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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不及格的魔女》》

这是怎么回事?没有一只虫蚁鼠辈是完整的,全被残忍的肢解,令人惨不忍睹。

一个七岁大的孩子真有此能耐吗?未免太可怕了。

站在低矮的阁楼中央,高大的欧阳阎天必须微低下头才不致撞到屋梁,地板上散落的尸块,东一团、西一坨甚为嗯心。

他仔细一瞧后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所有的老鼠四肢全被截断,取走了爪蹼和心脏,其余尚能称完好,只有在切割不断时才有用力撕开的迹象。

而几十只蟑螂一样没有脚,干瘪尸体像是体内汁液被人用吸管一戳倒入某种容器中,触须一根不剩全失去踪影。

最重要的是孩子真的不见了,门一开只见尸横遍地,该在里面反省的人却遍寻不着,叫人不免心生疑虑是否遭人掳走了。

随即窗边一条垂地的绳子推翻了他的猜测,皇甫酷显然比他所预料的聪明很多,居然懂得利用滑轮原理将自己平安的送至地面。

该称赞他反应灵敏,还是头痛他近乎恶魔式的捣蛋手段呢?

这番行径要落列卫道人士眼中,恐怕是一大争议,非当他被邪魔附身来讨论,严重点甚至会指他为邪魔化身,各种令人拧眉的驱邪仪式必定为他而举行。

即使他不是他的亲生子,他一样不许任何人伤害他,他是他带回来的,他有义务保护他,如同保护欧阳家每一个人。

更是为了他灵美澄净的母亲,她肯定无法接受有人想对他不利。

“天哪!酷到底想干什么,怎么杀了这么多的蟑螂、老鼠。”不知又要做什么坏事了?

真不该让她去魔法学校报到,真正的魔法尚未学到却先学会整人。

“别看,闭上你的眼睛。”顽长的黑影瞬间栘到她面前,挡住她的视线免得受到惊吓。

但他多虑了,上宫青青反而推开了他。

“酷这孩子太胡闹了,准又想拿老鼠蹼顽皮了。”她不伯腥臭的踢开死老鼠,数数大约死了多少只老鼠。

一、二、三、四……九只老鼠,不多,还好。

“你不怕?”欧阳阎天惊讶极了,不敢相信以她的纤弱竟大胆至此。

连大男人瞧了也难免反胃,何况是他以为柔弱无比的她。

显然他太自以为是了。

“为什么要伯,老鼠和蟑娜是害虫不是吗?将它们的剩余价值利用到最极致,也算死得其所。”不过酷也真是的,明知她魔法差,也不会留一只让她练习。

真是不孝女。

“剩余利用价值?!”他越来越不懂她了,觉得她像一团轻雾。

盖住了大地也盖住他,摸索不出正确的道路,走得越深入越迷奇+shu$网收集整理惑,完全失去判断力。

“在白色魔法中,将鼠蹼浸上鼠尾汁放置床四周有避邪功能,若在床头摆上六角星芒的粉色水晶,再洒满粉红色玫瑰花瓣是祈求爱情到来。”

只要准备两杯水,各置入对方的毛发或指甲之类,于月圆之日向月之女神祈求,连续三个涨潮期日使可成功,对方会死心塌地的爱着施法者,绝无二心。

可是此法有一个大忌,当女子来潮时绝不可使用,否则会触犯月之女神的圣洁而遭诅咒,反而被对方离弃难获真爱。

黛玛琳丝女士说她是魔法学校招收的学生中记忆最强,只要看过一遍的咒语便牢记在心,将一本魔法书从不出错的由头默念到尾,对她而言从不是问题。

只是令人沮丧,她明明记牢了每一条咒语,等到她要施展时却无法将魔力送出去,总曾有气无力的在中途夭折。

成为不及格的魔女是她此生最大的遗憾,她一直希望能像静一样得心应手,轻而易举地手脑并用,升格为一级魔法师。

天不从人愿,她只好将希望寄托在女儿身上,冯她在魔法学校求得一个学籍,下个月月底就要开学了。

“你看太多不良的占星书籍,难怪小孩子会起而仿效。”魔法只存在于电影中,什么白色魔法,纯粹是占星师搞出来的噱头。

嗤之以鼻的欧阳阎天不信鬼魅之说,只当她受占星学影响而胡言乱语。

“信念对一个魔法师来说非常重要,我不怪你对魔法的不尊重,但若你有机会遇到魔女时可不能不敬,否则她真会把你变成青蛙。”她好心的提醒他,怕他触犯魔女禁忌。

他深深的望着她,然后在她额上落下一吻。“青青,下楼去,不要胡思乱想。”

世上没有魔女,全是电影人杜撰出来的情节。

“啊!你……不要动不动就乱亲人,我不喜欢你的傲慢。”太过份了,也不怕她会当真的爱上他。

“我的傲慢是天生的,没得改,而且我想亲你就亲你,毋需任何原因。”就是想尝她的味道。

口气轻慢,他的神色高高在上,可是抚向她额发的手却轻柔无比,彷佛她是珍贵的易碎水晶,稍一用力便会化为晶粉。

她气恼的拨开他的手。“你怎么能这样,我又不是你的女朋友。”

脸微红,她说话的时候不敢直视他的眼,总觉他眼中有抹令她虚弱的光芒。

“你是我孩子的母亲,我亲孩子的母亲有何不对?”他不承认追求,却也不否认对她的兴趣。

她在他心中是最特别的。

一时冲动到台湾寻了她,他原意只想看她好不好,是否如相片一般美得惊人,轻易虏获每个男人的视线,让死去的那个人为她倾心不已。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的自制力会突然失控,一见她端着咖啡朝客人嫣然一笑便难以忍受,恨下得将她藏起来,不让他人瞧见她的美好。

不想沉迷偏偏沉迷,他不知该将她摆在心里哪个位置,毕竟他是有婚约在身的男人而非自由之身,即使有心也给不了她婚姻。

“当然不对,我们都非常明白你不是孩子的父亲,何必自欺欺人地找这种奇怪的理由,我带孩子到英国主要是让她认识她父系这边的亲人,而不是为了制造一段回已。”她苦恼着,就怕不说清楚他会误会。

站在昭容的立场,她实在没法喜欢阶级观念过重的欧阳家,要不是他们从旁阻拦拆散一对有情人,酷会在一个健全的家庭中成长,有父母疼爱。

而且她也不喜欢英国,觉得这个国家太冷了,好像缺乏脸部表情。

“你当我只是一段回忆?”不,他不会是回忆,他绝不允许。

“不然呢?我又不可能留在英国,我的根在台湾。”她只替酷请了一个月的假,时间一到还是得回去上课。

不知道他在气什么,她们不过是过客,本来就不会留在他生命里,大家认识认识就算了,何必交浅言深,说不定等她回到台湾就忘了他。

“我要你留下你就得留下,只要有泥土,任何地方都可留根。”他不信留不下她。

很少生气的上官青青忍不住扬高音量。“你这人太霸道了吧!我留下来干什么?”

“留下来当我的女人,我会给你全世界最好的一切。”只要金钱买得到,他绝不吝惜。

“嗄?”她有些傻眼的呐呐一视,“你这是在求婚吗?”

他眼神一黯地拾起她下颚。“除了名份以外,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谈不上伤心或失望,她只觉得被人羞辱了,掉头就走的上官青青未曾想过欧阳阎天是否会受伤,她虽然迷糊并不表示她单纯得近乎蠢,连人家的意思也听不出来。

她从不认为自己是当情妇的料,而且也绝不与人共享一个男人,第三者的身份很尴尬,她根本做下来也没必要为个不尊重她的人牺牲。

两个妹妹的爱情在她看来是苦多于乐,她一点也不羡慕,反而只想好好抚养女儿长大,然后专心的钻研魔法顺利升级,不想再被取笑是不及格的魔女。

对于爱情她不强求也不排斥,以随缘的心情看待绝不委屈自己,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说真的,她还没受过这么大的侮辱,让人以情妇的态度对待,得不到半点温暖,他真以为权势和财富能主宰一切吗?他太瞧得起自己了。

“站住,你到底在使什么性子,我已经允诺你一切,你还有什么不满?”他自认为做到他所能做的最大极限,她下该得寸进尺。

手被捉住的上官青青回头一笑,笑得非常温柔。“除非你能给我婚姻的保障,否则请你不要任意践踏别人的心。”

“真的,你很可怜,我同情你,你太高估自己了,没有人会因为少了谁而活不下去,你允诺的一切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们虽然没有欧阳家的富有,但是我们拥有快乐和幸福,这是金钱所买不到的。”

他心慌得不准她再对他笑,他要的不止是温柔。“我有我的不得已,我必须为我的家族负责。”

他有他的责任在,为了政治版图考量,他得迎娶玛丽莲,议长之女。

“你知道吗?如果你一辈子都在为别人而活的话,那么你就不要要求太多,这是你的选择。”没人该为他的选择负责。

“我根本无从选择,这是我打一出生便注定好的路。”他有种感觉,他正在失去她。

而他不想失去她,不管付出任何代价,他要拥有全部的她。

她的人,她的心、她的灵魂,他一样也不放过。

拥有教师资格的上官青青忍下住说起教。“没有什么注定好的路,人的一生掌控在自己手中,为什么欧阳逆天敢而你不敢,因为你缺乏他为爱努力的勇气,或者是你根本就放不下权利欲望?”

他震住了。

像是闪电劈中身体而动弹不得,一幕幕的前尘往事涌了上来,他不愿接受她一针见血的指控,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要和任何人比较。

这一刻他真恨那个死去的人,那个曾在他生命中占了很大位置的男人,那只差他三分钟出生的孪生弟弟。

逆天会做的事他从不做,而他常做的事逆天嗤之以鼻,不时取笑他是欧阳家的牛,拖着笨重的犁犁过一亩一亩的田,可是收成的却是别人,他只负责替人家守成。

一模一样的长相却有回异的个性,他沉稳,逆天轻佻,他重时守诺,逆天我行我素从不管别人的喜好,他一板一眼,而逆天放荡不羁。

他们一个是黑夜,一个是白天,熟悉两人的人很容易就能分辨出谁是谁,鲜少搞混。

在以前,他不觉得多出一个自己有何不好,镜里镜外都是一张脸,何必再要求灵魂要相同。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出现一个人这样全盘否定他为家族所做的牺牲,认为他不过沽名钓誉,为利为权才舍不得放弃今日的地位。

而且对他来说,权利本就是他生活的重心,她有何资格指责活在权力中心的人太看重权与利,这是他所知道的生活模式,也没想过要更改。

现在她出现了。

一个不似人间女子的出尘仙子投影在他心湖,她给了他当头棒喝,指出他天性中缺少对爱情的执着,不够果决地决定自己的方向。

他能如狂猖不群的逆天一般放弃家族吗?只为这个奇特的女子。

他想他做不到,长期禁锢他的责任感与荣誉心让他无法自己,一个欧阳逆天已经将这个家闹得天翻地覆,他不能沦为第二个,毁灭祖先奠下的基业。

“呃!你还好吧?我是不是把话说重了,我真的不想把大家的关系弄得很僵,怎么说都算是亲戚……”酷和欧阳家的血脉相连是无法抹煞。

严如寒冬的双眸紧盯着她,冷冽的神情令她不寒而傈,不自觉的吞了口口水退了一步。

“你觉得我不如逆天?”他比他优秀,比他受重视,没理由会输他。

“这……不太清楚……”没见过的人哪能放在同一个天平。

“为什么不清楚,你们不是相爱得不肯放弃彼此,难道你不爱他?”他的语气严厉而带着斥责,不接受她的语焉不详。

是与不是只是一道非常简单的是非题,但对他而言却是一种煎熬,不管是哪种答案都伤人。

我是不爱他呀!昭容才是他的最爱。“我只能回答你,孩子的母亲深爱孩子的父亲,这是永远不变的事。”

而孩子的父母不是她和他。

“你爱他,你……”永远不变吗?

冷笑的欧阳阎天看不出受了任何打击,但是他的表情阴沉得可怕,仿佛有人朝他胸口刺入倒勾的双刀,狠狠的拖出一颗血淋淋的心。

没人瞧见他引以为傲的自信被击倒,七零八落地散成失去光芒的灰石,黯然无光的躺在阴暗角落悲鸣,为他无法改变的命运写下血的一页。

“不,我不爱他……”啊!瞧她说了什么鬼话,她怎能看他有点可怜就说出实话,要不得的同情心真要收敛。

上官青青的懊恼点燃他的希望,沉郁的眼染上异彩。

“你不爱他?”

“呃,这个……我……他……我们……”真要命,她根本不是说谎的料。

就在她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的情形下,另一声尖叫再度响起,解了这燃眉之急。

她不假思索的想到:酷又做了什么事?

一个恶魔般的小孩扬起得意笑容,两手扠腰的仰看一群被整得七荤八素的大人,笑声轻脆得像个天使,可是每个人都想掐死她。

有谁会把蟑螂脚当茶叶泡,拿它的虫汁当酸奶酪和面粉和蛋准备放进烤箱烤,而且黑丑的长须还铺在金黄果酱上当摆饰,要大家不用客气尽情享用。

更可伯的是十几只带血的鼠脚全绑上红丝带,其中一只还夹着一片鼠尾草的叶子吊在厨房正中央的灯架下,摇摇晃晃似要掉下来非常嘿心,瞧见此一光景的下人全跑到屋外去吐。

这还不打紧,都扶墙吐得胃袋都快翻了,突然一阵冰块雨从天而降,打在额上、身上宛如乱石齐下的感觉痛不堪言,一阵抱头鼠窜又回到屋中。

再来是不知哪来的洪水泛滥,离开不到十五分钟,整个大厅居然水淹足踝,几件轻的家具已然浮在水面上随波飘荡。

来不及踩煞车的佣人是一箩筐地拥进,前仆后继地挤成一团跌入水中,噗通声和尖叫声并起,好不热闹。

其中有一对面容严肃的老夫妻骤然睁大眼,难以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溅得一身湿的考虑要不要后退,感觉似乎选错了时机回家。

大伙正狼狈的时候,一阵清亮的笑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全不约而同的看向草地上放肆大笑的孩子,为其轻慢的神情一愕。

恍惚间,老夫妻眼前出现某种幻觉,时间倒退了二十五年,令夫妻俩头疼的稚子又重生了,不减淘气的捉弄所有人,非让人神经衰弱不可。

他们的小儿子回来了吗?

那神情,那张狂,那不可一世的调皮,无一不像的宛如他复活人世,站在面前向他们宣告他是击不垮的,无人能左右他的一切。

“天哪!是……是他……”是喜悦,也是战栗,让福态的雍容夫人两相矛盾,生怕这是可怕的诅咒。

另一道略显苍老的哽音则不断低喃。“不会是他,不会是他……他都死了七年,不会是他……不会是他……”

但他的心里希望是儿子再生,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一生难忘。

可他明白不是,他若活着都三十好几了,不可能是个六、七岁人的孩子。

只是实在太像了,简直是缩小版的他,那个让人又爱又恨不知拿他如何是好的恶魔,痛心他的不长进却无法狠下心割舍去骨肉之情。

手心手背部是肉,不管好坏部是心头肉,谁愿他定上绝路。

“厚!你们千万不要进去,里面闹水灾非常危险,除非你们穿了救生衣。”嘻嘻,多有趣呀!符合魔女入学资格吧!

跳呀跳,小心底下有水,鱼儿来了。

可惜她太小不认识路,不然可以买几条鱼来放生,一定更好玩。

尤其是电鳗。

嘶!触电。

“小……小弟弟,你住在附近吗?”近看只有五、六分相似,但那眼神根本是儿子的翻版。

非常传神。

“是也不是,我暂时住在这里。”皇甫酷指着淹大水的房子,看来不太高兴。

讨厌啦!为什么每个大人都瞎了眼,看不出她是女生,头发短了点也很可爱呀!虽然她常常弄得脏兮兮的像个野孩子,但妈咪说过她一定会变成大美女。

不过她有点不太相信啦!在美丽的妈和姨之间,她最多保持不在丑小鸭的行列,她没有妈的灵秀,二姨的娇媚,以及三姨的气质。

她可以努力加餐饭,把自己养得头好壮壮,以后当个不以美貌取胜的个性美女,专门扁‥‥教训可恶的臭男生。

譬如那个住在屋子里的老男人,从今天晚上起他曾开始作恶梦,因为‥‥嘻嘻,她把老鼠的心脏熬成汤洒在他床底下。

“暂时?”他是谁家的孩子,为什么那么像他们死去的小儿子?

“对呀!我跟我妈咪是来探亲的,等看完爷爷奶奶我们就要回台湾了。”她想念二姨和三姨,还有聒噪、欺世、盗名。

没有呱呜、汪汪和喵喵的声音真的很无聊,爱打哈欠的猫咪和胆小的狗不知有没有想她。

“探亲?!”

“爷爷奶奶?”

两夫妻若有所思的对望一眼,想起大儿子曾提过要到台湾带回孩子,莫非是眼前的娃儿?

“英国真的不怎么好玩耶!你们也是来玩的吗?”一看到黄皮肤黑眼珠的东方人,皇甫酷显得特别亲切。

“不,我们也住在这里。”没有明显激动的情绪,欧阳炎仅是抬起手轻抚她的头。

这对他来说已是跨出极大的一步,他很少对亲人表现出形诸于外的情感。

“你们也住在这里?”她马上流露出同情的眼光。“你们好可怜哦!和暴君一样的恐龙住在一起。”

幸好她们下个月就可以回去了,不用忍受大坏蛋的坏脾气。

“暴君一样的‥‥恐龙?!”这指的不会是‥‥一想起儿子发火的神情,欧阳炎忍不住感到发噱。

“而且还是喷火的恐龙,明明做坏事的人是他,却处罚申张正义的我,你说他是不是可恶的欠扁?”她恨恨的说,左手还用力的击向右手。

在阁楼胡搞一番的皇甫酷现时满身脏污,脸上、手上还有些许灰尘残存,看起来不算干净却不致令人生厌,两颗大眼珠特别明亮,光看她上衣、吊带裤的穿著,以及野得不象话的个性,怎么都像一个淘气的男孩子,没人会相信她原来是个女生。

大部份的人都当她是男孩,对她的调皮捣蛋束手无策,只好认定这是小男生的成长过程,管也管不了,谁家的男孩子不皮?

“他不曾做坏事,你可能误会他了。”儿子一向是赏罚分明,绝不踰矩。

皇甫酷从鼻子连哼两声,表情十分逗人。“你们都被他骗了,他是个伪君子,只会欺负小孩子,我就是活的证据。”

两夫妻差点被她可爱的言语逗笑,僵硬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怎么欺负你?”是谁教出来的孩子?居然说出“活的证据”这类逗趣的话。

爱屋及乌地不希望她受到不公平的对待,可是他们绝对料不到她真正气愤的是什么事。

她重重踩了两下地,藉以表示她踩死大暴君。“他把我关到阁楼。”

“什么?!这么小的孩子能做多大的错事?

“阁楼……惩罚未免过重,不过是个孩子。”两道抽气声心疼着她的遭遇,“那个大坏蛋居然绑架我妈咪耶!趁我笨妈睡觉时把她抱进他房间,他一定有不良企图。”说不定她妈已经失身。

“笨妈?”忍俊不已的妇人笑瞇眼,为她天真的话语感到不可思议。

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聪明吗?

但欧阳炎一听完她的话却凝眉敛神,露出深思神色。

皇甫酷学大人叹了一口全世界都听得到的气。“没办法,我妈太美了,是男人都无法不爱她,可惜她笨得捉不到一个好男人来当老公。”

像二姨有风流叔叔,三姨和东方叔叔是一对,而她的妈只会说小狗好可怜哦!那只猫没饭吃,然后赶紧买了一堆面包来喂。

她一直不晓得,吃骨头的狗和食鱼的猫会吃奶油面包?要不是牠们真饿了,肯定是看她妈太笨了,因此施予同情的咬上几口。

“你母亲还没结婚?”为什么呢?都过了这么多年。

“男人缘太好也是麻烦,就像这家的暴龙一点感情也没有地像个殭尸,如海盗行径见人便捉,一看就知道家教不好,他的父母一定非常羞愧生下他。”

皇甫酷口气像大人,神情像大人,可是察言观色的人生历练不如大人,丝毫未发觉眼前的老夫妻面上一赧,久久说不出话。

“还好他不是你们的儿子,不然你们肯定会抬不起头见人。”那种人应该是从石头蹦出来的,所以不讲理。

“是吗?”

一道阴影遮住她顶上的阳光,没听出异样的皇甫酷继续发表屠龙高见。

“信我者,得永生。撒旦这么对上帝说,可是上帝很可耻的借去用,以致大家都相信上帝才能得永生,这家的主人就是那种人,外表君子,其实里头包粪。”

一文不值。唔,这句成语是这么用吧?回去后再问问三姨。

“酷,别再说了。”小小的声音替她紧张着。

但是得意忘形的小女孩根本听不见,装酷地仰起下巴。

“我在他枕头底下塞老鼠尾巴哦!他会倒上七天的楣,然后我会在一旁偷笑,看他生不如死的丑样。”哈……哈?!

谁拎住她的领子?

“先替你自己祈祷吧!欧阳酷。”

“不!我不是欧阳酷,我叫皇甫酷,你不要任意剥夺我的人权,擅改我的名字,我要抗议——”

看着女儿因挣扎而踢动不已的小小身躯,内心极度不忍的仙女母亲几度欲张口求情,可是一瞧见那张比阎王更冷的脸,梗在喉咙的话又缩了回去。

酷真的不是坏孩子啦!她只是比一般孩子活泼,爱当正义使者,其实她心地非常善良,常常陪她到公园喂食流浪犬。

小孩子难免好动、不懂事,爱模仿大人的一举一动,上官青青十分惭愧给了她学习的坏榜样,未将她和上官桃花隔离,不然她也会是人见人爱的小女孩,不会胡乱捣蛋。

满脸忧心的她尽量挨近女儿,明显地想保护她,生怕她又说错话惹人生气,没发现周遭好几双眼睛发直的看傻了眼。

美,是所有人心中的想法。

但她的美有别一般的古典美,多了丝灵秀之气和缥缈,彷佛天降莲花雨,而她是在花雨中舞动的莲花仙于,飘然绝尘地洗涤一切罪恶。

不过大家又不敢看太久,因为欧阳阎天噬人的视线如火球抛掷而至,再大的胆子也要先躲一躲,没必要为了一个不存在于人间的幻影而丢了性命。

“呃,你不要一直拎着酷,那样她会难受的。”瞧她脸都涨得红通通,一定很难过。

“你也认为我是凌虐小孩的暴君,处罚不公?”他眼神极冷的看着她,似乎她的答案对他非常重要。

“不……你怎么曾有这种可笑的想法,你是个仁慈有大量的人,绝不会和个孩子计较……呃,这些小事。”真的不严重嘛!

比起她以前的丰功伟业,这些真的不算什么,几件泡水的家具拖出去晒晒太阳不就成了,家又不是博物馆,干么买些贵又不买用的古董放着,分明是叫人尽管破坏不用手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酷算在作功德帮他出清旧东西,反正逢年过节还不是要清理一番,提早清洗免得到时忙不过来。

“小事?”眼睛扫向已成汪洋一片的大厅,他颇不以为然。“你知道厅里的家具摆饰价值有多少吗?”

怔了一下,上官青青跟着看了一眼。“物是死的,人是活的,就算它值亿值兆也不及人的无价。”

“你是说这些不值钱的死物本该被毁,它们“活”太久了?”很好,不值钱是吧!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别太苛责孩子,调皮捣蛋是孩子的天性,谁没有童年呢,难道你从来没玩过骑马打仗?”

在她的认知中,孩子是游戏的高手,一提到玩就精力十足,争先恐后地怕比人家少玩一秒钟。

没玩过骑马打仗等于没看过猪走路,非常非常的不合理。

“幼稚。”现在已经没人会去玩那种过时的游戏,他拿到的第一个玩具是电脑。

嗄?!他在骂我幼稚吗?“虽然你很没有礼貌,但我心胸宽大的原谅你,反正你那么有钱,何必在意这一点点损失,东西可以再买而人不行。”

她家的酷是非卖品,比金山银山还值钱,以后要养她到死。

“这不是钱的问题,而在于你的教养态度,你太宠溺孩子了。”孩子会被她宠得无是非观念。

“可是你刚才明明说价值多少呀!你一定要我们赔就明说,我对酷的教养没有问题,大家都说我养得好。”她家的酷最乖了。

所谓癞痢头的孩子是自己的最好,谁会嫌弃一手奶瓶一手尿布带大的孩子呢?

她承认,女儿的行为是稍微令人头疼了一些,可是还不至于坏得无药可救,谁家的孩子完美无缺像个圣人,有小小的缺点才可爱,具有人性。

何况魔女的世界不就如此,不算太坏有点小邪恶,喜怒无常爱整人,不懂得什么叫循规蹈矩和安份守己。

以她见过的魔女来说,酷根本只是在游戏并未伤人,这个家的空间这么大正好适合她来发挥,他有必要鸡蛋里挑骨头吗?非要挑出一根刺。

大抵来说,皇甫酷是被上门家的姊妹辄衙无法无天,只要她毁坏的不是家中物品,她们会睁一眼闭一眼的当没看见。

美丽的女人容易获得原谅,尤其又生就一副弱不禁风、我见犹怜的娇弱样,很少人狠得下心去责备一位替女儿求情的荏弱母亲。

所以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皇甫酷照样当她的正义小天使,惩奸除恶的大展身手,老把高年级的学生打得落花流水,哭爹喊娘的跑回家告状。

周而复始的事不断发生,习惯道歉的上官青青不觉得女儿有错,道歉只是为了安抚其它家长,一转身她会称赞女儿做得好。

对与错是没有答案的,就看用的是哪只眼瞧是非。

“养得好?”养出瘦得没三两肉的孩子也敢夸口。“慈母多败儿。”

这点她不能苟同。“谁说作奸犯科的就一定是慈母养出来的孩子呢?社会上的大毒瘤多得是像你这般的精英份子、中流砥柱。”

杀人放火害的不过是一、二十条人命,顶多几百条亡魂同一天赴宴,不像政客、高知识分子-害就是成千上万,越是高位者害的人越多,数到手软人数仍在增加中。

人人都说魔女邪恶没有心,但是人心更邪恶,因为包在肉里看不见,做尽伤天害理的事仍能头戴光环装圣人,接受盲从群众的夹道欢呼。

“歪理,你偏袒孩子的方法,简直是助长其气焰,根本不可能让他学乖。”温柔反而害了他,迟早出大乱子。

从欧阳阎天的角度看来,这孩于无异是恶魔转世,不到半天工夫已闹得人仰马翻、不堪收拾,再不好好管教“太乖的孩子有什么意思,就是要坏一点才能增味‥‥”上官青青小声的抱怨着,不希望女儿变得太乖。

“你说什么?!”别以为没听见,孩子会难以管束,绝大因素来自母亲的纵容。

她不会当母亲,只会无条件的宠孩子。

两人在偏厅讨论孩子的教养问题,一群佣人已在大厅进行大清理,神速地清除积水,地板重新打蜡和将家具搬到屋外。

绝对的破坏后有绝对的建设,现代科技的发达今人刮目相看,一通电话服务便到,大厅才刚净空,新的家具已在门外准备卸下。

“妈咪。你不要怕他啦!我当你的靠山”下次她要用别的方法整他。

“好小的一座山呀!自保都成了问题还想保人,你母亲没给你食物吗?”口气不小但说早了,二十年后再来猖狂。

“我人小志气大不行呀!小心我踢你‥‥啊!你别摇来摇去,我头昏。”大坏人,她一定要报仇。

“志气不是很大吗?那就别求饶。”欧阳阎天刻意的提上提下惩其无礼。

看了心疼的上官青青赶紧上前捉住他的手。“够了,小孩子要慢慢教,你一下子要酷长大怎么可能,拔苗助长的方式只会抹煞孩子的童年。”

“什么叫童年我不知道,我只明白一个不变的道理,根基要由小打起,等他长大了再来教就来不及。”他必须成长。

“你没有童年?”好……怜喔!难怪他不会笑。上官青青鼻头一酸的露出同情目光。

一见母亲老毛病又犯了,头昏脑胀的皇甫酷只好使出绝招。

“妈咪,我好想吐喔!我一定生病了。”哼!想跟她比,门儿都没有。

向来同情弱者的母亲肯定以她为先,她才是弱者,因为她只有七岁。

“你……把酷放下,我的宝贝不舒服,你别拎着她了。”她扑上前抢救女儿,奋不顾身。

一见她维护孩子的神勇,心生羡慕的欧阳阎天不为难的放手,从来没有人肯为他顶住头顶一片天,她小小的身子怎生得出那么大的勇气?

耀眼的母性光辉令他差点张不开眼,他不得不承认她美得勾住他的心,叫他无法放开。

他该怎么做才留得住她呢?

“妈咪,我好难过!肚子痛痛,他偷打我。”小孩子是不会说谎的,大人才会。

“是吗?”上官青青狐疑的轻按她小腹,不太相信他有时间偷打她。

“我打你?!”好个小阴谋家,精得过火。

“对,你打我。”皇甫酷先凶狠的瞪了他一眼,再装可怜的偎进母亲怀中投诉。“妈,他欺负我,我们一起唾弃他无耻的行为。”

“喔,好。”她没多想的应了一句,女儿是她的宝怎能受欺负。

神情一峻的欧阳阎天冷不防的拉开相拥的两人。“小孩子无知,你也跟着胡涂了吗?你要教他而不是盲从。”

“可是……是我女儿耶!”哪有人帮外不帮亲,她没伟大到那种程度。

“没有可是,是非观念要正确引导,不能任其胡作非为。”她到底懂不懂他的善意?

好像有点道理,不然静不会老是罚酷抄写课本。快被说服的美丽佳人只差一步“妈,你千万别被他洗脑了,我们不是普通人,用不着遵守是非对错的规矩。”她连忙提醒母亲。

啊!她们是魔女!

对喔!她怎么会忘了自己的身份呢!胡作非为是魔女的特性。

她们的世界不讲公平只求实力,谁的魔法高谁的地位就高。

像静不管走到哪个空间,所受的尊重都不下一位正统魔法师,而她和桃花只会被取笑半桶水魔女和不及格魔女,样样不如人。

“什么叫不是普通人,你有三头六臂吗?”不合群的小鬼“哼!非我族类,说了你也不懂,别再唬弄我妈咪了她善良得看不出你的坏心。”她们才是一国的。

而他,哪边凉快哪边待。

若非情形不允许,他也许会忍不住而发笑。“你又是哪一族,小人国百姓吗?”

小小的个子心机倒很重,长大一定非同小可,没几人逃得过他的算计。

“你……侮辱我……”皇甫酷气得快哭了,想打他又打不到。

一手按住她的头让她无法逼近的欧阳阎天冷笑的一推。“你是我的对手吗?”

“大人欺负小孩,大人欺负小孩,你曾有报应。”她要翻三姨的魔法书对他下咒。“妈咪,你要看清他的真面目不要上当,他很阴险。”

看两人互动的情形十分融洽,本性单纯的上官青青不由得展露笑容,满怀温柔的轻抚女儿的短发,看起来像是感动。

她们一屋子女人,即使再爱酷也没法给她属于父亲的关爱,原以为这样已经足够,酷的幸福和快乐明显可见,不需要一个父亲角色来添事。

可是现在一瞧倒是她疏忽了,酷是需要父亲的,她有权利拥有来自两性的关怀,父亲与母亲同等重要,缺一不可。

“妈,你又忘了三姨的交代了吗?”那个老男人都快流口水了。

“嗄?什么?”

果然妃笨妈,真的不能指望“不许笑”

“啊!”上官青青立刻紧张的抿紧唇,生怕不小心露出礼貌性的微笑。

静很聪明,静的交代不会有错。

一旁的欧阳阎天看得一头雾水。“为什么不能笑?”

皇甫酷再度用防小人的眼神瞪他。“因为色狼特别多,英国是狼人的故乡。”

这句话是千真万确,但他却当成小孩子的玩笑话。

“嗯,应该去拜访卡迪尔,免得他怨我来到英国却没去他的巢穴走一趟。”她记得是伦敦近郊的一座古堡。

“妈,你很笨吶!和狼人走得太近不太好,他最近在发春。”二姨说的。

而且那个人有点小气,上回到台湾拜年只给她一枚又脏又旧的铜币,说是十一世纪沉船上的宝,收藏家高价购买的古钱。

嗟!其是骗小孩的狼话,那么旧的东西谁会要,那她小时候用过的奶嘴怎么没人要。

“酷,别胡说,他只是谈恋爱了。”多美呀!人与狼人的爱情。

“哈!他一年起码谈十二次恋爱,每回身边的阿姨都不同。”而且一个比一个古怪,妆化得像鬼。

“他……呃,感情丰富,需要爱情的滋润。”不过有听说这次是认真的。

只是谁晓得呢?他每次都发誓是最后一次,他终于找到最爱。

“哈!别傻了,狼人叔叔是狼耶!他说的不是人话。”皇甫酷一点也不信吝啬的狼会有感情。

说得也对,狼人说狼话不说人话‥‥咦,也不对,卡迪尔是人呀!为什么说的不是人话?

有点搞混的小女人没注意身侧有只聆听的耳,一时忘了耳朵主人的存在,谈论起异空间的世界,狼人和吸血鬼并非传说,每年的万圣节前夕他们会聚集在魔法山与魔女们相聚,共同庆贺属于自己的节庆。

幸好欧阳阎天听不懂母女俩的对话,只当“狼人”是色狼的一种通称,指这人非常好色。

不过听不懂不代表他能容忍她身边有其它男人出现,严重威胁到他原就不稳的地位,她忽略他太久了,是该提醒她一声。

“卡迪尔是谁?”

喝?!他还没走?!

母女俩同时发出轻喘的捂住胸口,动作一致的防止心脏跳出来,圆睁双眸的惊讶叫人瞧了好笑,冷峻的男人不免扬起嘴角。

他想,是不是有另一种选择,关于他的未来。

“你叫欧阳酷对不对?我们是你的爷爷奶奶。”

距离淹大水又过了数日以后,祖孙三人才有这次的正式会面,让人等得心焦,那曰刚回到家的欧阳炎夫妇才换下一身湿衣服,谁知白金汉宫来了张邀请卡让他们无法久待,又匆匆离去。

女王宴请外国友人而他们作陪,一连数天畅谈国际局势、欧元的升贬对市场的冲击等等,还不免问起儿子和议长千金的婚事。

这件事拖了很久,原本三年前就该传出喜讯,谁知一拖再拖蹉跎彼此的青春,几乎是迫不及待。

让外人看了替他们着急。

只是曾失去一个儿子的夫妇俩都避而不谈,微笑逃避这个问题,惹得女王不太高兴,但他们实在不想再因政治考量而逼儿子走上绝路。

如果一个月前提起此事,他们会乐见其成的请女王安排,尽早完成小两口的婚事好抱孙,欧阳家冷寂太久了,该添点婴儿的哭声。

可是那一天他们见到的一幕让他们选择默然退开,不愿再打扰一段可能萌芽的感情。

相处了三十几年,他们第一次发现儿子也有情绪,而且表情丰富地会掀眉也会瞪人,不在乎外人的眼光握住那名女子的手。

不得不说句公道话,她真的很美,超乎想象的清妍绝丽,几乎叫人看傻眼,完全忘了世间的烦忧。

有这么美的女孩出现,哪个男人不心动呢?

他们看得出儿子的心被她迷住了,冷沉的眼中多了他以前所没有的炽烈,充满霸气和惶然的不知如何是好,只因她眼中没有相同的炽芒。

爱情来的时候叫人无防备能力,想当年小儿子不也如此,坚持所爱不肯妥协,逼得两方家长各使狠招来拆散相爱的两人。

结果他们都输了,输在一对小儿女对爱情的执着。

“我叫皇甫酷不是欧阳酷,你别听变态叔叔的话。”稚嫩的童音听来清软,叫人一听就喜欢。

“欧阳酷,你非逼着我把你吊起来毒打一顿吗?”欧阳阎天受够了这个小鬼。

哼!你来呀!她眼神非常挑衅的道:“妈咪你看,变态叔叔又在威胁我了。”

个子大有什么了不起,她有法宝——妈妈牌眼泪。

普通人怎么可能斗得过她们家的魔女,她只要打一通电话回家求援,两位姨妈马上倾囊相授的教她绝招,整得他灰头上脸,有冤难诉。

尤其是笨妈的眼泪最好用,只要随便滴两滴豆般大的泪珠他马上投降,有求必应的当她们的向导,游遍伦敦还不用付钱。

“欧阳先……呃,阎天,你不能打我们家的酷,我妹妹会生气的。”老是瞪人不累吗?他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你不说她们不会知道,顽劣过头的孩子不打不成。”他才不在乎她那两个不正常的妹妹,一株桃花和一棵刺棘。

“可是……”上官青青不安的看向女儿。

一道甜甜的稚音快乐的扬起。“我会告状,姨最疼我了。”

她是上官家的宝贝,镶金粉的。

“小恶魔,你真的很不怕死。”迟早有一天他会被他气得失手掐死他。

他没见过比他更精的小鬼,难缠又古怪的完全不像一般小孩子,早熟的程度不下青春期的孩子,叛逆得只为反对而反对。

除了初来的那天他能亲近上官青青外,接下来的日子他根本就受制于他,只要稍微靠近一点,他就使出各种诡计让他无法得逞。

不曾吃过败仗的他却屡屡输在一个小鬼手中,让他的自尊一再受挫,他不相信他会一直是赢家,小孩子的智力有限,不可能击垮他。

“哪里、哪里,我会当成是一种赞美,我又不像我笨妈那么好骗。”他要叫她小魔女才对。

“酷,妈咪真的很好骗吗?”唉!老被女儿叫笨妈,不笨都不行。

管得住酷的人在台湾,难怪她越来越放肆,大胆的拿大人当玩具玩。

皇甫酷连忙收敛些装天真。“才不是呢!妈咪最聪明了,我爱妈咪。”

“乖,妈咪也爱酷。”一听见女儿的甜言蜜语,上官青青的心马上融化了。

殊不知有双男人的眼正鄙视地看着她视若珍宝的女儿。

“呃,上官小姐,我们可不可以跟你打个商量?”看着那张灵美如皎月的笑脸,向来严肃自制的欧阳炎竟然有些无措。

她纯净得让人自觉污秽,忍不住卑微。

“伯父请说,用不着跟晚辈客气。”她又再度展现今人心神-眩的灿烂笑靥。

啊!真美,他要是年轻个二十岁……“我是想台湾最近几年的治安有点乱,教育搞得乱七八糟,所以……”

“我不要移民喔!爷爷别拐我来英国,我不当小留学生。”嘻!三姨提醒过她了,老人家最诈了,花样最多。

“怎么会是移民呢,你是回自已家,有爷爷奶奶照顾不好吗?”他都还没说完,这孩子的反应未免太快了。

和他父亲一模一样,根本没人管得住。

“不好。”她直截了当的摇头,不想让害死她亲生父亲的人太顺心。

她是坏小孩,很坏很坏的那种,非常爱记恨,虽然她很满意目前的生活,还有那一群爱她的魔女。

“咦?”没问出口的讶异浮现眼中。

“爷爷奶奶年纪太大了,我怕你们还没照顾我到成年就死了,那我要怎么办。”也不想想都一把年纪了还自私得要命,只为自己着想。

上官青青急急出声,“酷,不许胡说。”怎么诅咒自己的亲人早死,大不敬。

即使是事实也不行,那会伤了老人家的心。

“没关系、没关系,小孩子较直率,我们两老不介意。”他说的也没错,毕竟他们上了年岁力不从心,难以照顾一个活泼好动的孩子。

直到现在还没人发现皇甫酷是个女孩,老以为她是精力旺盛的小男孩,即使她容貌清秀的没有性别之分,但应该还多少能看出一点端倪吧?

是他们都太主观了,先入为主的观念一旦成形便扭转不过来,刻板的脑子不灵活有点僵化,一心认定她是他们所希望的孙子。

中国人的思想仍是重视子嗣的传承,不论在他国居住了几代,传统仍是传统。

“我们家的酷总是心直口快,教过几回了还是记不住。”上官青青用宠溺的口气微斥女儿的造次。

“因为少了鞭子。”冷诮的声音多了一丝痛恨,好像和她结下天大的仇恨。

“欧……阎天,你不要动不动就想使用暴力,会吓坏小孩子的。”其它的孩子,不包括酷。

酷本身就是小暴力家,被桃花带坏的。

“我看他一点也不怕,还向我吐舌头。”很好,他会让他知道挑战他权威的下场。

“这……小孩子顽皮嘛!我会再教教。”还扮鬼脸,酷真是……太可爱了。

从当母亲开始,上官青青便无可自拔地爱上怀里的皇甫酷,不管她做了什么,她都觉得可爱,不曾板起脸说过一句重话,温柔的如欧阳阎天所说的慈母。

至于黑脸的扮演由上官文静负责,她不必开口,只要轻揪一眼,皇甫酷立刻乖得像害羞的小老鼠动也不敢动,文静得如同冬眠的蛇。

“以你宠溺孩子的态度再教十年也不见成效,不如让他入籍欧阳家,留在英国让我琢磨个几年。”他说出父母原想说的话。

孩子留下了,身为母亲的她自然也走不了。这是他存有私心的打算。

但是他的提议很快的得到响应,快得今人来不及眨眼。

“不行。”

“我不要。”

母女俩的表情是愤怒,怪他不遵守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