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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地中海之波第五十四章授权

《《征服天国》》

当盖伊获释和阿迪勒在一个叫姆居切克的地方大败克尼亚各部族联军的消息传到锡斯城并立刻由近卫兵呈递到伦格面前时,这位神奇的圣子和锡斯城的新主人,刚刚从冒着热气的水池里走出来。

不过真正关键的是,池子里这时正有一位赤身裸体,通红的肌肤上,刚刚承受过情爱欢愉的红昏还没有完全褪去的美丽少女,半伏在用沙岩片砌成的池子边微微喘息着。

所以当冒失的近卫兵猛然闯进来,而令玛蒂娜不禁因为惊羞而发出大声叫喊时,伦格也只能一边顺手把刚刚披在自己身上的白色外袍盖在玛蒂娜裸露在水池外的身上,一边在心头不禁晃过自己那个用起来颇为顺手的小随从胡斯弥尔。

而且在这个在各族混居的城市里,一个信仰异教的异族亲信随从那具有特殊含义的意义,也让伦格不由开始认真的考虑起来。

伦格把过于莽撞的近卫兵驱了出去,坐在蒸腾着湿热烟气的水池边缘略一出神之后,他俯下身去在脸上还带着羞红神色的玛蒂娜湿润的额头上轻轻一吻,然后披上外袍走出了浴堂。

已经开始进入春天的温暖.阳光在罗马式的廊柱间照出一道道的影子,伦格沿着用粗麻石铺就的走廊向前走着,同时心里暗暗为自己感到幸运。

因为多年前建立这座城市的罗.马人的习惯,虽然和其他很多城市一样,这座城市也同样有着中世纪特有的那种糟糕的卫生环境,但是罗马人当初留下的几个很大的公共浴池还是让伦格找到了必备的一些公共卫生设施。

现在这些地方已经在他的命.令下重新开放,而随着这些卫生设施开始重新使用,整座城市也开始随着几乎是被强迫性的整理中,慢慢变得整洁起来。

尽管很多法兰克人并不习惯甚至有些厌恶卫生.整洁的环境,但是伦格在这时却不能不为自己任命的那位总督和他的“同事”感到高兴。

不论是赫克托尔面无表情下对违抗者的严刑酷.法,还是图戈里近似发疯的镇压反对派的举动,都让伦格觉得自己的确没有看错这两个人。

而刚刚被伦格任命为奇利里亚总督的赫克托.尔,显然知道自己的主人对刚刚听到的关于盖伊和阿迪勒的消息十分看重,所以当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他就立刻来到子爵大人的浴堂外,不惜用撞破大人“好事”的莽撞举动驱使着近卫兵迅速把这些消息送到了伦格那里。

“大人,很显然我.们很快就要面对克尼亚人的军队了。”

站在廊柱下的赫克托尔神色凝重的望着伦格,他因为畏光症而隐在帽兜里的透明眼睛一眨不眨,同时他眼中闪动的如同看着猎物般的狡猾光芒,让伦格觉得这个人就好像是一只隐藏的郊狼,那种眼神正说明他已经找到了新的目标。

“大人,您的近卫军需要守卫锡斯城,而在这个时候如果我们被围困在城里那将会十分被动。”赫克托尔耐心的说着。

他不厌其烦的进言让伦格微微有些疑惑,任何人都知道在这时如果被围在一座正在爆发着瘟疫的城市里,将会面临什么样的灾难。可是赫克托尔如此郑重其事的说明这个人人都知道的浅显道理,就让伦格不禁觉得白化病人显然并不只是为了说出这些。

果然随着赫克托尔接下来的进言,伦格逐渐听出了白化病人的真实用意。

“所以大人,我们需要一支能够作战的队伍在城外驻防,甚至在必要时与克尼亚人回防的军队作战,可是现在我们有哪支队伍是可以使用的呢?”

赫克托尔好像颇为困惑的话,让伦格的双眉紧紧皱在了一起,他这时已经完全知道白化病人在暗示什么,事实上即使对伦格自己来说,这样一个借口也未尝不是他一直希望找到的。

可是……

“你是建议我让瑞恩希安的军队到城外去与克尼亚人作战?”伦格看着赫克托尔,他知道白化病人在这时提出这样的暗示显然有着他的道理,可是他却不能不为这么做会带来的后果暗暗担心。

“大人,瑞恩希安的军队有将近一千人,这不能不让我感到担心,即使是近卫军和威尔欣军队的总和,也不过和他们在人数上相同,事实上如果我们自己拥有两千大军,这是我们的运气,可是如果在我们的身边有一个始终不知道目的的伙伴,那么我们的处境就十分微妙了。”赫克托尔让自己向柱子后面退了一步,他的眼睛被已经逐渐照到脸颊的阳光晃得一片疼痛“何况城里还有那些克尼亚人,而面对即将到来的战斗,我们必须确保整座锡斯城是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所以你建议把瑞恩希安调出城去?”伦格慢慢靠在石柱上,他闭上眼睛,任由透着寒气的暖风吹进他的外袍,同时他的心里不住的闪动着各种念头。

正如赫克托尔所说,当伦格知道了阿迪勒与克尼亚人发生了姆居切克战役之后,他的心底里已经闪过一个一直在等待的念头。

他知道随着东部边境上的失利,科尼亚人和萨拉丁之间很快就会出现一份停战协议,而且当他听到盖伊被释放的消息时,他甚至可以肯定萨拉丁已经知道了因为圣地失陷,而在欧洲骤然掀起的新的东征浪潮。

正是在这样的局面下,萨拉丁不可能在通过一次重大胜利彻底解除了东部边界的受到的威胁之后,还有精力和兴趣去与克尼亚人继续作战。

那么接下来,从奇利里亚派到出的军队很快即将返回,尽管据说在姆居切克战役中克尼亚人几乎是遭受到了他们有史以来最大的惨败,但是即使如此,伦格也没有对那支即将返回的克尼亚军队的人数抱有太多的乐观。

那么接着就会出现什么情景呢?这些伦格完全可以想象,在面对城里那似乎在不停反复的疫情的同时,他要面对一支即将围城的克尼亚大军,而更令人担心的是在城里还有一支和自己的军队几乎人数相当,而装备也是同样精良的罗马军队。

那个瑞恩希安究竟想要什么?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这都是始终让伦格感到疑惑的。

从与那个人的交谈中,他似乎可以相信这个人是个对罗马有着深厚感情的爱国者,他渴望为罗马战斗,同时在对伦格的暗示中,这个人也透出了愿意效忠的意思。

但是,这一切却又那么虚幻,不论是伦格还是赫克托尔都无法真正知道这个人的想法,甚至不知道这个人在接下来出现的与克尼亚人的战斗中会做些什么。

过了不知多久,当冷风已经让皮肤几乎麻木时,伦格睁开了眼睛。

他先是回头望了望身后那间浴堂,随即双眼紧紧盯着面前的赫克托尔:“告诉我,我可以信任你和依仗你吗?”

“大人,您可以完全无条件的信任我。”白化病人低头躬身“正如在耶路撒冷城的时候一样,我会一直追随您。”

“一直到我死去或者失败?”伦格心底里这么轻声问着,不过他开口说出的,却是让赫克托尔愕然不止的决定:“那么我就把锡斯城交给你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锡斯城的最高长官,我把我的未婚妻和近卫军托付给你,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大人,您,您要……”赫克托尔愕然的看着伦格,接着他忽然醒悟到什么般,苍白的脸上立刻浮起一丝血色“大人,难道您要自己和那个瑞恩希安一起出城吗?”

“对,我已经决定!”伦格看着明白过来的赫克托尔用力点头“我们都知道如果把那个人调出锡斯城,就意味着我们对他的不信任,甚至还有想借克尼亚人消耗他实力的意图,不论这是不是真的,我都不希望这种猜忌在他和我们之间产生,这对我们来说实在是太有害了。可是不论是出于防范还是针对克尼亚人的牵制,我们都必须要有一支在城外的军队,所以我决定亲自带领瑞恩希安的罗马军队出城。”

“大人,这应该是我的责任……”

“你的责任在锡斯城,而且不要忘记,如果我不能做到对那个人的信任,那个人同样不会信任我。”伦格看着赫克托尔,忽然他向前一步,伸手抓住白化病人的肩膀,把他拉近自己“记住,如果我真的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不要停留,立刻保护玛蒂娜离开锡斯回到考雷托尔去。”

“大人,您这么做太危险了……”赫克托尔素白的眉毛微微一皱,可是当他看到伦格脸上淡然的表情时,他终于只是叹息一声,没有再发出任何阻挠,他知道一切在伦格说出来时已经决定了。

看着变得沉默的赫克托尔托尔,伦格微微点头,他一边转身向着浴堂的方向走去,一边头也不回的向怔怔的看着他背影的赫克托尔下达命令:“让所有的旗队队长和骑士到我起居室去等我,我要召见他们。”

推开紧闭的木门,一阵氤氲热气立刻扑面而来,伦格一边随手关上木门一边轻轻的脱下了身上的外袍,刚刚寒冷的气息让他的身体几乎发僵,看着正升腾着袅袅白烟的水池,伦格觉得自己需要立刻热起来才行。

而就在他重新迈入池水的时候,一具光滑的身子忽然从池子另一边的帷幔后的石床上滑了下来,随着稚嫩却透着火热的躯体滑进伦格怀里,玛蒂娜似乎刚刚睡醒的脸上还带着一丝困倦,同时随着伦格手掌在她身上抚过带起的奇异感觉,玛蒂娜的嘴里发出了一声声呓语般的轻微呻吟。

“外面很冷吧。”玛蒂娜几乎被伦格完全抱坐在怀里的身子轻轻扭动着,同时她尽量让自己的头向上抬起,靠在伦格的肩膀上。

“的确很冷,所以我要热起来,而且也要你热起来。”伦格在玛蒂娜耳边轻轻说着,他在女孩身上抚摸的手掌在玛蒂娜身上带起了一阵阵比池水更加燥热的气息。

终于,在伦格把已经不住喘息的女孩放在池边,让她柔嫩的腰身向着自己高高耸起后,他的身子温柔的覆盖上去,立时,浴堂里响起了玛蒂娜那还不时流露出稚嫩童音的**呻吟。

一间房顶上用彩绘绘制着圣子受洗图的起居室里,包括赫克托尔、法尔哥尼,还有身份略显尴尬的威尔欣在内的一群骑士,正默默的等待着子爵大人的召见。

以已经被默认为近卫军第一旗队长的曼尔布.鲁普近卫旗队队长曼尔布.鲁普为首的八位旗队长骑士,神态肃穆的站立在起居室的中间,在他们旁边不远处的一大堆靠垫里,法尔哥尼正在一边嘴里唠唠叨叨一边不停的啃着一条烤熟的兔腿。

自从瘟疫爆发以来,尽管对这种可怕疾病人们束手无策,但是一些基本的卫生知识还是随着比“文明”的欧洲人更先进的萨拉森人的传播,让他们知道了在这种时候尽量少吃荤腥肉食的好处。

所以一度之间,不论是否生病者都对肉食畏惧不已,而在锡斯城里,因为瘟疫的情况更加严重,甚至出现了很多人因为过于畏惧瘟疫,而针对那些依然冒险尝食肉食的人的残酷报复,而市面上更是连一点肉味都见不到了。

这让一向喜欢肉食的法尔哥尼老爷只能亲自屈尊降贵的到城外去捕猎,而今天在他刚刚烤熟一只令他垂涎欲滴的兔子时,就接到了子爵大人召见的命令。

看着他不停的吃着兔腿的样子,再听着从他嘴里发出的那一阵阵“吧唧吧唧”的声音,起居室里有人开始微微甜起嘴唇,但是一想到那关于吃肉可能容易感染瘟疫的传言之后,这些人不禁微微挪步,离那个满身泛着臭味的巨汉远了些。

而在这些人中,最尴尬的要算是进了房间后就一直躲在角落里的威尔欣,这位刚刚从因为欧洲满腔热血和满脑子骑士传奇故事来到东方的年轻骑士,这时实在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究竟是个什么身份。

当他听说波希蒙德和埃利奥特先后死亡的消息之后,他就为自己的地位感到疑惑,他不知道自己和自己那支二百多人的军队在那位圣子的心目中究竟算是什么?

属臣?客人?甚或是俘虏?

这一切都让威尔欣感到茫然,而最让他感到茫然的是,他不知道这位子爵大人究竟是为什么要冒险来到锡斯城。

和他当初纯粹是为了重拾荣誉这么单纯的目的不同,他不明白那位大人的目的何在,可是在这种迷茫中一个似乎又能让他抓住什么的影子,却又一直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一阵脚步声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随着通向卧室的厚厚帷幕掀起,骑士们看到神色肃然的子爵和头发还依然透着微微湿痕,脸上的红晕还没有退去的玛蒂娜公主一起走了出来。

看着向自己行礼的骑士们,伦格的眼神在他们的脸上一一扫过,当他看到站在远处的威尔欣后,他微微点头示意,让他走到自己面前。

“骑士,我要在这里举行一个小小的仪式,我希望你做为这个仪式的见证人。”

“大人,愿意为您效劳。”威尔欣恭敬的鞠躬。

“那么,我的骑士们,我让你们到这里来就是为了重现确立你们的誓言,”伦格说完之后看着露出意外表情的手下,慢慢伸出左手揽着玛蒂娜的肩头,让她走到自己前面“我要你们在这里向我的未婚妻宣誓效忠,就如同你们向我效忠那样,我要你们同样向她承诺你们的责任和义务,当我不在的时候,她就是你们的君主。”

“伦格……”玛蒂娜愕然的回身抬头看着伦格,可是她看到的只是一张紧紧盯着面前所有骑士的严肃的脸。

骑士们的神色立时变得同样严肃了起来,这时他们已经知道自己的主君可能即将做出某种重大决定,而这一切显然和要他们宣誓有关。

骑士们慢慢的动了,他们一个个的单膝跪下,随着双手扶着十字形的长剑,曾经在耶路撒冷和凯撒利尔发出的誓言在起居室里声声回荡。

伦格看着自己的这些骑士,他知道这些人将是他在未来面对无数困难的基石和力量。

“宣誓效忠我的未婚妻,宣誓要保护和服从她的决定,她的存在就是我的存在,就如同我曾经在凯撒利尔对你们说过的,她的血和我的血融合在了一起,所以她也是神圣的,她将是为我孕育王朝的人。”

伦格看着跪在地上的骑士们,他声音中的凝重令这些骑士感觉到了阵阵压力,而他望着他们的那种殷切表情,又让他们感到了子爵对他们的无尽期望。

“伦格,你要离开我?”玛蒂娜的声音忽然在伦格耳边响起,她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够听到,而伦格从那声音里听到了深深的不安。

“不用担心,如果一切顺利,我们很快就能去君士坦丁堡了。”伦格微笑着对女孩低声说“到了那时候,一切都会好起来,而且我发誓到那时候我们就再也不会分开了。”

说着,伦格握紧玛蒂娜的手,可是得到的却是玛蒂娜更加用力的紧握。

“那么,接下来我要做出的决定就在这里,”伦格看着眼前的骑士们“我将带领一支军队离开锡斯城去迎击即将返回的克尼亚军队,而在这期间,锡斯城的一切事务由赫克托尔总督和你们一起辅佐我的未婚妻玛蒂娜公主决定。”

说到这里,伦格忽然回头向着威尔欣微微一笑:“骑士,我希望你在这段时间里也能辅佐我的未婚妻,我相信你这么做,是能够得到上帝的拯救和你期望的荣誉的。”

“大人,如果这是您的命令,我不胜荣幸。”威尔欣感觉自己的声调有些难以遏制,对于虔诚的炙热令他无法再异教徒即将到来时离开,而对于荣誉的追求更让他在这时无法退缩。

“那么大人,您要带领谁的军队离开锡斯城?”曼尔布.鲁普有些激动的问着,他的内心里不住的祈祷大人能够选择自己。

就在鲁普满怀希望的等待着大人的回答时,一个近卫兵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大人,奉您的命令,瑞恩希安将军正在外面等待您的召见。”

听到近卫兵的禀报,刚要开口的伦格脸上浮现出了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的眼神在玛蒂娜已经开始变得苍白的脸上微微一晃,在随手摘下腰间长剑放在女孩的微微颤抖的手里之后,他用力一抖披风向着起居室外大步走去。

“上帝,赫克托尔,伦格不会是要……”玛蒂娜用几乎颤抖的声音询问着,而当她从赫克托尔那张同样苍白的脸上看到自己的猜测的答案时,一股恐惧几乎让她无法站稳!

“殿下,您必须坚强!”赫克托尔几乎是用低声的吼叫提醒着玛蒂娜“您知道敌人这么冒险完全是为了不让我们陷入被动,锡斯城决定不能被包围,至于大人以后是否安全,全在于您怎么做了!”

赫克托尔的话句句敲击在玛蒂娜柔弱的心底,在这时她想起了刚刚在水池里与伦格婉转缠绵时伦格那似乎永无休止的索取,这原本应该令她心跳脸红的回忆这时请让玛蒂娜感到阵阵不安。

“她将是为我孕育王朝的人。”

这句话在玛蒂娜耳边回荡,她的脸色显得更加苍白,同时双手紧紧抓住手里长剑,再不放松!

而在起居室外的长廊里,刚刚听到伦格决定的瑞恩希安好长时间没有发出一点声息,直到过了好一阵之后,他才躬身低声说:

“愿意听从您的命令,大人,只要您肯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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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地中海之波第五十五章大时代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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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一千人的一支罗马骑兵,却因为辎重和备用的战马有着更多的马匹跟随,从锡斯城头上看去,那支颇具规模的队伍在草原上掀起了一片漫天尘土,随着那烟尘逐渐远去,始终望着那个方向的赫克托尔嘴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大人为什么要单独去那个瑞恩希安的军队,难道这不是很危险的吗?”鲁普疑惑的问着,虽然对白化病人有着难言的畏惧,可是他认为做为一个骑士。和拥有救赎骑士团近卫军第一旗队长身份的自己,完全有责任问出这个所有人都一直为之不安的问题。

“为什么?”赫克托尔似乎刚刚从深思中清醒过来,他回过头看着那些望着他,等待着答案的近卫军骑士。

赫克托尔知道这些骑士之前都是干什么的,甚至他们当中很多人都曾经接受过他的训练。

和那些拥有着源远流长的家族相比起来,这些骑士显然地位底下,甚至有按照传统的骑士授予习俗,根本没有获得这一称号的资格。

而伦格却毅然以上帝赐予.圣子的神圣权力赋予了这些人尊贵的身份和地位,这让这些骑士们不禁对上帝的圣子拥有着难以言喻的感激与忠诚。

但是这一切却也在说明着另外.一个让不论是一直跟随在伦格身边的赫克托尔,还是远在君士坦丁堡的法兰西斯,都始终为之困扰的难题。

缺少地位显赫的大贵族支持.的伦格,究竟在未来能够走多远呢?

饱览群书的法兰西斯因为知道这个难题,所以在.伦格的授意下,他毅然带着阿历克斯踏上了远赴君士坦丁堡的道路,他要在那座充满传奇荣耀和追求的伟大城市里为伦格建立起一座用传奇和荣誉搭建的闪着高贵金光的桥梁。

而在这段时间里,赫克托尔则在考雷托尔和博特.纳姆之间不停奔走,他知道对于伦格来说,现在真正支持的大贵族,毅然只有拥有着死海守护者家族之称的博特纳姆家族,所以他决定不能放弃这个拥有重大意义的附属。

但是,突然出现的奇利里亚之战却让赫克托尔.离开了考雷托尔来到了这里。

现在,一个能够.得到罗马帝国皇族成员支持的机会,正摆在伦格的面前!

而已经逐渐明白了伦格目标的赫克托尔清楚的知道,这对伦格来说又是多么难得!

“大人是为了能够总有一天实现上帝赋予他的使命而这样冒险的,上帝曾经赐予主基督人间的天国,可是我们却因为堕落和不诚而失去了它,现在上帝的圣子将用自己的勇气和智慧重新让天国降临到人间,这就是大人冒险的原因。”

赫克托尔看着那些骑士声音冷淡的说着,他并不因为自己这些话显出过多的激动,而听着这些话的骑士们却慢慢跪下,他们低头亲吻着各自佩戴的十字架,用低低的祈祷向上帝祈求着,他们祈求上帝保佑他的宠儿,同时祈求那人间的天国,能够再次降临。

在城墙另一角的一座塔楼下,图戈里的眼神不住隐情不定的望着远去的伦格,谁也不知道他这时在想什么,只有从他嘴里不时传出的阵阵毫无头绪的低声自语,正透露出这位亚尔斯兰王的族人,心底里那显然颇不平静的思绪。

而在城门外的一辆马车里,玛蒂娜就如同当初第一次分手时紧握伦格送给她的那柄匕首一样,双手紧紧抓着伦格留给她的佩剑。

………………

比赛弗勒斯在已经开始荡漾着点点春意的草原上兴奋的奔跑着!

已经显出一片绿意的草原虽然还有些地方裸露着冬季那种看起来颇为枯涩的干硬土地,但是一簇簇泛着各种颜色的艳丽花束也已经在草原上大大小小的形成了一片片花团锦簇的彩色地毯。

瑞恩希安看着前面伦格骑在高大的黑色战马上的背影,只是默默的跟着,在他的身后,是他从罗马带出的特拉比松骑兵,在透着阵阵暖意的艳丽阳光照射下,这支从锡斯城里出来的军队正沿着一条不久前刚刚标示出的道路向着东南方向前进着。

他们正在走着的这条道路既不是瑞恩希安安排,也不是任何张地图上早有的线路,甚至即使是伦格那张堪称这个时代最精细的地图上,也并没有这条路线。

这条路,是伦格在出城之后忽然决定的前进方向!

对于为什么要这么走,瑞恩希安并没有多问,事实上除了在听到伦格决定带领自己的军队离开锡斯城,迎击克尼亚随时会出现的军队时做出的回应之外,瑞恩希始终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而当他看到伦格居然真的只是单独一个人来到了他的军队中之后,瑞恩希安也只是略微露出少许沉思,然后立刻安排了几名精锐骑兵跟随在伦格身边,做为他的临时近卫。

“您的信任令我不胜荣幸。”瑞恩希安向伦格微微颌首,当听到伦格的决定时,他就已经知道这位子爵在想什么,或者说当之前同样听说了克尼亚东部边境的战事已经暂停时,他就已经意识到一个早该到来的事情即将发生。

和威尔欣那支刚刚大败,而且明显已经失去了效忠者的军队不同,自己带领的是罗马帝国的军队,同时自己军队不论在数量还是装备上都丝毫不弱于救赎骑士团的事实,让瑞恩希安知道自己肯定始终是被戒备防范着的。

而克尼亚人的到来这的确是个很好的借口,以至瑞恩希安自己想想,都实在找不出比这个更适合的借口,让自己理所当然的离开。

所以当伦格做出要让他带领特拉比松军队去迎战克尼亚人时,瑞恩希安没有丝毫意外,只是一阵说不清的略显失望的心思在他的心头徘徊着。

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却是伦格居然接下来做出了单独跟随自己的军队出击的决定,这的确让瑞恩希安感到颇为意外,可他很快就平静下来,只是当他看着伦格骑着比赛弗勒斯向着草原上奔去的时候,他的心底会不由隐约浮现起一丝隐隐的激动。

“这曾经是利奥六世时代建立的城市,而且就和锡斯城无论多少次易主,可永远不会被抹去罗马的气息一样,奇利里亚也永远渗透着罗马的味道。”

瑞恩希安催动战马,奋力跟上一直狂奔的伦格,他惊讶于比赛弗勒斯那悠长的奔跑耐力,可是当他听到伦格似乎颇为感慨的这句话之后,他干脆用力拉住缰绳,定定的看着冲到前面的伦格。

伦格拽住了马缰,他一边让因为不能继续驰骋显出一阵不忿比赛弗勒斯安静下来,一边同样无言的看着沉默的望着他的瑞恩希安。

“请原谅我的无理,不过我希望我能知道您究竟是如何看待罗马的,毕竟您不能不承认,虽然您是个罗马人,但是您巨大的声望却在公教徒中更盛。”

“那么你要我怎么做呢?在这里向你的皇帝皇帝宣誓效忠?”伦格慢慢走进瑞恩希安,他降低了声音:“其实我们都很清楚我的声望既不来自梵蒂冈也不来自君士坦丁堡,这一切都是上帝赐予,也只是赐予我自己的!”

伦格的眼中闪动着让瑞恩希安既不安又有着莫名兴奋的光芒,他看着这位上帝的圣子,同时心里一个想起来都觉得令他战栗的念头在不停的闪动。

“大人,难道你不知道你是在和谁说话吗,你是在和一个安格鲁斯家族的人说话,而这个人的哥哥是罗马皇帝!”

“可我认为是在和一个对罗马而不是对某一个皇帝无比忠诚的人说话,或者应该说我在和一个能明白罗马的利益更要高于皇帝的人说话,我们都知道,在关乎罗马的荣誉和利益面前,一个皇帝是完全可以被忽略不计的,特别是一个只为自己利益着想的皇帝。”

伦格在说完这些时,心底微微颤动,紧张让他觉得自己的脸颊一阵发冷,他知道当自己说出这句话时,自己的命运完全落在了面前这个人的手里,或生,或死,一切都在这一个时刻!

虽然他也知道,自己能在这时说出这些话,完全是因为自己现在的地位和影响!

瑞恩希安的脸色和伦格一样,并不好看!

他的脸颊微微颤抖,嘴唇上那两缕在罗马人中颇为少见的胡子在风中微微飘扬,不过这样一来倒掩饰了他心底里正在翻滚的巨大浪潮。

当听到伦格的这句话时,瑞恩希安第一个反应就是立刻拔出剑来,尽管连他自己都对那个君士坦丁堡圣宫里的皇帝感到不满,但是他却无法忍受一个不是安格鲁斯家族的人,这样明目张胆的说出对皇帝的蔑视。

而真正令他难以忍受的,是眼前这个人的身份,这就比一个欧洲贵族的胡言乱语更他感到不安。

眼前的年轻人拥有巨大的声望,拥有一块堪称富庶的领地和一支不可小视的军队,而最重要的,是这是个能让帝国的人民听他倾诉的人,因为这个人,是个真正的罗马人!

罗马人崇敬英雄,即使是敌人,他们也不会对一位真正的英雄吝与赞美,而对自己的英雄呢?他们会怎么做?

这些想法让瑞恩希安感到踌躇不安,看着眼前这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他似乎看到了他那袭披在精致甲胄外的黑色外袍正逐渐张开,在那一刻似乎包括他在内的一切,都要被这袭黑袍吞噬一般。

瑞恩希安的额头微微湿润,突如其来的震动让他觉得自己变得口干舌燥,而令他更为恼怒的,是他知道这个人为什么敢于在这个时候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因为即使自己十分愤怒甚至动了杀机,可是自己也不能杀他!

如果说以前的伦格.朱里安特.贡布雷能够不死是因为上帝奇迹,或者说是因为他那能够在众多势力中挣扎才存存活下来,那么现在的伦格则完全是因为他自己拿在整个基督世界的巨大声望,和他在短短时间里在奇利里亚制造出的局面而令瑞恩希安对他无奈!

瑞恩希安知道除非彻底杀光所有知道伦格跟随自己离开的人,否则罗马皇帝的将军暗杀了圣子的消息,能让罗马成为整个基督世界的敌人!

或者应该说只是皇帝本人会成为基督世界的敌人,而单是一想到君士坦丁堡人的愤怒,瑞恩希安就知道自己这个想法简直就是荒诞到了极点。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发现在内心里,他因为听到这些话有着一种莫名的兴奋,这种兴奋令他既忐忑不安又难以回避,以至当从身边经过的马蹄上传进他的耳朵时,他本能的试图避开两个人之间这明显不妥的谈话。

瑞恩希安的手上用力拉动马缰,随着他慢慢带动战马和伦格并肩继续前进,他刻意压低的声音也在伦格耳边回荡着:“大人,如果你想感谢上帝没有因为这些犯上的话让你死掉,那我劝你以后就不要再对其他人说这些了。”

“那么说,你是认可我的话了?”伦格同样只是看着前面一片苍茫的草原,他知道这位罗马将军这时的心里一定不能平静,而这恰恰正是他需要的“或者说你认为我的话更接近你自己的想法?”

“大人,请你不要过份!”一向冷静的瑞恩希安终于难以忍耐般的低声喊了出来,他脸色通红,一双透着愤怒的眼睛紧紧盯着眼前这个不但胆大妄为,甚至还在诱惑他的“圣子”,在这一刻他甚至有一种这个人更象个魔鬼的可怕想法“任何对皇帝的无礼都是不能容忍的,即使我不能要求您向皇帝宣誓效忠,但是我却能阻止你用那种口气诋毁皇帝!”

特拉比松的将军紧紧握住腰间的剑柄,他愤怒的表情甚至让附近的士兵都看的一清二楚,随着一阵悄然响起的兵器摩擦声,伦格看到逐渐包围过来的士兵这时正注视着自己,而那几名原本做为护卫的骑兵,这时正停在他的附近,同样死死的监视着他。

在这一刻,从那些士兵的眼中伦格看到了杀机,可也从一些人的眼中看到了犹豫和迷茫。

“你的士兵在看着你,而现在你要做出选择。”伦格的声音变得平静下来,他甚至觉得自己刚才还略显紧张的心情也变得平缓了许多,当他看着瑞恩希安时,他甚至还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位罗马将军手上握着的那柄长剑,不过这么仔细一看,他的心头不禁忽然微微一动。

瑞恩希安脸上的表情这时逐渐安静了下去,他低沉的看着伦格,在松开剑柄并低头致歉之后,他立刻愤怒的呵斥着四周的士兵,同时他紧催战马离开伦格向着前面跑去,那种样子倒好像是在躲避瘟疫。

“将军!”

伦格的声音在瑞恩希安身后响起,尽管实在不愿意,可瑞恩希安还是勉强回头,他看到掉转马头的伦格正远远的看着他,随着用力向前一指,伦格的嘴里吐出了一句让瑞恩希安为之心头一热的呼喊:

“看看这里将军,草原、河流、城市和可以喂养无数雄壮战马的牧场!这里奇利里亚,将军,是罗马的奇利里亚!”

说完,伦格催动战马,霎时间比赛弗勒斯如一道刮起的黑色旋风般掠过葱緑的草原向着队伍前方奔去!

瑞恩希安的脸颊在微微颤抖,他看着逐渐远去的伦格的背影,一种难以名状的躁动让他想催马追赶上去,可是最终他还是慢慢平复下了已经开始激动的心情。

“传我的命令,把那几个为子爵大人担任护卫的士兵撤换掉,”瑞恩希安低声吩咐着自己的掌旗官“去另外找几个更合适的人,告诉他们,如果他们不能保护好大人,那么他们面对的,将是我最大的愤怒和惩罚。”

“遵命,将军。”掌旗官恭声回应,不过就在他要掉头离开时,他听到了自己的将军嘴里吐出的一声似是怅然的自语:“罗马的奇利里亚呀……”

………………

停留在瘟疫横行的地方,与异教徒在草原上的血战,神奇却又如此简单的夺取了帝国多年前丢失的锡斯城,甚至当听说了克尼亚人的军队即将到来时,毅然决定带军跨越广大的奇利里亚草原,去迎击敌人!

这一切一切,都通过从奇利里亚传来的消息而在君士坦丁堡中流传着!

当吹响号角的士兵在街道上奔跑着,把那些令人振奋却有让人为之心神牵动的消息在君士坦丁堡的街道上传播开来的时候,整座城市都为之震动了!

奇利里亚,这个几乎已经被罗马人忘记的地方,一霎间成为了所有君士坦丁堡人热烈议论的焦点。

当初利奥六世在帝国南部边境上建立起的那座并不起眼的城市,随着那位圣子的出现而再次引起了人们尘封已久的记忆。

巴西尔一世的雄才大略,智者利奥六世那睿智的深远眼光,巴西尔二世虽然残酷好战却令整个帝国步入黄金时代的辉煌……

这一切霎时在君士坦丁堡里掀起了人们对那个已经被推翻的,罗马帝国马其顿王朝先王们的怀念和憧憬。

而接踵而来的,是人们对最终推翻了马其顿王朝,却很快就在保加利亚让人打得头破血流的艾萨克二世的不满和愤懑。

君士坦丁堡人崇敬英雄,这就让他们更加无法忍受失败,当伦格在奇利里亚所作的一切传到君士坦丁堡时,在对这位圣子的崇敬更加剧烈的同时,人们对那位因为宠信一个“保加利亚蠢货”而最终丢掉了那片属于帝国的欧洲重要领土的皇帝,就更加难以忍受。

随着越来越多的消息传来,君士坦丁堡人对圣子的期待和渴望也变得更加激烈。

于此同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传来的请愿和呼吁,开始在君士坦丁堡城里出现,这种呼声先是在民众间相互议论,随着越来越多的贵族也加入进来,这个呼声开始变成一个强大的声音在帝国首都上空盘旋!

终于,当以一批帝国元老院的元老和重要的大臣为首的大贵族们加入进来的时候,一个即使是历史上任何一个强大的皇帝都不能不为之重视的呼吁,以正式条呈的方式递交到了艾萨克二世的面前。

在那份由某位著名演说家起草,堪称可以与查士丁尼法典相媲美洋洋万言的条呈上,经过历数帝国历史上列位先皇的丰功伟绩,和当初利奥六世对奇利里亚的重视,最终那个呼吁俨然令艾萨克二世为之愕然!

为了表示对圣子那为了罗马的荣誉,而不惜深陷异教徒世界的勇气和虔诚的尊重,君士坦丁堡人要求皇帝:出兵奇利里亚,收复帝国故土!

这个聚众多上自元老院元老,帝国贵族将军,下到普通士兵,贩夫走卒的呼吁于一身的要求,不但大大的出乎艾萨克二世的意料之外,更是彻底的打破了他那要为自己过一个心满意足的生日的美好计划!

而就在不论是罗马人还是来自耶路撒冷的女王或是特使,都因为奇利里亚的消息儿为之振奋牵挂的时候,另一个忽然从遥远的欧洲传来的令东罗马帝国为之再次震动的消息,也终于随着穿越地中海的威尼斯商人们转到了君士坦丁堡:

在教皇乌尔班三世因为一听到耶路撒冷陷落这一噩耗,由于悲愤震惊当即急怒攻心,蒙主圣召之后,整个欧洲的基督世界也立刻陷入了一片对异教徒的愤怒仇恨之中!

在新任教皇的圣谕下,在整个基督世界人民的愤怒中,欧洲诸王国已经决定组织第三次十字军东征!

而与以前任何一次东征不同的是,在这些十字军中,不但有强大的骑士和虔诚的教士,也俨然有着身份无比崇高的皇帝和国王!

他们分别是:

英格兰国王理查!

法兰西国王菲力!

德意志国王和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腓特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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