官堂忍痛地喊出一个价码。
“七百万。”
另一道更冷静的清音随即加价。
“锋,我们要和夕梦较劲吗?还是让给她好了。”自家姐妹不相残,反正夕梦也会借她用。
“八百万。”上官锋没多加思索地添上一百万。
自己的女人自己宠,岂能让人。
沙悦宝咋舌地直说他疯子,“夕梦又不是外人。”
“一千万。”
不甘心的上官堂发狠地喊出整数,他相信没人敢再出更高的价钱,遂洋洋得意地露出胜利者姿态,准备上台接受众人称羡的掌声。
原本叫价甚嚣的沙夕梦微掀嘴角,安安分分地站在她的新老板身后,不用她出头,自有凯子爷,指尖一挑,她化解了加诸在身前男子的冻令。
而他纳闷的不置一语,表情凝重。
※※※
“两千万。”
此语一出,现场皆为之鸦雀无声,瞠大眼注视着神情慵懒的诡笑恶魔,而主持的政治家夫人手中的麦克风也滑落在地,发出震耳的回音。
以王者之姿睥睨全场,上官锋的气势凌人,似有若无地散发出慑人光芒,玩味的斜倚在座位上,等候人来服侍。
一阵愤怒的咒骂声打破僵着的迷咒,重重的脚步声已然来到他面前。
然而,上官锋仍只是微笑着,眼底冷冽的寒光,叫人头皮发麻。
“你是什么意思?女巫的眼泪是我先瞧上眼,你干么和我争!”
“钱太多没处摆,扔些喂狗。”上官锋不冷不热的说,不看来者转而抚摸怀中佳人的嫩耳。
“这只水晶我是要定了,我要你让给我。”气焰张狂的上官堂指着他怒吼。
让?!上官锋冷笑地吹吹手指。“凭你?”
“你敢嘲笑我不自量力?”上官堂发狠的一瞪。
“善事大家做,我不介意你来砸钱,两千万不过是零头小钱,上官家的大少爷岂会拿不出手。”
“上官家?”沙悦宝迷惑的瞧瞧两人对峙的情景,像是世仇。
上官堂恼羞成怒脸色涨得通红,“要不是你控制经济大权,我会这么难堪?”
“赚钱要凭本事,咱们的太后不就赏你一口饭吃,怎么你狼狈得像条丧家犬。”挺会吠的。
“一间破烂的小公司哪能和长虹企业比,独吞利益的人当然敢仗势嘲人。”同样姓上官,他就不信自己样样不如人。
二十几年前,上官夫人因不孕而收养了长兄之子上官堂为嗣,原意是要分散家产旁落的危机,巩固上官家三代以来的财富。
谁知一个私生子打乱了原订计划,上官宏将七岁大的亲生儿带进入丁稀少的家族,从此便以惟一继承人培育,抢走上官堂原先的风光。
这些年他拚命的力求表现,极力与上官锋较劲,就是希望把一切的目光都拉拢在身,夺回上官家庞大的产业。
可是名义上是他母亲的姑姑却不支持,仅给予年收入亿万左右的小贸易公司主持,光是上酒家养女人的开销都不够,叫他如何甘心。
眼看着长虹企业日益壮大,年营收额高达数百亿,而他却连个奇www书Qisuu网com少少百分之二股份都是千求万求才求得父亲点头施舍,刚好勉强维持他日常花费。
本来这些钱全是他一人所得,偏偏多个人从中拦截,这股怨气怎么也吞不下去。
“在商言商,没有那么大的口就别吞象,长虹企业的招牌你扛得起吗?”一只不足畏的看门狗。
上官堂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地抽动颊肉,“不要瞧不起人,你还不是靠着先人的余荫成就一片天。”
“至少我把长虹企业扩充了十倍大,而你……啧,真是叫人大开眼界,明明赚钱的公司却年年亏损,净入上亿还入不敷出。”
血缘之亲他都不放在眼里,攀附的穷亲恶戚更不必多费心,他可是冷血冷情的恶魔之子。
“我……我不是来和你讨论生意经,把水晶给我。”上官堂伸手就是要义卖之物,不管自己的立场站不站得稳。
“好。”上官锋噙着诡异一应。
“虽然你资金雄厚,我也……你刚说……好?”上官堂傻眼地一怔。
真蠢!“只要你出得起令我满意的数字。”
“上官锋你……你耍我。”可恶,他要是有钱何必向人低头。
“穷人就别学着摆阔,‘才’两千万值得你大呼小叫、丢尽上官家的脸吗?”送上门的玩具不玩可惜。
主办单位将价值五十万的水晶放在红缎上,小心翼翼地捧上前,生怕一个不仔细砸碎了,两千万支票不但没了,还得罪大财主。
上官堂见状伸手欲夺取,两旁的警卫连忙上前制止,并予以驱赶到一定安全范围外。
其实这已是商场上公开的秘密,上官家的两兄弟向来不合,一个是螟蛉子,一个是私生子,水火不相容地争斗不休,但明显是上官锋占上风。
因为他是经商奇才,拥有过人的意志力,在商界呼风唤雨,并吞不成器的小公司,短短数年间,带领名下企业开拓的疆土更是创历年来新高,上市的股票不因低迷的景气而一支长红。
在如今不景气的大环境中,他是惟一能在乱流中求发展,顺着起伏攀向高点,为人所不能为的难事之人,因此能稳占一席之地。
“上官锋,把它给我。”可恨,害他难以向未婚妻交代。
上官锋笑了笑,把鹅卵般大小的墨色水晶放在沙悦宝手中,“抱歉,佳人的欢心比你重要。”
轻握着水晶,一股美妙的热源由掌心冲向沙悦宝的四肢。
“一个女人算什么,你几时宠过人!铁定不出三天就被你束之高阁。”上官堂仰起鼻孔睨人。
“花钱买个美人一笑我认为值得,你挡住我的光线了。”上官锋冷淡地闲话着。
“你不要太得意,没有人是一帆风顺的。”恶魔配上那样的美人真是一大讽刺“。
没人看得清上官锋的拳头有多快,只见一个黑影一闪,哀嚎声立起。
“这一拳是在告诉你,不要垂涎别人的女人。”上官锋说得很冷,像从地狱深处爬起的阴魂。
眼眶四周严重肿大出血的上官堂步履蹒跚,一只温柔的手适时地搀扶住他。
“堂,你不要紧吧?”秦可梅的关心是出自真诚,无一丝虚伪。
一听闻未婚妻柔细的话语,上官堂的骄气全消。“没事,一点小……呼!小伤。”
他可不敢喊疼,可梅的心肠最软了,动不动就泪眼汪汪,心地善良得连一只蚂蚁都不忍踩死,和他的其他女人一比,她就像个圣女一般,让人觉得在她面前大声说话都是一种罪过。
白白净净、清清柔柔,纤细得宛如易碎物,吻久了怕断气,抱紧了担心压扁,只能供着。
喜欢她是件很容易的事,不过还谈不上深爱,两人会订婚是因为长辈的认同,上官宏夫妇及老头……爷爷显然十分喜爱她,为了能多获得一份在意力,他接受了不对等的婚约。
反正娶她也不错,她不会多管他在外的风流帐,享受左拥右抱的帝王生活。
如果他能更富有……
“这位先生,你不可以随便出手打人,这是不对的事。”秦可梅眼睛冒水地柔着声音斥责道。
好只嫩羔羊!“宝宝,以后少用笨这个字,你瞧本尊在此呢!”
“我起鸡皮疙瘩了怎么办?”好恶心喔!简直是天使的化身。
仿佛可见其背后透明的白羽。
“别理她,软渣豆腐膏,拎不起来。”上官锋笑着逗抚沙悦宝的下巴。
“可是湿手呀!她该不会是水做的湖妖吧?”瞧她眼泪都快夺眶而出。
“别忧,我叫人倒土填了。”除了宝宝,一旁的花花草草毋需照料。
瞧那软身子多可笑,妄想以泥挡火?烧了好成砖,筑墙去。
“坏心。”笑咪咪的沙悦宝摩擦水晶汲取能量。
秦可梅一见到家里女佣误取的心爱墨晶,挂在眼眶的泪即顺流而下,她抽抽噎噎地想伸手一摸,可沙悦宝防得紧,连忙往怀里兜。
此时,一抹异光闪过秦可梅眼角,与其柔弱外表不符,掩藏在泪眼之下。
“水晶是我的,你能不能还给我?”楚楚可怜的秀气惹人心生怜惜。
“小姐的笑话不好笑,水晶有刻你的名字吗?”她才不还呢!
这是一块巫界圣石,拥有强大的黑暗力量能补足她消耗的法力,并非外传的女巫泪,谁有本事哭黑晶石呢!莎宾娜奶奶都办不到。
圣石一共有十三块,流落在世界各女巫手中,凡人拿它毫无用处,惟有修法者才能渗其心,从中取获源源不绝的热源通畅全身。
她刚握了一下就觉得精神清爽、玄门清净,好些个咒语找对了正主不紊乱,脑中波长成了接收器,敏锐的直觉来得急又猛,差点包容不下。
“你误会了,这块水晶本来是家祖的遗物,佣人错拿来义卖,所以……”秦可梅一脸祈求地抹着泪。
“锋,你付钱了吧?”女巫可不是圣徒,她的泪丝毫感动不了沙悦宝。
上官锋挑眉撕下最后一张支票交给满脸喜色的工作人员,“喏!它是你的了。”
“我的我的。”沙悦宝非常高兴的像个孩子似的看向秦可梅,“这是缘分,水晶不愿跟着你。”
“我愿意出两倍的价钱买回它。”秦可梅抿抿干唇。
一片抽气声响起,所有人都用“她疯了”的眼神瞧来,小小一块不起眼的墨晶哪值得四千万台币,他们根本拿钱开玩笑。
可是当事人却十分认真,互不退让地为成为一块水晶的主人争执不下。
“你想和我比财富吗!”上官锋不屑地冷视。
略为一瑟的秦可梅不想屈服,“我只是想拿回自己的东西。”
她的枭枭几乎撩动旁人的恻隐心,惟独撼动不了眼前的上官锋及沙悦宝。那泪光盈盈然的模样叫人一掬同情之泪,纷纷当起和事佬,连主办单位都有些不忍地想退还支票。
但是两千万不是小数目,而且上官总裁前前后后为女伴花了一、两亿台币,万一他不高兴决定取消义举,主办单位可是吃不消。
在犹豫、矛盾中,金钱还是占了绝大优势,工作人员佯装无视地将支票往后台保险柜一锁就万无一失。
“宝宝,你有没有想摧毁她的冲动?”快受不了泪眼攻势的上官锋嫌烦,眼神锐利得似要噬人。
“她好会哭喔!咱们欺负她会不会遭天谴?”怎么有人连哭都这么好看,她一定常在镜前练习。
她不心疼、不心动、不愧疚,巫界圣石回归巫界乃是天经地义之事。
“打雷的时候记得躲我身下,劈不到你。”上官锋为沙悦宝理理衣物,作势要起身。
秦可梅心急地拉住他的手,很难接受他的无动于衷,从来没有男人会忽略有着秋水般明瞳的她。
但人的自取其辱往往在于不懂适可而止,非要以卵击石地试验自身的魅力指数,不到三秒钟秦可梅已痛苦地哭不出眼泪,一口空气是她现下迫切的需求。
或许有人欣赏弱不禁风的娇柔女子,可众人的疼惜却听不进上官锋的耳中,他一手牢牢地钳制她玉颈。
“你……你快放手,你想掐死她呀!”气急败坏的上官堂使劲要扯扳上官锋的刚直五指。
“这个世界不需要善良,她照出了我的邪恶。”黑与白,善与恶不能并存。
他讨厌灰色。
“杀人是犯法的,你还有大好前程,不要因一时意气而断送。”政治家的夫人紧张地在一尺外劝道。
她也怕死,不离远些怎成,她要的是名声而非刑罚。
“我……我不能……呼吸!”血色渐渐淡去,秦可梅的唇开始泛紫。
众人见求上官锋放手不得,目标转向他一心护在臂弯的美丽女子。
不堪其扰的沙悦宝只好一扯他的手,“算了,我承认她比我笨。”
什么人不好惹,偏要寻魔晦气,死了是她运气。
因为生不一定比死快活。
“笨女孩。”上官锋轻笑地手一甩,把活生生的人往人肉堆里掷去。
此时,秦可梅横倒在地已没有呼吸,大伙于是忙着急救为她做人工呼吸,猛压胸口并吹气,终于把她由鬼门关拉回来,只见她余悸犹存的低声啜泣,模样可怜得叫人忍不住陪她落泪。
她被吓坏了,纯善的她不懂怎会有人这么残忍,狠心要置她于死地。
“上官锋你太可恶了,可梅哪里得罪了你,不过是一只水晶。”上官堂抡起拳头挥舞,对他咆哮着。
所幸身边的人及时拉住他,不然他会成为一具尸体。
“凭她,没有资格碰我。”这就是她该死的地方。
没有他的允许,谁都不准近身。
懒得应付媒体的上官锋搂着女伴往外走,把一团混乱留给别人去处理,他只要讨好他的亲爱女巫。
邪肆的身影隐没在黑暗中,身旁一抹的白也逐渐变小,直到消失。
※※※
“不要碰她,否则你会后悔。”
秦可梅捂着咽喉喘气,抬头看向正对她说话的冷艳女子。
“你……你在说什么,我听……听不懂。”两行眼泪挂在她脸上。
一只手指冰冷地将其拂去,并在她脸颊徘徊,“七天女巫会化去你的魂魄。”
“你……你是人还是鬼?”秦可梅惊吓地看向四周,两眼瞠得更剧。
眼前衣鬓飘香的人全都冻结,仿佛时间停在这一刻,一个个像尊蜡像的维持前一秒动作,安静得只剩她的呼吸声。
“在我指下休要作戏,泪巫。”瞒得了宝宝,可瞒不住她沙夕梦的一双巫眼。
秦可梅收起柔弱露出精悍,“你是七天之一?”
“记住,她也是七天之一,我的姐妹。”
倏地,一切恢复原状。
秦可梅回头要找刚才现身的女子,人群中但见紫眸流光一晃,瞬间无踪。
七天圣巫,沙家的女人。
她记下了。
第七章一出义卖会会场,上官锋与沙悦宝正要取车离去,一道莫名的警讯忽而闪过沙悦宝脑中,她紧急地画下结界,念起护身咒,周边立即形成一个透明球型将两人包围住。
稍后,一阵可怕的爆炸火花冲向天际,差点波及到他们,幸好被防护罩弹了回去,这现象在火光中显得特别诡异。
星夜无风,新月如勾。
爆炸声和其后的震动惊动了附近的居民,警卫和工作人员连忙拿灭火器扑灭大火,怀疑地看着上方缺了半圆的火势流动,不解是何原因造成此异象,啧啧称奇地比手画脚,使围观的群众更近火源。
然而,在人群上头的结界,凡人肉眼看不见,尽可大声喧嚷,除非他们没空。
结界里的两个人紧拥相吻,上官锋的手竟是微微颤抖。
他并非害怕死亡的阴影是如此靠近,而是担心怀中佳人受他牵连伤了皮肉,来不及在瞬间护住她。
头一回,他感到恐惧。
“天呀,我差点失去你,我的爱……我的生命之光。”上官锋哽咽地搂紧她,不愿松手。
一滴泪落在颊上,她勉强伸手一抚,“你……为我哭了?”
一刹那,排山倒海而来的陌生情愫冲破她的混沌心房,使她几乎站不住脚地以他为支撑,依偎在宽厚、强悍的胸膛上,任这突来的感觉滚滚流动。
那是什么样的情绪?为何她的眼湿了?
是他还是她的泪?
“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死都不许放手,我只有你,只有……”他的声音幽缈而压抑。
“我在这里,我没事,锋。”沙悦宝动容地抚摸他的黑发,慈母般地试着唤回他的理智。
恶魔的泪胜过千言万语,是再多亘古的情话也比不上,它软化了一颗女巫的心,使她甘于沦陷黑翼之下。
“我好怕,好怕再也听不见你叫我的名字。”上官锋真情流露地贪看她无损的芳容。
“傻气,我是女巫耶!没那么容易死去。”她温柔安慰他受惊的心。
女巫也是人,也有寿终正寝的一日,如果修行的魔法不到家的话。
他轻柔地覆捧着她两颊轻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不能忍受你受到一丝伤害。”
“锋,别紧张,你先试着吐一口气,再吸……吐……我有防身咒的,你忘了吗?”不过效力不大就是了。
“你对我太重要了……我……”他苦笑地连连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复心悸,“你是我的生命。”
“我知道,我会为你保重。”她从没感觉过自己是如此受重视。
生命呵!多美丽的负荷。
“来,让我瞧瞧你有没有哪里受伤……见鬼了,这是什么软东西?”上官锋退了一步要审视她有无伤痕,脚底软泥似的感觉叫他暗咒了一句。
沙悦宝笑笑地眨掉眼底湿意,“人家笨嘛,结界设得不够完善。”
“这就是结界?”怎么像个透明胶囊,底下来往救火的情景一目了然。
咦?他身在半空中!
“是呀!我居然能想出咒语耶!顺便在防身咒前下了一道护身咒,不然我们早就被火烤成焦尸……”
她说得自鸣得意,但他却听得手心冒汗。
“等等,你说你在临危的时候连使两道魔法?”是奇迹吗?还是撒旦相助?
“我都不晓得自己这么厉害,从头到尾没搞错一个咒语喔!”她像讨赏的孩子等着赞美。
发根发痒的上官锋脸色微变,“是该庆幸我们没变成烟火。”
想想真恐怖,他顿时觉得心脏无力。
以宝宝三流的魔法加上“流浪”的咒语,两人能活命算是一种幸运,而她却还兴奋得像是中了头奖,两眼熠熠地散发七彩光芒。
大难之后该得福,希望别有下一次,他禁不起更多的惊吓。
“我有念烟火的咒语吗?”沙悦宝又变笨地陷入思索当中。
“别去管那些,我们要如何离开胶……结界?”唉!聪明如火花——一瞬间。
“啊?”
上官锋有不好的预感。“啊是什么意思?请不要考验我虚弱的心脏。”
“呃,这个嘛……唔……你知道……我很笨的……然后……”她开始支支吾吾地打着迷糊战。
“让我来猜一猜,你不晓得下去的方法对吧!”离地三公尺高,摔下去肯定难看。
“锋,你好聪明喔!我越来越崇拜你,你是我的英雄。”沙悦宝美瞳清亮地灌着米汤。
“少来,快用你的笨脑袋想一想,我可不想在上面过一辈子。”嗯!有此可能。
她心虚地吞吞口水,“我笨嘛……”
“沙、悦、宝,女巫的脖子应该不硬吧!”真该掐死她。
“我在想了,我在想了。”女巫也怕坏人,还好现在脖子连着脑袋。
她走过来走过去,但一个圆球才多大空间,走来走去都会碰到一堵肉墙,而结界内的空气逐渐稀薄。
“宝宝,我的脚好踩吗?”再不想办法,胶囊里会有两具干尸一具魔男,一具巫女。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挪开脚,“我不是故意的,你知道我笨……”瞪人唷!
“没有好法子吗?如果你再说一个笨字,我先拿掉你可爱的小脑袋瓜。”上官锋冷笑地抚上她的颈。
“你才舍不得呢!我可是你的生命。”她懂得适时的撒撒娇。
无奈的上官锋在她额头一叩,“命都没了,舍不得也得舍得。”
“不要太悲观嘛!有我在……”她拍拍胸口时,墨晶落了下来。“啊!有了。”
“它?!”这块丑不隆咚的黑晶石?
“你可别小看它,它是我们巫界的圣石,威力无穷。”沙悦宝用衣服拭拭墨晶使其光滑。
“然后呢?”
“然后就……就……”她没了下文。
他扯扯前襟坐了下来,因为肺部缺氧而有点气闷。“等死吧!笨女巫。”
“我真的很笨对不对?巫界的圣石在我手中还不会用,简直是女巫之耻。”她随即坐在他身旁,偎向他的臂弯。
“别沮丧了,说不定其他女巫也一样不会用。”逃过爆炸死于魔法,至少这回可以留个全尸。
她开始想哭了。“才不呢!只有我比较笨,人家……锋!那个泪桶女人好像很想要这块圣石。”
“也许她是个女巫,和你同类。”经她一说,他也发现不对劲,那女人太积极了。
“可是我认不出她是谁。”遥远的记忆很模糊,是谁一样泪眼不干呢?
“你分辨不出她是不是女巫?”喔!是有此可能,她笨嘛!
“女巫一改变外型和声音混在人群中,人的气味会盖过巫味,我又不是夕梦……”她有点想睡,呼吸微弱。
“宝宝,清醒点,不许闭上眼。”坐以待毙不是上官锋的作法,他拍拍她的脸,一边扯拉着透明结界。
“不要吵,我好困。”她没挥手的力气,只想睡觉。
上官锋一急,站起以身撞击,发狠地集中同个方位猛冲,一次又一次……直到他筋疲力尽的快要失去力量时,结界突然裂开一条小痕,他遂用手指办开。
人在危急时会发挥人体最大的潜力。
顿时,含着焦味的新鲜空气灌入,连带的结界内的法力也向外溢出,圆形透明球有下降趋势。
“烫呀!谁烧我的身体?”火的热度让沙悦宝倏地清醒,虾子似地直跳脚。
“炸死、闷死、烧死,你喜欢哪一样?”上官锋虚弱地朝她伸出手。
她怕烫地跳上他怀抱,死命抓着。“可不可以都不选,人家不想死。”
火,越来越烫了。
结界正在扭曲变形,直向火源中心点坠落。
爆炸的车子波及其他地面物,火势一发不可收拾地燃烧其他并排车辆,引发一波波汽油爆炸,较先前刚爆炸时还要危险数倍,没受过训练的警卫和工作人员都不敢靠近,避得远远地等候消防车的到来。
结界被破,护身咒自然也失去效用,因此火焰的窜入确实烧灼了两人。
“笨蛋!”
“人家都快死了还骂我笨,枉费我这么爱你。”他的声音怎么变细了?
“你爱我?!”上官锋欣喜地裂开嘴傻笑,顾不得第三者的介入。
对嘛!低低沉沉才是他的原音。“嗯!人家好爱你喔!可惜我要死了。”
“我也爱你。”而且不会死了。
上官锋情深如海地吻住她,倾诉天地间的爱语。
“好色魔,人家都快死了还偷我的氧气。”她要反悔,不爱他了啦!
什么他的生命嘛!根本是随便说说欺骗她纯洁的感情,人在生死关头才会现出本性。
不,是魔性。
“大笨蛋。”
“你又骂我,我……夕梦?”是她眼花吗?夕梦好窝心喔!来陪她死。
沙夕梦冷声道:“建议你把她丢进水里。”有这种笨姐妹简直丢脸。
“她是旱鸭子?”他开始明白沙夕梦是个外冷内热的女……女巫。
“没错。”淹死她免得呱呱叫。
“很好的建议。”上官锋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被故意忽略一旁的沙悦宝难受的出声,“喂!你们还有时间聊天呀!我们都快死了耶!”呜……坏夕梦,坏老板。
“笨蛋。”刷地一声,沙夕梦已身在对街。
“锋,她骂我耶!”沙悦宝天真地告着状。
上官锋故作哀怨的说:“我能拿她怎么办?她是很厉害很厉害的女巫。”
“对喔!人不能和女巫对抗。”她丧气地将头垂靠在他肩上。“她会把我们变成连体乌龟。”
“不打紧,你有圣石。”只是不会用。
“可是她好坏心都不救我们,等我死了以后要去她床上放大便。”而且是最臭的那一种。
的确是笨蛋。“宝宝,你看看地面。”
“地面有什么好看,不就是……地面?!”沙悦宝哇哇叫地跳下他的怀抱,疯了似地踩跳着。
上官锋低沉一笑地拥着她。
好个宝贝蛋,瞧他爱上个什么样的笨女巫,真是一连串的惊奇。
天真单纯不善良,有时候使使坏,有时候傻里傻气,笨得娇憨,拙得令人发噱,笑起来灿烂如钻,苦着脸时惹人怜惜,他爱的女巫。
同时,也爱着他。
“回家了,宝宝。”
家,心也。
※※※
“你是怎么搞的?先是刀伤后是枪伤,现在又给我弄来一身烧伤,嫌我外科缝合技巧不佳就直说,我准备改行当整型医生。”夜夙发飙的说。
没薪资、没出诊费,还遭人奉上两颗大白眼,他的心在淌血呀!
瞧瞧这一身烂皮烂肉都起水泡了,他上官锋还真是没神经的不会痛,参加义卖会也能遇上爆炸案,连警方都扯进来调查,这下他再也不能置身事外了吧!
要不是看到晚间的特别快讯报导,他还不晓得他这位表亲又捡回一命,认命地拎着医包来报到,花了三千多块的药钱呢!
可是奇怪得很,明明受害有两人,为何他的皮肉这么不禁烧?
也许是英雄救“美”,标准的男儿本“色”美色在前,神佛无法挡。
“看什么看,信不信我插爆你的眼睛。”上官锋火气大的拉高被子盖住身旁佳人微露的香肩。
小气,研究一下都不成。“我以为你把小鱼全网了,怎么还有漏网之鱼?”
“或许网不够大,漏了大白鲸。”还有谁想要他的命?
上官堂?
不,一条只会吠的狗,没胆子张牙咬人。
以前被他并吞公司的负责人也不太可能,前一波的扫鱼行动已扫得他们头昏眼花,无力耍阴地滚回深海底层隐居不敢再探头。
平静了一段时日,他并未再大举屠城,全心专在在他的宝宝身上,不该会有汽车爆炸案发生。
瞧她睡得多香甜,仿佛没事般一沾床就起不来。
夜夙真心的建议道:“我看你是没有一日安宁,要不要出国度个假,公司少了你不会倒。”他不想早早来送葬。
“不怕有人在飞机上装炸弹?”他绝不逃避,有本事就冲着他来。
夜夙闻言一愕,苦笑的摇摇头,“你是四面楚歌了,还有心思幽自己一默。”真为他担心呀!
“该来的总会来,鱼儿无水也会飞天。”是自己太大意了。
“说的也是,有没有一个底?”至少要晓得是谁处心积虑要他死。
“目前没有。”上官锋说得洒脱,毫不在乎生死。
“表兄弟,你拿命在玩呀!麻烦看看时机,最近的棺木很贵。”而他很穷。
“我会先帮你订好金宝山的房子,有大明星为邻。”唆。
“去你的,留着自己用,逢年过节我会带两瓶酒去看你。”夜夙没好气的一啐,他的年纪还没老到成为邓丽君的歌迷。
“嗯,你们好吵。”翻了个身的沙悦宝又沉沉睡去,光裸的正面差点曝光。
夜夙识时务地闭眼将头一偏,免得真让打翻醋桶的醋男插爆了眼。
“你吃了她?”
“关你屁事。”上官锋怕吵到她好眠地压低声音说。
夜夙忍笑地偷瞄一眼,“通常欲求不满的人脾气特大,你不该是会委屈自己的人。”
“我、没、吃、了、她。”干么向他解释,一脚踹出大门就好。
“嗄?你……你在开玩笑吧!”两个月了耶!他居然憋得住不动她。
“话讲手动,一条药膏你想抹到世界末日呀!”上官锋当然知道夜夙脑子在想什么龌龊事。
“你在外面打野食?”大腿的泡泡都破了,灼得真有劲。
你才色欲熏心!上官锋用眼神一瞪。“我和宝宝一天二十四小时全绑在一起,你叫我隔空打鸟呀!”
“喔!恶魔君子,你会留名青史。”夜夙实在忍不住放声大笑。
“嘘!”上官锋动作极快地捂住他的嘴,“小声点,吵醒宝宝我要你的命。”
“玩真的?”拉下他的手,夜夙顺势在他胳肢窝抹下一坨药膏。
“百分之百,我爱她。”他眼神柔得能化水,双掌轻轻抚着一缕乌丝。
夜夙一听反而面露忧色,“你考虑过她了没?鱼儿会找上她。”
“我知道。”
“那你作何打算,送她走还是暂时放弃?”她是他的弱点。
“我已经放不开她了。”上官锋微沉的痛苦表情中带着不容忽视的深情。
“你……你会害死她的。”夜夙不得不把话说重,要一个恶魔爱人是件多么难的事。
上官的改变,看在他眼里是忧喜参半。
沙悦宝没出现前,上官锋是刀剑不入的恶魔之子,凡事都不放在心上地以狠厉服人,再亲近的亲属都只是绊脚石,挡路了便毫不留情的一脚踢开。
冰冷无笑容是他一贯的注册商标,利人损己的事绝对不做,残酷得让人以为他是一头野兽。
可是最近他变得柔软了,脸上的笑容也逐渐解冻,开始包容了自己这穷医生的任意进出,眼中的骛光不再凌厉,像是沉睡的狮子。
曾口口声声说要杀了他,下一秒钟却丢了把大门钥匙和安全卡给他,要他别在天上飞来飞去,地鼠打的洞也填满了,两条腿的畜生就自个开门进来。
爱情容易使人失了防心,尤其又有个大弱点在身边,他的处境堪虑。
“她不会死,我不允许。”阴魅的冷嗤声由上官锋鼻孔溢出。
“别真把自己当成无所不能的恶魔,神仙都有打错鼓的时候。”意外是难以预防。
“若有万一,我会拉她一同下地狱,共享冥狱之火。”说不定她还会高兴地跳起舞。
多黑暗的宣言。“她会恨你。”
“你不了解她,宝宝只会抱着我尖吼大笑。”一想起那情景,上官锋不由得会心一笑。
“怪人配疯子,你们真是相得益彰呀!”夜夙忍不住口出嘲语。
“谢了,我会把你列入遗产继承人名单,第二号。”任何的评语都是风中声,半点不沾身。
夜夙闻言蓦地一惊,手一滑压上了上官锋的伤口。“你……你别吓我,本医生还要留着命悬壶济世。”
开玩笑,钱财虽然人人爱,前提是要有命花。
和氏无罪,怀璧有罪。抱着钞票躲避追杀可不清闲,若像上官锋一天到晚和床结缘,满身坑坑洞洞的伤疤,寻常人可受不起这等折磨。
他宁可当个安分的小医生,认命些赚赚健保局的钱,非分之财少想。
这是横祸呀!
“夜、夙!你打算谋杀我好夺产吗?”闷哼一声,上官锋眉头一紧地狠瞪他。
看到自己的手正压在他伤背,夜夙赶紧干笑的缩手。“抱歉抱歉,一时失误,谁叫你老出惊世之语。”
真给他骇住了。
“并非虚言,你的名字确实列在我的遗嘱上。”他能信任的人不多。
“我能问问谁是头号倒霉鬼?”夜夙无力的笑笑,手脚发冷。
天保佑他长命百岁,缺手断足也没关系,脑袋还能用就成,鬼才要承包他的恶梦。
“宝宝。”上官锋温柔地轻抚沙悦宝被下的玉肩,这画面是如此美好,十分不真实。
“看样子你爱惨了她。”情字当头,英雄折腰,没想到他也有动情的一天。
白云苍狗,人事无常,尽出惊叹号。
眼神一深,上官锋邪佞地一扬唇。“若有万一,长虹企业就交给你,要垮要拆全由你,不准转手。”
“哎、哎!你上辈子是土匪,哪有人强迫中奖。”夜夙忍不住扬声抗议。
“收起你的声音,要是惊醒了宝宝,你会见识到什么叫地狱。”上官锋冷沉的横睇,音柔语轻。
“是是是,我收敛。”夜夙低咳了一声,以唇形回答。
什么表兄弟嘛!有异性没人性……呃,不对,恶魔本来就没有人性,应该换成色字印堂,心中无手足,独恋衣裳。
这沙悦宝的魅力还真是令人刮目相看,三两下就收服了无心恶魔,左右他难起波涛的思绪。
不知为了什么,他突然有种诡异的念头,直觉她的憨直和天真微带着一些些魔气,仿佛和上官锋是同一属性的人种,以危害人间的清纯灵魂为己任。
呵呵呵,他八成是半夜没得休息才做起梦,怎么可能!肯定想多了。
和不正常的魔相处久了也变不正常,神经兮兮的胡思乱想,疑心到可爱、纯洁的小秘书身上,他真该回医院拿药吃,治治受迫害的妄想症。
“锋,你还不睡呀?”揉揉眼睛,沙悦宝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样。
“吵醒你了?”上官锋的神情柔得可以滴水。
她睡眼惺忪的摇摇头,“没抱着你睡好空虚,觉得床好大。”
本来就很大,躺个五、六个人都不成问题,他常带女人回来翻滚。夜夙在心里默语。
“你睡,我马上就来陪……”她是无尾熊呀!连人带被地抱住他的腰。
“好怪的味道,你去和鸟打架吗?”眉头一皱,沙悦宝五官全拧在一起却仍往他怀中磨蹭。
压抑的闷笑声终于溃堤,凶狠的目光也止不住。
“夙,你的牙齿白得令人憎恨。”想打黑它。
“我很努力要控制……是很像……鸟屎味……哈……”连颜色都相近。
吵!“你怎么又来了,谁家的猫叫春,还是你来报丧?”
“哇!好毒,她是美丽迷人的沙秘书吗?”一开口就咒人死。
上官锋当真一脚踹了他。“自己找门出去,我没留人吃早餐的习惯。”
“喔!你还踹得真准,想要我们夜家绝子绝孙哪!”夜夙痛苦难当的抚着下身。
“滚!”
夜夙现下是含着苦瓜当饭吃,泪往心底流。“结婚时别请我,我会送一箱泄阳药。”
“放心,你是男傧相。”
“可以拒绝吗?”
上官锋答得简洁,“不行。”
“记得先帮我保个意外险。”
“成。”
还能说什么呢?自找的。“那玩意憋久了会肾亏,早点排了它。”小蝌蚪会作怪。
“夜、夙——”
“要听医生的话,我可不想帮你到泌尿科挂号。”人家会以为他不举。
“你的黑夜会很长。”要不是身上挂着好睡宝宝,铁定要他爬着出去。
夜夙轻笑了起来。“能看到你吃瘪,我的胃口好得能吞下一头牛。”
适可而止的道理他了解,在笑声中夜夙步出大门,迎面而来的是黎明的一道曙光。
又是新的一天了。
第八章这是一个不平静的早晨,人人面色凝重地望着一桌丰盛的早餐而不动筷,失去胃口地不置一言。
过了片刻,粥凉了,酱菜也失了味。
多像和谐的家庭,三代同堂各据其位,严肃古板的爷爷坐在正位,两侧是良子贤媳,而安静不多语的孙子正为其未婚妻布菜,如果脸上再加点笑容会更圆满。
秦可梅脖子上可布的五指痕正是原因,凝聚着上官家的低气压。
“爷爷,堂儿不想一大早就惹您心烦,但上官锋这次做得太过分了。”沉不住气的上官堂首先发难。
“嗯——谁准你连名带姓的叫他,你不是上官家的人吗?”不像话!
“我只是太气愤他对待可梅的行为,她差点被他掐死了。”上官堂满脸怨恨地道。
“人没死就算了,她不是正好好的坐在那里吃饭。”喳喳呼呼地没个体统。
“爷爷,您太偏袒那个私生……二弟,真要人死了才算数吗?”上官堂不服地握紧象牙筷。
老太爷严峻地一瞠目,“别再让我听见那三个字,老人家的心口会不舒服。”
“可是二弟他太不把人命放在眼里,任意的当众行凶逞强,有损我们上官家的颜面。”
上官堂自知不是上官锋的对手,自然要回家讨救兵,并带着令人难以抗拒的泪眼未婚妻来助阵,更具说服力。
“哼!管好你自己就成,外面的风言风语传臭了,给我收敛些。”他耳尚聪,不致昏庸。
老太爷是传统的中国人,十分重视传承问题,在儿子媳妇久婚不育的情况下,硬是安排了借腹生子的剧码,为上官家留下香火。
在他古老的思想里,流有上官家血脉的上官锋才是他的孙子,过继的上官堂不过是个外人,没资格插手上官家的事,甚至指责上官家的人。
要不是看在媳妇娴良孝顺,他老早将上官堂赶了出去,省得替人养孩子,造成家庭不合。
他是偏袒亲孙儿,老人家的私心总是向里不向外。
锋儿是个可造之材,有着一如自己在商场上的狠厉手腕,还有来自生母聪颖的智慧,在他亲自的调教下,果然成就了一番大事业,将长虹企业带到颠峰,历久不衰。
比起那个外来客不知强上几百倍,他只会浪费公帑玩女人,整日怨天尤人不求上进。
“爷爷——”
“堂儿,别烦你爷爷,他会为可梅做主的。”恬雅的温柔嗓音像春风拂过。
“兰沁,少插嘴。”女人在上官家地位卑微,只需恪守妇道。
“对不起,爸,兰沁多嘴了。”傅兰沁低下头,一如以往的恭顺。
上官堂不满地向父亲求助,“爸,你能赞同二弟杀人的行径吗?”
“什么杀人,少冠上乱七八糟的罪名,我的孙子是乖张了些,总比你只会花钱的好。”哼!你教出的好儿子!老太爷用眼神责备媳妇。
“爷爷,您太偏心了。”上官堂知道自己不得宠,毕竟不是人家亲生的。
“堂儿,不许无礼。”上官宏低喝一声看向父亲,“爸,你不能再循私,锋儿的个性太冷残了。”
老太爷冷哼地抖勾唇角,“还不是因为你,他的冷残个性有一半是你逼出来的。”
生儿不养儿,当是累赘敷衍了事。
“谁叫他不在预料中出生,原谅我无法爱他。”锋儿的存在让他愧对两个女人。
上官宏深爱妻子却伤了她,背叛了婚姻的忠诚,只因她子宫异常难以承受生育之苦。
而他不爱夜岚却喜欢她的陪伴,两人有过一段不算短的甜蜜时光,但是因为无法给予她爱,所以她对爱失去信心,从此郁郁寡欢地失去光华,结束芳华正盛的生命。
儿子肖母,每回看见锋儿容貌就想起曾经犯下的罪,妻子和夜岚的身影在眼前交错重叠,他不晓得亏欠谁的情分较多,一个人只有一颗心,难以中分。
虽然他也很想用一个父亲的身份去关爱亲生儿,但心里的愧疚感却始终徘徊不去,因此他选择以严苛的方式教育,尽量忽视其优越处有多像自已。
子不子,父不父是上官家的悲哀,他的确推不开责任。
“三妻四妾人之常情,若不是岚儿不肯入主上官家,破坏你婚姻的完整,锋儿的身世会留下话柄?”私生子的阴影会跟着锋儿一辈子。
即使他早已认祖归宗。
安静的傅兰沁一听到自己婚姻第三者的名字,平和的心湖起了波动,肩膀微微的一颤。
“爸,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人都不在了。”上官宏在桌子底下握紧妻子的手予以安慰。
“咱们家大业大却只有一根独苗,如果不是你太固执,岚儿不会单生一个孩子。”开枝散叶的愿望何时成形。
傅兰沁温驯地一愧,“是媳妇无能,辜负了你的期望。”
“早知道你不能生就不允了这门婚事,一步错,满盘错……”上官家的香火差点断绝在她手中。
“够了,爸。我们现在讨论的是锋儿。”上官宏恳求地打断父亲的怨言。
“你在忤逆我?”
“不敢,我是就事论事,偏扯太远无济于事。”人丁不旺一直是老人家心头的痛。
“心疼妻子就说一声,又不是当真生不出来,哪个孕妇生产无风波,一命换一命也是值得。”岚儿死得太早了,不然一定设计她多生几个。
“爸!”
“好啦!不说了,免得儿孙怨我。”人老了就不中用。
上官宏苦笑地一摇头,“我对你没有不敬之意,不过锋儿是做得太过火了。”
“对人狠绝不就是你教他的?我看小梅也没受多大伤害,自家人就用不着计较了。”这时候他就关起门说是一家子了。
“可是……”父亲太纵容锋儿了。
“有什么好可是,可梅都不开口了,你一头热干么?”穷紧张。老太爷霸道地不容人反驳。
“黑是黑,白是白,是非公平都该有个定夺,不能因为可梅善良就欺她。”别人家的女儿也是宝。
娇涩的秦可梅两手在餐桌上互绞着,红肿的眼眶可见哭了一整夜,怯弱的模样惹人心怜,不忍她受气。
“难不成你要锋儿负荆请罪,让她回打一顿?”真是笑话!
“我……”上官宏倒没想到这一层。
老太爷冷冷一说:“你有本事说动他的恶魔个性,乖乖地来认错?”
“不能。”他承认自己是失败的父亲。
“一大家子窝囊废,个个无能地只想批斗人,你们合起来若是有锋儿的一半能干,我死都甘愿。”
“爸——”
如此严厉的说词让所有人都抬不起头,上官锋的能力是有目共睹,他们不敢多吭气。
父又如何?母又如何?还不如上官锋一根小指头值钱。
“我可不可以说一句话?”如猫似的细语轻轻淡淡,突兀地飘进众人耳中。
“谁在说话?”
怯生生的秦可梅小手一举,“上官爷爷,是我。”
“怎么?你要锋儿道歉?”她不先吓死才怪。
“不是的,我没有这个意思,虽然他差点掐死我。”她细声地点出重点。
七天女巫她惹不起,但她们身边的男人就不在此限了,而且她的晶石非拿回来不可,目前她的力量正在消退中,逐渐黯淡。
“说吧!我待会有个球局。”一碰到她细细柔柔的娇样,老太爷捺下性子地问。
“暴戾个性的形成是人格缺失所影响,我不强求他有人性化的一面,只希望他能把水晶还给我。”秦可梅先贬个痛快。
老太爷眉头一堆,“水晶?”
“嗯,它是家祖留下的遗物,因女佣一个不察将它拿出去义卖,让可梅心中愧对先人。”她轻一抽气,晶莹泪光盈满眼底。
“卖了再买回来即是,这点小事还用得着在意。”一只水晶嘛!地摊上一大堆。
“上官总裁不肯出售,说是要送给他女伴的礼物。”愚笨的女佣已被她收了魂,制成迷心咒。
没有利用价值的人都该被消灭,敢坏了她泪巫的好事。
“女伴?!”
一阵诧异声出自餐桌上三位长辈的口。
“他们两人的感情似乎很好,对不对,堂?”秦可梅一副以男人为上的小女人姿态。
上官堂自然附和地加油添醋道:“一个不知羞耻老腻在男人怀中的拜金女,五十万不到的一块水晶,二弟花了两千万去买来讨她欢心。”
真是可惜!一位活色生香的小美人儿就这么白白被糟蹋掉,不出数日将成弃妇,如同上官锋以往女人的命运,欲哭无泪。
他是不介意使用二手货,经调教过的女人才更够味,口齿留香、通体舒畅。
“喔!真有此事?”风流是该有限度,女人宠不得,会爬到男人头上。
“不只如此,他还因我多瞧了那女人一眼打了我一拳。”这个耻辱他没齿难忘。
老太爷看看他微黑的眼眶思忖,“自个的女人多注意,不要奇www书Qisuu网com见色心喜去招惹别人的女人。”
贪花好色该受些教训,锋儿打得好。
“我没……没有,我只是和他讲道理,想要回可梅的水晶而已。”上官堂心虚地眼神闪烁。
“要?!”老太爷听出端倪地一嗤,“我想你是打算不付一毛钱地强抢吧!”
“我拿回可梅的东西有何错?他本来就应该给我。”上官堂犹强词夺理的说。
“天下哪有应该的事,想不劳而获的贪逸态度连我都想揍你一顿。”过度自大。
心中有气的上官堂忍着不发作,目前他还得仰赖老头子的鼻息生活呢!
“上官爷爷别生气,都是可梅的任性惹的祸,和堂没牵连。”秦可梅甜美形象让人火气一消。
“水晶对你很重要?”
“嗯!老人家留给晚辈的纪念品以后也要传给后代子孙,相信您老也晓得传承的重要性,它对我们秦家而言比命还珍贵。”
她说得合情合理令人动容,完全说进老太爷的心坎中,打动了他重传统的弱点。
“宏儿,你去公司走一趟,和锋儿商量商量水晶的归属处,不要为了一个女人霸占他人的遗物。”
上官宏面露难色的道:“他一向妄自作为,我怕说不动他。”
“宏哥,我陪你去,动之以情的说服锋儿吧!”傅兰沁轻握他的手予以支持。
“成吗?”上官宏实在没把握。
“总要试试看,一家人太疏离总是不好。”她表现出贤妻良母的端庄相。
“你说得是。”他感谢妻子的宽宏大量,肯接纳非婚生子女。
“我也去。”
大家纷纷把忧心的目光投向秦可梅,不赞同她同行。
刚由鬼门关逃生归来又得面对几乎杀死她的凶手,那种畏惧死亡的惶恐是免不了的,他们不想她受二度伤害。
“你们不必为我担忧,我相信人性本善,昨晚是上官总裁一时失控才错手伤了我,既然水晶是我自家的东西,理当由我亲自去拜托才显得有诚意。”
“很不错的女孩,堂儿的眼光有长进。”老太爷难得赞赏人。
上官堂惟一没做错的是挑了个好妻子人选。
“可梅真善良。”
说这话的傅兰沁和秦可梅在空中交换一个颇具深意的眼波,个中玄奥只有她们俩才能理解。
有关于女巫和贞妇的秘密。
※※※
“手美、脚美、脸美、皮肤美,全身上下无一不美对不对?”
“对。”
“长发乌溜溜,十指尖硝硝,脚趾头在欢唱,我的春天有百花围绕,群鸟飞舞……”
独特的吟唱声音显得嘈杂,手痛得握不稳钢笔的上官锋嫉妒起沙悦宝的快乐,瞧她正恶毒的加剧他的痛苦,无视他堆积如山的工作。
秘书的工作是帮上司分忧解劳,不是乘机嘲笑他的不幸,然后像只孔雀般炫耀她的美丽。
她实在是恃宠而骄,而他却是养成她这个性的始作俑者,终至无可收场。
“你能不能安静一下,我头痛。”没见过比老板嚣张的员工,她是第一起。
沙悦宝一指托着腮地说:“让我猜猜你哪里不痛,哈!牙齿。”
“宝宝,我的心情非常糟,你非要助长我的沮丧度吗?”该死,又多出一画。
“锋,你的耳朵在脱皮耶!”她用力一撕痂皮,沾在指上送到他面前。
“沙、悦、宝,回到你的座位办公。”他伸直手臂比向她的电脑。
“刚刚有个职位和你等高的男人说我今日休假,好补偿前些日子的受惊细胞。”她很无辜地抠抠指甲。
对,是他蠢。“你好像变聪明了。”
“嗯,都是这颗圣石增加我的力场,我不笨了喔!”她兴致勃勃地掏出制成项链的晶坠现宝。
“是吗?”上官锋搁下笔抓抓手背上的干痂。
说来真是不公平,那一场火隔着结界烧烫了他全身,刚一烧伤并不觉痛,等褪下衣服冲澡时才见遍体通红,水一冲就奇痛无比,一粒粒水泡布满四肢和身体,连脸都不能幸免。
当时他想一个大男人都灼成如此,细度嫩肉的笨女巫肯定更严重,心急地要查看她的伤势,谁知道一脚踩了肥皂跌了腰杆,伤上加伤。
而她却大摇大摆地裹了浴巾在抹药,原来是她家那群女巫送来以魔法特制的花膏,“只”适用在女巫的冰肌玉肤上,且疗效特佳。
而夜夙的俗膏凡药虽然标榜专治灼烧,抹在身上的确比一般人结痂得快,而且不留疤,但是……
唉!他还是受了几天罪,先是抽痛后发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成眠,怎么都觉得难受,想抓怕破皮,不抓又像虫子咬,不如她睡得舒服还拿乔,故意勾起小指要展露她的完美雪肌。
他曾拿起残膏试抹鼻头,果然一抹见效,水泡痂痕当场尽消。
可惜所剩不多,只治得了颜面,他才能出门见人。
“你是不是在讽刺我不长进?”她很认真在学习,有一点点进步。
“是谁把桌子变成小猪,害全公司员工去抓一头莫名出现的四蹄畜生?”她好意思说不笨。
根本是自以为不笨,其实笨被掩藏了起来,笨在骨子里。
沙悦宝咬咬舌头地佯傻,“奇怪,怎么会有猪呢?”
“是呀!好神奇,桌子会走路还会坐电梯,智商可更高。”上官锋嫌烦地搓掉一层皮。
“人家承认有一些些疏失,念错了咒语嘛!”她表现惭愧地两手合掌置于胸前顶着额。
“请问你哪一回没念错?”她是错中求错,难得对焦成形。
她不服地发出抗议声,“以前我十次错十二次,现在我十次至少对两次。”
“很得意喔!多出的两次是……”抓着痒的上官锋用取笑的眼神看她。
“意外。”无意识脱口而出嘛!不能怪她笨。
“给超人一等的笨女巫鼓鼓掌,说得脸不红气不喘。”意指她脸皮厚。
“讨厌啦!你难道希望人家一直笨下去。”她撒娇地往他大腿一坐,微腼地环上他的颈项。
上官锋促狭地搔搔她的耳窝,“我就是喜欢你笨,没心机。”
“比较好驾驭对吧!”她噘着嘴拧他手背。
“谁教你的,那些见不得人家成双成对的女巫姐妹?”他不屑的撇撇嘴。
见她露出诧异的表情,他就知道没猜错。
尤其是那个边走边吃蛋糕的胖女巫,居然灌输宝宝不结婚的思想,邪恶地怂恿她力行同居不婚,最后终于被个暴躁男子拎了回去。
说什么女巫是不婚族,没听过有结婚的女巫,所以要宝宝站稳立场,别被奸佞小人——他,给诱拐了。
“锋,博儿是为我好,她说我笨,做不好妻子一职,一定会把你的人生搞得一团糟,叫我千万不要害了你。”她有虚心受教喔!
“我有说过要娶你吗?”他没好气的逗她。
看来她需要隔离,对象仅限于女巫。
沙悦宝生气地掐住他脖子大吼,“你敢不娶我?”
对她的逼婚感到愉快,正要大笑说Ido的上官锋反抱她的腰之际,未经通报的幕琳灵已打开门,故意出声说些令人费疑猜的话。
“真不幸,总裁和他的‘首席秘书’正在培养私人革命情感。”
※※※
没料到会看到大笑的恶魔一脸轻松惬意地搂住女人嬉闹,此时的上官锋给人一种几乎就是平凡的居家男人感觉,而不再是一具吸人血的工作机器。
上官宏的错愕、傅兰沁的讶异、秦可梅的无动于衷,以及来自慕琳灵堆积多时的怨妒,这四道迥异的目光让两人停下胡闹的动作,沙悦宝连忙做做样子的正襟危坐,一手推推上官锋要他离远些,休要破坏她专业秘书的形象。
不过上官锋向来我行我素,并不因为进来的是他生父及名义上母亲而收敛,依然故我地手环佳人,一抹邪肆笑意挂在唇角,冷静的吓人。
“至少在我身为长虹企业总裁时,闲杂人等入内总要礼貌性的敲敲门。”上官锋说得毫无感情。
“我是你父亲。”
上官锋只是漠然地一视,“父亲就该有特权吗?”
“不要咄咄逼人,父子不该互相仇视。”锋儿居然会笑?!实在让人怅然,这不是上官家赋予他的情绪。
一个父亲从未见过儿子打从心底开怀大笑,传出去恐怕没人相信,可这却是千真万确,他上官宏到底自私到什么地步,愧负的人如今又多一名。
他不仅失败,而且冷血,将亲生儿推入地狱教育成魔,天底下还有像他这般绝情的父亲吗?他本该有个开朗、热情的儿子,绝非冷眼以待的邪魅男子。
“很抱歉,父亲,等你教会我爱与宽容时,天堂的大门才会打开。”上官锋嘲讽地一摆手。
上官宏把苦涩藏在眼底,“我今天不是来说教,你也看到可梅了,应该了解我所为何来?”
“请恕我愚昧,我好像不认识你口中的那个人。”搬出无分量的救兵有用吗?
愚蠢。
“水晶,我的墨绿色水晶。”开口的秦可梅直盯着沙忱宝胸前外露的晶石。
“我的。”沙悦宝以手护覆水晶,躲进上官锋的羽翼下。
此举看在上官宏眼中,大致有个底。
“锋儿——”
“在公司请叫我上官总裁,公私要分明。”上官锋眼神凌厉,手却轻柔地拍拍爱人的肩头。
意思是一切有他,谁都休想欺她。
“你……”上官宏一时语塞。
傅兰沁见丈夫为难,和蔼地开了口,“水晶原是可梅之物,我们想帮她把东西买回来。”
“一物不二卖,我未来老婆喜欢得紧,没必要为了区区两千万惹她不快。”上官锋不怀好意地宣布。
果然,包括女主角本人都发出尖叫。
“老婆?!”
“老婆,你的肺活量不输人喔!可不许学人家在生孩子时大骂老公的不是,我可会很伤心。”
“奸诈鬼,我几时说要嫁给你!”
沙悦宝腰一叉地朝他吼叫,看得人心发颤,个个都认为她必死无疑。
谁料竟峰回路转,局势叫人傻眼,上官锋柔软了口气捏捏她鼻头,一副溺爱的快乐表情。
“我娶你呀!刚刚你才掐着我脖子逼婚,手无寸铁的落难武士只好含泪应允。”可是他的神情却像极了叼了肉的狼。
沙悦宝又气又窘的涨红了脸,“你耍阴险。”
“有人笨嘛!我也没办法挽救。”他笑笑地在她唇上一啄。
见状,众人掉了下巴傻望,不相信眼前太阳神般灿笑的男子是恶魔总裁。
“上官锋,我要杀了你。”呜……她被逼婚了。
不急不急,先毁尸灭迹湮灭证据——他。
“宝宝,为了不让你当寡妇,我好心地提醒你。”希望她承受得起打击。
“什么?”她凶狠地抓扯他的头发。
“这里是总裁办公室。”
“那又怎样,适合当命案第一现场。”奇怪?他干么笑得这么诡异。
“有外人在。”
“我管他有外人……啊!毁了毁了,我的专业秘书形象。”沙悦宝尴尬地朝僵住的大伙干笑,顺手梳理他的发。
呜……她真的要哭给大家看,太悲惨了,她竟然忽略一大票旁观者,向“上司”施暴,她的人生将是一片灰色。
“咳咳!你们能拨出一点空理会我们吧?”上官宏回过神地清清喉咙。
“不!”
第九章不该是这样,自己到底败在哪一点?
容貌、知识、涵养、工作上的完美表现,她慕琳灵无一不做到尽善尽美,以达到上官锋严苛的评鉴标准,她甚至私下为公司拉拢新客户。
可这种种上官锋却全然视而不见,她的努力、她的委曲求全顿时成为一则笑话,而她竟还自欺的浸湿在自我催眠中,以为他会回头发现她的好。
泡沫式的幻想破灭得十分迅速,她还来不及收拾心情就炸了一脸愕然,心像破了一个洞难以缀补。
两个多月来,她想尽办法要接近他,可却总是徒劳无功地介着另个她,他们两人形影不离地连她想乘机整她的机会都寻不到。
她就像隐形的情敌窥探爱人的作息,暗自咬牙独吞一杯杯的酸液,让纠结的心化成一条条血河,流进幽暗的角落聚集泪湖。
然而,泪在腹里发酵成妒,爱随远去的身影催发成恨。
女人,是一枝经霜的寒枫,落在地面的美丽殷红需要有心人赏玩,收藏在书页之中时时翻阅。
慕琳灵在茶水间不禁悄然落泪,下唇因忍着不让哭声逸出而咬破,微微沁出血丝,像她此刻饱受摧残的心一般,艳红而痛楚。
堂堂富乔企业董事长的千金放下身段,屈居助理秘书一职只为追爱,此举若传了出去恐沦为笑柄,叫人笑话她不知羞,倒贴都引不起人家回眸一顾,像个花痴。
不甘心呐,凡事都该有个公平竞争,一开始就淘汰她是种绝情,伤了她的自尊。
但说来可笑,她在一旁不甘心个什么劲?人家都已高高兴兴地宣布要结婚,她的一厢情愿顿成单恋,连开口说爱都显得太沉重。
“可恶,眼泪也和我作对,拚了命地往下掉。”慕琳灵不想哭,却抹不完脸颊的湿润。
一条洁白的手帕出现在她面前。
“为男人哭是最笨的女人,何必浪费纯净的泪水。”处女的泪是巫女的最爱。
“秦小姐。”
秦可梅像邻家大姐般为她拭去泪,“以你的美好不该为恶魔哭泣。”
“我控制不住,我爱他。”爱若有理智她就不会沉迷,深陷其中。
“傻女孩,他有什么好,冷心残情不念亲恩,不是好情人。”却是好药引。
慕琳灵脸色微白地颤着唇,“老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我就是犯了这个通病。”
爱,噬人也。
“胡说,凭你的条件还怕找不到好男人来爱,痴心的人总是落寞。”秦可梅一副心有戚戚焉的叹了一口气。
“秦小姐也有同样的遭遇?”大海飘浮遇着浮木,她顺势一攀以求生。
“我的未婚夫生性好色,身边女人来来往往多不可数,要不是他真的对我很好,我老早就离开他了。”
“你不难过?”上官堂的风评时有耳闻,毁多于赞,人品低劣。
“起先几乎日日以泪洗面,不过再过一段时间就不会了。”秦可梅近乎小心地说。
然这话里隐藏的玄机,引起慕琳灵的好奇心。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秦可梅谨慎地在她耳边低语,“我有爱情灵药。”
“爱情灵药?!”
“嘘!小声点,叫旁人听见多不好意思。”秦可梅娇羞地向外一瞄。
两人身处的空间已让她下了结界,其他人进不来,大可放肆的作戏。
“有用吗?”
“当然,你没看见这了两天来,堂老在我身边绕,瞧都不瞧一旁猛抛媚眼的女人。”她很正经的道。
“我可不可以看一眼。”仔细一想,好像真有这回事,上官堂的确安分了许多。
秦可梅从皮包内取出一透明小瓶,“本来一次要倒半瓶,我怕有副作用先试了几滴,成果就出来了。”
“你在哪里买的?”慕琳灵一脸欣慕的瞧着。
“女巫俱乐部听过没?”秦可梅口气老道地向她介绍。
“听过,是全台消费额最高的俱乐部。”她申请了好久还不得入会。
“女巫俱乐部的下层有间星相馆,它的爱情灵药十分灵,我排队求了快一个月才买到一小瓶。”
“真的?!如果我去买要等多久?”钱不是难事,换得爱情才是真。
秦可梅佯装关心的一问:“你有会员卡吗?”
“没有。”
“那就等个一年半载吧!这是最保守的估计,有人等了两年还不得其门而入呢!”秦可梅轻叹地欲把瓶子收回去。
欲擒故纵,借刀杀人。
慕琳灵激动地握住她持瓶的手,“秦小姐,你先让给我好不好?”
“嗄?不好吧!你要用在他身上?”她惊呼地和慕琳灵一阵推拉。
“我!这个……”慕琳灵羞于启齿,但眼波直往总裁办公室瞟。
秦可梅故作为难地考虑一下,“你晓得他快结婚了,坏人姻缘的事……”
“我求求你,不管多少钱我都愿意付。”她相当焦急地求着。
“不是钱的问题,这瓶灵药是针对我的磁场配制,可能不适合你,不如你去女巫俱乐部求求看。”
迷途的灵魂,快随我来。秦可梅默念着。
她不用巫术控制她,纯粹以人性的弱点使诱,只因不想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味道,以免七天巫女找她晦气。
“我等不了一年半载,你就看在我们同病相怜的份上先一卖给我。”慕琳灵管不了那么多,孤注一掷。
“这……好吧!”秦可梅佯装犹豫又不忍地勉强答应。
“谢谢你,价钱方面……”
“算了,就当帮你圆个梦,改天我再上门求一瓶。”她只想拿回水晶。
“用法呢?”慕琳灵心急的旋开瓶盖。
盲目。“我说过了一次用半瓶,溶于液体饮料中,二十四小时后便见效。”
“这么简单!”慕琳灵找出即溶咖啡忙着要泡药。
“我不晓得会不会有用,毕竟你我磁场不同。”反正出了事有人顶。她的手指悄悄一画,化开结界。
慕琳灵没心思听她后话,端起冒着热气的咖啡走到总裁办公室,抹去嘴角的诡谲,伸手敲门——当慕琳灵身形一没,一道雍容的身影即走近秦可梅。
“成了?”
秦可梅狡狯的一笑,“由我出马还有什么不放心。”
有仇必报是女巫的原则,她永远不会忘记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当时她脑中缺氧的陷入无尽黑暗,怎么也找不到出路,好像被世界遗弃了。
连着数天她都做着恶梦,梦中邪灵拎着绳索要捆她的魂,让她每每尖叫着由梦中醒来。
此仇若不报,该如何立足于巫界,她可是遵守了对七天巫女的承诺,没对她们姐妹下手,其他人出了事就怨不得她。
“他会喝吗?”
“我调查过,他每天必喝三大杯咖啡才能提神,另一个……人则只喝碳酸饮料。”秦可梅刻意隐瞒沙悦宝的女巫身份。
合作归合作,有些事不能轻心。
“那就好。”那人作势要离去。
“等一等!”
“还有事?”她不解地扬扬新月眉。
“我不懂你为什么不直接了结他,非要拖上一阵?”她秦可梅是不急,既得的利益跑不掉。
恬柔的面容倏地迸出狞光,“我要他生不如死,偿还所有的罪。”
“你……你比我还毒!”
这就是人性,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天底下没有绝对的无悔,再恬雅无求的女子都会因为爱人的背叛而心性大变,一反温婉的习性化身女罗刹来索取魂魄。
最无害的温柔往往是死亡的温床,它在人最不设防时抽刀断命,脸上犹带着动人的圣母笑容。
情,最无情,也最有杀伤力。
但是,人人强求。
※※※
不对劲,非常的不对劲。
咖啡是提神的饮料,为何他喝得越凶精神却越不济,整个人昏昏沉沉,头也渐渐疼了起来,甩不开的室闷感在脑中一波波侵袭。
手指头似乎在僵硬中,握不住的笔从手中滑落,发出轻脆的声响。
上官锋觉得一切都超乎寻常的诡异。
“锋,你怎么了?”
沙悦宝的纤手才一碰触到他微泛冷汗的额头,强烈的剧痛即像无形蛇窜动,逼迫着上官锋发疯似的推开她,力道之狠连他都咋舌。
看到她的惊愕表情,顿时深深刺痛他的心,茫然地望着自己逞凶的手,他竟然伤害心爱的人儿。
“宝宝,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伤了她,他比她还痛苦。
上官锋才想靠近扶起跌坐在地的心上人,一步跨出复又疼痛难当,感觉脑袋快爆炸了。
两步、三步、四步……啊——不行,他抱着额头曲着膝呻吟,每向她前进一步,痛感就加强一分,完全无法控制地噬咬着他的神经。
他一向最能忍痛,为何这次却像是全世界都在和他作对,存心隔开他的爱!
不信邪地再往前挪了一下,果真如刀一般地刺着。
“锋,你别吓我,你脸色白得像蜡。”沙悦宝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
冥冥中竟有股莫名的力量警告她勿动,他的难受是因她而起。
“过来,我需要抱抱你。”上官锋不会让任何事击倒爱她的决心,即使死亡。
她迟疑地望着他,“可以吗?你实在很古怪,我不要你痛苦。”
“笨女巫,你老公生病……生病了都不担忧,站那么远喂蚊子呀!”他强颜欢笑地扶着桌沿,挺直身子朝她张开手。
“真的没事?”她缓步地握住他的手,不敢投入他的怀抱汲取温暖。
当他们的手心交握,排山倒海的痛楚令他无法形容,上官锋的眉头扭结成山,牙根紧咬地抵抗恶灵的尖戟在身上舞刺,咬出一股血腥味漾在口腔内。
鲜红的五指印抓破她柔细的腕肤,沙悦宝不喊疼地任由他死命地捏紧着,看着他忍耐的神情,她晓得他的痛更胜于她数百倍。
夜夙曾经取笑他是天下最没有神经的人,不知什么是痛,与死尸无异。
如今见他两眼紧闭地说不出话,斗大的汗珠布满他的脸和颈,心口的痛绝不亚于身体的痛,她要如何为他解除痛的禁令?
直到这一刻的无能为力,沙悦宝才后悔自己的笨,无力分担他的痛苦。
“锋,告诉我,是不是很难受?”她的眼眶蓄满为他心疼的波光。
上官锋强压下剧痛地挤出一丝微笑,“偏头痛,吃颗止痛药就好。”
“别骗我了,我还不至于笨到看不出你在硬撑……我爱你。”真的好爱。
“宝贝,我也爱你,不许流泪……”狠狠的抽痛鞭向他,只因他拥她入怀。
察觉有异的沙悦宝连忙退出他的怀抱,退后三步地审视他,果然脸色好多了,只是依然苍白无光。
难道他中了巫术?
心念一起,慕琳灵“又”端了咖啡进来,这是她每半个小时惟一的工作,似乎乐此不疲,频繁的次数叫人生疑。
通常未经传唤,她不会主动冲泡咖啡送进来,一天当中大概固定在某个时间送一杯咖啡提神,一日三回鲜少有过量,因为他的“首席秘书”不允许他饮下太多咖啡因。
“总裁,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是爱情灵药生了效还是……出了问题?
慕琳灵的关心浮于表面,心底却有一丝声音阻止她表现得太热切,成与不成就在这一举了。
“出去。”
嗄?!口气还这么臭。“沙秘书,总裁身子不舒服你干么还站那么远,未婚妻是这么当的吗?”
“我……”慕琳灵的责备叫沙悦宝无法反驳,未婚妻又不是她自愿对号入座。
“你凭什么指责她,我给了你权利吗?”上官锋阴沉的冷声道。
“我是关心总裁你的身体,不像她躲得远远地不理会你。”慕琳灵自认是最爱他的人。
上官锋略等一波痛楚过去才看向慕琳灵,“千金小姐玩够了,可以回去享你的太平日子。”
“什么意思?”她有一丝不安的问。
“富乔慕老的掌上明珠窝在我这当个小助理是大材小用,一个月的薪水买不起你足下半只鞋。”
“我不晓得你在说什么,谁是慕老?”慕琳灵连忙装傻地撇清和父亲的关系。
“你以为我恶魔之名是平白得来?”上官锋由底层档案抽出黄纸袋往她脸上丢去。
慕琳灵看着飞舞的纸张飘落,地上她和父亲合影的相片正在嘲笑她的做作和虚假,不用说,其他文件必是对她身份的调查。
人在被揭开假面具时应是羞愤难当,但慕琳灵恰为相反地落落大方,巧然一笑地走近上官锋。
“既然被你识破了我也无话好说,不过你可以重新考虑结婚的对象,企业联姻对你的事业大有帮助。”没人拒绝得了大好机会。
“贱。”
她面上一僵,“你瞧不起我?!”
“我真为慕老痛心,养了个不知羞的女儿。”上官锋的话等于狠狠的刮了她一巴掌。
恼羞必成怒。
“痴心爱一个人有何错?我看上你是你祖上积下的莫大福分,不要不知足。”好痛,她的自尊。
“如果要我接受每一个女人的示爱,台湾有一半的男人无妻可娶。”上官锋冷笑地嘲诮她的自作多情。
“你……”慕琳灵不怒反笑地扬起下巴,“你会收回原话的,爱情药的威力没人挡得了。”
“爱情药?!”沙悦宝以半圆之姿绕过上官锋走近慕琳灵身侧,惊讶地瞅着她,芎芎又没钱了?
“快成下堂妇的人滚出去,他是我的了。”慕琳灵得意的大笑。
头痛欲裂又听到尖锐笑声,上官锋阴邪的脸色更加灰黯,“宝宝,过来。”
“可是你……”中了魔法呀!她不能当着外人面前讲。
“别让我说第二次,你知道我的脾气向来不受控制。”他只能施以威胁,因为他痛得没力气向前走一步。
“坏脾气的恶魔。”沙悦宝鼓着腮来到他身边。
见状,慕琳灵气疯了,一个箭步上前拉扯,不小心扯痛沙悦宝红肿的手腕。
咬牙惊呼的沙悦宝随手一甩,一串咒语在脑中掠过,顺着指尖挥去。
冻结。
“宝宝,你在搞什么鬼?”天呀!他的头更痛了。
她局促地吐吐了香舌,“我不是故意的嘛,意外、意外。”
十次中的第十一次意外,办公室内多了一个冰冻的人。
“她不会一直站在那里当铜像吧?”好个意外,都快成为她继笨字的另一个口头禅。
“我笨嘛!法力持续不了很久。”大概五分钟左右。
他想仰天长啸,“爱情药有得解吗?”
“应该有吧!”沙悦宝不敢扶他,只用一根手指托着他的肘。
“你到底在干什么?”上官锋已经没心思吼她了,笨到极点的笨女巫。
“带你回家治疗呀!”瞬间移动的咒语怎么念,快想起来。
“靠你?!”他宁可痛死。
“是我家不是你家,我们家女巫最多……喔哦,我好像又搞砸了。”移是移了,不过不是他们。
他极目一看,“请问一下我办公室的摆饰到哪去了,垃圾掩埋场吗?”
“大概在另一空间吧!”哇!原来这办公室空间挺大的。
“找得回来吧?”他不敢指望她。
“一定、一定。”沙悦宝赶紧点点头。
“是一定消失还是一定还原?”一定的范围太广泛。
沙悦宝握紧圣石地深吸一口气,“这次我绝对行。”
一道白光闪过,空旷的总裁办公室立了一座雕像再无其他,宛如浩劫后的空城。
稍后,解了冻的慕琳灵瞠大一双不可思议的眼,为何她面对四方空洞的墙,原有的家具和摆饰哪去了?
最重要的是,人呢?
她有一种时空错乱的茫然,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
“我是上辈子欠了你,还是抢了你老婆不还?搞清楚我是外科医生不是病理学权威,中毒要找血液科化验……”
唠叨不休的夜夙猛抓着头皮走来走去,向来不抽烟的他都想来一根解解郁,他无法置信有人生病不去医院竟在家里等死。
救了上官锋无数次,可是这一回他无能为力,并非专才,要他如何下手?难道要剖开肚皮清掉黑心黑肠吗?
人的脸色都白得像死了一样,呼吸微弱得近乎无,要不是胸口尚有起伏,真想把他葬了以免遗害人间,恶魔的尸体一定很有研究价值。
“你你你,你是叫我来看他死的是不是?”怎么有这么笨的女人!
沙悦宝呐呐的说:“你是医生呀!”
“天呀!我是造了什么孽,尽碰到一群又笨又蠢又邪恶的外星人。”捶心肝呀!
“你不能治治他吗?锋很难受耶!”她现在哭会不会少挨一点骂?
我当然看得出他痛得连吼人的力气都没有。“你要我把他切成几块?”
“嗄?!”
“小姐,你脑袋瓜子清干净了没,我是外科医生不是华佗再世好吗?”他只有两只手一颗头。
“你不会解毒?”医生耶!
“不会。”夜夙干脆一点的回答她。
“那你来干什么?”
“送葬。”手术刀呢?该剖开她的脑袋亲自检查,明明是她十万火急的拨了电话,把他从开了一半刀的手术房给叫了出来,居然还反问他来做什么。
笨笨笨,连三笨,表兄弟的眼睛八成瞎了,爱上个笨N次方的笨女人。
“你说话好难听喔!不行就不行还废话一大堆。”害她以为他是十项全能的天才医生。
“不行?!”这句话对男人的身体是一大侮辱,夜夙气得不想理她,免得跟她一样笨。
“算了,我找别人好了。”沙悦宝闭上眼睛冥唤众姐妹。
看她像呆子似的坐在地上,夜夙不免面上一阴地敲敲她脑袋,“你打算入定了吗?”
“好吵,你害我不能集中精神。”讨厌鬼,她羞点就接触到小雩的波长。
可是那个色女正忙着欣赏美男子没空理睬她。
“打电话不是更快。”救护车马上就到。
“咦?对喔!”法力不行就使用现代科技嘛!“呃,这个我……”
“又怎么了?”
“我忘了电话号码。”
啊——劈道雷吧!“一、一、九。”
“不是啦!是……”沙悦宝念了一个新公司的名称。
“问查号台。”他快无力了。
“谢谢喔!”
不用,少笨一些就好。他苦闷地想着。
沙悦宝问明号码拨对公司,和对方只讲了一句“你快来”就挂断电话,让人又想抚被低泣。
“你刚和上帝通话呀?”谁晓得她是谁,人在何处?只有神知道。
她古怪的瞟瞟他,“不是,我姐妹。”
“她比上帝厉害?”
“没比过,不清楚。”女巫向来不和神界打交道。
“那你还……喔!我在做梦,大白天不会有鬼。”她……她到底从哪里来?
“叫他闭嘴。”
“夕梦,你来了。”沙悦宝高兴地跳起来抱住她。
“叫我来有什么事?”
“锋他中了爱情灵药。”她指着床上半昏迷的上官锋。
爱情灵药?“芎芎?”
“我问过了,芎芎说不是她。”一听到爱情药,沙家的人第一直觉是沙芎芎,因为她是为了钱不计一切代价的人。
“为何不带他回家?”
“我念错了……那个。”沙悦宝惭愧地咬咬唇瓣。
了解。
沙夕梦查看上官锋的情形,左手张开地放在他额上,由上而下巡了一回后,指尖泛出红光。
“他中了离心咒。”
“会怎样?”听起来好像很严重。
“头痛欲裂、心腹绞错、永远不能亲近所爱之人,直到死亡。”沙夕梦淡然的解释。
“你会治吧?”
“不会。”
沙悦宝一听哭了出来。
“我去找越隽试试,不许哭。”
倏地,沙夕梦已消失不见。
张口结舌的夜夙嗫嚅地比着空无一物的方向,“她是人是鬼?”
“是女巫。”
轰地!
先前消失的人儿不仅回来,还带了一位看起来“睿智奇www书Qisuu网com”的女子回答他的话。
天呀!他快疯了。
“越隽,你快救救他,我好爱他的。”沙悦宝哭得抽抽搭搭的,眼泪鼻涕糊成一团。
沙越隽弹弹指头,沙悦宝脸上马上干干净净不留残物。“乖,有我在,没事的。”
一听到她的保证,沙悦宝笑着点点头。
“我召唤你,最古老的神在此被召唤,我召唤你,召唤最神秘的力量……魔鬼的眼看着你,倾听女巫的声音,受诅咒的人我命令你归还力量,我召唤你……”
撤!
一阵黑烟蓦地由上官锋额首窜出,沙越隽食指一比,它即像箭一般射向天际,顷刻,远处传来女巫呕血的哀嚎声。
“锋,你没事了,太好了、太好了。”沙悦宝高兴地抱住神智刚恢复清醒的上官锋,他看来已全然无病痛。
“他有事。”
“嗄?”
“他必须死。”
第十章是夜,月满星疏。
一道玲珑的身影趁着夜色而来,愤怒的脸庞迸射阴狠之光,足音轻似夜行的猫,丝毫无声响地悄然潜进一座大宅里。
四周是寂静的风,凉飕飕的飘动蓝纱窗帘,几盏昏黄的美术灯微放着光亮。
推开门是刺鼻的消毒水味,一管点滴挂在床头上方,床上隆起的人形有着微弱的鼻息,床沿趴伏一位看似哭累的美丽女子。
一切顺利得令来人露出阴笑,人之将死众叛亲离,保安人员疏懒地聚在会客室打牌作乐,要进入是何其容易。
可是不甘心哪!
他应该不致如此早死,离心咒磨得是他的身心不是命,为何磁场抗体突生变故,不到两天他就陷入弥留状态,发出病危警讯震惊媒体?
上一代的恩怨由下一代承受是天经地义,怪只怪他不该出生在上官家。
“虽然不想让你这么早断气,谁叫你的身体不济事,一点小小的咒术都对抗不了。”
床上的人儿蜡白着脸,眼眶四周有深黑痕迹,显示饱受摧残的程度已届不堪负荷,枯瘪的双颊见其颧骨突出,唇因缺水而紫硬。
他是待宰的羔羊,刽子手的阴影逼近,哀嚎声将是最美妙的献礼。
恶魔的心到底是否黑腥?
掀开被,戴着皮质手套的食指抚摸着床上人儿的心脏地带,嗜血的狂热红了双瞳,如同夜魅索命,欲吮干每一滴流动的血。
“不要怪我心狠手辣,我本要让你受折磨不是痛快的死亡,可惜……死也要死在我手上,绝不允许你死于懦弱。”
霎时,银色的刀像道疾雷,狠狠地穿透床上肉体,抽起时喷洒的血液是甘美的甜液,让恶意的唇角浮起一朵灿烂的满足,令人望之心寒。
探舌一舔刀锋上的鲜红,入口的美味……咦?这是……
鸡血?!
森黯的黑眸一闪,愠色取代了得意,低声的咒骂充满恶毒言词,恨怼入心。
“我从没想到是你。”
一道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待瞳孔熟悉了亮度,眼前出现两男两女的形体,失策了。
在灯光的照射下,他们看到了一位最不可能出现的人,心中的惊讶度不亚于来者。
“原来你是诈死引我现身,我太低估你了,儿子。”
“彼此彼此,我名义上的母亲。”
一切豁然开朗,源头在于她!
“有人帮你解了咒?”看来是个法力高深的女巫。
傅兰沁回头一瞧,床上哪有什么死人,不过是只一刀毙命的白鸡,鲜血染红床铺。
好高明的幻术,难怪她会受骗。
“有施就有解,很抱歉没让你如愿,真是我的不孝。”上官锋搂着爱人笑着,眼底阴寒无比。
随即,他神色一惊的问:“为何要我的命?”
“因为你不该出生!不该成为夜岚的儿子。”傅兰沁的双瞳射出深沉的恨。
“我不懂,你不是接纳了她的存在?”只差没正式过门。
“哈……说得真好听,谁说我是心甘情愿接纳她,为了大局着想,我不得不暂时伪装贤慧,你以为我的度量真有那么大。”
她狂肆的一笑,不在乎揭露自己邪恶的一面。
有哪个女人甘于与人共夫,尤其是她千方百计才得来的男人,说什么她都要占有他,不计一切代价。
“你真可怕。”柔水无形,却杀人致死。
“我是可怕又如何,女巫的本性都是邪恶贪婪,至少我得到我要的。”傅兰沁一点也不后悔曾有的所作所为。
“你是女巫?”上官锋诧异地吸收这个令他震撼的消息。
傅兰沁凄凉一笑,“曾经。”
“也就是你现在不是女巫,是受了报应吧!”不是每个女巫都邪恶贪婪。
至少有个笨女巫什么也不会,就会敲诈他。
“住口,你不懂,我为了得到上官宏而重塑他的情感记忆,耗损了所有法力,甚至因透支的咒术伤了我的生殖能力,失去为他生女育儿的机会,不然岂有你的存在。”
上官锋惊讶极了,“你不仅骗他子宫难以受孕,连带三十几年的夫妻情分也是假?”
“胡说,我爱他,我爱他不只三十几年,早在他和夜岚相恋之前我就爱着他。”她爱他好深好深,不惜牺牲一身的法力。
那是五○年代,他们是私交甚笃的初中同学,然傅兰沁小小芳心早已初绽,誓要与他长相厮守、永不分离,做一对永世恩爱的夫妻。
可是上官宏一向视她只是能谈心的好妹妹,不曾有过男女之爱地给予相等对待,一直是她单方面默默付出。
直到升高二时转来一位活泼开朗的外校生,她的甜美清丽很快地吸引住内向沉稳的上官宏,两人展开一段长达五年的爱情长跑,这个闯入者的名字就叫“夜岚”。
原本甘于单恋的傅兰沁一听到他们两人要订婚的消息当场崩溃,自幼跟着外婆修练巫术的邪恶霎时觉醒,开始一连串的挽心行动。
她先是以魔法让夜岚陷入深度昏睡中,趁此机会对上官宏下爱情魔咒,一步步把他的心拉到身边,重新塑造两人相爱的假象而移爱至她身上,彻底地忘了原先的最爱。
但她的天分有限,所学的巫术也不到火候,因为求快心切未循正途,所以部分法力反扑而伤了自身,让她从此变成一个普通的女人。
“我的母亲和他原本是一对……”多骇人的事实,是这女人以巫术拆散了有情人。
“哼!他们的爱情根本不深,情之深足以破咒,我不过让他们提早分开而已。”傅兰沁为自私找借口。
“你错了。”
清清软软的女音介入两人的对话。
“你是谁?”傅兰沁眯起眼打量适才站在一边出声的沙越隽。
“现任女巫。”
“是你解了他的咒?真是多事。”一个好管闲事的女巫。
“情到深处无怨尤,你以为他真的想不起那段刻骨铭心的爱吗?”无私的人还少见得很。
“什么意思?”傅兰沁很害怕听见心中的恐惧。
“夜岚是个法术高出你许多的魅巫,只是不小心让你施了咒而昏睡不起……”
当夜岚清醒过来已是多年以后,发现深爱的男人移情别娶,她伤心地日日徘徊于两人昔日订情的海边,缅怀旧时恩爱的点点滴滴。
或许情缘不该绝,两人意外的相逢了,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上官宏迷惑不已,因此有了肉体关系。
久而久之,熟稔的爱恋逐渐浮现,上官宏竟几乎快想起两人曾有的山盟海誓。
“……是夜岚用自己的法力封闭他的记忆,她知道一旦他忆起两人间的情爱,一定会受不了打击,所以忍痛成全你和他,甘于做个第三者。”
“为什么你会晓得这些?你根本小得不知巫为何物。”傅兰沁心口一阵惶惶然。
“魅巫为了爱而牺牲自己的伟大情操被记载于巫界的魔法书,稍用心的人都听过她的故事。”
“我不相信她有那么善良,女巫都是自私自利的邪恶化身。”明明牺牲的是她,怎会是夜岚。
沙越隽幽幽的说:“你逼她喝下断魂草汁,可知她临死前仍为你着想吗?”
“我母亲是她杀的?”他还得受多少刺激?上官锋内心激动地抱紧沙悦宝,此刻她是他惟一的支撑。
“别怀疑,你母亲是爱你的,她故意疏离你的用意是想保护你,甚至下咒要上官宏无法爱你。”
“为什么?她未免爱得残忍。”什么样的母亲能狠得下心这么做?
“她了解上官夫人的狠毒,你的存在是一根刺,若是不受重视,自然引不起别人加害,你有没有发觉一件事,在你十岁以前没有人追杀你,而在你母亲死后才有一连串的狙击。”
上官锋眼一厉,“这也是她主使的?”他瞪视着毫无悔意的傅兰沁。
“嗯!不过夜岚真是个叫人敬佩的母亲,她用当时腹中已有三个月大的婴儿下了死咒,保你一生平安,所以你虽大伤小伤不断却不曾致命。”
“原来如此,我以为是我医术高明呢!”憋了许久的夜夙终于吐了一口气。
他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二十一世纪还有女巫的存在,简直是一大福音,有机会问她们收不收徒弟,他好练两招收服顽强的病患——上官锋。
“你的意思是,我母亲为了保护我才牺牲自己?”上官锋震惊不已地无法接受。
“你说得再多也没用,夜岚已死,我是绝对的胜利者。”志得意满的傅兰沁发出尖刻的笑声。
“不见得。”
傅兰沁傲慢的一哼,“难道你想以巫法对付我?”
“不,是让你诉衷情。”沙越隽指尖一挑,墙壁裂出一条缝。
在认出来者是傅兰沁那一刻,沙越隽即以眼神暗示沙夕梦去挖来在睡梦中的上官宏,两人隐身在墙后已有多时。
“宏……宏哥……”面上血色一失,傅兰沁竟觉无措。
“兰沁,你太令我痛心了,三十几年的夫妻生活还消毁不了你的恨。”事实的背后竟是如此的污秽龌龊。
傅兰沁眼眶一湿却流不出泪,把灵魂卖给恶魔的人是无泪的。
“抹去你的记忆却抹不去你对她的爱,每当午夜梦回,你口中喊的是岚儿不是我傅兰沁,你要我如何不怨!”
那更是一种折磨,让她苦不堪言。
“梦呓中的话岂能当真。”这点他倒是不清楚,只知每日醒来就心痛不已,好像遗失了最心爱的东西。
“何必瞒我,你每个礼拜都和球友相约打球,其实是到夜岚的墓上祭拜。”
“你跟踪我?”他原以为那是对夜岚的愧疚,原来是自己所不知道的眷恋。
“查出你的行踪并不难,我有朋友。”她意指秦可梅,圣石便是交易之一。
沙越隽笑笑的道:“泪巫已自顾不暇,她的法力已被我消除。”
“你……”
上官宏走到沙越隽面前。“请你恢复我的记忆。”
“何必呢?相当伤心哦!”夜岚的美意该获得回报。
“我不想忘了心所爱恋的人。”他坚定的说。
“不——”
傅兰沁冲过来要阻止,一道紫光由沙越隽指尖射出没入她眉心,她顿时委靡不振地失了焦点。
“我封闭她的心灵,以后她再也伤不了人。”类似行尸走肉。“上官先生,闭上你的眼睛。”
梵音似的咒语一起,淡淡的花香环伺着上官宏,几分钟后两行泪留下腮边。
他睁开眼,眸底的深情叫人动容,“孩子,爸爸对不起你。”还有他的爱。
不知为何,上官锋发现自己的眼角竟有了一滴泪。
※※※
“哇、哇!好帅喔!长得真养眼,你瞧那肌肉多结实,马达式的翘臀一定很卖力,你们好幸福喔!”
来人家家里拜码头也不懂得礼数,就算没带“伴手”也应该和颜悦色,一个个板起脸活像来讨债似的。
“小雩儿,收起你的口水。”
“呜……越隽,你看冰山多无情,人家不过看看帅哥而已。”好补喔,以后她会常常有空去坐“台”。
“沙南雩——”沙夕梦警告的一叫。
吓!好冷,不愧是冰山级美女,“真是便宜了博儿和宝宝,踩到狗屎还能捡到黄金。”
她是羡慕不心动,有免费的男色瞧就好。
沙越隽倒两杯咖啡给“客人”。“两位请用,就当自个家里别客气。”
“我怎么没有热可可?”沙悦宝眼巴巴地看着沙星博喝着不知打哪弄来的可可。
“人家的男人买的。”沙南雩酸味的说。博儿好像又胖了。
“喔!”沙悦宝一听,马上用哀怨目光凝视上官锋,“锋,你都不疼我。”
“一杯可可算什么,待会我叫人送一桶来。”他有点紧张地松松衣领。
自从和父亲谈开了以后,上官锋暂时搬回上官家,打算等结婚后再搬回正在整修的房子,新房总要有新房的样。
咒术实在相当厉害,从没想过父亲也有深情的一面,每天上墓园陪他母亲聊天,除除草、栽栽花,还会拨空关心他的感情生活。
不过父亲并未和傅兰沁离婚,因为她变得痴痴呆呆不讲话,今后将待在疗养院终老,为她所做的事赎罪;而母亲的墓碑已重新打造过,并刻上亡妻两字,底下是挚爱勿忘的夫题。
多年的隔阂一时间要跨越是有些难度,他正在学习爱自己的亲人,反正血缘天性是磨灭不了。
“哇!他说话的口气好帅喔!我可不可以要一张签名照?”好色有理,觊觎无罪。
“谁把这个花痴女拉走,吵死了!”脾气冲的沈劲不客气地说。
沙南雩笑咪咪地一挥小指头,“不成耶!这是我家,酷哥。”
啧!脾气不好没关系,长相特优就好。
沈劲瞄瞄头顶,“博儿,把我头上的花移开。”一簇圆仔花?
沙星博懒懒地一睨不理会,“很好看呀!相当衬你的气质。”
“一品园的蛋糕。”
“啊!你是我的亲亲爱人,我怎么舍得让你像花车呢!”手儿挥挥,花就不见了。
志气算什么,蛋糕才是她的第一生命。
“咳!你们奶奶还在午睡呀?”上官锋手心直冒汗,口吻不敢太强势。
“奶奶?”
午睡?!
她们的表情是在笑吧?而且很诡异。“怎么了?”上官锋奇怪的问。
“莎宾娜奶奶不在。”
“不在?!”
两个男人同时跃起一咆,狠狠地瞪着各自的女人,上官锋向沈劲使使眼神,语气轻柔地问着沙悦宝。
“好奇怪,奶奶怎么不在家呢?”
沙悦宝闻言,咯咯地笑了起来,“你好笨喔!我和博儿费了好大的劲才哄奶奶出国玩……”
“宝宝——”沙星博干笑地抱起她的饼干准备开溜。
“我没说错呀!你还叫奶奶尽量玩,尽量的刷卡,帐单由我们家的笨男人付。”沙悦宝一副没心机的道。
“笨笨笨,你这个大笨蛋,真给你害死了。”有这种姐妹真是三生不幸。
“笨女巫——”
“小胖猪——”
两个特地来提亲的男人简直黑透了脸,一个无奈的低吼,一个愤怒的狂咆,而满室女子发出悦耳的轻笑声!
在女巫之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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