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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玛蒂娜的下落

《《征服天国》》

“这一切究竟是因为什么!”

埃施瓦伯爵夫人严肃呆板的脸上出现了罕见的愤怒,她向单膝跪在面前的德·朱洛愤懑的质问着,然后又看着同样跪在后面的那些骑士“你们,是的黎波里的贵族和骑士,是守护上帝意志的骑士呀,为什么会在你们面前出现这种事?为什么居然会有暴乱?”

“夫人,这是我的耻辱。”德·朱洛咬着嘴唇沉声回答着,就如同无法容忍对骑士尊严的玷污一样,他无法容忍在自己面前会出现那种事情“虽然暴乱已经平息了,可我无法容忍自己的耻辱,为了洗刷耻辱我希望您允许我到王宫的山顶堡垒守卫警钟,每天只吃水和面包,直到有一天的黎波里再次需要我披挂上阵。”说着,德·朱洛低下头去,等待着伯爵夫人的允许。

“德·朱洛,你是个虔诚的骑士,不过你的职责并不是守护警钟而是守卫整个的黎波里,”埃施瓦夫人婉言拒绝着,对这位即使是自己的丈夫也颇为倚重的贵族骑士,埃施瓦伯爵夫人还是十分敬重的,特别是当她看到坐在自己另一边的施蒂芬娜夫人之后,她更觉得对这位倚为重臣的骑士不能过于苛责。

可低着头的德·朱洛却不再说话,他默默的单膝跪着,沉重的锁子甲丝毫不能让他的身躯摇晃一下,他就这样如石化般倔强的等待着。

“好的,德·朱洛世袭狩猎官,我接受你的自我惩罚,作为骑士你对荣誉的看重也正是你值得尊重的地方。”埃施瓦夫人终于无奈的出声了,她了解这个骑士的倔强,甚至还为这个觉得颇为骄傲,至少这让她在施蒂芬娜夫人面前挽回了一点颜面。

“这可真是一位值得尊重的骑士,”施蒂芬娜夫人站起来走到德·朱洛面前微微点头致意“狩猎官大人,我希望你不要过于自责,对一位高尚的骑士来说,这种苦役似的惩罚也是一种耻辱。”

“谢谢您夫人,不过有负雷蒙伯爵的信赖更让我觉得是种耻辱。”德·朱洛并不因为得到了这样的赞赏而面露欣喜,他严肃的向施蒂芬娜夫人鞠躬然后在身上甲胄摩擦声的伴随下大步走出了王宫主厅。

“哦,真是一位守信又高尚的骑士。”施蒂芬娜夫人并没有因为德·朱洛近似无理的拒绝生气,她有些羡慕的对埃施瓦夫人赞许着德·朱洛的品德“雷蒙伯爵的宝库里不只有财富还有忠臣,这真是让人羡慕。”说到这儿,施蒂芬娜夫人微微皱起了双眉“不过伯爵夫人,让一位贵族骑士只吃面包和清水,这是不是也不符合他应有的地位呢。”

“关于这个,我想您不必担心。”埃施瓦夫人有些骄傲的扬了扬尖削的下巴“德·朱洛是为了自己的誓言才自愿接受这个惩罚的,如果我给他送去美食,反而是对他的侮辱和轻蔑。”

“这可真是一位了不起的骑士,”施蒂芬娜夫人又重复了一遍这句听上去并不是很诚恳的赞扬之后看着埃施瓦伯爵夫人认真的问着:“那么,夫人您认为明天还有谁能成为代替可敬的德·朱洛大人护送拔丝玛公主回到撒拉森军营的首席使者呢?我想那个瑞恩希安肯定是不行的,虽然作为一个虔诚的基督徒我相信他的良心和忠诚,可是一个作为萨拉丁使者的人再成为我们的使者不但明显的不妥,而且更是对我们自己的讽刺,不是吗夫人?”

“的确如此……”埃施瓦伯爵夫人犹豫着,听到施蒂芬娜夫人的话,她已经知道接下来的会是什么样的建议,这个时候她甚至有些开始怨恨起德·朱洛来。对这个把荣誉看得过重的骑士,居然在这个微妙时候轻易放弃了一次为的黎波里争取荣耀的机会,她真有些不知该如何宣泄心里的懊恼和沮丧。

“那么我想让一位得到上帝眷顾的奇迹之子代替德·朱洛去完成这次使命也很不错。”施蒂芬娜夫人终于开口说出了所有人都意料之中,可听到之后依然觉得无法接受的建议。

“让这样一个人成为首席使者会是我们的耻辱。”一个身穿暗红外袍的贵族低声抱怨着,他不敢对施蒂芬娜夫人露出不满。可他的眼睛却带着怨恨盯着站在人群里的伦格。

事实上这时的伦格可以感受到自己四周投射过来的那些包含着各种含义的注视,那其中既有羡慕更有嫉妒,甚至还有些如同那个红袍贵族一样的怨恨。

“这个侍从是圣枪的守护者。”安塞姆·德·加兰发出驳斥,他走到主厅中央先是向两位伯爵夫人行礼,然后用他那种迷人的姿态看着四周的贵族们“我想这里所有人都知道伦格·朱里安特·贡布雷为的黎波里做出的贡献,是他的勇敢和虔诚让我们知道了什么是上帝的眷顾,如果这个人还不够资格,那我想任何人都不够资格!”

“这太荒谬了!”那个永远带着一顶小圆法帽的波多利克主教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即使是圣枪的守护者也不能因为自己的功绩而站在其他虔诚者之上。”

“当然,如果各位有谁愿意去面对萨拉丁,我也是不会介意的。”施蒂芬娜夫人轻笑了一声,在所有人霎时呆滞的注视下,她向伦格招了招手“过来侍从。”看着走近的伦格,伯爵夫人显得很开心的笑着“如果你能继续勇敢下去,那么就可以成为护送公主的使者,不过如果你这个时候胆怯了,也肯定会有某位勇敢的贵族骑士完成这个任务,那么你自己选择吧。”

“我愿意去完成这个职责,不过我也不反对有更高贵的贵族骑士担当这个任务。”伦格在回答的时候也不由微笑起来,他没有想到这位看起来豪爽的贵妇人居然还有这么圆滑的手腕。

王宫主厅里一片寂静,没有任何一个贵族或骑士在这时再站出来和这个“出身低微”的小侍从抢那个首席使者的位置了,当他们想到得到这个看似显赫的位置是要用面对萨拉丁那个魔鬼来交换之后,他们就不约而同沉默了下去。

毕竟在他们看来,对付那个魔鬼般的萨拉丁,还是需要那么点上帝的眷顾和宠爱的。这些恰恰是他们没有,而眼前这个小侍从肯定不缺的。

“我已经决定!”在所有人沉默之中,埃施瓦夫人站起来果断的下了命令“骑士侍从伦格·朱里安特·贡布雷将作为明天的主使护送拔丝玛公主返回萨拉丁的军营……”埃施瓦夫人刚刚说到这里,一个女侍模样的年轻女人就走过来,她轻声的在伯爵夫人耳边说了几句什么。伯爵夫人脸上立刻露出了一阵难以掩饰的不快。

她转过头看着大厅里正注视着自己的贵族们,声音刻板的开口说到:”萨拉丁的使者瑞恩希安刚刚向我们做出要求,当然这一切也是萨拉丁本人的意思,他们希望我们把公主直接送上他们开往埃及的战船。按照他们的说法,这次旅行已经让公主经历了很多磨难,所以他们希望能让公主尽快返回埃及。”

“这是对我们的变相侮辱!”波多利克主教愤怒的顿着手里的矮柄法杖“他们让我们恭恭敬敬把他们的公主送上船去,就好像我们是在伺候主人!”

“这的确是侮辱,不过我想这一切也是我们应该付出的代价,毕竟是我们当中某些人的愚蠢造成了我们的困窘和无奈!”

埃施瓦夫人透着严厉和责备的眼神扫过所有的贵族,当她的眼光掠过旁边的施蒂芬娜夫人的时候,丝毫不加掩饰的憎恨让施蒂芬娜嘴角不由挂起一丝嘲笑。

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埃施瓦夫人愤懑的继续盯视着每个敢于和自己对视的人,在一片死寂的安静之中,她的眼光停留在人群里的伦格身上“这是上帝的意志,既然是上帝选择了这个人作为主使,那么就让我们为上帝的这个安排祈祷吧。”

说完,埃施瓦伯爵夫人在胸口画了个十字,在向施蒂芬娜夫人稍一点头之后就快步转身离去,态度间毫不拖泥带水,厌恶之情表露无疑。

施蒂芬娜夫人同样简单的向所有人稍一巡视就走下了座位,在经过伦格身边的时候,她突然停下来,随口说出了一句让旁边听到的人都为之动容的话:“侍从,别忘记这一切都是上帝的意志。”

“是的夫人,上帝的意志。”伦格躬身看着伯爵夫人露在长裙外的脚尖从面前晃过,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目送伯爵夫人身影消失在主厅的一扇侧门里,伦格立刻转身向主厅外走去,尽管他知道此时此刻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可是他也知道此时此刻自己唯一聪明的做法就是不多说一句话,至少在这间大厅里,他不能和任何一个试图和自己攀谈的人搭腔。因为如果那样,自己可能就会因为亲近一个人而得罪一大群人。

一切都会在明天结束吧……伦格透过半山腰雪松林的阴影看着山顶上隐约可见的小城堡,那里已经亮起了一片微亮的灯光,在即将消逝的黄昏里,那片灯光看起来就如同空中出现的第一颗亮星般虚幻不实。

“拔丝玛公主就在那里吗?”看着山顶,伦格不由想起了那位临危不乱的撒拉森公主,他不能不承认这位他连容貌都没看到过的撒拉森公主拥有着非凡的勇气和镇定,和她比起来很多把信仰和献身挂在嘴边的欧洲贵族真是有些丢人显眼了。

“萨拉丁的妹妹,”伦格嘴里轻轻念叨着,从这位公主他自然想到了那位还在城外虎视眈眈的埃及苏丹。也只有到了这时,他才开始有些后怕的为自己的好运暗暗庆幸,可是对于那位撒拉森王者,伦格还是想不明白他究竟为了什么会那么痛快的同意妥协。

即使不了解萨拉丁的性格,可伦格也知道这个人实在不是那么好打发的。特别是一想到连鲍德温四世那种奇才般的少年英雄都只能牵制而无法彻底消弭掉这个耶路撒冷最大的威胁之后,伦格就开始胡思乱想的怀疑,的黎波里可能已经在看着占到便宜的时候,已经让人家给算计了……

“这可真是让人伤脑筋呀,”伦格无声的呻吟着,他不能不承认这些人都实在不是省油的灯,就连看上去比较简单那的施蒂芬娜夫人,似乎也因为常年在权力于阴谋的圈子里浸淫的太久锻炼的毫不示弱,这真的让伦格觉得既沮丧又无奈。

“哦,我告诉你们那可都是真的,是我亲眼看到的,我可以向上帝发誓!”

一个带着夸张的声音从通向山顶的甬道阴影里穿来,听着这个熟悉的腔调,正在胡思乱想的伦格脑海里立刻出现了塔索油滑的身影。

“你说的这些真的都是你亲眼看到的吗?”另一个掺杂着疑惑和兴奋还有点羡慕的声音急切的问着“那你说说当时还有没有其他的什么异象,譬如神迹或天使显灵什么的?”

“哦,天使呀,我没看到。”塔索不在意的回答,在听到似乎不只一个人发出失望的嘘声之后,老兵痞用透着点轻蔑的腔调继续说:“那是“上帝的宠儿”,现在看来更是和主基督有着超越一切联系的圣枪守护者,一切神迹难道还需要天使来传递?”

“可是即使是圣母也是要通过天使来宣示圣迹的呀,”另一个声音疑惑的问着。

“那,那是另一个异象。”伦格听到了塔索似乎因为牛皮吹破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要知道,当时我亲眼看到当小伦格,哦,也就是高贵的圣枪守护者刚刚复活把手伸到十字架的时候出现的那道光芒,哎呀呀,那真的是圣迹呀,那真的是上帝为自己的宠儿创造的的奇迹呀。”

“哦,那可真的是奇迹了。”几个声音立刻发出羡慕的呼应,这让伦格不由想起当初刚刚离开安达契的时候这个老滑头到处吹嘘的那些往事,不过说起来当初老兵痞幻想的那些美好未来似乎真的都实现了,现在的自己正如同塔索曾经想象的那样,既得到了贵族老爷们的青睐,又得到了一大串任何人听了都会嫉妒不已的名声,这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完美,伦格以致觉得这个老兵痞都有些像一个可以预言未来的先知了。

伦格好笑的摇摇头,转身准备向托尔梅住的房子走去,他对托尔梅的健康越来越担忧了。

“不过这一切又有什么用,上帝的宠儿可以守护圣枪,可他还是守护不了小姐,现在的小姐可真是可怜呀。”一个出人意料的女人声音突然从路上传来,伦格立刻停下来仔细听着,因为他听出来说话的正是玛蒂娜·埃·约瑟林的那个侍女,塔索现在的老婆。

“够了,莫莉安,闭上你的嘴!”塔索突然不耐烦的打断了他老婆的话,从树荫的暗影里,伦格看到塔索和几个人正把一个个透出香味的木盒装进挂在一匹驴子身上的箩筐里,看上去他们似乎是想要给什么人送饭。不过这时候塔索正停下手里的活很不高兴的一边呵斥一边向四面看着。

伦格的心在不由剧跳。想到再次遇到塔索夫妻时的情景,再想到刚刚莫莉安说的话,伦格心底不由立刻得到一个答案——这两个人,他们知道玛蒂娜·埃·约瑟林的下落!

就在伦格心里激动的揣测的时候,塔索叮嘱自己老婆的一句话终于证明了他这个难以相信的猜测:“以后不许你随便说关于小姐的事,更不许你在伦格面前提起来!如果你走漏一点关于小姐的风声,我不会饶了你的!”

第六十六章奇袭!

他们真的知道玛蒂娜·埃·约瑟林的下落!

伦格无法抑制自己的向前迈出一步,可他立刻清醒过来。即使不知道玛蒂娜·埃·约瑟林的失踪究竟有什么样的阴谋,可当他想到托尔梅曾说过的关于玛蒂娜·埃·约瑟林和雷蒙的儿子订有婚约之后,他毫不迟疑的想到,这其中肯定和的黎波里伯爵国有着什么不能被人知道的关系!

“如果那样你为什么还要把你那个宠儿带回家里来?”莫莉安不忿的向丈夫低吼着“上次在街上我早见到过他了,还尽量躲着他。你可倒好,干脆把他带回家里了。如果你那么怕让他知道,为什么不躲着点?”

“蠢婆娘!你知道什么?”伦格看到塔索不耐烦的低吼,然后还转身向旁边的几个同伴无奈的摊着着“哦,看到了吧这就是女人,真是愚蠢,否则受到魔鬼诱惑的怎么不是亚当而是夏娃呢。”

“呵呵……”几个看热闹的立刻发出一阵笑声,他们围在旁边看着这对夫妻吵架,还不住的发出轻微的起哄声“老塔索要教训老婆了,不过你可小小心点,莫莉安可不是好欺负的。”

“别忘了我是谁。”塔索一边胡乱吹着牛,一边抬起手来并不很用力的抓着莫莉安耳边的头发“你这个蠢女人,难道你不知道现在的伦格是什么身份了?要知道他如果走运可能会成为个骑士呢!蠢女人,你就不想从他身上沾光?难道你想一辈子只当个看守着小姐的侍女?”

“看守小姐的侍女?”暗处的伦格心里猛然一跳,不知为什么,他很奇怪的向着山顶的小城堡看了看。

“别碰我!”莫莉安生气的甩开塔索的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又想靠你那张嘴去骗人了?可你忘了那个人是谁,如果他知道你骗他,他可能会砍掉你的头呢,他现在可不再是你认识的那个‘小伦格’了。”莫莉安特意把‘小伦格’说的很重。

“那个小伦格他不会的,”塔索得意的一把抱住莫莉安的腰来回晃动着“我是看着他长大的,那个小子他除了得到上帝的宠爱这一点实在让人嫉妒,实际上笨的很,而且他有个贡布雷家的人都有的通病,”说到这里他炫耀的向旁边的同伴看了看“知道吗,贡布雷家的人都很看重家族,也看重朋友。我敢说他绝对不会对我怎么样,虽然我骗了他,可我敢向你们保证,‘上帝的宠儿’是绝对不会伤害我的。实际上如果没有我,他身上的圣迹也只能永远在安达契那个小地方宣扬了。”

“哦,那倒是真的,”莫莉安不情愿的让丈夫抱着在原地转了一圈之后走到骡子旁边,她用力拉了拉帮在骡子背上的箩筐“那个伦格的确该谢谢你,如果没有你他肯定不会离开那个村子的,上帝的宠儿也总有一天要老死在戈壁里。”

“说的对,”塔索得意的向旁边露出羡慕表情的几个侍从看了眼“相信我说的可都是真的了吧,别忘了连我老婆都承认是我让小伦格走运的。”

“不过,老塔索,人家现在成了圣枪的守护者,可你现在还是个侍从,呵呵……”

一个个子矮小的矮个侍从因为嫉妒不由讽刺起了塔索。可他的话还没说完,随着一声吼叫,恼羞成怒的塔索已经猛然抓住了他的脖子用力把他向身后的石头上撞去:“闭嘴你这条蛆!”塔索愤怒的抓着这人的衣领把他提起来“别对我说这种无理的话,我是个侍从,可我没出卖自己的主人!更没在自己的小女主人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把她送给强盗!”

“你胡说什么,亚路苏德!”莫莉安跑过去和几个人把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奋力拉开“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再提这件事了吗,为什么还要说个不停的!”

“得了吧,你这个婆娘!”塔索如同突然把压抑的一切爆发出来一般吼了起来,他指着眼前的几个人发出狠狠怒斥“你们,你,你,还有你!你们这些人都是背叛主人的叛徒,当然还有你们那个什么里奥老爷,他把自己的亲外甥女送给她的敌人让她受那么大的罪,而你们只为了自己的饭碗就帮助他,你们都会下地狱的!”

“难道你没有说谎?”莫莉安瞪着塔索“别以为自己就不是个罪人,当你决定和我一起到的黎波里的时候你就已经和我们一样了。何况在这儿我们还能照顾小姐,我们这不也是在赎罪吗?”

“对,我们都是罪人,是罪人……”塔索的怒气慢慢平息下去,他看着自己妻子摇摇头,转身拉起缰绳嘴里不住唠叨着“该去给他们送饭了。总有一天上帝会惩罚我们每个人的。”

“这个爱吹牛的老家伙!”那个被打的侍从不忿的向塔索的背影吐了口唾沫。

“哗啦!”莫莉安突然扬手把一大瓢清水泼到这个侍从脸上“不许你们说我丈夫的坏话!”她对面前的几个有些发傻的侍从狠狠的教训了一句,然后她提起粗布对裙的下摆跟在塔索后面向着山顶上的小城堡走去。

伦格看着逐渐远去的塔索,他的心里激动的起伏着。

自己应该怎么办?是转身离开还是跟着塔索?是上山还是下山?伦格不住自问,多次的出生入死告诉他应该彻底忘记听到的这一切,更应该立刻离开这座隐藏着无数秘密和祸事的王宫。

可另一个声音却在不住的催促着他去探究那个危险的秘密,那个一直萦绕在心底里令他最终走出安达契的少女的影子,让他无法就那么若无其事的走开。

最终,一种叫责任的莫名其妙的情绪催促着他迈出了脚步,沿着阴暗的树荫,伦格悄悄的跟在塔索夫妻身后向山顶的方向走去。

“也许应该说是愚蠢。”在做出这个看起来完全因为冲动而做出的决定后,伦格还是不由得讽刺了自己一下。

夜晚的甬道显得十分清冷,从高墙外海面上吹来的海风发出阵阵“呼呼”的响声,骡子在甬道上踏出的声音出奇的响,不过这却恰恰很好的掩盖了跟在后面的伦格发出的细微声音。

他远远的跟在前面两人身后,当经过王宫半山腰时,伦格看到了那座小教堂里闪动着的丝丝灯光。

不过伦格没有心思去想这个时候会有谁还在那里祈祷或者幽会,他始终小心的盯着前面的塔索,随着甬道逐渐陡峭起来,山顶上小城堡的模糊影子已经越来越清晰了。

“站住!是谁在那?”一个严厉的声音从甬道尽头的拐弯处传来,伦格立刻小心的躲到一块石头后面,透过从城堡窗子里泄出的一道灯光,他看到两个举着长矛的卫兵正迎着上山的塔索走了过来。

“是我老塔索,给你们送饭的朋友。”塔索絮叨着走过去,他抬起手挡在眼前躲避着卫兵举起来的火把,嘴里还不住的咒骂着“你们这些胆小鬼,难道还以为是撒拉森人来偷袭吗?我看你们只会躲在这里向着我们装出多勇敢。”

“哈哈,你这个老滑头,上帝会惩罚你这张恶嘴的。”一个卫兵放下手里的火把和塔索一边相互打趣,一边不住的用眼睛撇着后面的莫莉安,另一个卫兵则干脆越过塔索想去和她说话,可他的肩膀立刻被塔索干枯有力的手一把抓住拉了回去。

“离我老婆远点你这个混蛋,当心我让你去撒拉森人那里当宦官。”塔索故意恶狠狠的警告着,不过这又惹来卫兵大声的讥笑和回骂。

就在塔索和那两个卫兵相互打趣吹牛的时候,他们并没有看到在离他们不远的暗处,有一条黑影很巧妙的躲开了他们的视线,悄悄的攀着突出的山石从堡垒后的突崖攀到了堡垒对着大海的一个窗边。

堡垒的一扇木门敞开了,在一阵欢呼声中早已经饿得难受的士兵们簇拥着塔索夫妻走进了这座说起来更象个巨型烽火台的小城堡。

当门边的火光映亮木门的时候,躲在暗处的伦格看到了门上绘制的一条红色飞龙

“在山顶的城堡里,囚禁着一位公主,那里面还有守卫的恶龙。”一时间,胡斯弥尔曾经说过的关于城堡,恶龙和等待骑士的公主的故事在伦格耳边萦绕。

城堡、公主、恶龙……伦格这时已经完全可以确定玛蒂娜·埃·约瑟林就囚禁在这个城堡里,而这一切却和未来几个世纪里将会流传的那些传奇故事有惊人的相似之处。只不过,伦格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会成为那些传奇故事里拯救公主的骑士。

在这座由上下两层组成的小城堡下面,一张很大的桌子放在被火熏得已经发黑的墙边。那些不士兵围拢在桌子四周看着摆上来的食物不住的喧闹着,直到一阵轻微的甲胄声从通向二楼的石头阶梯上传来。

士兵们立刻站了起来,他们恭敬的向走下阶梯的德·朱洛行礼,然后给他让出了桌子尽头的主座。

德·朱洛坐了下来,可当看到自己面前摆着的一盘点缀着番红花的牛肉、鱼汤和一大杯大麦酒之后,他的双眉皱了起来。

他默默伸手从旁边一个士兵的盘子里抓起了一块面包大口咬了起来,同时还用面前的大麦酒换了了另一个人为自己准备的一杯清水。看着世袭狩猎官沉默的吃相,原本不住喧闹的士兵们不由变得沉静了下来。

“大人,我想去看看小姐。”莫莉安小心的对德·朱洛说,她知道这位身份高贵的大人这个时候肯定心情不好,而且她也和其他人一样对这位大人有着说不出的畏惧。

“好的,你可以去。”德·朱洛淡淡的回应了一声,对那个一个不久前被关进来导致的黎波里陷入危机的撒拉森公主,德·朱洛是恨不得她尽快消失的。

至于想到另一位他实在不愿意看到在这里出现的女孩,德·朱洛觉得自己只能无奈的说声“抱歉”。

“你可以在埃·约瑟林小姐的房间里多呆些时候,”德·朱洛向正走上阶梯的莫莉安吩咐着“也许她需要你的伺候。”

“谢谢您大人!”莫莉安感激的向狩猎官行礼之后立刻爬上二楼,她没想到这位突然来到小城堡里“赎罪”的大人居然这么通情达理的同意自己可以和小姐多呆一会儿。

这实在是让她很高兴,毕竟小姐已经逐渐长大,很多要为她做的事不是那些看守的士兵能做的了。而且随着小姐长大,她那出众的美貌已经开始吸引男人的眼光,在这个完全由男人守护的小城堡里,作为囚徒的小姐已经越来越危险了。

莫莉安一边胡乱想着一边向二楼一间紧闭的房门走去,就在这时,她觉得自己身后好像有个影子突然晃过,还没等她回过头,从脖子上传来的一记重击就让她立刻陷入了黑暗之中。

伦格小心的踏着突出的岩石靠到了小城堡墙壁的窗边,从里面透出的火光帮助他在越来越暗淡的夜色里看清了脚下。

到了这时候伦格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城堡外面对大海的一边,在他的脚下就是狰狞嶙峋的山崖,变得黑乎乎的海面看上去就如同一个怪谁张开的巨口深不见底。

海浪撞击山崖发出的可怕轰鸣掩盖了伦格攀爬时踩踏掉岩石发出的声响。他沿着窗户漏斗形的突口向上爬着,随时可能失足坠下的危险让他的心砰砰的跳个不停,可他知道到了这一步只能向上爬去,如果停下等待他的将是更多的危险。

向着大海的一个石砌窗子里闪动的灯光吸引了伦格,他虽然不知道那是不是玛蒂娜·埃·约瑟林的房间,可突出的窗台吸引着他向上攀去,然后紧紧抓住石棱边角用足全力向上跃起!

可伦格显然没有掌握好一个适度力道,所以在他撑着手臂跃上窗台之后,过劲的惯力带着他的身体猛然冲开木头窗户翻了进去。

用力过猛直接撞到石头地面的伦格被摔得七荤八素,在迷糊中他听到一声低低的惊呼,然后一个古怪腔调的声音从他对面响起:

“怎么是你?!”

伦格抬起头,愕然看到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女人站在自己对面一张桌子前,因为诧异停在半空手上的陶瓷罐里倒出的清水正顺着桌子流到地上,因为没戴面纱,伦格看到了一张略显黝黑的撒拉森女人的脸。

虽然是第一次正式看到这个女人的容貌,可伦格还是立刻知道自己真是爬错了窗户,眼前这个女人,显然是萨拉丁的妹妹拔丝玛公主。

“嘘……”伦格伸出手指放在唇边做出噤声的手势。然后他用不至于吓到这位公主的腔调开口说:“对不起殿下,实际上我……”

伦格刚刚开口,紧闭的房门突然发出一声“吱呀”轻响打开了!

被发现了!逮捕!审判!火刑?!

一瞬间伦格毛骨悚然!没有细想,如闪电般伦格已经拔出佩剑直向推开的房门缝中刺去!

“叮!”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房门中间的门缝里响起。令林格意想不到的是,门外的人居然有和他一样的想法——开门即出手!

第六十七章我的骑士!

明晃晃的刀尖从伦格眼前闪过,冰冷锋刃带走伦格肩头一片布丝!在他还没收回佩剑的时候,另一抹寒光已经划过架在一起刀剑穿过门缝刺向伦格的小腹!

再也无法挡在门口的伦格用力向后跳去,失守的房门立刻被推开!可是让他惊诧的是,站在门外的并不是他想象中的的黎波里卫兵或者是那位德·朱洛骑士,居然是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色紧身衣里的人!这时候他的手里正紧握着两柄短短的弯刀站在门口,只露出两个圆孔面巾后投射出的炙热眼神死死盯着站在伦格后面的拔丝玛公主!

看到伦格并没有大声报警黑衣人顺手关上房门。随着他嘴里“嘿!”的一声低呼,他的身子突然向前冲,手中两柄短刀一前一后随着冲势猛刺伦格胸膛!

火光映起的红色穿过中间的空地直袭而来,伦格本能的闪动身子躲过那人右手一刀,可他没有想到那人左手里短刀居然后发先至,锋利的刀锋立刻像切毒蛇般刺入伦格肋下!

“哦!”伦格痛苦的一声低叫,可是他的手臂却紧紧夹住黑衣人的短刀,他右手佩剑向上掀起,贴着那人的脸颊狠狠的砸了过去!伴着一声痛苦惨叫,佩剑十字护手的尖头刺进了那人的面巾,就在他还没发出第二声惨叫,伦格已经放开夹紧的手臂,左手捂住那人嘴巴,右手佩剑在他咽喉上用力一锉,随着鲜血喷溅,那人的头颅已经被并不锋利的“强剑”①生生割断!

一切发生的那么突然,两个都怕被发现的人在悄悄中进行的格斗瞬间决出了胜负。

“阿萨辛!”拔丝玛公主看着倒在地上不住抽搐的黑衣人向伦格轻呼一声,然后她疑惑的看着伦格肋下衣服被短刀扯开的口子。

“阿萨辛?”听到这个称呼,伦格脸上立刻变了颜色。他心有余悸的在公主疑惑的注视下掀开上衣,里面一件同样已经被短刀割开个大口子的短甲露了出来。

看着救了自己一命的短甲,伦格心里不由对汉弗雷感激不尽。

“殿下,看来有人不想让你回到你哥哥那里去呀。”伦格蹲下身看着已经不动的黑衣人对尽量保持冷静的公主说。

“真主会保佑我的。”拔丝玛公主带着奇怪腔调的希腊语让伦格觉得一阵诧异,他想不到这位撒拉森公主居然会说希腊语,这和他想象中阿拉伯女性连自己的文字都不懂的情景可真是相差太远了。不过当他想到传说中以愚蠢著称的雷纳德居然是那么个样子之后,他也就心安理得的认为这一切还真是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了。

“他是怎么进来的?”伦格小心的把那个阿萨辛刺客的衣服掀开,接着就看到了他腰带上挂着的一根缠得很紧的绳索,让伦格奇怪的是这根绳子是扁平的,如同腰带一样紧紧的和他的衣服缝制在一起“这是什么?”伦格不解的自语着。

“是图洛博。”公主垫着脚尖看了看尸体身上的那条带子。

“图洛博?”

“对,这是一种我们用来把自己绑在骆驼上不被沙暴吹走的工具,阿萨辛刺客用它来当爬高的绳索。”公主用她奇特的腔调解释着“那这个人就是从城堡外的悬崖上用这个爬上来的,就和你一样,只不过你是从外墙爬上来比他剩些力气。”公主用怪异的强调解释着,可伦格从她的声音里听出一种放松下来的口气。这让他实在觉得不能理解,对于一个刚刚差点被人暗杀的人来说,公主的样子显得实在太有些反常了。

“那么你又为什么来这里?”拔丝玛公主看着这个当初和雷纳德一起俘获自己的人突然戒备的问,虽然这个人刚刚救了自己一命,可她还是认为这个人和地上已经死掉的刺客没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是这个人是从窗户进来而已。

听到质问立刻想起自己来意的伦格懊恼的摇了摇头,他没想到自己随意的刺探居然碰上了这么一件事。看着已经戴上面纱的公主,伦格的心里不住的转着念头。

“我实在抱歉,这是个误会殿下,不过现在我想你最好小心点。如果他真是阿萨辛,那也许他还有其他的伙伴。”伦格警戒的看着门口,这个时候他开始在考虑是不是需要惊动楼下的守卫,可当他想到自己的出现无法做到合理解释的时候,伦格就觉得自己真的遇到个大难题了。

似乎看出伦格脸上出现的那种犹豫,拔丝玛公主整了整自己的袍子,不慌不忙的说:“阿萨辛也许会派很多人暗杀我的哥哥埃及苏丹,可他们还没奢侈到到为了暗杀我就浪费那么多人的地步。”

不过尽管如此说,可她还是小心的走到床后的死角里:“不过难道的黎波里人不应该保护我的安全吗?如果我出事,那对的黎波里就是最大的灾难了。”

“殿下,请你放心,我会按照约定把你送回萨拉丁苏丹的身边。”伦格轻声对看着自己的公主做下保证“也许你不知道,我已经作为明天送你返回苏丹军队的使者。既然这是我们和萨拉丁的条约,那您的安全就是我们的责任。”

“所以你就半夜从窗户爬进一位公主的房间?”拔丝玛公主突然用种带着些讥笑的口气质问着“或者说所有罗马人或是法兰克人都喜欢这样呢?”

“请原谅殿下,不过我实际上是想爬另一扇窗子的。”伦格对眼前这个居然在这种时候还能如此镇定的公主不由暗暗佩服。虽然施蒂芬娜夫人同样具有如此坚强的性格,可是对于这么一位明显握不了剑也骑不了马的公主,伦格不能不觉得这个萨拉丁的妹妹实在是值得钦佩。

“可是殿下请原谅我的好奇,您似乎并不很担心刺客还有同谋。”尽管对这位公主并不了解,可伦格还是因为她那超出寻常的冷静而觉得疑惑,甚至他这个时候在怀疑自己杀的是不是萨拉丁派来救援公主的人了。

“我的确并不担心,因为我知道这个人不过是一个人而已。”拔丝玛公主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对于要刺杀的人,阿萨辛每次只会派出一个人,如果刺杀失败,会再派出另一个,直到这个人被杀死为止。迄今为止阿萨辛的刺客们只曾经为刺杀一个人兴师动众,那就是我的哥哥萨拉丁苏丹,”

“真想不到他们还是单干户……”伦格嘴里不由嘀咕了一句。

“那么说你是想去那位小姐的房间了?”拔丝玛公主明显并不想放过这个俘虏过自己的人“看来法兰克人的恶俗习气真是不容忽视,连所谓‘圣枪的守护者’都不能幸免。”

“是呀殿下,法兰克人也就这么点东西值得自夸了。”伦格实在不想再和这位公主纠缠下去,他万万想不到尊贵的埃及公主会是这么一个口舌尖利的人物。

“请您小心点殿下,现在我要到另一个房间去,你最好把门关死,还有窗户。”伦格说着把窗边一个很沉重的木箱般过去挡住了窗口。

“那这个人呢?”拔丝玛公主露在面纱外的双眉微微皱着,她并不害怕和一个死人在一个房间里,可对那种越来越浓的血腥味她去厌恶到极点。

“殿下,一定有人想破坏的黎波里和你哥哥之间的协议。不论是出于义务还是需要,的黎波里人都要保护你的安全。”伦格安慰着公主“我会想办法让他们加强对殿下的保护,只要过了今天晚上,你就安全了。”

“可是,难道你想让我和这个男人的死尸共同度过一个夜晚?”公主用一种看傻瓜的眼神看着伦格。

“上帝……”伦格张了张嘴,他知道自己的麻烦要来了“好吧,殿下,在我回来之后,我会想办法把他移走的。”说着他不由看了看被自己用柜子挡住的窗口。

“很好,至少这样一来我的房间里就不会有太多难闻的味道了。”公主稳稳的坐在床边的毯子上,那种样子让伦格觉得她不是被囚禁,倒想是在自己的宫殿里挑剔卫生状况似的。

在说好一个开门的信号之后,他向公主做出一个小心的手势然后悄悄走到门边,听了一下之后轻轻打开房门。他惊愕的看到了倒在走廊一扇门边的莫莉安。虽然他猜测到那可能才是玛蒂娜·埃·约瑟林的房间,但是这时候他却不敢有任何举动。

让下面的守卫发现固然是危险,可在暗中可能随时出现的传说中的阿萨辛杀手也让伦格不由暗暗觉得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特别是每当想到连萨拉丁都曾经因为得罪了那位中世纪的本大叔而被他手下那些亡命之徒刺伤脸颊,险些丧命,伦格就觉得自己真是既幸运又不幸。

走廊里很安静,除了从楼下传来的守卫们的喊叫和吵闹,没有一点动静。

看着躺在地上的莫莉安,伦格有些担心她的安危。虽然这个女人出卖了自己的女主人,可是他觉得至少她还知道关心女主人的生活。

“究竟是谁想杀掉拔丝玛公主?”看着外面的伦格心头转着这个念头,这个时候他根本想象不出究竟什么人在操纵这一切。可他知道正如他自己所说那样,肯定有人不希望看到拔丝玛公主返回到萨拉丁身边去。

看到没有动静,伦格立刻敞开房门走到莫莉安身边那扇门前,在低下身子探看到女仆只是昏迷之后,他稍一犹豫然后握紧手里的佩剑轻轻敲响了房门。

一阵很轻的脚步声从门里响起,接着伦格就听到了一个既显得陌生又难以忘记的熟悉声音从门边传出来:“是谁?是你吗莫莉安?”

“小姐,还记得安达契村子吗?”伦格轻声在门边说,同时他紧紧的盯着台阶下的楼梯和走廊“你还记得有个人曾经和你在一起在一辆翻到的马车里呆过吗?”

“你,你是谁?”房门里传出一声透着惊愕的问话,可伦格从那种惊愕中还听出了阵阵充满怀疑和期盼的紧张。

“小姐,你曾经因为这个人救了你奖赏了他二十个银币,可是这些奖赏都不如你说过他是个守护天使,他一定会守护在你身边的,现在这个天使来了。”

伦格声音刚刚落下,紧闭房门立刻打来了!一个年轻甚至还是个孩子的少女出现在了门里。

玛蒂娜·埃·约瑟林双手双手紧攥轻轻颤抖着,她看着眼前的伦格除了眼睛里露出说不出的激动和不可置信发不出一点声音。可是当她看到伦格手里沾着血迹的佩剑和倒在地上的莫莉安,她脸色立刻大变!

但是早有准备伦格根本没等她发出惊叫已经一步冲到她面前紧紧捂住了她已经张开的嘴。

“千万别叫小姐,莫莉安她没事!”

伦格一手捂着玛蒂娜的嘴,另一只拿剑的手紧紧从身后环住她的腰身,在她急剧挣扎中飞快的把她推进了房间。

“听我说,小姐你别叫,你要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的。”伦格在玛蒂娜耳边不住的低声叮嘱着,同时他的手从她的腰身上移到脑后轻轻抚mo安抚着她的情绪“你不是说过我是是你的守护天使吗?以前我救过你,后来你应该知道我还试图把你救出来,还记得吗?塔索或莫莉安应该对你说说过了,是吗?”

听到伦格的话,玛蒂娜的惊恐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她停止了在伦格怀里的挣扎,然后在微微点头之后抬手指了指紧捂在自己嘴上的那只手。

伦格试探的放松,看到她并没有要发出叫喊的样子终于慢慢放下了左手。同时这个时候他也感觉到了紧抱在怀里的小人儿那已经开始变得凹凸有致的身体的变化。看着因为过于紧张而显得脸色绯红的玛蒂娜,伦格突然觉得怀里的这个当初还很青涩的年幼小女孩,已经开始变成个会吸引男人的少女了。

伦格有些尴尬的放开紧搂在怀里的玛蒂娜,然后在对着女孩做个噤声手势之后立刻小心的把昏迷的莫莉安搬进房间,然后顺手关上房门。

“你……莫莉安她怎么样,为什么你会在这?”玛蒂娜担忧的看着自己的女仆,她习惯的紧攥裙子的前摆,声音里透着难以形容的恐慌和疑惑。

将近一年来连串令她无法接受的变化和囚禁的生活,已经让这个原本应该还是天真烂漫年龄的女孩子变成了一只充满多疑和恐惧的胆怯小鸟。

看着她惊恐不安的样子,从心底升起怜惜的伦格突然有股想杀人的愤怒和冲动。

“小姐,你还记得我,”伦格对满面惊疑的玛蒂娜微笑着。他尽量让声音轻柔,因为他看出这个女孩无论怎么掩饰也无法摆脱的惊惧“那你一定不会忘记我曾经答应过要保护你。”

“是的,你说过,你说过!”玛蒂娜不住的点头,她逐渐从惊恐中清醒过来,看着旅途邂逅的这个年轻人,她没有想到他居然真的遵守了那个随意的诺言,她的眼睛一下模糊起来,将近一年的委屈和被囚禁的恐惧在这一刻迸发出来,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眼睛里闪动着不敢置信的混乱:“你说过,你说过会成为我的骑士,会保护我,你真的来了,真的来救我了?这是真的吗?”她伸手轻轻抓住伦格的手掌,小心的抚mo着,似乎生怕稍一用力一切就变成了虚幻。

“是真的小姐,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可是我就是为了你来的,”伦格抬手抚mo着这个小人儿柔顺的头发。在他的手指碰触到那一头滑润发丝的时候,他感觉到玛蒂娜微微侧头,把额头靠在他手掌上轻轻摩擦“你真的在这儿,我原本以为一切都只是我自己在胡思乱想,为这个我真的要感谢上帝的奇迹。”

“这真的是你,真的!”玛蒂娜感觉这抚mo在自己头发上的手掌的触觉,到了这时她才似乎真正知道一切是那么真实,自己真的见到了可以拯救自己的人“真的是你,我的骑士!”

①强剑:中世纪西方骑士剑从护手到中间部分称为强剑,从中间到剑尖部分称为弱剑。此强弱不是以结构分出的,是以剑在格挡时发挥的作用为名。往往强剑部分为了加强格挡力量注重厚重而不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