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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地中海之波第四十六章君士坦丁堡的号角

《《征服天国》》

伊莎贝拉坐在马车里眼神清冷的看着窗外晃过的人影。

自从在圣海伦娜大教堂发生了那次顶撞皇帝的事件之后,她曾经一度成为了整个君士坦丁堡关注的焦点,而接踵而来发生的康拉德的奇怪死亡,则立刻让这位拥有着高贵的耶路撒冷女王冠冕的年轻寡妇几乎成为了整个帝国都家喻户晓的人物。

关于她和那位拥有圣子之名的年轻子爵的故事,关于她在很早以前就在君士坦丁堡流传出来的那些风流韵事,还有牵扯到皇帝的那些映射谣言,都让这位女王成为了人们闲暇时候的议论话题,而真正关心这个年轻寡妇的,并不只是那些无所事事的普通民众,做为君士坦丁堡上流显贵聚集消遣的地方,溪水宫里的那些贵族从来都没有停止过对这个女人议论纷纷。

可是也是从圣海伦娜大教堂发生的那次闹剧之后,皇帝似乎突然对伊莎贝拉失去了兴趣,他不再莫名其妙的召见这位女王,甚至在关于对耶路撒冷的态度上,也显得既不关心也不敌视,或者说他也许根本就忘记了在自己的首都,还有这么一位风韵迷人的年轻寡妇。

这曾经让贵族们不禁猜测不已,甚至即使是康拉德突然死掉的时候,他们除了见到皇帝似乎因为有人借机煽动而愤怒之外,也不曾见过艾萨克二世有什么其他举动,这让始终注意着这位女王的贵族们更是奇怪不已。

和那些只是关注这个年轻.寡妇风流韵事的普通民众不同,君士坦丁堡的贵族们更关心这位女王头顶上的那顶王冠!

盖伊在哈丁之战中的丢人现眼.和他的妻子在圣地保卫战中毫无建树的庸碌表现,已经让不论是罗马人还是已经相继得到消息的欧洲人为之失望,甚至鄙视。

而盖伊甚至到了现在依然还.是萨拉丁的阶下囚,至于西比拉,很多人这时已经知道这位女王一路辗转,一直在不停的流浪。

她不停的游走在所有还勉强保有领地的法兰克.贵族之间,她到过安条克,到过的黎波里,到过博特纳姆,甚至还厚颜到过考雷托尔。

在每个地方她都用自己家族的名誉许诺,同时用.上帝对鲍德温家族的责任提醒那些贵族,但是她得到的却不是婉转的敷衍,就是更为直接的冷遇。

可是她并不灰心,以至已经有传言说她顽固的.亲自给萨拉丁写信,希望“看在一个孤苦的妻子和两个等待父亲的女儿的面上,能够让我的丈夫得到陛下仁慈的赦免。”

她显然是想重.新建立起自己的声望和地位,甚至还想让自己的丈夫获得释放重新掌权。

这个想法是整个君士坦丁堡的上流贵族都认可的,但是这一切难道真的可能吗?

当伊莎贝拉想到这个的时候,她美丽而且不时透出些许傲慢的脸上就会不禁露出得意的笑容。

看着附近几乎不时刻意从自己的马车边停留的那些罗马贵族,伊莎贝拉第一次为自己当初的决定感到自豪,而且她也知道,一切都是那么奇妙的按照她当初设想的发展,虽然其中萨拉丁攻陷圣城让她有那么一阵不由乱了手脚,但是最终看起来……

“还算让人满意吧。”伊莎贝拉略显得意的想着。

想起当初那个娶了她母亲的巴里安和她母亲康妮丝的指使,要求她与那个康拉德结婚的时候起,伊莎贝拉就早已经下定了决心。

鲍德温家族血液中那种对权力的痴迷和冒险精神,让伊莎贝拉毫不犹豫的做出了她一生中最关键的决定。

她毅然同意了母亲的安排下的婚姻,甚至为了与那个伯爵早日见面而离开了耶路撒冷。

当时是什么局面?难道不正是盖伊权势熏天,王权鼎盛的时候吗?

可是现在那个盖伊在哪里?那个以自己的丈夫为荣的女人西比拉又在哪里?

伊莎贝拉看着车外那些故意用各种举动试图引起自己注意的罗马贵族,脸上的笑容显得更盛。

前面一阵轻微的喧闹吸引了伊莎贝拉,当她习惯的认为不知道又是哪位贵族变着花样的想引起她注意的时候,她略显愕然的看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人。

加西西的法兰西斯平静的坐在一个小小的回廊广场的石头台子上,和他在一起,几名看上去年纪颇大的老牧师和一些衣着华丽的罗马人,正认真的听着他的布道。

看着这个情景伊莎贝拉不禁大为意外,因为这种在君士坦丁堡很普通的当街布道尽管并不稀奇,可是那些围坐在法兰西斯身边的人,却让这位女王不禁感到一阵愕然。

身穿黑色长袍的一位老人是伊莎贝拉认识的,因为她曾经在宫廷里见过这位老人,他是著名的亚历山大牧首。

而另一位年纪同样很大,可是精神却显得很好的人老人同样令伊莎贝拉意外,因为她曾经在圣海伦娜大教堂听过他的布道,他是大教堂的主牧。

至于一个看上去比另外两位略显年轻,可是脸上的胡须却以已经开始早早灰白的牧师……

当伊莎贝拉看到这个人时,她的心头不禁砰然跳动!

约翰.克马特教区长!

当看清那个人是谁时,伊莎贝拉心中几乎翻腾起巨大的波澜,她丰满的胸脯因为激动不住轻轻挺起,那种诱人的样子看在跟随在她身边的女侍看来,不禁心中暗想,如果让那些追逐女王的贵族看到她这个样子,即使没有王冠,他们也会对她穷追不舍吧。

而实际上,伊莎贝拉对那个约翰.克马特出现在这里的震动的确有着重大的原因。

约翰.克马特,这位曾经在的黎波里与英诺森一起出现的东正教教区长,是目前下一任君士坦丁堡普世牧首的热门人选!

在君士坦丁堡,很多人也许不知道某位重要的贵族,甚至不知道皇帝正在宠爱的女人是谁,但是却几乎没有人不知道约翰.马克特!

因为他对上帝的虔诚,因为他对东正教义的钻研精深,因为他那种睿智的能够随时引用教义和释本中**的智慧,还有就是这个人那严格按照东正教规约束自己的品德,都让这个人成为了下一任君士坦丁堡牧首的重要继任人。

甚至已经不乏一些颇有影响的教区长和一些同样身份显赫的贵族,公开的宣布对这位教区长继任君士坦丁堡普世牧首的支持。

这让这个人已经隐然继艾萨克二世和阿莱克修斯之后,成为了君士坦丁堡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可是现在,看着约翰.克马特同样和这些人一起与法兰西斯平静的相互讲述着那些玄奥的教义,伊莎贝拉不禁为眼前看到的一切莫名愕然。

一身暴躁的马嘶从马车边响起,伊莎贝拉有些不耐烦的转头看去,她看到一个年级已经足够当她父亲的贵族正一边假意拽着实际并不暴躁的战马,一边伸手捋着嘴唇上微微上翘的胡子,同时他的眼睛有意无意的向着马车里瞟着。

这让伊莎贝拉有些恼怒,她不知道为什么不希望让法兰西斯看到这么让人难堪的一幕,可是令她烦恼的是,随着马嘶引起的小小骚乱,那些好像是随意找个地方坐下来的一小群人,不由自主的都抬起头向着这边望来。

于是,那些人看到了一幕典型的骑士贵族在美丽的贵妇人面前炫耀寻芳的好戏。

法兰西斯看清是伊莎贝拉的马车时,脸上的神色明显的微微一愣,而这一幕已经落在了满心懊恼的伊莎贝拉眼中!

“该死的罗马人!”

伊莎贝拉显然被激怒了,她看着那个贵族的眼神忽然变得迷幻起来,在愤怒的心底涌起的怒火,却在她的脸上变成了一片似乎包含情愫的温柔。

骑士不禁为自己看到的一幕心花怒放,他不住的为自己可能获得的好运感谢上帝,甚至连那些传言这个女人好像会给她的所有丈夫带来可怕的谣言,也不再顾忌。

“我希望自己能成为您的骑士,尊贵的陛下。”贵族高声喊着,他试图让附近所有人都听到的意图过于明显,以至其他人不禁嘴里发出愤懑的呼气声。

“我希望,你能为自己的誓言做出证明,”伊莎贝拉似乎颇为心动的微微把头探出车窗,她从头上轻轻抽出一根闪动着宝石光泽的发簪,慢慢递出窗外。

突如其来的好运令几乎已经年迈的贵族脸上一阵激动,他底下身子伸出手去,试图接收着幸运的信物。

可是就在他的手指刚刚触摸到簪子尖时,他看到了伊莎贝拉脸上忽然挂起的傲慢笑容,她不屑的用眼角斜眦着这个足可以当她父亲的罗马贵族,随着她的手臂突然向前一伸,隐藏在她手心里的金簪锋利的尖头飞快的刺在了罗马贵族胯下战马修长的脖颈上!

忽然的疼痛令战马不禁发出一声凄惨的嘶鸣,它雄健的前蹄猛然立起,在背上的主人被向后翻去的同时,前蹄又快速落下,剧烈的震动让那个贵族嘴里刚刚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战马已经疯狂的向着前面狂奔而去!

街道上霎时一片混乱,没有想到会突然出现惊马的人们立时呆住,几个躲避稍慢的路人立刻被疯狂的战马撞得向旁边滚去,而战马则慌不择路向着被这一切惊住的回廊广场上冲去!

“保护牧首大人!”凄厉的喊声从围在四周的侍卫们口中响起,可是对着已经疯狂的战马,没有任何其他选择的侍卫只有本能的高高举起手里的武器,向着已经失去控制狂冲过来的人马没命的狠狠刺去!

更加凄惨的马嘶人呼从街头上响起!

随着一个侍从被迎面而来的战马的前蹄狠狠踢在胸口,发出可怕的胸骨碎裂的声响,那匹疯狂的战马已经全身冒血的轰然倒地!

战马的前胸、脖颈和巨大的马头上,都插着可怕的武器,大股血水不住的从依然颤动的马身冒出来。

而它的主人,这时已经完全成为了一个血人!

一支原本要刺向战马的长矛在划破战马脖颈带起一片血肉之后,狠狠的刺进了那个贵族的肚子,随着前冲突然受阻的力量,这个贵族的身体猛然向后冲去,他的身子带着那支长矛向后直飞,重重撞在地上!

从背后透出的矛尖碰在石头地面立刻迸断,倒弹!在这一刹那就已经卷了锋刃的矛尖从后面戳进了他刚刚向后栽倒的头颅,随即这个贵族整个人就如同被架起来般的,半躺着支在了君士坦丁堡的路面上!

“上帝!”

到了这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切惊呆的人们才发出一阵呼喊,他们向那个已经完全变成一只学粼粼的虾子般弯曲的贵族聚拢过去,当他们看到这个人可怕的惨象时,一阵更大的惊呼不经在人群里响起。

“那个女人真的好可怕!”一个刚刚还追逐着马车的贵族突然低叫一声转身就跑,他这个举动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共鸣,他们一边诅咒着这个似乎会给男人带来厄运的女人,一边依依不舍的再上一眼那张美丽的令人炫目的容貌,同时幻想着一顶璀璨的王冠,可随即他们还是转身就走,再也不敢停留。

“可怕的女人……”

始终看着这一切的法兰西斯嘴里不禁同样暗暗发出这声感叹,他和其他人一样没有看到伊莎贝拉那快速而坚决的一刺,但是对这位女王的熟识让他无法相信这一切会是所谓的巧合,甚至他隐隐觉得,如果说这一切真的是某种意志的安排,那么他也只能把这个可怕的结局当成是魔鬼在作祟。

法兰西斯因为自己心底的思绪微微出神,忽然他感觉到四周的人一阵骚动,当他抬头看去时,他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位引发了这一场莫名其妙的血案的耶路撒冷女王,已经在人们畏惧的眼神注视下,走下马车向他慢慢走来。

“上帝保佑。”伊莎贝拉向法兰西斯微微一笑。

“愿上帝保佑,”苦修者的眼神已经变得平静起来,他不知道这位女王为什么在制造了这么一场惨案之后还如此明目张胆的来到自己面前“请原谅我的无理,不过我想您现在更适合稍微回避一下。”

“我为这位骑士的不幸感到难过,不过我想任何人都不能对我做出指责,要知道并不是我令他遭到这种不幸,而是他自己违抗了神圣的意志。”伊莎贝拉的话让旁边的人一阵错愕,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这么说。

“我是耶路撒冷女王,是上帝在人间天国王权的证明,只有真正被上帝授予荣耀和宠爱的人,才有资格成为我的丈夫,而这个人却妄图夺取这种不属于他的荣耀,所以他受到了惩罚。”伊莎贝拉看向四周“就如同那个盖伊,他没有资格获得耶路撒冷王冠,所以上帝用惨败惩罚他,同时用圣地的陷落惩罚所有当初支持他的人!”

“轰!”一阵轰然议论霎时在人群中响起,人们愕然的相互对视,他们想不到这位女王会说出这种话,而他们却有无法立刻予以反驳,甚至看着那个被“支”在地面上,已经僵硬的尸体,隐约有人开始相信这个听上去似乎过于神奇,却又好像颇为正确的奇妙预言。

“那么您认为谁更适合成为您的丈夫呢?”法兰西斯的眼神平静,可是和他平静的外表不同,他的心头这时正疾疾跳动,一个令他想想都不禁暗暗激动的念头已经油然而生。

“那应该是一位真正获得上帝恩宠的人,那应该是一个知道该如何让人间天国再次降临的人。”伊莎贝拉轻轻吐出的话,让四周的人先是微愕,随即不由若有所悟,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说出那已经呼之欲出的名字。

法兰西斯望着伊莎贝拉,自从发生了康拉德之死后,他再也没有见到过这位女王,甚至他还刻意回避与她见面,在这个似乎对伦格绝对不利的时刻,他让跟随自己的随从小心的驻扎在他们的住所里,甚至连那个被阿历克斯找来罗马女孩阿索尼娅,也被局限起来,不能随意外出。

但是法兰西斯自己却在这段时间里做出了常人无法完成的事情,他用**和教义为武器,以一个苦修者的身份敲启着君士坦丁堡的大门,用从伦格那些令他都为之错愕深思的思想去引领正教领袖们的注意。

借助他那光明磊落的举动和对宗教如痴如醉的态度,君士坦丁堡人开始慢慢接受他,甚至那些因为康拉德之死掀起的谣言而担心会被皇帝误会的贵族,也开始听取这个睿智的苦修者那充满哲理和深邃意义的布道。

法兰西斯为此而高兴,他知道自己已经开始在君士坦丁堡为伦格开辟出了一条通向大金门的道路。

如果说,之前君士坦丁堡人对伦格是在期待一位英雄,那么随着法兰西斯的布道,一位能够真正理解上帝意志的圣子正在悄然进入这座城市。

可是现在,法兰西斯却不能不突然面对伊莎贝拉的询问,随着想到这位女王以前那看似随意,但是现在想来简直令人为之毛骨悚然的深沉心机,和她那似乎总是能猜测到将要发生什么的敏锐感觉,法兰西斯甚至怀疑这次街头上发生的事情,更多的可能是她的刻意策划。

而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法兰西斯看着眼前的耶路撒冷女王,心中一阵微颤。

“陛下,一切事物都有着神圣意志的影子,”法兰西斯让自己的声调显得平静些,他知道这时正又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可是您和我一样知道,子爵大人自己就是这个神圣意志本身,他所创造的奇迹已经有目共睹,所以恢复上帝赐予世人的天国的荣光,也正是大人在那个黑暗之夜得以复活的原因。所以这并不是一顶世俗的王冠能够约束的,甚至不是这个世界上任何王权能够约束的,这是上帝赐予他宠爱的圣子使命,是从主基督以自己的生命拯救世人之后的新的拯救,这是上帝的授予的神圣使命!”

“上帝的意志!”

“上帝的意志!”

人群里发出的应祈此起彼伏,人们原本因为突如其来的可怕死亡显得惊慌的情绪随着法兰西斯的话变得平静下来。

开始有人在已经被搭放在木板上的那个可怜贵族的尸体前祈祷,他们用安魂曲为这个人的死亡哀叹,也为自己未来的命运唱起挽歌。

“加西西的法兰西斯,”伊莎贝拉看着默默走远的队伍,她知道那些人会把那个贵族的尸体送回他的家里,或者这个世界上又会出现一些对她憎恨的人,可是她却并不在乎,她只是看着站在不远处同样望着远去队伍的法兰西斯,一阵莫名的不安在她心头慢慢涌起“这个人也许会成为我的障碍……”

她心头开始闪动起一个可怕的念头,就在这时,她和街上的人都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上忽然从通向城外木门方向的大街上传来!

伴着蹄声,是一阵令街上的人大惊失色的“唔唔”号声。

“警号!警号!”

整条街上立时一片惊呼,人们紧张的望向已经出现在前面的报警信使,同时随着信使经过出现的混乱,霎时街上的人们更是惊慌失措!

“发生了什么?!”伊莎贝拉紧张的盯着身上披着传统的罗马火红色斗篷,举起的一个铜号不住发出号角声的报警信使!

看着奔来的信使,伊莎贝拉心头没来由一阵不安,她望向已经走到旁边同样注视着信使的法兰西斯,从他的脸上看到了同样的担忧。

果然:

“贡布雷子爵和瑞恩希安将军的军队和克尼亚人在奇利里亚血战!圣子身陷锡斯城!”

一个惊天噩耗,霎时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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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地中海之波第四十七章博弈!(一)威尔欣的回忆

第四卷地中海之波第四十七章博弈!(一)威尔欣的回忆

锡斯城,是被克尼亚苏丹国统治的奇利里亚的首府。

所谓的首府,对这座城市来说其实不过是个称呼,不论是现在的克尼亚人,之前的安条克公国,甚至是最早统治这片广袤土地的东罗马帝国,都从来没有认真的把这座城市放在心上。

在很早以前即使是罗马帝国统治时期就已经习惯了游牧生活的人们看来,锡斯城不过是一个贸易城,或者说是以物易物的场地而已。

这个在罗马帝国时期就已经逐渐形成的习惯,让这座用泥土建成的城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集市,被无数低矮的土坯房割裂成的狭窄混杂的街道间,总是搭起一片片五彩缤纷的帐篷,这些帐篷就横穿整条街道搭建在两边的房子上,这样一来,凡是站在城墙上的人,向城里看到的不过是一片片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帐篷屋顶。

而且就和人们对这座城市的认识一样,那座被称为奇利里亚总督府的房子,看上去也显得颇为寒酸,甚至还不如对面不远处一座富商的豪宅更显气魄。

而现在,伦格就正站在这座.豪宅用当地罕见的大块岩石砌成的坚固塔楼上,看着对面的一个年轻骑士,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斯特林.威尔欣,这个在不久前第.一个越过边境上的界河踏上奇利里亚土地的年轻骑士,这时却正神色恍惚的从塔楼上的射孔里看着下面的街道,不过他看到的,并不是应该在这座城市经常看到的各色帐篷的海洋淹没一切的盛况,而是萧条的街道,和看上去就好像刚刚被洗劫一空的城市。

而实际上,这座奇利里亚的首.府的确在不久前刚刚经历过一次洗劫,只是洗劫者并不是外来的敌人,而是它原本之前的主人。

而斯特林.威尔欣这时站在那位之前还自豪的声.称要去拯救的圣子面前,则在怅然若失的回忆着不久前发生的那奇怪的事情……

………………

当得到波希蒙德公爵赏识,被委以重任开始的时.候,斯特林.威尔欣几乎是一路上喊着“上帝”,“基督”,“玛利亚”还有“约瑟夫”这些伟大的圣名一路欣喜若狂的走下来的。

这位来自德国乡村的年轻贵族为自己居然能.成为如此一件伟大时间的主角感到无比兴奋,而这片土地让他感到如此意外的富饶,也让他不由为上帝对他的赏赐激动莫名。

曾经和他一起.冒险穿越充满敌意的伦巴第地区,然后再经过海上令人不安的颠簸来到东方的伙伴并没有几个,他还记得在经过一些显然对他们这些德国人抱有极大仇恨的乡村时,自己这些人遭遇到当地农民突然袭击而死去的伙伴,更记得在海上因为可怕的疟疾而无法最终踏上神奇的东方土地而被从船上扔到海里的朋友,不过这一切他都挺过来了。

他神奇的躲避开了一切残酷的考验最终来到了一座让他第一眼看到就不禁惊为上帝杰作的城市,而这座城市的主人那奢华得令他怀疑即使是腓特烈皇帝也无法比拟的生活,让他更加相信东方是到处洒满黄金的奇迹之地。

于是他心安理得的留在了这座号称通向圣地的门户的安条克城里,而且很满意的通过向尊贵的波希蒙德公爵宣示,而成为公爵庵下一位拥有一小块土地的骑士。

不过斯特林.威尔欣在享受着以前做梦也没享受过的幸福的同时,做为一个虔诚的基督徒,他还是不住的思念着圣地。

特别是当他在刚刚来到安条克城时就听说了关于异教徒对圣地的围攻之后,他立刻向公爵请求能为圣地而战。

但是他得到的答复却总是恍恍惚惚,到了后来,当他惊闻圣地陷落而痛苦向公爵哀号时,他得到的也不过是一个含糊其辞的许诺。

这让斯特林.威尔欣开始对波希蒙德的虔诚发生了动摇,尽管每当想到这个他就为自己居然怀疑一位公爵感到恐惧,但是他的怀疑却越来越深。

可是突然的,公爵为了拯救那位守卫圣地的圣子而发动了对克尼亚异教徒的战争,这让斯特林.威尔欣不禁欣喜若狂,而更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做为第一个踏上奇利里亚土地的法兰克骑士,他居然走运的俘虏了一个据说拥有着显赫地位的异教徒。

当他知道那个被他抓住的叫图戈里的异教徒居然是著名突厥帝国阿尔斯兰王的后裔之后,威尔欣心头的喜悦立刻爆发出来!

一路拼命狂奔的他仿佛看到了那个俘虏变成了一座会走动的金山,而当他从跟随在身边的那些当地老兵嘴里听说了关于阿尔斯兰王所拥有的财富传说之后,他立刻小心翼翼的给那个俘虏加派了看守。

以至每当看不到他的身影时,威尔欣都不由一阵不安,同时心里总是不住的祈祷着:“上帝保佑,那个人可别出什么事呀。”

就这样,威尔欣按照波希蒙德的命令带着他那支五百人的军队和他的“金山”一路向西直奔凯撒利尔。

至少在那时,一想到拯救圣子的名誉和随时能从异教徒那里得到的大笔赎金,威尔欣还是相信自己得到了上帝眷顾的。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就开始不妙了。

先是一个莫名其妙的意外让他失去了自己的向导,在经过一条看上去并不陡峭的峡谷时,他那个熟悉当地地形的向导居然失足从一块被风化得十分脆薄的岩石上滑了下去,当终于找到他时,这个倒霉向导的尸体已经凉了好大一阵时间。于是威尔欣就莫名其妙的迷了路。

而接着发生的一切终于让他知道,传说中充满财富的圣地也有着并不令人满意的一面。

他的军队遭遇到了自从他到达圣地以来第一次来自异教徒的袭击!

与图戈里的随从的战斗令他不禁对突厥帝国的骑兵产生了极度的蔑视,他甚至觉得那些把异教徒描述的过于可怕的人,就是一些胆小鬼和懦夫。

可是接着他第一次见识到了异教徒的可怕!

就在他的军队在小亚细亚的草原上摸索前进的时候,他遭遇到了一支突然出现的克尼亚骑兵。

或者那并不是一支完整的军队,因为按照那些老兵的说法,克尼亚人是不会随意使用旗标的,可是他看到的却是一支打着不同旗标的军队。

看着那些从远处冲来的异教徒,威尔欣虔诚的血液开始激动,尽管他能感觉到那些人显然和那个图戈里的手下不同,可是对荣誉的追求和对信仰的狂热让他毫不犹豫的发出了进攻的命令!

在草原上与可怕的突厥作战?!

这个想法让所有听到这个命令士兵胆战心惊,但是一切已经无法避免,当早早看到克尼亚人旗标时就应该立刻寻找地形组成防御阵势的时机已经丧失!

整个队伍,除了威尔欣和那些与他一起刚刚来到圣地,纯粹是用狂热的信仰武装起来的士兵之外,所有人不禁都露出绝望的眼神。

他们在进攻前相互对视,在念起如挽歌般的祈祷词之后,他们的心里还不忘狠狠的诅咒那个下达这个该死的命令的骑士“快下地狱!”

然后他们绝望的排成紧密的长矛队形,以一种决死的心态迎着那些突然出现,而且迅速冲击过来的克尼亚人走去!

一切只在瞬间发生!!

突然冲进,或者干脆说是因为威尔欣的队伍是以一种铺得过宽的紧密横列而无法躲开,直接撞进队形里的克尼亚骑兵,如一股股在草原上飙起的旋风般,裹挟着锋利的锐风刮过了威尔欣的军队!

当第一蓬直喷天空的血水出现在威尔欣面前时,他不禁为那些异教徒令人胆寒的冲击大吃一惊,而随后发生的一切却更是让他和他的军队感到莫名其妙。

除了那些因为冲在正面无法躲避,只能试图冲破面前的横列敌军的克尼亚骑兵之外,那些克尼亚人居然飞快的从拙劣的排成简单横列的威尔欣军队的两侧一掠而过!

可是即使如此,那些因为过于靠近威尔欣的队伍而随手砍杀的克尼亚人也让这些安条克步兵大吃苦头。

似乎根本不在乎这些突然出现的法兰克人的克尼亚骑兵,用手里的弯刀和斩马剑疾速掠过他们所能够到的任何一个倒霉的法兰克步兵,而当威尔欣带着他那些穿戴着厚重链甲的骑兵终于明白过来,开始仓惶分散,向着两侧正在被急急掠过的克尼亚人蹂躏的步兵奔去时,他们看到的,只有克尼亚人的战马在草原上掀起的大片烟尘,和一些实在倒霉,被支起的长矛盲目戳倒在地上的异教徒。

草原依旧,甚至风中还夹带着浓重的尘土和隐约的血腥味道。但是克尼亚人却已经越过威尔欣如阅兵般排列在草原上的两列步兵,从他们的两侧匆忙奔过,只剩下呆愣的威尔欣看着那些急匆匆而来,又急匆匆而去的异教徒的背影不住的出神……

威尔欣并不知道,这支军队正是从凯撒利尔匆忙撤退的那支围攻部队。

当威尔欣带着他的军队到处瞎撞的时候,波希蒙德忽然袭击锡斯城的消息已经穿到了正在围攻凯撒利尔的克尼亚人那里。

虽然并不属于相同的家族,有的也不属于相同的部族,但是克尼亚人却同时做出了撤出围攻的决定。

这不是为了锡斯城,甚而不是为了那个苏丹派到奇利里亚的总督,克尼亚人之所以在这个时候宁可放弃俘虏或是杀死那个圣子的大好机会,只因为锡斯城中的一面旗帜!

那是自阿尔斯兰王时代流传下来的旗帜,是只有阿尔斯兰王的后裔才有资格举起的战旗。

即使已经过了那么多年,而且随着亚尔斯兰王的后裔逐渐趋于平庸而最终丢掉了苏丹的宝座,但是对那个在苏丹国的历史上创建了不世功勋的王,克尼亚人有着如对天神般的崇敬。

就因为这个,虽然没有人看得起图戈里,但是他们还是按照古老的习惯允许他保有自己家族的旗帜,更允许他成为了那面始终安放在锡斯城里的亚尔斯兰战旗的旗手。

在所有克尼亚人眼里,那面战旗不但是亚尔斯兰王功绩的证明,更是克尼亚人的灵魂,他们相信亚尔斯兰王的魂魄就依附在那面旗帜上保佑着他们所有的部族,而波希蒙德的袭击,则亵渎了这人世间最神圣的东西!

在奇利里亚的克尼亚人愤怒了!可他们也同样感到了恐惧!

正如伦格猜测,奇利里亚的克尼亚军队并不很多,常年来的平静已经让他们习惯把自己南方的邻居看成是一群懦弱的胆小鬼。

他们更担心的是如奇迹般崛起的萨拉丁的帝国。

在萨拉丁为了收复圣地而高歌前进的同时,同样信仰安拉,却对收复圣地并不过于热衷的克尼亚苏丹谨慎小心的注视着这个突然出现的近邻。

当萨拉丁以锐不可当的气势进入大马士革的时候,远在克尼亚腹地深宫里的苏丹感到了那个人的威胁,而当萨拉丁终于以穆斯林世界英雄的光彩步入耶路撒冷圣岩清真寺的大门时,即使始终以东西方之王自居的苏丹也终于感到了不安。

他立刻逐渐向与萨拉丁阿尤布王朝边境上的地方调动军队,而克尼亚人一直习惯的那种突厥部族式的分散,却让他一时无法完成这个举动。

那么还有哪儿的军队能迅速到达那里呢?苏丹很快就在与安条克接壤的奇利里亚找到了令他满意的军队。

曾经与做为俘虏的波希蒙德颇为熟识的苏丹,在当王子时就亲眼见证过波希蒙德的“懦弱”,他相信自己这个“朋友”绝对不敢有任何的轻举妄动,甚至即使他调走所有奇利里亚的两万大军,那个懦弱的人也绝对不敢有任何非份之想。

所以苏丹毫不犹豫的把原本就因为地域广袤而显得颇为薄弱的奇利里亚驻军分割开来,在随意下达了要注意守护边境的例行命令之后,一万三千名驻奇利里亚军队分别从各自的驻地出发,向着那个已经令苏丹不安的萨拉丁王朝的边境开去。

剩下的不足七千守军,则分散的在广袤的小亚细亚草原上随意游荡,而守护放置神圣的亚尔斯兰战旗的锡斯城的军队,甚至不到一千!

没有任何一个克尼亚人相信那个胆怯懦弱的波希蒙德敢于冒犯强大的苏丹国,这个带着强烈自豪的信心是那么坚定,直到一一八八年二月一日的那个早晨……

波希蒙德的袭击,令克尼亚人为之意外,而更让他们震动的,是从安条克境内借路,绕过与之在边境对峙的一万三千军队,由背后忽然出现的萨拉丁大军!

原本看似平静的小亚细亚草原,立时变得一片混乱!

在东部边界,被阿迪勒突然截断后路的克尼亚军队面对着骤然出现的敌人,只能用呼喊着亚尔斯兰王的英名投入无奈的战斗;而在奇利里亚,一向懦弱的波希蒙德忽然以令他的敌人为之愕然的举动一举突破边境!

这个呼喊着拯救圣子的公爵,在越过界河亲吻了阔别多年的土地之后,立刻迫不及待的带领他的军队长驱直入,矛头直指一片空虚的锡斯城!

在这看似混乱的局面中,一切又都似乎都是那么自然而然,那些一手策划了这一切的人,不论是执掌大军的阿迪勒、意气风发的波希蒙德、还是虽然依然困守凯撒利尔,还是引发了这一切的伦格,在那个时候,似乎已经各自看到了属于自己的胜利……

但是,命运却突然自己走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为之愕然的奇妙一步。

先是一个在之前甚至不被很多人所知的人,奇迹般的偷袭了波希蒙德的安条克城!

而随着这个叫奈利兹的阿勒颇贵族刚刚名声鹊起,而波希蒙德因为受到了让他难以想象的打击而彻底崩溃,一场任何人也无法预料的可怕瘟疫突然降临在奇利里亚的土地上!

伴着波希蒙德的死,不论是霎时从胜利之师变成肆虐军团的安条克军队,还是因为惧怕瘟疫而立刻没命的向广袤的平原深处四散躲避的克尼亚人,他们都已经无法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在经过一次与克尼亚人莫名其妙的遭遇战之后,变得谨小慎微的威尔欣,终于听到了关于瘟疫的可怕传闻。

威尔欣不会忘记当听到瘟疫的消息时那种几乎绝望的感觉,他跪在地上手里托着十字架呆呆的看着前方不知所谓的道路。

这个迷路的骑士,是在自己手下的士兵因为恐惧几乎试图哗变的吵闹中才清醒过来的,他站起来转过身看着那些不住喊叫的士兵,随着从他嘴里发出一声高喊,所有人的眼神不由同时向他望来。

“上帝在考验我们了!”威尔欣抱着十字架对士兵们高声宣布“我们来到圣地是为了拯救主安息和复活的地方,但是我们很多人却被财富迷住了眼睛,所以上帝惩罚我们,他让异教徒夺取了耶路撒冷,所以现在该是我们为自己的过错赎罪的时候了!”

因为瘟疫陷入绝望中的士兵,被威尔欣这布道般的宣言的确激发起了一丝希望和赎罪的信念,他们看向骑士的眼神开始变得炙热起来,因为到了这时,他们才发现这个同样对财富和赎金颇为热衷的骑士,有着一颗为了上帝而跳动的有力心脏。

不过随后他做出的决定则让即使是那几十个忠实的追随者也不禁强烈反对!

“所以我做出决定,虽然我们失去向导无法找到凯撒利尔,但是我们却可以找到另一个地方,那就是被异教徒称为保有亚尔斯兰战旗的锡斯城。”说到这儿,这位狂热的骑士在手下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奔到一路上被照顾得妥妥当当的图戈里面前,一把抓住这座“金山”的衣领,把他拖到了队伍前面。

“这个人可以把我们带到锡斯城,他就是我们的向导,既然那些克尼亚异教徒把那面旗帜当成他们的守护神,那么我就要在所有异教徒面前把那面旗帜撕成碎片,然后投进火里,我要让异教徒因为失去这面旗帜而哭泣甚至疯狂,只有这样我们才会得到救赎!”

“上帝,这个人简直疯了!”

“这是我听到过的最荒唐的主意!”

“他会把我们所有人都害死的!”………………

即使是跟随威尔欣的那些骑兵也不由被他的这个简直异想天开的主意吓住了,他们相顾愕然的对视着,眼神中的畏惧一览无遗。

“大人,难道我们要去进攻锡斯城?”一个骑兵惶恐不安的问着似乎为自己想出了一个好主意而沾沾自喜的威尔欣“那不但有克尼亚人,还有瘟疫!”

“的确很危险,可是却能让我们得到救赎。”狂热的骑士肯定的说“上帝会保佑我们,而且那地方现在还能有多少克尼亚军队?要知道整座城市正向我们敞开大门!”

威尔欣好像忽然变得颇为高兴,他用力抓着不住挣扎的图戈里领子,通过翻译大声命令着:“你要带我去锡斯城,如果那样也许我会减少你的赎金,甚至可能会放了你,否则我就会让人把你绑在一片开阔地上,直到乌鸦把你的五脏掏空。”

图戈里愤怒的看着眼前这个法兰克人,完全被这个人对他的侮辱激怒了,不过当他听懂这个人的命令之后,他立刻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于是,在所有士兵无奈的叹息中和威尔欣所许下的关于拯救和财富的诱惑中,这支迷路的军队在图戈里的带领下,开始向着他们并不知道的方向前进。

………………

“那真是可怕……”

威尔欣想起那次可怕的行军就不禁一阵暗暗发抖,他怎么也忘记不了自己跟着那个可恶的俘虏一路向北,直到终于再次遇到了一支克尼亚人的军队。

不过,这一次,威尔欣没有那么好运。

当第一眼看到那支军队举着的旗标意识到不对时,那个一路上显得颇为恭顺的俘虏忽然发难!

他用力夹动战马,同时从身边看守的士兵腰间拔出腰刀,随着从他嘴里发出的一声喊叫,俘虏立刻疯狂的向着迎面冲来的克尼亚人冲去!

而就在同时,那个懂得克尼亚语的士兵看着那些冲过来的克尼亚人不禁发出一声惊叫:“上帝,那是他的族人!他们来为他报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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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地中海之波第四十八章博弈!(二)草原血战

第四卷地中海之波第四十八章博弈!(二)草原血战

威尔欣从来没相信过异教徒,在他的心目中,异教徒和魔鬼是完全相同的东西。

可是这个图戈里从答应为他引路之后实在做的不错,他不但安心的带着威尔欣的军队穿越了难辨方向的草原,甚至有一次还因为主动提醒,而救了几个险些误饮毒水的法兰克士兵。

所以威尔欣从开始的小心戒备逐渐到后来几乎彻底放心,他任由这个人引导着他的军队向着北方前进,在他的心目中认为,这个人这么做显然是为了能尽快获得自由。

他的这个想法倒是并没有错误,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克尼亚人,居然是用这样一种方式回到自己的族人那里。

他把他们引进了自己部族的圈套之中!

从一开始,当威尔欣威胁着写下那份讨要赎金的信件时,图戈里就已经用只有他自己的族人才能看懂的暗迹发出了求救。当他了解到这些法兰克人对财富的贪婪之后,他就已经知道该如何做。

他小心的遵循着法兰克人.的命令去做,绝不违背,更没有试图逃跑。事实上熟悉草原的他深深知道单独一个人在草原上的危险,所以他恭顺的跟随着那些法兰克人,同时耐心的等待着自己族人的到来。

然后,一个令他无法相信的机会.出现在他面前,那个威尔欣主动的找他担任向导,在那短短的时刻里,图戈里相信能有这个机会完全是因为祖先的保佑,于是他在暗暗感谢自己那个富有盛誉的祖先后,立刻答应了下来。

他带着这支堪称安条克公国.最后一支还算完整的军队向着北方前进,随着他有意引导,威尔欣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逐渐偏离了方向,甚至他原来的目的地锡斯城已经被他们远远的抛在了身后,而他们已经进入了一片由图戈里的族人拥有的草原领地。

他们不但早已经越过了锡斯城,甚至还进入了一.片之前任何法兰克人都不曾踏入的草原深处。

在刚刚进入这片领地就已经密切监视着他们的.克尼亚人的追寻下,他们被图戈里引到了一个并不很大的河套边缘。

就在这里,望着绵延弯曲的在草原上流淌的河.水,图戈里做好了一切准备,他知道如果自己的族人要救他,那么这里将是最可能成功的地方。

果然,图戈里的.猜测在看到远处草原边际上出现的第一个克尼亚骑兵时被证明了,随着北方吹来的春风疾掠而来的,是如风而至的克尼亚骑兵的突然掩杀!

一直恭顺无害的俘虏暴起伤人,这让威尔欣不禁大吃一惊,可还没等他明白发生了什么,掩杀到眼前的克尼亚人已经夹着如疾风暴雨般的刀风剑影,向着和威尔欣一样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安条克军队冲去!

犀利的弯刀幻起的雪亮匹练在空中划出道道精光,随着第一个冲到眼前的克尼亚骑兵手中的利刃在敌人身上斩出的一片血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袭击霎时变得一片混乱的安条克人,立时陷入了令他们胆寒的苦战之中。

威尔欣的长矛在第一次和迎面而来的一个克尼亚人的对冲中就嘎然折断!

长矛在刺进对方身体之后立刻象张弓似的曲了起来,随着一声脆响,长矛霎时居中折断!

威尔欣大叫着向身后呼喊,他习惯的按照骑士决斗的方式,停下战马等待自己的扈从给他递上备用的长矛,可是还没等紧跟在他后面的扈从把另一根长矛递到他的手里,对面再次晃过的一道黑影手中的弯刀已经斩向他的头顶!

被这猛然一击吓得嘴里发出凄惨大叫的威尔欣把身子发疯的向后仰去,沉重的盔甲把他的身子狠狠压在马背上,从眼前晃过的刀光霎时在他的脸上刮过一阵冰冷的寒风。

完全因为意外被疾风般而来的克尼亚人冲得一片大乱的安条克军队慌乱的喊叫着,他们一团团的集中起来,握着手里的武器如鼓起了尖刺的刺猬般相互拥挤在一起,在从身边不住掠过的克尼亚骑兵的冲击中,安条克军霎时变成了大海中随时都会被巨*淹没的航船般摇摇欲坠。

图戈里迎着对面的骑兵没命的奔跑着,他知道危险并没有结束,他可以感觉到身后不远处的安条克人对着他发出的愤怒叫喊,也能听到迎面射来的箭矢令身后那些试图追赶的安条克骑兵发出的惊慌失措的呼喊,和被射中时的惨叫。

“谢宰!”一个年纪很大的克尼亚人挥舞着手中的旗帜远远的高喊,当他看到终于冲进自己人的队伍,被几个骑兵保护着奔过来的图戈里之后,这个头发已经灰白的克尼亚人,不禁发出一声激动的喊叫“伟大的亚尔斯兰王保佑他的子孙,您终于回来了!”

“可我也受到了侮辱!”和之前恭顺得有些怯懦截然不同,图戈里的嘴里吐出一句发疯般的大叫“你知道他们怎么对待我吗?他们开始把我象牲畜似的拴在马后面,后来把我和战马绑在一起,就好像是对待我们抓到的那些强盗似的!我绝对不能忍受这样的侮辱,去把那个法兰克人的头给我带来!”

“听从您的命令!”老克尼亚人奋力从马鞍边抽出一柄比普通弯刀要长出整整一大截的修长弯刀,随着从他嘴里发出的一声呼哨,一小队和他一样手持长刀的骑兵立刻大喊着向着图戈里手指的威尔欣的方向狂冲而去。

威尔欣感到自己霎时陷入了一片刀光剑影之中,随着守护在他身边的几名骑兵相继被突然出现的那些数倍于己的彪悍克尼亚人砍倒刺翻,他看到一群手持古怪的巨大弯刀的敌人催动着战马越过地上躺卧的尸体,在疯狂嗜血的眼神中向着他的方向策马冲来!

“我的上帝!”威尔欣只来得及发出这么一句惊恐的喊叫,试图保持尊严的他这时只能拼命拽动缰绳,甚至站在身前的一个步兵被他忽然调转的马头撞到,他也已经来不及顾及。

他的双足用力紧夹马腹,同时空出来的右手在身边不住乱摸,直到终于抓住剑柄,抽剑出鞘。

“叮!”的一声,威尔欣的长剑堪堪架住横砍而至的一柄弯刀,沉重的刀身在他的剑脊上砸出的碎片四处迸溅,威尔欣的脸颊立时划出一条血痕,而随着那柄有力的弯刀在剑身上划起令人胆寒的咯吱声,剑柄处的十字护手猛然被弯刀厚重的刀锋剁得扭曲上翘,威尔欣的手掌也因为这可怕的一击立时虎口破裂,血流不止!

“上帝!”威尔欣嘴里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稀滑的血水让他再也抓不住剑柄,随着身子摇晃着匍匐在马上,他的脚下本能的狂夹马腹,在战马痛苦的嘶喊中,他的战马迎着对面的克尼亚人用力一冲,霎时奇迹般的从再次举起弯刀的敌人手臂下错鞍而过,向着前面盲目奔逃!

“抓住这个法兰克人!”老克尼亚人向身边的手下大叫着,他没想到这个法兰克人会这么滑溜,居然从自己的手底下逃掉,这让这个自视颇高的战士不禁恼羞成怒“谢宰要这个人活着到他的面前!”

原本已经抽出弓箭的克尼亚战士们纷纷收起弯弓,他们调动马头立刻追赶上去,同时他们手里的长刀卷起片片匹练,砍向阻挡在他们面前的敌人。

威尔欣艰难的控制着战马的方向,他的眼前是一片混乱,不住倒下的人影和喷洒出的鲜血让他的嘴里难以控制的发出喊叫。

他从没想到过自己会遇到这样可怕的事情,到了这时他才明白,之前在欧洲乡村和小城市里为了所谓骑士尊严和贵妇声誉所进行的那些不关痛痒的战斗,简直就如同幼稚的儿戏般可笑。

残忍的战斗方式和如冬日的寒风般的可怕杀戮令他终于知道了异教徒的可怕,但是这时他的队伍已经被无情的分割成了几个小块,而随着战马向前狂奔,他看到了在两个正在逐渐相互靠拢的步兵队伍间的一条夹缝!

他手里的匕首狠狠刺在战马后胯上,负痛令原本就已经快要失控的战马的速度完全爆发出来,威尔欣觉得自己从来没有驾驭过如此可怕的野兽,他看到那两个正在相互靠经驰援的步兵小队之间的缝隙越来越小,他们由晃动的长矛组成的一条闪动着森森寒光的小巷也已经开始逐渐紧闭。

但是他已经没有时间,身后追击的敌人嘴里吐出的热气似乎就喷在他的脖子上,这让威尔欣再也不能顾及如果就这么冲过去会带来什么样的可怕后果。

他的战马越过一片正在相互厮杀的两军,在那两队步兵愕然的惊呼的注视中,直接向着他们之间那条即将合拢的夹缝冲了过去!

只有一步之遥的愤怒让追在身后的克尼亚骑兵忘记了面临的危险,他们的坐骑紧跟在威尔欣的后面迎着那两队似乎已经完全合拢在一起的安条克步兵的长矛迎头直上!

霎时间,战马被长矛掀翻的惨痛嘶鸣,长矛被重物压断的恐怖脆响,还有链子甲带起的如雨点般密集的哗啦声混淆在一起,随着大股的猩红血浆泼洒而出,威尔欣的战马已经猛然冲过了那条几乎已经完全合拢的夹缝,而紧跟其后,首当其冲的几名克尼亚骑兵霎时撞在了合拢而成的长矛密林之中!

被长矛直接挑起的沉重马身依然不住颤抖着在地上翻滚,马上的士兵却已经被早已抽出佩剑的安条克士兵砍成了一堆碎肉,他们践踏着死者残破的肢体,同时嘴里发出根本不知所谓的怪声大叫!

“安条克人,聚集起来!”终于刹住冲势的威尔欣掉转马头隔着已经汇拢起来的步兵大声喊着。

而这突然出现的一幕也的确令几乎已经陷入一片混乱的安条克人立时精神一振!

他们相互喊叫着,不住的挥舞着手里的旗帜向着威尔欣带领的那队已经开始逐渐稳定下来的长矛步兵聚拢过去。

持盾手们树起的盾墙阻挡着从远处射来的利箭,同时探出盾墙的长矛如一根根夺命的蜂刺般狠狠的刺向任何试图冲击他们的敌人。

克尼亚骑兵的冲击开始变得缓慢起来,之前因为如风般的疾掠而刮起的杀戮之风,随着安条克人的阵脚逐渐稳定开始失去他们威力,甚至一些因为没能及时脱离而被逐渐聚拢起来的安条克人包围在狭窄的通道里的克尼亚人,同样遭受到了刚刚他们给予安条克人的可怕杀戮。

“哈,这真是好笑呀!”看着这完全出乎意料的变化,图戈里想着那个失了手的老克尼亚讥讽的大笑着,当他看到老战士眼中露出的屈辱怒火时,图戈里忽然伸手用力在他肩头一拍“收回队伍!这一切该结束了!”

说着他有些懊恼的催马奔向远处。

随着一阵号角,正在不停的试图冲击安条克人的克尼亚骑兵忽然停止了进攻,他们先是在已经逐渐形成了几个相互接应的安条克步兵群前不住盘旋,随即忽然随着一阵阵的呼哨,克尼亚人同时调头,甚至不顾从安条克人队伍里射出的冷箭,飞快的向着远处奔去。

看着开始退去的克尼亚人,安条克军紧张的注视着,终于——

“啊,上帝呀,他们终于退了!”一个年轻的士兵几乎瘫掉般斜靠在旁边一个老兵的盾牌上发出一声崩溃般的惨叫。

“是我们就要倒霉了,傻蛋!”老兵奋力推开同伴,他用力踢了踢脚下的草地,在似乎找到一块还算坚实的地面之后,随着他用力向肮脏的手里吐上一口唾沫,他用力抓了抓倒立在身边的长斧的握柄。

“也许我们真的要在这里接受上帝最后的考验了。”一个骑兵慢慢抚摸着战马湿漉漉的鬃毛,当他抬起头看向威尔欣时,这个骑兵略微想了想,然后从领口拿出了一个小小的圣母像“大人,如果我死了,请把这个交给我弟弟,告诉他这时我从圣地给他留下的唯一财产。”

“你应该自己交给他!”威尔欣恼怒的回答着,他这时已经隐约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而且他的心里不住的问着“难道我们不是虔诚的吗,可为什么要遭遇到这种事?”

远处的草原上,奔跑得很远的克尼亚骑兵开始重新集结。那面和威尔欣俘获图戈里时见到的一模一样的旗帜在草原上不住飘扬着。

安条克士兵们开始逐渐安静下来,老兵们低声叮嘱着新兵该如何对付即将开始的骑兵冲锋,而威尔欣则慢慢的把他仅存的那点可怜骑兵尽量分散到队伍的两翼。

所有人这时都已经知道,新的冲锋即将开始,而这次他们所面对的,一定是比之前更加惨烈的战斗。

“大人,我们应该离河湾远一点。”一个老骑兵担忧的说着。

他的眼睛不安的望着队伍右翼那个弯曲的河湾,在刚刚发生的战斗中,因为仓促而又担心再次被敌人分割杀戮的安条克人如一堆拼命想挤到一起的海鱼般向中间聚拢着,可是等到了现在,他们才愕然发现,自己已经无意间来到了河套的边沿。

因为惧怕被冲散而再也不敢拉的很长的安条克军队紧紧聚拢在一起,他们的左翼紧挨在河套内弯的边缘。而在初战中幸存下来的单薄骑兵,则小心翼翼的守卫在整个队伍的右翼,这让至少稍有经验的士兵都不禁忧心忡忡。

而这时的威尔欣,却只能看着对面随着前进明显开始向自己右翼移动的克尼亚骑兵,发出一声悲哀的叹息。

“上帝原谅我的罪,”一个身上挂着个十字架,右手擎着根十字形刀杖的士兵大声祈祷了起来“我在最后的时刻,见到了荣光,那是尊荣的,是独一无二的……”

士兵们开始跟着祈祷,他们知道这将是他们一生中最后一次祈祷。

不过他们并不胆怯,也并不后悔,在这小亚细亚的草原上,他们似乎终于找到了属于他们的财富。

手里长矛已经树起,搭在弦上的弩箭不住颤动,链子甲随着紧绷身体发出轻微的哗啦呼啦的响声。

一切都在这一刻凝固了,骑兵开始任由坐骑踏出不安的步伐,刚刚祈祷过的士兵们抓起身边的武器,随着队伍里响起的骚动,被高举着出现在队伍中间的十字旗帜在小亚细亚的风中猎猎飘扬。

克尼亚骑兵的马蹄踏动大地的声音隆隆传来,之前因为绞杀而一时失去的骑兵那恐怖的冲击力,在这时终于再次出现在广阔的小亚细亚草原上。

左翼是宽广的河流,右翼是薄弱的骑兵,而后面,就是如绞索般等待着他们的蜿蜒河套!

克尼亚人的骑兵开始加速,他们手里的弯刀在阳光下闪起可怕的光芒,随着人影晃动,威尔欣绝望的看到克尼亚人变得越来越厚重的左翼。

“他们要把我们赶紧河套里……”威尔欣无奈的高高举起了手臂,他知道随着手臂的挥下,自己右翼那些可怜的骑兵将迎着比他们多出数倍的敌人发起自杀般的进攻,而这样一场战斗的结果如何,早已经是所有人都已经知道的了。

“上帝原谅我的罪……”威尔欣的嘴里也发出这样的祈祷,他为自己的莽撞懊悔,同时为被那个狡猾的异教徒欺骗而愤怒!

“冲锋!”

“冲锋!”

两种截然不同的语言同时从两阵中发出!

随着呐喊,克尼亚骑兵矫健的身影如一条条冲过草原的郊狼般向着对方那十几个已经完全舍弃了生的希望的安条克骑兵猛冲过去!

可怕的战斗似乎只在一瞬间就结束了,呼喊着上帝和主基督圣名的基督战士,在刚刚与敌人接触的刹那间就完全淹没在了数倍甚至十数倍于他们的敌人骑兵之中。

紧紧守卫在阵线中间的步兵们听到了可怕的惨叫呼喊声,那里面有法语和德语,也有他们听不懂的克尼亚人的语言,但是这只是短短一瞬。

很快惨叫声就奚落下去,同时从对面开始放马狂奔的克尼亚人的嘴里也发出了令人胆寒的奇怪的呼哨声!

“为上帝的意志而战的时刻终于到了!”威尔欣发出了一声高声呐喊,他已经看到自己那些骑兵的踪影已经完全消失,在这时他知道自己唯一能走的就只有保持最后的尊严。

他的嘴唇紧绷,手臂再次举起!而这次他知道,手臂落下之时就是他们所有人为上帝的信仰付出生命的时刻!

“我要这个人活着来见我,我要让他为对我的侮辱付出代价。”图戈里向身边的老克尼亚人冷冷的命令着。

“遵照您的命令!”老克尼亚人如誓言般狠狠的答应着。

他举起手里异常沉重的弯刀,向着自己那队士兵用力一扬刀锋!

战马如潮,终于把骑兵的冲击威力彻底发挥出来的克尼亚骑兵随着如一个半月般的迂回呼啸着,呐喊着,向着绝望的迎着敌人的刀光发出不屈呐喊,同时高高举起手中十字旗帜的安条克步兵的战线狂冲而去!

就在这时,图戈里感觉到了自己胯下战马那微微不安的躁动。

从不同方向的草原上吹来的风中夹带着同类的气息,同时也夹带着只有跟随主人久经战场才能闻到的那种血腥气息。

具有灵性的战马开始不安起来,而图戈里,这个突厥阿尔斯兰王的后裔,也立刻感受到了胯下战马那异样的躁动。

他若有所疑的慢慢转过头,随着眼睛在微微一眯之后逐渐睁大,图戈里的眼中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态。

茫茫草原之中,碧青蓝天之下,一支出乎正在交战的双方意料之外的军队忽然出现在了草原上。

在瑟瑟寒风中,一面醒目的红色黑十字旗在队伍前猎猎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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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地中海之波第四十九章博弈!(三)进军

第四卷地中海之波第四十九章博弈!(三)进军

克尼亚骑兵是彪悍勇敢的战士,也是草原上掠过的一股股的凶猛的骑兵云,(一种天气现象,这种云往往伴随着恶劣的天气)自从他们在被东罗马帝国视为噩梦的曼齐克特战役中彻底击败当时依然不可一世的罗马皇帝,他们就相信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人能与他们抗衡。

他们相信自己的骑兵在整个克尼亚,甚至在整个小亚细亚都是不可战胜的。

克尼亚人的确是值得自豪的,这一切也的确是事实,但是,即使是所向披靡的他们也不可避免的拥有着骑兵最大的弱点——易发难收。

当依然还在很远的地方前进时,从斥候那里听到了前面正在发生战事的近卫军立时陷入了激动之中。

近卫军的称呼意味着什么?那是对一个人忠诚的报偿,是对他勇敢的认可,是对所有拥有这一荣誉的人的尊重!

七百六十七,这是在凯撒利.尔被伦格重新编组起来的他的近卫军的人数。

在这支由八个百人旗队组成的.近卫军中,有曾经跟随伦格浴血耶路撒冷的老近卫军士兵,也有在凯撒利尔经由那重生般的火焰最终通过考验的新兵,但是不论来自哪里,他们都为自己能在那面代表着荣誉的近卫军红色黑十字旗下战斗而自豪。

经过长途跋涉,他们的干粮已.经即将吃光,而眼前越来越荒凉的草原则让这些渴望荣誉的士兵渐渐变得狂躁起来。在对这片草原还算熟悉的瑞恩希安的唆使下,感觉会受到饥饿威胁的近卫军开始纷纷派出各自的斥候去寻找草原上时而出现的克尼亚小部落,而这个举动并没有受到伦格的反对,在一支军队受到饥饿威胁的时候,做为主帅的他,默认了这种近似掠夺般的行径。

“或许这就是他自己的本意……”当瑞恩希安知道伦格.这种态度之后,他的心里不禁这么想着“也许他根本就是在想逼疯自己的军队。”

为了能找到那些拥有牛羊的克尼亚人,斥候不住.的把附近遇到的一切的消息想着近卫军传递回来,直到在这个中午,他们听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一支法兰克人军队正在河边与克尼亚人战斗!

当这个消息刚刚传来,早已压抑在士兵心目中.的一种似乎期待似乎紧张的情绪霎时席卷了整支军队,他们激动的相互呼喊,有的则神经质的用带着头盔的脑袋不住碰撞!

期待嗜血般的.狂热,让这些虔诚的基督徒等待着自己的主人下达那激动人心的命令,而随后斥候带来的并不乐观的消息,也加速了近卫军士兵激动的心情。

那支法兰克人显然处于下风,这个消息更加激起了近卫军人的豪情!

“惩罚异教徒!”

这个想法瞬间在士兵们中间传递开,他们知道自己的主人会怎么做,他们相信这位曾经守护过圣地的圣子,一定会再次用他的奇迹拯救处于危难中的基督兄弟。

瑞恩希安默默的调动起了自己的军队,这支跟随着他一起来到奇利里亚的,是他在特拉比松的一支亲军。

做为一个借助暴*篡位成功的皇帝,艾萨克二世对他的将军们拥有个人军队的厌恶已经到了多疑的地步。

但是即使如此,东罗马帝国那特有把整个帝国做为一个庞大要塞般经营的军区制,却依然让将军和总督们能轻松的拥有属于自己的部队。

而现在这支五百人的罗马重骑兵部队,就是瑞恩希安始终隐藏的力量中的一支。

精致的锁链环甲,看上去和克尼亚人颇为近似的刀身修长的独特马刀,还有那让欧洲人不止一次讥讽谩骂的骑兵弓,组成了瑞恩希安这支即使是与伦格的近卫军相比也不逊多少的军队。

然后,他沉默的等待着,他要知道的,是这位圣子是不是真的如他猜想的那样,是个上帝的“宠儿”。

在骑士们热切的眼神注视下,瑞恩希安看到了赫克托尔皱起的双眉,和虽然依然要靠人搀扶,但是已经开始在士兵中大喊大叫的法尔哥尼。

这让瑞恩希安的嘴角不禁挂起一丝玩味的微笑。

“我们现在不进攻。”伦格简单的做出了决定!

“可是大人,如果我们不现在不进攻,那支我们的军队就会很危险的!”斥候不知所措的喊着“我看到他们已经被逼到了河湾边上,而且他们几乎已经没有骑兵,那些异教徒会象打猎似的把他们当成兔子一个个的杀光。”

“我们要等待,”伦格的声音很平静,他的眼睛看着斥候指出的那个方向“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寻找敌人最薄弱的时候,也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伦格的眼神扫过面前的骑士队长们:“不要忘记你们是我的近卫军,这个荣誉能让你们拥有其他人无法拥有的荣誉和尊严,可同样也要拥有其他人无法担负的责任。我要你们给我带来的不只是虔诚,还有胜利。”

伦格表情凝重看着眼前的人们,他的手掌微微前伸,在八个骑士队长恭敬的低头行礼中,他淡然说出了那句曾经令所有宣誓者都为之愕然的宣言:“以上帝赐予我权力的名义,我赐予你们剑、信仰,勇气和力量,所以我要求你们在这里向我宣誓,唯一效忠与我。”

“耶稣基督降临,上帝保佑圣子。”

第一个开口的是赫克托尔。他的话让所有人微微一震,在相互对视之后,骑士们抽出各自的佩剑,他们手拄剑柄跪在地上,再次发出了这已经和之前拥有着截然不同意义的誓言。

“我的近卫军,我的追随者。”伦格用剑尖在他们每个人肩头轻点,他的话如同一个个无形的烙印,蚀刻在这些人的心灵之中。从这个时候起,他才相信自己真正拥有了这支军队。

“用同为基督徒的血来换取最后效忠的誓言……”瑞恩希安的心头晃过这么句话,同时他的心头也不由发出一声暗暗叹息,他知道这个人在这时这么做,也是在向自己暗示着他的决定和那已经毫不掩饰的野心!

“鲁普!”始终声调平静的伦格忽然发出一声大吼,他大声叫着第一个被他授予旗队队名的年轻骑士“你曾经向我发誓效忠,现在我要你用行动来证明你的忠诚。”

“大人,我会证明一切!”曼尔布.鲁普激动的大喊,他的吼叫令他身边的所有骑士都不由精神一振。

“我要你在敌人的骑兵完全无法改变方向之后发起进攻,既不能早也不能晚。”伦格听着隐约已经可以听到的呐喊厮杀声,在赫克托尔的帮助下,他跳上比赛弗勒斯的脊背,捂住肩头隐隐传来疼痛的伤口,他高声向已经开始暴躁的军队发出命令。

“我知道克尼亚人珍惜他们的旗帜,那么你们就把他们的军旗给我带来。这是你们做为我的近卫军的[www.qiyebooks.com]第一次战斗,你们所有人都要向我证明,你们为什么是与其他军队不同的,为什么能成为我的近卫军,为什么能追随我走向上帝赐予的命运之路,这一战将是你们所有人的证明!”

“耶稣基督降临,上帝保佑圣子!”呐喊如潮,声震原野!

听着近卫军的呐喊,伦格的脸上没有露出丝毫得意,他的眼神忽然一晃,一双眼睛紧紧的盯住了始终沉默的瑞恩希安。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眼前这个身份奇特,同时在自己的队伍里地位也显得颇为微妙的东罗马将军,伦格催动战马向他走去。

“我的近卫军将要发起进攻,那么你呢,将军?”伦格望着瑞恩希安,他知道即将发生的一切对他们两个人都无比重要。

短暂的沉默之后,瑞恩希安似乎总是显得颇为轻松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少见的凝重,他握紧腰间佩剑的手微微前抽,长剑随即出鞘。

“大人,我效忠的是罗马,为了帝国我可以献出生命,所以在这里我会用自己的方式向你表示我的友谊。”

瑞恩希安加重的语气让伦格露出一丝微笑,他知道这个人的这种表示,已经是某种暗示,这让他不禁为自己未来在君士坦丁堡可能遇到的困难略显放心。

他同样抽出佩剑,随着两柄长剑的剑尖放低在空中轻轻一碰,一个看似空洞却心照不宣的盟约,已经在这即将展开的大战前悄然而生。

“那么,就让我们去和那些克尼亚人见分晓吧。”赫克托尔无所谓的声音从两人的身后响起,随着白化病人手中的长剑出鞘,瞬间沸腾起来的近卫军立时刀光闪烁,战旗飘扬。

“我的骑兵将从克尼亚人的侧翼冲过去,既然他们想把别人赶进河里,那就先让他们自己尝尝河水的味道。”

瑞恩希安一边随手把手里的长剑抖出一个漂亮的剑花,一边向刚刚来到身边的赫克托尔说。

“那太好了,将军。”白化病人透明的眼睛只是望着前方已经随着各自旗队展开队形的骑兵们,在他即将催马向前的时候,他忽然回头淡然的说:“那个尼曼基鲁斯可真倒霉,可能他怎么也没想到最后会死在你的手里吧。”

说完,他也不理会瑞恩希安听到这个的反应,抖动缰绳向前奔去。

在他的身后,瑞恩希安看着白化病人远去的背影,先是微愣,随即一声轻笑。

骑兵在前进,随着一队队士兵从眼前经过,伦格感觉到了他们眼中的炙热,正如他所说,这将是这些新的近卫军第一次证明自己无愧于近卫军这个荣誉的时刻!

不知什么时候,玛蒂娜稚嫩的手臂已经挽住了伦格,她原本细腻白皙的皮肤已经被草原上的阳光风沙晒得微微变色,不过这却让她显得更加健康,而每当看到她那栗色的皮肤,伦格就不禁想起忽然而至却又翩然而去的阿赛琳。

“怕吗?”伦格爱惜的看着自己的小未婚妻,为了在草原上行军方便,玛蒂娜已经放弃了舒适的马车,现在她的身上甚至穿上了一件小小的半身甲,一柄轻巧的佩剑挂在马鞍上,这时的埃德萨小公主,更像是一位刚刚走上战场的女战士。

“如果我们死了,会不会进天堂?”玛蒂娜低声问着。

“不,我相信我们会再次成为其他的人,然后重新开始我们的相识和相爱。”

伦格的回答令玛蒂娜愕然,可随着前方忽然发起的一阵震天呐喊,她看到正在策马前进的旗队队旗忽然同时高举,伴随着同时响起的号角声,整个大地霎时在前面近卫军和罗马骑兵千百只马蹄的踏动下扬起滚滚烟尘!

“终于开始了,争夺奇利里亚之战……”看着瞬间扬起的漫天烟尘,伦格的嘴里发出喃喃自语。

………………

图戈里眼睛中闪动着无法置信的诧异,他微微张开发干的嘴巴,可除了吹进嘴里的寒风不住提醒着他,看到的是千真万确的事实之外,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这一幕。

图戈里嘴里吐出一声愤懑的呻吟,他的手用力高高向着正在冲向安条克军的骑兵伸去,就好像要用他的手臂把他们拉回!

但是一切已经晚了,已经开始发起最后冲锋的克尼亚骑兵就如同一群终于摆脱束缚的野兽般在草原上狂飙,这时已经没有任何力量能阻挡他们冲向猎物,不论是他们对面的敌人,还是图戈里,甚至是他们自己也已经无法停止住这无法遏制的狂奔!

草地上溅起的灰色泥土在马蹄下向上翻起,大地在震动,这时即使是最勇敢的人,面对这样的场面也会感到恐惧!

威尔欣也感到了恐惧,他紧握长剑的手里已经一片汗水,他的坐骑发出同样恐惧的嘶鸣,随着最前排的克尼亚骑兵脸上狰狞的面容在面对成排长矛时变成绝望的恐惧,霎时间,一片震人心肺,凄惨无比的恐怖撞击在整条安条克步兵线上爆发出来。

冲在前面的克尼亚人只在一晃间就在面前雪亮的长矛丛前人仰马翻,瞬间被戳刺成了一堆血肉模糊的烂泥的人马,在栽倒在地之前,还发出恐怖的叫喊。

随即这些冲在最前,注定要成为不幸者的骑兵立刻被后面汹涌而来的骑兵踩踏在脚下,而安条克人刚刚松动的步兵队列,立刻被紧接着在面前晃起的可怕弯刀杀开了一条血腥的缺口!

已经无法停住脚步的克尼亚人不顾一切的向着安条克人的阵线上出去,即使有人似乎注意到了草原远处出现的异常,但是也已经无法停住那不可逆转的步伐!

“安拉保佑!”

图戈里的嘴里发出一声大喊,随即他拼命抖动缰绳,马镫上锋利的马刺狠狠扎进战马柔软的腹部,在疼痛的马嘶中,他的战马忽然迈开四蹄,随在那些骑兵身后发狂的向着已经和安条克军混战在一起的队伍冲去!

“绕过他们!冲散他们!跟随着我!”图戈里不顾眼前晃动的刀枪,他身上的汗水已经彻底湿透衣服,他知道现在他需要的是时间!是能够让自己的骑兵立刻重新集中起来面对从背后出现的敌人的时间!

众多已经发现了新的敌人的的克尼亚骑兵这时却已经陷入了和安条克人的无情绞杀之中,骑兵那特有的充满可怕力量的冲击,使他们几乎是在瞬间就动摇了安条克人的步兵阵线,同时真正可怕的侧翼包抄甚至在战斗开始之前就已经注定了安条克人惨败的命运。

但是完美奔放的进攻,也彻底令克尼亚骑兵在最后冲锋的时刻失去了重新改变方向的机会!

和敌人瞬间胶着在一起的克尼亚人,已经在那个最后时刻把自己毫无防御的后背暴露在了突然出现的敌人面前!

“给我点时间!”图戈里的心脏几乎揪在一起的发狂喊叫着,他知道自己这时唯一解救的方法就是迅速冲散面前的安条克人,然后掉转方向去迎击背后的敌人。

但是,就如同不久前威尔欣绝望认为上帝抛弃了他一样,安拉在这时却好像抛弃了这个刚刚不久前触摸到了胜利边缘的阿尔斯兰王的后裔。

一声令克尼亚人胆寒的号角声从很近的地方响起,顷刻间一片马蹄发出的轰鸣夹杂在呐喊声中席卷而来。

“上帝,那是什么?!”威尔欣愕然的看着忽然从克尼亚人背后出现的那一幕,已经彻底绝望的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跟随在飘扬的战旗后掩杀过来的骑兵!

如猩红热血般醒目的旗帜,如展翅雄鹰般漆黑的十字,还有跟随在这早已令无数人为之神往的旗帜下的矫健骑士!

威尔欣的心头在顷刻间似乎被抽空紧紧揪在一起,当他看清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觉时,一声呐喊从他的嘴里猛然爆发出来:“上帝的奇迹!”

对威尔欣来说这的确是一个奇迹,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就在这已经深入异教徒领地的茫茫草原上,在自己的军队就要葬身于一条不知名的河边的时候,会有人来救他,而这个人,恰恰就是他一直希望拯救的那位圣子。

如同图戈里对威尔欣那如杀戮般的进攻一样,忽然出现的救赎骑士团以同样残忍无情的进攻如一柄柄锋利的可怕尖刀般刺进了正拼命的试图从绞杀中摆脱出来的克尼亚人中间!

遭受到突然的袭击能令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损失惨重,更能令一支平庸的军队瞬间崩溃。

可是面对明明看到却无法阻止,只能用微不足道的一点力量抵抗,然后眼睁睁的等待着敌人攻来的袭击,即使是强悍的克尼亚骑兵,也不禁发出了愤怒,不甘和绝望的哀号!

在敌人的骑兵完全无法改变方向之后发起进攻,既不能早也不能晚!

这就是令克尼亚人为之愤怒与不甘的原因。

向着前面的安条克人发起冲锋的克尼亚骑兵,在那完全放开的如风般的疾掠中已经无法改变方向!

即使有人想掉转马头去迎击身后的敌人,但是如决堤洪水般向前狂冲的队伍却裹挟着他们,只能毫无办法的迎着对面安条克步兵锋利密集的长矛猛撞过去!

前面响起的那可怕的连人带马扎进矛林里的声音没有阻止住后面的克尼亚人,更没有阻止住图戈里在这一刻做出的艰难决定!

他和他的骑兵如狂潮般席卷向安条克人,随着从已经扑入安条克人左翼的骑兵发出的欢呼,整个安条克队列霎时一片混乱!

而在这时,听着身后的军队响起的厮杀惨呼,图戈里不由仰头向天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悲愤的大吼“啊!”

“杜拉谢姆!”他高声喊着自己那个老克尼亚人手下“冲散赶走前面的法兰克人!不要管后面!”

发出这个如同自杀般命令的图戈里,声音里透出的刚强是那么决然,这时的他不再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谢宰,就如同当初亚尔斯兰在面对罗曼努斯四世时展现出非凡勇气一样,这位古代英雄的后裔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令人震撼的勇气!

叫杜拉谢姆的克尼亚人只稍微一愣就毫不犹豫的继续催动战马,随着他手中那面与图戈里随身的旗标图案近似的大旗高高举起,所有克尼亚骑兵如听到了头狼命令的郊狼群般狠狠的向着前面已经快要溃不成军的安条克人冲击过去!

威尔欣眼前再次出现一片雪亮刀光,但是这次这位虔诚却鲁莽的骑士却没有逃跑,他挥舞起手里已经砍杀得缺口残破的长剑,随着一声高亢的“上帝保佑!”的祈祷,年轻的骑士向对面终于把安条克步兵阵线冲出了一个缺口的克尼亚人迎头猛撞!

“咯吱!”一声怪异的割裂声从威尔欣挂在左臂上的盾牌传来,被一柄沉重弯刀砍中的盾牌霎时出现一道凹痕!

巨大的反弹让握刀的手猛然上扬,在这间不容发的瞬间威尔欣牢牢抓住了机会!

他手中长剑从盾牌下的缝隙间猛然刺出,随着一声惨叫,对面的克尼亚人肋下立时喷出一道血箭,随着他的身体从正在奔跑的战马身后翻下,威尔欣立刻喊叫着再次举起流淌着血水的长剑向第二个敌人扑去!

可是他的眼睛很快就露出了绝望的神态,他看到那个被冲开的缺口随着克尼亚骑兵的涌入越来越大,同时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从已经被击溃了骑兵的右翼传来的呼啸!

“完了!”威尔欣吐出无望的自语,看着在敌人冲锋下已经颓然倒下的十字旗,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充满血丝的眼睛里迸发出绝望前的光彩。

“上帝原谅我的罪……”他含糊的发出一声祈祷,伴着随手抓起插在旁边的一根长矛,他迎着对面从缺口里涌进的克尼亚人发出高喊:“我是斯特林.威尔欣,鲍德温.威尔欣的儿子!谁来和我决斗!”

似乎知道他在说什么,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他面前,叫杜拉谢姆的老克尼亚人向着威尔欣高高的举起了手里的沉重弯刀!

面对这个险些要了自己命的敌人,威尔欣没有后退,他把胸前的十字架衔在嘴里抖动缰绳,就要催马向前发动死亡冲锋!

就在这时,他忽然远远的看到一大片黑影如冲天而来的蜂群般从克尼亚人身后的头顶呼啸而来!

威尔欣在那一刻用连他自己都不敢置信的敏捷猛然跳下了战马,他的身子用力一滚,躲到了马腹下,紧接着伴着头顶上的战马的身子一阵猛烈颤抖,沉重的战马霎时轰然栽倒,压在了威尔欣的身上。

杜拉谢姆没有能和威尔欣决斗,他被两支突然从后背射过来的箭矢穿透了后心!

同时随着这阵突如其来的箭雨到来的,是从原本已经被攻破的安条克人右翼方向传来的令克尼亚人胆战心惊的希腊语的呐喊!

在与克尼亚人追赶时间的竞赛中,瑞恩希安的罗马骑兵终于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取得了竞赛的胜利!他们锋利的前锋狠狠的冲进了克尼亚人已经完全来不及掉转方向的队伍,而第一轮可怕的攻击,就是罗马人那始终令欧洲人为之诟病的骑射弓箭!

一切终于在这一刻决定!

图戈里绝望的看到被冲破的安条克人的缺口,这时却成为了他自己军队的死亡陷阱,在他的后面,是可怕的已经完全掩杀过来的“黑色十字军”,而在侧面,罗马军队那可怕的冲击如卷起的狂潮般,把他向着原本为安条克人准备的死亡墓地——河套里紧紧挤去!

“亚尔斯兰王呀,如果你复生,你会怎么办?!”图戈里对着天空发出一声凄惨的呼喊,而这时他甚至看到自己身边的士兵已经开始在敌人逐渐接近的弓箭手的的射击下纷纷倒下。

亚尔斯兰王没有给他的子孙任何启示,而图戈里则自己做出了一个简单实用的决定——投降!

而当伦格在他的未婚妻的陪伴下,踏着满地如河流般流淌的血水来到河边时,他看着被搀扶过来的威尔欣,听着这个骑士讲述的一切,然后再看着被押解过来的亚尔斯兰王的后裔,在略微沉思之后,他突然口气淡淡的下达了一个和不久前威尔欣相同的,令人大出意外的决定:

“进军锡斯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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