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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yu火王朝第一百六十二章城内城外

《《征服天国》》

埃施瓦伯爵夫人望着城下被篝火映照得通红的街道和远处看不到边际的散落火把,她的心情低沉得就好像这个阴沉的夜晚般,一片暗淡。

在之前派人送给萨拉丁的信件中,伯爵夫人义愤填膺的指责埃及苏丹背信弃义,在信中,她为自己的丈夫相信这样一个人感到懊恼,更为自己居然不能像个男人似的和敌人战斗感到羞耻。在信中她斥责萨拉丁侮辱了苏丹的名号,同时也侮辱了当初曾经信任过的他的所有人。

这封信写的是那么言辞犀利,以至当信使送出去之后伯爵夫人才开始感到害怕,她担心逞一时口舌之快会给自己这些人招来杀身大祸,可是已经离开内堡走进敌人营地的信使却是怎么也叫不回来了。

于是,不论是伯爵夫人还是闻讯而来的贵族骑士们都胆战心惊的等待着那位苏丹的震怒,和之后发起的可怕进攻。

但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信使带回来的信件里却只有苏丹诚恳的歉意和词句婉转,丝毫不伤害敌人颜面的劝降之辞。

“尊敬的夫人,对于您的指控我只能以道歉和相应的赔偿做为补偿,我会补偿您因此遭受到的损失。您城堡里所有的人都可以安全的离开,不论是的黎波里还是任何地方,你们都可以自由的来去。至于提比利斯城堡,我希望您能放弃,尽管我们都知道如果坚守您和您的骑士必将失败。但是对于一位如此勇敢地夫人,我还是表示无比的敬意。所以我希望看到你们能平安的走出城堡,成为我的客人。”

这样一封信立刻让提心吊胆的贵族骑士们缓了口气,他们低声的相互叨咕着,有的人已经开始琢磨着该带什么东西离开这座肮脏潮湿地内堡了。

可是并不是所有人都感激萨拉丁表现出的大度,至少当埃施瓦夫人看到这封信地时候,她觉得自己就好像彻底陷入了冰冷的陷阱般。全身打颤。

她知道自己已经落入了萨拉丁的圈套,而这个圈套就是在她给丈夫写下求援信的时候落在了她的脖子上。

“萨拉丁是想yin*伯爵。”埃施瓦夫人终于痛苦的想到了这个其实并不很难想到的原因,不过她也知道即使想到,那封求援信也肯定是要写地,至少那些内堡里的贵族们就很少有人想到要和这座城堡共存亡。

他们最终会在逼迫她写信求援和向萨拉丁投降这两条路上选择一个,而求援显然能保住他们的面子。

“也许伯爵现在正在路上吧。”伯爵夫人站在城墙上看着外面,这个时候整座提比利斯已经完全被撒拉森军队占领,远处最后看到还有十字旗飘扬的一座棱堡上已经树起了一面新月旗。而那些守卫棱堡的十字军战士的人头已经被用长绳穿起,挂在高高的旗杆上树立在内堡墙边,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这么做有些过份了,”阿迪勒对用布巾紧紧包裹着头脸地王子无奈的说“苏丹从不认为杀害俘虏是彰显权威的好方法。”

“可是我却认为这样最有效,”王子用力捂着鼻子躲避着冲天的臭气“我相信那些人一定已经吓得不轻,只要再稍微对他们残酷些,他们就会自己走出城堡,安拉的勇气只赐予他的仆人。这些异教徒是不会拥有勇气这种宝贵地财富的。”

“但愿如您所说,殿下。”阿迪勒屏住呼吸看着士兵们把一具具可怕的尸体抬到城墙下,,伴着大片黑乎乎嗡嗡飞舞的苍蝇,血肉模糊,开肠破肚的尸体已经逐渐堆成了一座可怕的小丘。

“到了明天他们就会投降。”王子自信的微笑着,他终于屏不住呼吸,喘了口气,可立刻一阵难抑的恶心就让他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干咳“就这样吧,我先回去了。”

看着王子匆忙离开的背影,阿迪勒紧紧皱起双眉,虽然对这位王子地残酷早有耳闻,但是他还是觉得这个人丝毫没有其父地风范,甚至在阿迪勒的内心里,苏丹所有地儿子都显得颇为让人失望。甚至有几个身上根本就找不到丝毫苏丹那些被人敬仰的优点的影子。

“这样的人怎么能成为苏丹?”阿迪勒想着不久前这位王子毫不谦虚的自认是苏丹继承人时的傲慢和无知。再看着那座堆砌起来的尸丘,他不禁发出愤懑的低沉自语。

艾克兰※#8231;纳德维王子逃跑似的离开了那堆散发着可怕气味的尸体。并不愚蠢的他知道自己这些举动并不为父亲喜欢,甚至可能还会有些厌恶,但是一想到其他那些一直在父亲面前试图表现的兄弟,他就不得不期望即使是用残忍的方法,也要尽快夺下这座城堡,那样他才好在父亲的面前展示出自己的才华和能力。

“我一定会成为苏丹的,”王子在夜色中一边拍马前进一边不停的这样告诉自己,他知道只有成为苏丹他的后半身才会真正的安全,就如同他心底里暗自做出的决定一样,他知道自己那些兄弟也肯定打着一旦成为苏丹就要彻底除掉其他兄弟的念头“所以我绝对不能让别人得逞。”

当走出提比利斯城时,看着城外的军营,艾克兰※#8231;纳德维不住叮嘱着自己应该如何面对父亲。

也许在其他人眼里的苏丹是位宽宏大量的君主,但是做为他的儿子,纳德维十分清楚在那位睿智老者的内心里隐藏着怎样的一头猛狮,这让他每次见到父亲时都从内心里感到畏惧。

一片通明的灯火从远处地御帐里泄出来,透过吊挂着的帐帘洒到地上。纳德维看到几条长长的影子在帐篷里晃动。这让他不由开始猜测,除了自己,究竟还有谁会在这么晚的时候来打扰苏丹的休息。

纳德维轻巧的走进了帐篷,不过出他意外的是,站在父亲面前不远处地并不是他想象中的某位王公将军或者是他地某个兄弟,而是一个看上去十分普通的士兵。

这个士兵看上去年龄已经不小,一缕已经泛着灰白的头发从他的包头巾边露了出来。他身上简单的盔甲显得破破烂烂,不过一双看上去颇为名贵的靴子十分显眼。

不过他脸上那种暴躁愤懑的表情更让人注意。甚至当纳德维看到他那种气急败坏地时候,开始为这个人离父亲站的那么近感到担心了。

“那么说你认为自己受到了不公正的对待,是吗?”

萨拉丁一边平静的看着手里的一份文件一边随口问着那个士兵。

“对,安拉作证,就和我脚上穿的这双靴子一样,那几个俘虏是我抓到的。而且我已经向所有人宣布最漂亮的那个女俘虏将是我地女仆,可是那个拉赫曼部落的谢宰(当时阿拉伯军队中的一种军职。相当于一个百人队长),他强夺走了我的所有战利品,甚至还抢走了我的那个女奴,要知道我宁可失去所有的战利品也不想失去她。所以那些财物我都可以不要,可是我必须得回她来!”

“这是,”萨拉丁把手里地文件凑近灯光仔细看了看,然后他抬起头笑了笑“你的谢宰和很多人都在你的这份申诉书上签了名,甚至还有部落里的一位长老。他也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我说的当然是真的!安拉可以作证!”士兵用顶撞的口气粗鲁的回答着,他不耐烦地把马鞭在手心上拍打着,嘴里还不住地催促着埃及苏丹“能不能快些给我回复,要知道我还要回去呢。要知道我的队伍就要开拔了,如果掉队,谢宰会抽我鞭子地。”

“好吧。我会给你个满意的答复。”对士兵的恶劣并不以为意的萨拉丁指了指老兵身边的一个铜瓶“我想你的确是受到委屈了,能把墨水递给我吗,我给你写个回复,我想那个人应该把他从你那里抢来的东西还给你。”

“你自己干嘛不拿呢?”老兵粗声粗气的瞥了一眼身边的墨水“我是个战士不是你的仆人,我的手也是拿刀的,墨水可不是我应该拿的东西。”

“放肆!”纳德维嘴里发出一声大喊,几乎同时,守在门外的卫兵已经闻讯冲了进来,闪亮的弯刀立刻对准了那个老兵。

“你们要干什么?”萨拉丁看着儿子,然后他在纳德维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从毡毯向前挪了挪身子。探手拿起了士兵身边的那个墨水瓶。

“你说的对我的朋友,战士就应该拿刀。笔墨这种东西只有我这种拿不动武器的人才会使用吧。”萨拉丁自嘲般的轻笑着,然后他低头飞快的在那封申诉书上写下了一行字迹“拿去吧,你会得回你应得的一切。快些走也许不会被抽鞭子呢。”

“是吗……”士兵有些怔怔的接过文件,稍一发愣后一言不发的转身向帐外奔去。

“父亲,您居然就这么放了这个放肆的人?”纳德维不解的看着还在晃动的帐帘“他居然对您那么说话,甚至对您连最简单的尊敬的都没有!”

“艾克兰我的儿子,你知道你最不象我的地方在哪吗?”萨拉丁平静的盯视着儿子。他的这种眼神让纳德维感到一阵不舒服。

“我怎么可能和您比呢,您是伟大的埃及苏丹。”纳德维诚惶诚恐的低下头,对父亲的了解让他知道,这个时候的苏丹已经生气了。

萨拉丁向帐外走去,在错过纳德维身边时,他轻轻拍着儿子的肩膀低声说:“我的儿子,你最不象我的并不是胆略和指挥军队的手段,而是你缺少一颗能让自己平静的心。”

说完,萨拉丁已经在卫士的陪伴下缓步走出帐篷,只剩下纳德维一个愣愣的站在御帐中出神发呆。

当萨拉丁走出帐篷地时候。他看到了早以等待在门口的伊本.艾西尔的身影,看着这位似乎永远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书记官,萨拉丁宽厚的阻止了他向自己行礼。

然后稍打了个手势,在艾西尔的陪同下,向着满营闪烁的篝火光亮中走去。

“苏丹,您在担心什么吗?”

一直沉默地陪着萨拉丁的艾西尔在走出好长一段路后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借着跳动地火光。他能看到苏丹脸上阴晴不定的神色,也能听到从他嘴里发出的轻微叹息声。

“我们就要完成多年的心愿了。圣地就在那个地方等着我们。”萨拉丁指着黑暗中的东方“可是为什么我却高兴不起来呢,艾西尔告诉我。光复圣地是我们多少代人期盼的梦想不是吗?”

“我的苏丹,我想一切都是因为您太公正,太仁慈了。”伊本.艾西尔微微叹了口气“也许您认为对雷蒙地失约是不可饶恕的,即使他是个异教徒和敌人。”

“对任何人失约都是不可饶恕的,这和信仰无关。”萨拉丁斩钉截铁的拒绝了书记官为自己开脱的说辞“当我听说艾克兰杀掉了俘虏而且用他们的头颅威胁那些法兰克人的时候,我觉得这种不可饶恕更加可憎了。我的儿子应该学地东西还很多。他可以残忍的屠杀敌人,但是侮辱他人是我绝对不想看到的。”

“也许这样也没错,”艾西尔不以为然的微微摇头“这只不过是当初法兰克人对我们的那些举动的再现,他们做过地事到现在还是我们用来恐吓孩子的借口,而且他们也的确没对我们仁慈过。”

“这并不能成为暴虐的理由,可我在艾克兰身上看到的就是这种暴虐,”苏丹转身看着自己的书记官“我不能容忍那样的事情在我眼前发生,更不能容忍这种事由我的儿子来做。”

说着。他认真的看着艾西尔:“我想他应该回到我的身边,而不是单独带领军队,在他把事情搞得更糟之前必须约束住他。”

“这是您地决定吗,苏丹?”艾西尔终于明白过来地谨慎问着“那他的军队呢,由谁来指挥?”

“阿迪勒,”萨拉丁早有准备地顺口说出了这个让艾西尔心头一跳的名字“我想我的兄弟阿迪勒完全有资格单独指挥这样一支军队。”

“可是苏丹。这样会不会太鲁莽了,如果这样阿迪勒的权力就会过大了。要知道拉赫曼那里……”艾西尔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然后他忽然若有所悟的张了张嘴,在萨拉丁暗示般的点头中,他拿出带在身边的羊皮纸簿飞快的在上面写下了苏丹的命令。

苏丹的第四个儿子艾克兰※#8231;纳德维被解除了左路统军将军的职务!

这个消息立刻在全军里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尽管艾克兰※#8231;纳德维能成为左路统军将军主要是因为他是苏丹儿子这个原因,但是却也没有人否定他做为独领一军的将领应有的才能,甚至连他那些嫉妒得要命的兄弟也觉得苏丹的这个决定过于草率。

至于那位接替纳德维的阿迪勒,人们不知道是该羡慕还是嫉妒。

他们想不到这个原来只是苏丹亲军统领的小部落酋长的儿子,怎么会如此走运的得到苏丹的青睐。甚至还把他称为自己的兄弟委以重任。

而其中嫉妒的最厉害的就是那个古达麦。

做为曾经一起在苏丹身边效劳的侍从。古达麦自从那次袭击奈里兹失手后开始就看着阿迪勒交了好运般的得到苏丹的赏识,而到了现在那个当初的伙伴已经成了苏丹身边的重臣。而他却只成为了一个小小的诺蒲里(一种没有固定职责的游击将军),这让古达麦感到说不出的愤懑。

特别是,当那个人在提比利斯率领大军攻城拔寨的时候,他却带领着一支并不太多的军队正在整个大军的粮道线上无所事事的游荡,这让古达麦觉得简直是种惩罚。

他嘴里叼着一根枯草刺在马上慢慢的晃悠着,不时从远处奔回来的斥候例行公事的向他报告着一切平安的消息,这让他觉得这样的日子比头顶正在沉下去的火辣辣的太阳更难以忍受。

古达麦为自己的际遇愤愤不平,当他看到又一个远程斥候的身影出现在远处沙丘顶上时,他不在意的伸手去拿鞍边的水囊。

然后,他听到了身边骑兵发出的惊诧叫喊!

他立刻抬起头,看到那个原本立马站在沙丘上的斥候已经摔下马来,象个破布袋子似的沿着斜坡滚了下来。

“有敌人!”

古达麦被抽一鞭似的发出凄厉喊声,他飞快拔出弯刀如旋风般向沙丘上冲去。

当奔过那个斥候时,他看到那人血污一片的后背上折断的几支箭杆!

伴着迅速掠上沙丘,一股难掩的恶臭立刻扑面而来!

就在沙丘顶上,一片杀戮后可怕情景映入古达麦眼睑,在被掠获一空的驼车边,在倒毙的马尸下,到处都是撒拉森士兵的尸体。

而真正让他惊心的,是空地上一面红底黑十字旗在如血夕阳下如展翅雄鹰猎猎飘扬。

第三卷yu火王朝第一百六十三章分道!扬镳?

第三卷yu火王朝第一百六十三章分道!扬镳?

古达麦带着补给队伍遭到袭击的噩耗回到营地,很快就把最有利的证据送到了苏丹的面前。

看着呈到自己面前的红色黑十字旗,古达麦看到苏丹浓重的双眉紧紧皱在了一起,他黝黑脸颊上那条著名的伤疤深深陷进消瘦的肌肉,当他伸手抚摸那条伤疤时,所有的将领都不禁屏住呼吸,紧张的等待着苏丹接下来的雷霆怒火。

“你的这个朋友还真是会给我们找麻烦,”萨拉丁转头看着站在身边的阿迪勒,不过当看到自己这位爱将嘴角居然还含着一丝微笑时,萨拉丁不由暗暗摇摇头“也许我们应该在他到大马士革的时候就把他杀掉,那样他就不会在之后给我们添这么多的麻烦了。”

“当然,您的决定总是正确的,”阿迪勒似乎并不很在意的点头回应着“不过我相信如果再有一次这样的机会,您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来,而我完全是按照您的教导结识朋友的。”

“你当宽限不信道的人们,你当宽限他们一下。(选自《可兰经.八十六启明星》)”萨拉丁嘴里发出含糊的嘟囔声,他不再抚摸脸颊上的伤痕而是开始对着那面旗帜出神,这让那些将领终于暗中缓了口气,他们知道这时的苏丹应该已经开始琢磨该怎么对付那个讨厌的贡布雷了。

“不过这难道真的是贡布雷做的吗?”阿迪勒依然有些疑惑地发出质疑,他看着站在对面的古达麦低声问“你看到了他了吗。是他本人?”

“我,”古达麦有些不知所措的停了一下,可最后他还是决定说出一切“我没见到贡布雷本人也没看到他的军队,我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他们杀光了整支队伍,抢走了所有的补给,特别是苏丹吩咐尽量准备的那些箭支,他们几乎没有给我们剩下一支。”

“然后。你就带回了这面旗帜?”萨拉丁看着面前桌子上地红色黑十字旗皱起了双眉。

“苏丹,这是那个贡布雷的旗帜。他地军队也袭击了我们,不论他是不是还活着,或是这些行为是不是他授意的,他现在也都已经是我们的敌人!”刚刚回来的拉赫曼眼睛里透着憎恨的光芒盯着那面旗帜,他还记得自己就是被这样一面旗帜耍得团团乱转,每当他想到自己居然险些栽在这样一个毛头小子手里时,他都为自己感到难以启齿的羞耻。

“不过埃米尔。我记得如果你不是先让他吃了苦头,也许这位子爵还依然是我们的一位朋友。”

阿迪勒略显挖苦地用辞立刻引起了拉赫曼的愤怒,他死死的盯着苏丹的宠臣,一股即将爆发的怒火在他胸中熊熊燃烧着。

“和自己的兄弟争吵并不能让我们得回失去的补给,”萨拉丁有些不满的喝止了两位重臣之间地冲突,他慢慢从座位上站起来,一边寻思一边来回走动着,随着他脸上微微露出的了然神态。他似乎逐渐明白了什么,然后他终于停下脚步看着自己的大臣们“我想不论是谁做下的这些事,他的目的都是为了用袭击补给队来打击我们,也许他这么做只是要给我们找些麻烦,也许……”说到这里萨拉丁略微沉吟一下后吐出一口气“也许他就是为了要阻止我们即将开始地行动,他想阻止我们和盖伊的最后决战。”

随着这句话萨拉丁陷入了沉思。他转身走到桌前仔细看着铺在上面的地图思量着,然后他招手叫过了一直面露不忿的拉赫曼。

指着地图上太巴列的位置,萨拉丁声音凝重的问着自己的堂弟:“告诉我拉赫曼,你是在哪儿遇到贡布雷的?”

“这儿。”拉赫曼指着城市东南方忿忿的说“我相信如果再让我遇到他,他肯定没有上次那么走运了。”

“可他还是从你的手里逃掉了,”萨拉丁用只有拉赫曼才能听到地声音小声说“最让人奇怪地是,他的军队没有逃回考雷托尔,也没有逃向耶路撒冷,而是绕过你之后逃进了太巴列,这不能不说是你地一个失败。”

“可是这并不意味着什么。他本人甚至下落不明。而他那点军队又起什么作用?”拉赫曼感到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他愤懑的盯视着苏丹。甚至在心底暗暗决定如果不能得到一个让他信服的理由,他会立刻带领自己的族人离开这里,哪怕因此被其他部落视为逃避战争的懦夫。

“看看这个地方,”萨拉丁为自己堂弟的迟钝感到无奈,可他却又偏偏知道拉赫曼并不是那种愚笨的人,那么究竟是什么让这个原本机敏的埃米尔变得不那么聪明了呢?想到这些,萨拉丁就为自己要面对这样一些人感到莫名的悲哀,他的手指在太巴列城的位置上敲击着“埃施瓦夫人现在已经被我们包围了,或者说成为了我们的诱饵,她会把盖伊引到我们希望他到的那些地方去。可是这必须是在太巴列城已经完全空虚的时候。那时,不论是提比利斯被围还是接下来发生什么,太巴列都不可能对我们再有任何威胁!

可是现在太巴列城里却多出了一支军队,这支军队原本的目的地是对我们毫无威胁的的黎波里,可现在他们却在我们进军路线侧方的一座要塞里扎了根,而这一切却只因为你一次莫名其妙的袭击。”

“我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苏丹,事实上如果一切顺利我甚至可以彻底消灭那个贡布雷。”拉赫曼为自己的行为辩解着,可即使是他自己也觉得这些辩解显得苍白无力,特别是当他看到萨拉丁歪着头望向他的眼神之后。他觉得自己真地是受到了难以忍受的屈辱。

“安拉保佑,希望这一切都只是凑巧,”听到帐外已经响起的长老悠长的吟颂声,萨拉丁带领着手下的将领走出了帐篷,他慢慢跪在地上,双手微抱随着如流水般涌来的**,匍匐下身子。

“安拉保佑。希望这一切都只是凑巧。”他再次用别人听不到的声调轻声祈祷着。

………………

法尔哥尼不满地看着正被那些骑兵从驼车上卸下来的货物,他地眼神里还有着深深的嫉妒。

他没想到那个他始终看着不顺眼的阿历克斯居然在出城一次之后就如此招摇的大获全胜。也许那小子是有些运气,因为他的骑兵遇到的只是一支押运补给的队伍,可是看着从车上卸下地众多的盔甲鳞片、皮带、牛筋、矛头、箭矢,他就不禁为那小子的好运气阵阵眼红,而当他看到一桶桶的金第纳尔从车上搬下来的时候,剥尸者开始为自己每有这样的机会感到难过了。

“看看这个,法尔哥尼。”阿历克斯一路小跑的奔到剥尸者跟前。炫耀的向他展开了一幅闪动着璀璨光亮地古怪衣服。

那是件看上去象件罩衫似的东西,圆形的无领领口上用一串明亮的珍珠作为锁扣搭在一起,用看不出是什么质地的丝线编织的衣服显得如奶酪般地柔滑流畅,随着阿历克斯双手抖动,那衣服在阳光下闪动着耀眼的光亮,一阵阵看上去就充满凉意的顺滑让法尔哥尼不禁舔起了嘴唇。

“这是真正的宝石。”他眼中露出贪婪的神色,肮脏的手指伸向做为前襟纽扣的几颗璀璨的红宝石。

“别乱动,”阿历克斯不客气的呵斥了一声。他小心的把衣服受好递给旁边地一个随从“这是要献给大人地,要知道这件衣服就是我献给大人的第一次附庸税。”他得意地看着法尔哥尼已经变得象苦瓜般的丑脸,看到他那两片豁开的嘴唇因为不满而一煽一煽的时候,阿历克斯发出一阵呵呵的得意笑声“别忘了你要向我行礼。”

“是,大……大人。”法尔哥尼有些结巴的说出大人这个词时脸上已经一片通红,在看着阿历克斯笑嘻嘻的转手走开后。嘴角嚅嚅的抖动半天的他终于叨咕出了一句“木匠的小偷儿子……”

木匠的小偷儿子显然并不很介意一个长相丑陋,满嘴口臭的莽汉在背后说自己些什么,他现在更多的是关心该如何处理自己掠夺来的这些东西。

事实上阿历克斯丝毫不像在法尔哥尼面前表现的那么轻松,当他带领骑兵突袭那值撒拉森人补给队的时候,他紧张得几乎没有勇气发出进攻的命令。甚至就在带领队伍离开太巴列城时,他都在为自己第一次单独指挥一支军队感到兴奋和惶恐。

但是一切紧张,惶恐和畏惧都在发出命令的一刹那消失了,在冲向敌人的那个时刻,在毫不留情的砍杀那些因为没想到会遭遇袭击而惊慌失措的撒拉森人时,他感到的只是莫名的兴奋和鼓舞。随着跟随在黑色十字旗后挥舞起长剑。阿历克斯第一次真正感觉到了作为一名骑士的荣耀和尊严。

可是,现在当他彻底冷静下来之后。他才开始琢磨起在分手前大人吩咐自己的两句话:

“一定要把队伍带进太白列,然后记住无论如何都不要随着太巴列人出城。”

这一句吩咐,他的确做到了。忍受着太巴列人的嘲笑和不满,阿历克斯和法尔哥尼坚定的留在了太巴列,然后就是令他听了为之兴奋紧张的第二句话:

“利用你的骑兵和太巴列的要塞去袭击萨拉丁的补给线,还是记住,我不要你当一个英雄,不要试图和任何撒拉森人正面战斗,我只要你让萨拉丁感到厌烦就可以了。”

阿历克斯牢牢的记住了大人的这两句话,而且迄今为止他觉得自己也的确做的不错,至少看着那些在小广场上堆砌起来的货物,他觉得自己做的很不错,至于萨拉丁是不是会因此暴跳如雷找他地麻烦。他还一时琢磨不到。

“大人,我想和你说句话可以吗?”一个略带低沉的声音从阿历克斯身边响起,他回过头,看到一个脸色苍白的士兵站在那里看着自己,虽然这个人看上去实在不那么讨人喜欢,可阿历克斯还是微微点头允许了这个穿戴得像个异教徒似的人继续说下去。

“我叫吉尔迦美什.克里特.法雷尔,是太巴列的斥候兵。”法雷尔简单的开了后“我曾经建议伯爵夫人不要去提比利斯,可惜她没有听我的。”

“你就是那个为法尔哥尼领路地向导?”阿历克斯想起曾经听法尔哥尼提到过的这个人“也是你第一个发现拉赫曼行踪地吗?”

“是的。我发现了撒拉森人的行踪,也曾经阻止伯爵夫人。”法雷尔眼中露出一阵无奈,虽然他也想到过伯爵夫人驰援提比利斯可能是个陷阱,但是他实在没有想到最后会变成这个样子,而更加让他担心的是,现在的太巴列几乎已经成了祈祷者教团的天下,整个城市里到处都是他们的人在不停地诵经布道。已经有很多人开始进入教团听经了。

而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这些救赎骑士团也开始大肆在太巴列人中招揽军士。而随着这个阿历克斯袭击了萨拉丁的补给队,法雷尔似乎看到了一场灾祸就要降临到太巴列头上了。

“我没想到您会这么做,这样会激怒萨拉丁的。”法雷尔看着堆积如山的货物小心的说,他已经被拒绝和羞辱的太多,以至虽然看着这个年轻的骑士似乎颇好说话,可他还是让自己小心谨慎,不敢过于冒犯“也许您是想用骚扰萨拉丁地补给线来帮助提比利斯。可我们的人实在太少,如果萨拉丁进攻太巴列,我们很难抵挡的住。”

“可是伯爵夫人不是你的领主吗,难道你认为应该看着她被包围,最后被萨拉丁杀掉?”

虽然对埃施瓦夫人实在说不上有丝毫的好感,但是阿历克斯还是觉得这个人有些胆大妄为。毕竟他是在阻止自己去帮助他的领主。

“我想国王和伯爵就会来了,他们应该能拯救伯爵夫人地。”法雷尔暗暗咽下一口唾沫,让自己因为紧张显得干渴的喉咙好受些“我们可以帮助提比利斯,但是却不能冒着激怒萨拉丁的危险,毕竟太巴列城里有不到将近两万的平民。”

“所以……”阿历克斯似乎逐渐明白了这个人的意思,这让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没想到这个据说还是小贵族的士兵居然会想到平民,这立刻让他在阿历克斯心中获得了一丝好感。

“所以大人,我们不能过于激怒萨拉丁,让国王和伯爵去完成这一切吧。您只要守住太巴列就可以了。”

法雷尔终于说出了心里一直担心话。然后他就小心的看着这位年轻骑士,等待着自己为这些话要承担的惩罚。

“也许你说的对。不能过于激怒萨拉丁。”阿历克斯寻思着,这也恰好是他一直担心的“可是我要向我地主人效忠,他是上帝地宠儿,我必须完成他赋予我的任务,而这也是他给我下达地命令。”

“那我实在是冒昧了大人。”法雷尔失望的转身向回走去,看着围在那些货物边蹦跳欢笑的孩子,他不禁开始为这座城市的未来担忧起来。

“等一等,士兵!”

阿历克斯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这让法雷尔不禁微微一颤,他转过身看着站在原地望着自己的骑士,然后他看到那个年轻人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问到:

“士兵,你想参加我们的军队吗?”

………………

从两个相反方向吹来的阵阵清凉的熏风和散发着炙热气息的热浪,在整个行进的队伍里引起了各自不同的感叹。

远远望着在湿润气息中轻松前进的左翼部队,做为全军右翼的巴里安不禁暗中咒骂着这令人讨厌的热浪。

在前方,加利利海已经遥遥可望,而以这座巨大内陆湖为分水岭的两条道路也摆在了队伍面前。

没有任何人反对应该沿着加利利海左岸继续前进,从地中海和加利利海吹来的凉爽清风可以让已经有些疲惫的队伍轻松进发,一想到这些,即使是饱受沙漠热浪侵袭的巴里安也觉得好受了些。

“我不知道鲍德温国王为什么那么惧怕和萨拉丁决战,”盖伊望着加利利海随口评判着自己的前任“不过这次他肯定逃不掉了。”

他悠闲的举起酒杯,可是嘴唇还没有碰到杯边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了过来。

打开斥候递上的一份呈报,盖伊脸上先是一阵兴奋,接着一片茫然。

“萨拉丁终于出现了?!”

得到消息的雷纳德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儿子奔向王帐,而那里事先已经挤满了闻讯而来的贵族骑士。

人们期盼的等待着国王的宣布,而他们听到的却是一个大出意外的消息。

“萨拉丁的主军已经离开提比利斯,”盖伊走到地图边指着一个地方沉闷的宣布“他正沿着加利利海右岸向耶路撒冷前进,就在这个地方,哈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