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瞒天(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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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帐子里女子窃语几句,一个女子的声音低声道:“昨夜寅时时分,先是腹痛如绞,腰部酸软,接着见了红。”
完了……
没保住龙子,太医院恐怕又要生了一场是非了。
张太医颤声又问道:“主子是否舌质淡红,苔薄白色?”
婷儿忙端了油灯送进帐子里去,隔了一会儿,那人答道:“正是。”
张太医苦着脸道:“依主子的症状来看,似乎确是小产之症,且是因跌扑闪挫而引起的,请问主子昨日是否摔跤?”
“主子说,没有摔跤,但腹痛之前,感觉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撞向腹部似的。”
“请问这个月为主子请平安脉的是哪位太医?”
事已至此,只能推到别人身上了,张太医打起如意算盘来。
“主子厌烦男子接近,之前又未感不适,所以推了请脉。”
张太医总算是松了口气,这似乎推不到自己身上吧。
“还请主子节哀顺便。”
该讲的话还是要讲,张太医虽然觉得此事似乎与自己无关,之前请平安脉的不是自己,今天到了这玉宁宫时琳嫔已然小产。
但顺治似乎不这么想,淑妃小产,琳嫔小产,他的孩子们一个个未出生都夭折,他把愤怒都发泄在这倒霉的张太医身上,怒喝道:“没用的东西,拉出去砍了。”
庄太后忙柔声劝道:“此事皆因琳嫔不肯请脉而起,太医院虽难辞其咎,但终究罪不至死,罚他几月的俸银就是了。”
顺治却不理会,狠狠瞪着张太医,喝道:“传朕的旨意,把这个废物赶出太医院,太医院院使剥去顶戴,所有太医罚俸银三个月。”
庄太后见顺治真发怒了,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好打岔道:“儿女缘份天注定,我儿不必着急,倒是那琳嫔,受委屈了。”
顺治这才想到琳若,他心疼孩子,忍不住迁怒道:“前阵子还为什么私带珠宝之事罚她,没准就是因为心境不好才保不住胎儿的,朕忙于朝事,皇后就不能为朕分忧吗?”
乌尤正静静地坐在旁边,忽然听矛头指向自己,委屈地张张嘴,却还是道:“皇上教训得是,是臣妾失察。”
庄太后听不过去了,不悦道:“那时她还不是皇后呢,皇帝心里不痛快,又何必为难她。”
顺治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哼”一声硬撑道:“传太医院好生侍候琳嫔,再加派几个嬷嬷宫女过去。”
又转身对乌尤道:“你身为六宫之主,也该去瞧瞧她。”
“是。”乌尤忙躬身应了。
庄太后却拦道:“那会子琳嫔派了宫女来,说此次流产十分蹊跷,像是撞了邪,问了萨满巫师,让旁人半月之内不能进产室,免得冲了邪祟。”
顺治还待说什么,却瞧见先前赶出去的张太医又回来了,一个小小太医竟敢抗旨不遵,顺治几人都愣住了。
张太医见状忙跪道:“罪臣张君常启禀皇上,适才罪臣被押出殿去,遇见了希妃娘娘,她……”
顺治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他,冷然道:“好大的胆子,你竟敢抗旨?”
张太医吓得全身打抖,关子也不卖了,忙说道:“希妃有了身孕了。”
什么?”
顺治和庄太后对视一眼,眼里的神情却各异。
瞧见顺治的脸色虽急切却缓和,张太医的心这才落回肚子里,小心翼翼地陪笑道:“适才出殿遇见希妃娘娘,她说胸口烦闷得紧,正巧遇见罪臣,让罪臣先把脉瞧瞧,罪臣不敢抗娘娘旨意,只觉得脉象快而滑,尺寸关皆沉实,且……”
他沉吟一下,决定为自己的命运赌一把,“且寸脉跳动有力,最为明显,依罪臣看来,希妃娘娘所怀之胎不但康健无碍,而且还是个阿哥。”
阿哥……
殿里所有的人都愣住了,一时鸦雀无声。
还是乌尤先打破了这或喜或忧的寂静,她满面喜色地走到顺治面前笑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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