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五卷凯撒时代第十一章出兵(下)

《《征服天国》》

法兰西斯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少见的意外。他略微沉吟,同时心中不住的闪动着各种念头。

这个时候还有谁会是来自耶路撒冷呢?

尽管做为一个虔诚的基督徒,法兰西斯永远无法向伦格那样对异教徒拥有真正公平的判断,但是他却也绝对不会如那些狂信者似的总是用歇斯底里来捍卫所谓的上帝的惩罚。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法兰西斯能够容忍异教徒可以随意的进入这座圣子的住宅,因为这不止关系着信仰,还有就是伦格在君士坦丁堡人心目中的地位。

“是萨拉森人吗?”法兰西斯轻声问着,尽管他不相信撒拉丁会愚蠢到派遣一个萨拉森人公然拜访,但是他却不能不加倍小心,这个时候的君士坦丁堡,就如同一个外表华丽,但是实际上到处都是荆棘陷阱的地狱般令人可怕。

“不,大人,是一位医院骑士,他说他是奉命来见子爵大人的。”

听到仆人的回答,法兰西斯立刻放下了手里正翻着的手稿,他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击,在沉吟一会儿之后露出了似乎明白了什么的笑容。

“去请那位医院骑士进来,不过在这之前,先让鲁普骑士来见我。”法兰西斯一边吩咐仆人一边小心的把桌子上的手稿收拾起来。

不过当鲁普闻讯走进房间时,他却看到法兰西斯正拿着一张手稿怔怔的出神。他的脸上透着一种似乎受到了某种惊吓般的苍白,这与始终在别人印象中一直显得气定神闲的法兰西斯截然不同!

“原罪是世人的悲哀所在,却同样是上帝考验世人走向救赎的一条捷径,但是救赎却非他人可以施与;世人的救赎之路在每个人的脚下,天堂之路却非他人可以赐予。

神圣的救赎只能经由虔诚而非赏赐得来。不论在世间是否有着崇高的地位与威严,任何人都没有权力行使这只有上帝和每个人自己才可行使的拯救之权……”

法兰西斯神色凝重的看着在刚刚收拾伦格手稿时无意中看到这张并不起眼的小纸片,从纸片潦草歪斜的字迹上,法兰西斯可以看出写下这些东西的人,当时似乎完全是信手拈来的随意涂鸦,但是拿着这张字迹潦草的手稿,法兰西斯却觉得手中的稿纸沉重无比。

这甚至让他觉得自己似乎因为无法拿着它而有些气息紊乱。

“大人,您要见我?”

鲁普的声音似乎在这时忽然救了法兰西斯,他把那份手稿放进了桌子上的那堆伦格手稿的最下面,然后抬起头,望着奇怪的看着的鲁普平静的一笑:“骑士,有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来拜访子爵大人,我相信你在这里对这次会见更有作用。”

“遵命大人,听从您的命令。”鲁普尽管十分奇怪,但是他还是恭敬的微微鞠躬,教团中法兰西斯的地位,几乎是既伦格之后最令人尊敬的。

不过即便如此,鲁普还是感到颇为古怪,他不知道是什么人需要自己陪伴法兰西斯一起约见。

“尊敬的法兰西斯大人,以耶路撒冷国王盖伊的名义,向您致敬!”走进房间的客人向着法兰西斯大声宣布。

看着走进来的身披黑底白十字罩衫的骑士,鲁普终于隐约知道了法兰西斯为什么要自己留下来的原因。

………………

“大人们,色雷斯是希腊最富饶的土地。但是真正重要的,是色雷斯是罗马在北方的要塞,是帝国面对欧洲的门户,而这一切是之前保加利亚所起的作用,但是现在的保加利亚却成为了威胁着罗马的敌人……”伦格站在圆形大厅的中间向罗马元老们发出高声疾呼!

“现在的保加利亚是野蛮人和强盗的天下,”一个元老愤怒的向旁边的人喊着,他不住的挥舞手臂,同时用力点头,似乎这样就能让别人听进他的话“保加利亚人都是强盗和罪犯,那个阿森就是他们的首领,现在他把他的脏手已经伸进了希腊,可是我们居然还在这里争论是不是应该派出上帝的使者去惩罚他们,这简直就是在犯罪,是对罗马的犯罪!”

“谢谢您的支持大人,”伦格向那个元老点头微笑,不过接着他忽然用力在大理石讲坛上用力一击“可是大人们,难道保加利亚真的只是因为阿森的野心才会骚扰色雷斯吗?我们不应该忘记,在很多年前因为保加利亚的信仰应该归属正教还是公教而与罗马发生矛盾的是谁,又是谁在异教徒威胁着罗马安全的时候,以遵循上帝召唤的名义掠夺了原本属于罗马的土地。”

一阵低低的惊讶呼声在看台上响起,元老们愕然的看着下面的伦格。他们想不到这个人会在这时突然说出这种大出他们意外的话。

“子爵,你的暗示让我们感到不安,”米蒂戈罗斯脸色阴沉的望着伦格,他抬手阻止了其他人,在整个大厅沉寂下来之后,他才沉沉的问到:“告诉我子爵,究竟是因为什么让你这么说,而且就如同你曾经对我们说过的的那样,你曾经暗示我们真正的敌人是来自和我们拥有相同信仰的兄弟,而现在你的话则是更加直接的暗示这一切来自梵蒂冈,甚至还暗示色雷斯的暴*同样是因为这个原因,难道这就是你最终要告诉我们的吗?”

米蒂戈罗斯的声音变得越来越低,到了后来他甚至微微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伦格的脸:“告诉我子爵,当你这么说的时候,你知道自己有多么愚蠢吗?你的话会带来的灾难性的后果可能是你永远无法想象的。而当你指责法兰克人的十字军侵占了属于罗马的土地时,同样也是在指控你自己吗,难道你忘了你的地位和称号就来自你所说的这种‘掠夺’吗?”

米蒂戈罗斯带着质问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不住回荡,他的双眼几乎是一眨不眨的盯着伦格,似乎要从伦格脸上的神色中找到那一丝丝说谎的破绽。

米蒂戈罗斯的话在大厅里引起了一阵低声议论,元老们看着站在下面的伦格低声讨论着,正如米蒂戈罗斯所说,他们无法相信这个人居然会如此大胆的做出这种指控,特别是当他们想到他本人就是这种指控下的“罪犯”时,元老们甚至觉得眼前这个人似乎真的有些发疯了。

“米蒂戈罗斯大人,我想我所要说的就是您所说的那种暗示,”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伦格不但没有辩解,甚至干脆清楚的承认了他的话“我要说的正是这个,法兰克人在首次东征的时候在驱逐了异教徒之后并没有把原本属于罗马的土地归还罗马。而现在我相信他们经不满足与只从异教徒的手中掠夺罗马的土地,他们同样可以因为保加利亚的叛乱而深入罗马,甚至他们可能在这时已经参与进了在色雷斯的暴*,为什么在使用了数量巨大的黄金之后依然无法平复色雷斯的暴动?难道一个刚刚经历过一场内战的保加利亚能够这么容易的挑动色雷斯人再次暴动吗?”

“那么你认为是谁,是谁在与罗马为敌?”

一个个子魁梧,凌乱的头发让他看上去就好像永远没有睡醒的元老站了起来,他饶有兴趣的看着伦格,当他说话的时候,伦格注意到米蒂戈罗斯原本难看的脸色显得更加阴沉,同时他望向米蒂戈罗斯的眼神中也透着一阵明显的挑衅。

“如果你在告诉我们黑暗中有敌人的同时却不能说出敌人来自哪里,那么我们只能认为你的一切理由都不过是空泛的臆想,甚至是谎言。”

终于要说到这个了……

伦格在心底里暗暗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的将是这场已经让他厌烦的陈情咨会上最关键的一幕!

“大人,我不知道当您向我提问的时候是不是在您自己的心中也已经有了想象中的敌人,或者说所有尊贵的元老们都已经知道我在说的是谁。”

伦格向四周巡视着,他知道当自己说出在保加利亚人身后还有来自欧洲的敌人时,这些罗马元老的心底里应该已经出现的那些身影,但是多年的世故与狡猾已经让这些罗马人变得小心翼翼或者说是胆小怕事,在想象着即将到来的新的东征浪潮时,这些人不愿意,或者说是不敢承认自己心中的那些猜测。

而这个,正是他站在这里的原因,也恰恰是让他有把握向元老院提出让他的武装教团进入色雷斯这种近似无理。甚至堪称蛮横条件的原因!

“大人们,真正的罗马人是不会回避敌人的,即使这些敌人可能会在这个时候给予罗马帮助,但是他们的到来也会给罗马带来灾难。法兰克人的可怕即使是异教徒也难以比拟。如果说异教徒的残暴来自他们的信仰,那么法兰克人的残暴则是来自他们彻底的自私与贪婪!”

伦格决定把一直被掩盖在虚假言辞下的真相揭露出来,他知道在眼前这些罗马元老虚伪的掩饰与试探下隐藏的是他们已经能够怯懦的心,而现在该是彻底让这一切袒露出来的时候了!

而当这一切真正赤luo裸的展现在所有人面前时,也是这些外表高贵,实际上已经被胆怯腐蚀了内心的罗马元老向他妥协的时候!

“来自保加利亚的敌人完全可以由罗马的军队予以铲除,虽然罗马军团在之前面对保加利亚人时的怯战和懦弱几乎成为了笑柄,”伦格看着被自己的话霎时激怒的元老们。却没有丝毫退意“罗马的精神依然存在,但是真正继承这种精神的罗马人却越来越少,这是罗马的悲哀,可也是事实,任何试图否认的人都如同否认耶稣曾经复活的使徒一样令人感到可悲(这里指十二使徒之一曾经怀疑耶稣复活的多玛,史称“怀疑的多玛”)。”

“这简直是侮辱,是彻底的侮辱,”那个叫米奇坦尼的年轻元老站了起来,他愤怒的向四周的人呐喊“这个人在公然侮辱罗马人,他已经忘记了自己也是个罗马人,这让他看起来更让人恶心!”

“我是在赞美罗马,大人。”伦格平静的回答着“大人们,多少年来的安逸已经让罗马在敌人面前失去了勇敢,而且我相信你们也不希望看到进入色雷斯的罗马军团要面对的可能是来自法兰克王国的雇佣军队,设置可能是某个强大的法兰克王国的王家军队,这对罗马来说实在是太尴尬了,或者说实在太不是时候了。”

“那么你要给我们什么样的建议?”那个头发凌乱的元老再次站起来,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神色,似乎终于抓住了什么要害似的盯着伦格。

“很简单,让我的教团进入色雷斯!”伦格扬起头大声向元老们宣布。

“让我的骑士团以传播上帝意志的使命进入色雷斯,作为一支虔诚的传播福音的武装教团,我的骑士团不会允许任何企图损害同样信仰上帝的罗马人的暴行发生,同时不论那些暴动者是来自保加利亚还是来自任何一个法兰克王国,我的骑士们都会毫不留情的把他们驱赶出属于我们教团布道的一切领地!”

“难道你认为你的军队可以对付这一切吗?”米蒂戈罗斯低声问着,他不由为这个似乎过于荒诞的建议怦然心动,同时不仅开始真正的认真考虑起这个开始听来简直令人无法接受的建议。

“我的骑士十分勇敢,但是我还没有狂妄到认为他们可以对抗一个国家,”伦格轻笑一声,他知道到了这时,这些罗马元老们终于开始放下虚伪的自尊和毫无意义的矜持,决定面对这看起来颇为让他们为难的局面了“可是我可以招收更多的教众,我相信一定会有人肯于为了上帝的意志而战斗,而且我也并不反对为了完成守护上帝意志的使命而临时加入教团的任何人。”

“子爵,你这是什么意思?”那个高大的元老再次开口,他脸上挂着某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上去就似乎已经看透了很多别人还没有看透的东西“你是不是在暗示我们,如果需要。你会允许罗马军队以你的教团的名义进入色雷斯?”

“这简直荒谬!”米奇坦尼愤怒的打断了那个元老的话。

“塞鲁拉利,难道你认为让罗马军队依附在一面教团的旗帜下进入我们自己的领地,是一种荣誉?或者你认为罗马军团的勇敢不足以完成平叛的任务?”

“可是如果那些所谓的叛乱者中真的有来自法兰克王国的军队怎么办?难道要我们与那些法兰克军队作战吗?”

叫塞鲁拉利的身材魁梧的罗马元老同样大声的反问着,他的话一时之间令整个大厅一片沉寂,谁也没有想到,那层所有人都不愿意彻底戳破的遮羞布,居然就被这么无情的彻底揭开了!

望着那些默不作声的罗马元老,伦格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这声叹息在死一般的大厅里显得那么清晰,但是人们从那声叹息里听到的并不是讥讽或是嘲笑,只有无尽的愤懑和悲伤。

罗马的衰败已经是任何人都不能否认的事实,这个曾经决定着整个欧洲文明方向的伟大帝国,在经过了于异教徒多年的战争以及来自内部的无数次的劫难之后,终于开始走上了没落的道路。

而真正悲哀的却并是即便如此,依然有人不肯承认这个事实。

无数的罗马人顽固的一边沉浸在多年前的辉煌之中,一边用一种鸵鸟般的回避心态面对着一切外来的挑战与敌意。

甚至即使是在伦格已经让他们意识到了可能会面临的艰难决定时,这些罗马元老也依然不肯扯破那张稀薄的遮羞布,但是现在,当一个人终于说出了他们为之担心的事情时,罗马人却忽然变得沉默了,他们不愿意,也不敢去面对自己内心中的怯懦,他们无法承认自己内心中对法兰克人的畏惧!

“大人们,”

在沉寂了很长时间之后,伦格终于开口,他深深的望着那个叫塞鲁拉利的元老,在看到那个人看着他略一点头随即坐下去,再也不肯看他一眼之后,伦格一边向那人微微鞠躬,一边慢慢的走下了讲坛。

他沿着高起的圆形看台的边沿慢慢走着,同时用平静的口气向他所经过的每一位元老认真的说:“大人们,我知道承认这一切的确十分艰难,甚至这其中需要的勇气丝毫不亚于一次对敌人的冲锋,但是我相信任何真正为罗马着想的罗马人都会最终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现在的罗马需要来自法兰克国王的帮助,这就让我们无法做到真正毫无顾忌的与那些试图在色雷斯挑起暴*的法兰克人作战,而那些人敢于这么大胆的挑起争端的原因,也正是因为罗马的这些顾忌。但是如果与他们作战的,只是一支完全信仰上帝的修会骑士团呢,如果只是一支经由罗马允许进入色雷斯的武装教团,那么这一切又会怎么样?”

伦格慢慢的走着,他能够从那些元老的脸上清晰的看到各种各样的表情,有屈辱,有不甘,有沉思,也有无奈……

但是无论如何,罗马元老们面对他的要求,没有再发出任何的质问和抗议,他们只是用沉默来维持着自己最后的尊严,但是这块尊严的遮羞布,却注定要被再次无情的撕破!

“大人们,正如之前我说的,我还没有狂妄到认为自己可以对抗整个保加利亚和阿森背后的那些法兰克王国。但是我相信这也是能让罗马在不会与法兰克王国发生冲突之下唯一的选择!

让我的军队进入色雷斯!我可以向罗马的军队提供我的教团旗帜,罗马军团可以以救赎骑士团的名义进入色雷斯甚至是保加利亚,而我唯一的要求只是能在色雷斯建立起属于虔诚的祈祷者教团的教堂和城堡。”

当伦格终于重新走到讲坛上时,他的话也恰好终于说完,看着那些沉默的罗马元老,他忽然发出发生的呐喊:“一切都掌握在你们的手中,不论是色雷斯、希腊,甚至是整个罗马的命运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掌握在你们的手中!你们的决定将决定着罗马的未来,元老院的大人们,请你们做出公正的,符合一个有良心的罗马人的决定!”

沉寂,无声的沉寂!

伦格的话虽然已经结束,但是却又如同始终敲击着罗马元老们的心灵般在大厅里悄悄回荡,痛苦,而且可能会充满了更大危险的抉择在这时显得是那么令人无法下定决心,而元老们内心中另外一个无法言喻的隐痛也令他们陷入了更多的犹豫之中。

“子爵,请你到走廊里去,我们会告诉你最终的决定。”米蒂戈罗斯向伦格低沉的说着。

望着转身离去,消失在门外的伦格,米蒂戈罗斯终于无力的坐了下去。而这时对面那个叫塞鲁拉利的元老忽然开口询问:“在这件事情上,皇帝陛下究竟是怎么想的?”

听到塞鲁拉利的话,米蒂戈罗斯脸上的肌肉一阵抽动,一时间他有一种要掐死这个人的冲动!

但是他很快冷静下来,事实上他不能不感谢这个塞鲁拉利,就是这个人,在最关键的时候彻底戳破了那层谁都不愿意揭开的遮羞布!

抬头望着似笑非笑的塞鲁拉利,米蒂戈罗斯慢慢站起来伸出了右手:“正如子爵所说的,让我们以一个罗马人的良心做出公正的决定吧。”

………………

当伦格再次被召进大厅时,他看到了已经站在门口等待他的米蒂戈罗斯。

“贡布雷子爵,以元老院的名义我向你宣布,元老院支持你出兵色雷斯!”

第五卷凯撒时代第十二章进军色雷斯!(上)

第五卷凯撒时代第十二章进军色雷斯!(上)

得到了答复的伦格默默的看着米蒂戈罗斯。从这位元老院元老的脸上,他可以清楚的看到难掩的不甘和压抑的愤怒,大概这是所有罗马元老们内心中共同的感受,但是最终元老院还是做出了对伦格来说,早已知道答案的决定。

如果说与这些在权术的浸yin中已经挣扎了多年的罗马政客们相比,伦格还有什么能够与他们抗衡的依仗,那么就是他对罗马帝国虽然不算清晰,但是却依然了解的过去和未来。

做为一个原来的罗马将军,艾萨克二世之所以能够取代他的前任科穆宁家族的安德洛尼卡成为罗马的皇帝,固然是和他自己那似乎莽撞,却又不时透着狡诈的智慧有关,而更重要的还是做为传统的罗马元老院一直在暗中寻找新的支持者的结果。

多年来,尽管早已不能与当初的罗马时代相比,但是罗马元老院从来没放弃过要与皇帝分庭抗礼的努力,而从“智者”利奥到“保加利亚屠夫”巴西尔二世的二百六十多年间,罗马元老院一直在跌宕起伏中寻找着各种机会。

他们总是盼望着能恢复罗马时代元老院所拥有的荣耀,同时也希望依靠元老院的振兴来彻底制约逾见强大,甚至越来越无法制衡的皇帝。

而这,也恰恰正是让伦格敢于提出这个建议,而且知道最终会获得元老院支持的根源!

罗马在面对即将到来的新的十字军浪潮时的患得患失,让他们无法定下彻底与可能会在色雷斯出现的法兰克人正面冲突的决心。而骄傲,尊严和对罗马人可能会出现的可怕愤怒的顾忌,却又让他们不能无视发生的一切。

那么现在当有一个人愿意代替他们面对这一切的时候,罗马元老们最终放弃了最后的那点矜持,同时当他们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难得的制衡皇帝的机会时,罗马的尊严和那点唯一的羞耻心终于在这时荡然无存。

看着那些元老望着自己的眼神,伦格知道在他们心目中,自己已经成为了与皇权对抗的一枚关键的棋子,也许对这些元老们来说,任何人都有可能成为这枚棋子,而自己不过是恰好出现在他们视线中的,最为合适的棋子而已。

但是,伦格却并不认为自己应该成为这样一枚棋子,一想到在不久的几年之后,罗马就要面临一次几乎彻底灭国的灾难,一想到这座宏伟辉煌的人类文明中心之一的伟大都市将会迎来一场空前的浩劫,伦格的心中就不禁为这座传奇般的城市的命运感到悲哀,但是也正因为如此,让他下定了绝对不能让这座堪称人间珍宝的城市遭遇那样一场劫难的决定。

而现在,随着元老院做出的决定,伦格面前的道路终于扫除了一个无比艰难的障碍!面对即将可能会出现的敌人,面对来自皇权的压制,面对可能会因为无数罗马人的愤怒而发生更大动乱的压力,罗马元老院终于做出了对他们来说,不知道在将来究竟意味着什么的重大的抉择。

“十分高兴能得到元老院的支持,大人们,”伦格拢着身后的红色披风微微点头。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几个元老院代表,看着他们阴郁的眼神,他知道这些人实际上也许根本就不喜欢自己,甚至可能在他们的心目中自己和艾萨克一样令他们敌视,但是这时他已经没有时间再与这些人纠缠,随着他抬起头来,元老们看到了这个异常年轻的罗马青年眼中闪动着的自信和决然“我相信你们一定不会为自己的决定后悔,同时我可以向你们保证,色雷斯始终是罗马的土地,不论是保加利亚人还是其他任何试图染指罗马的人,都将受到最可怕的回击,在我的圣十字旗下,上帝将保佑罗马!”

说着,伦格用力平胸挥动右臂,伴着拳头有力的按在胸前,他再次略一点头,随即抖开披风转身向着已经敞开的元老院大门大步走去。

望着那个年轻健壮的背影,米蒂戈罗斯的脸颊轻轻颤动,他不知道自己在最后时候做出的决定是否正确,甚至不知道这个决定会令多少人的命运发生变化,但是他知道这是自己和元老院唯一的选择。或者说,当那个年轻人走进元老院时,他就已经让自己这些人没有了任何选择的余地。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悄无声息的选择已经摆在了所有罗马人的面前,也许这一切早早就已经开始,或者说这位年轻的子爵在之前所做的一切,已经让昏浩许久的罗马人看到了一条新的已经被忘记了太久了的道路。

要么站在贡布雷子爵一边,要不站在皇帝一边!

“上帝,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米蒂戈罗斯发出了一声痛苦般的低低呻吟,而这时他听到了一个令他不快的声音在他身后低声回答:

“这一切难道不是更好吗,也许我们真的有幸能看到一个新的罗马时代的到来,”塞鲁拉利慢悠悠的向回头愕然望着他的米蒂戈罗斯随口说着“或者我们会看到一个举着神圣的十字架的凯撒出现在罗马的土地上,愿上帝保佑罗马。”

塞鲁拉利的话让米蒂戈罗斯感到一阵莫名的畏惧,他再次回头,望向那个已经走到大门外,正在明媚的阳光下接受手下迎接的年轻人的背影,一时之间心头只是不住的晃过一个让他想起就感到不知是不安还是兴奋的名字:“凯撒……”

让元老们感到忐忑不安的“凯撒”这时却正在遭受与他的“前任”被谋杀般相同的惨烈摧残。

当元老院大门敞开时,几乎是扑过来的阿历克斯用一种让伦格看了不禁想起一个叫布鲁图(谋杀凯撒的主谋之一)的谋杀犯般疯狂直冲过来!

他不顾站在元老院台阶上试图阻挡的那些罗马卫兵的阻拦,双眼只是紧紧的盯着从里面走出来的伦格,当伦格的双脚迈出元老院的一刹那,阿历克斯如一辆可怕的赫梯古战车般撞开了那些卫兵,几步冲到了伦格身前!

然后他紧张的命令自己带领的近卫兵把伦格紧紧包围在其中,甚至还夸张的命令近卫兵在外围竖起了盾墙,他的这种举动唯一换取来的只有险些让伦格在地中海四月午后的阳光照射下窒息而死,直到伦格不得不一再向他保证自己在这个时候不会有任何危险时,他才小心翼翼的命令解散盾墙。

“阿历克斯,我们是在君士坦丁堡,不是在战场上。”

伦格想小心的解释,但是他得到的却是阿历克斯紧张的回答:“可是大人。我知道在罗马的历史上凯撒、布拉里多斯、弗卡斯,还有君士坦丁二世,他们很多皇帝都是被暗杀的。所以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在您的身上发生。”

“阿历克斯,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伦格有些错愕的看着年轻的小木匠,他不相信这个耶路撒冷边远乡村里出来的骑兵将领会有时间知道这些东西,而当他顺着阿历克斯的眼神望向站在远处的赫克托尔时,他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不快。

慢慢走到似乎在看好戏的白化病人面前,看着满不在乎低头行礼的赫克托尔,伦格略微沉吟,然后他忽然用很清楚的声调开口说到:

“你听着赫克托尔,不要再对阿历克斯说关于那些皇帝的事,而且我也告诉你,我,不会成为罗马的皇帝!”

在阿历克斯看着两个对视的人不知所措的愕然中,伦格麻利的挥动披风,没有要任何人帮助一跃翻上比赛弗勒斯高大的脊背!

“一切如您所愿,大人。”

望着伦格催马远去扬起的烟尘,赫克托尔丝毫不以为意的略一鞠躬,随后他忽然向要匆匆随着伦格离开的阿历克斯低声喊着:“去告诉大人我们刚刚听到的消息。”

说完,他回头向始终不发一言的看着这一切的汉弗雷微微做了个邀请的手势:“伯爵大人,不知道我是否有幸能请您喝上一杯?”

“我母亲始终认为酒量是衡量一个男人是否够爷们的最好办法,”汉弗雷一边跳上马背一边斜眦着赫克托尔似乎不那么“够爷们”的脸“我那还有些塞浦路斯酒,是刚刚从船上送来的。”

“哦。塞浦路斯酒,”赫克托尔脸上露出了一丝羡慕的神态,他微微抬手礼貌向前示意着“在出征之前我想这个足够让我们进行三次感恩祈福的了,那么您先请,伯爵大人。”

“您请,掌旗官大人。”

伦格尽量让比赛弗勒斯放缓脚步,甚至当它巨大的马蹄踏上住宅的台阶时,他还拉住了缰绳,没有立刻走进院子。

不过让伦格微微有些意外的,是他并没有看到阿历克斯对他说的那个医院骑士,而是只有法兰西斯平静的站在院子里。脸上露着一种似乎已经知道了好消息的笑容等待着他的归来。

“大人,我是否可以认为罗马元老院已经站在了您的一边呢?”法兰西斯一边陪着伦格沿着柱廊前进,一边轻笑着询问“或者说是否可以认为这是您正式向艾萨克皇帝宣战的宣言呢?”

“我的朋友,我认为宣战这个词并不合适,对我来说我并不想成为皇帝的敌人,”伦格轻轻摇头“我想很多这大概需要我向你们所有人说清楚,或者说也许你们所有人都误解了我,不论是你还是赫克托尔。”

“大人,有时候误解并不一定是坏事,或者说也许您认为自己并不想成为那种人,但是我们却必须要这么想,正如您自己所说的,这里是君士坦丁堡,在这里能够带来荣誉,也同样能够带来毁灭。”

法兰西斯的话让伦格的双眉微微皱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些追随者的内心中对权力的追求究竟已经膨胀到了什么地步,不过一想到他们曾经在耶路撒冷掌握着整个圣地命运的骄傲和短暂却无比耀眼的辉煌,他就能想象到这些人在进入君士坦丁堡时看着这座充满辉煌与荣耀的城市,会拥有什么样的渴求和欲望。

不过他知道现在说这些的确还很早,甚至也许有些不自量力,对他来说,要在君士坦丁堡站稳脚跟的关键一步,才刚刚迈出半步而已。

“那么告诉我,那个医院骑士是怎么回事?”

伦格决定不再和法兰西斯纠缠这些,而且他知道这位智者也并不会只为了早已知道的结局,而专门在院子里等他回来。

“大人,我相信您的一位老朋友很想和您重修旧好。”法兰西斯轻笑着望着伦格,当他看到伦格在略微沉思之后露出的恍然神色时,法兰西斯不禁摇起了头“大人,这的确是有些出人意料,不过也并不很奇怪,想象一下盖伊现在的处境,我相信换成任何一个人在这个时候提出与您的和解都并不十分意外。”

在一个小小的喷泉前,法兰西斯停住了脚步,他看着一直向前慢慢走去的伦格,向着他的背影沉声说:

“大人,也许您的确应该好好考虑一下盖伊向您提出的和解的建议。事实上这对于伊莎贝拉女王来说固然是个不好的消息,但是对您和对整个祈祷者教团却未尝不是件好事。而且还有一件事让我不放心。”

“是什么?”伦格停下脚步,但是却没有回头。

“我觉得奇怪的是,盖伊怎么会让一位医院骑士做为使者来给他传话,这件事本身难道不值得我们注意吗?”

“你是说,医院骑士团和盖伊……”伦格微微回头看了看脸色凝重的法兰西斯,在微微点头中转身向着后面的院子里缓缓走去。

“大人,您手稿里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在他的身后法兰西斯忽然提高了声音询问着“我要知道,如果没有人有资格以上帝的名义救赎他人,那么我们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听到法兰西斯的询问,伦格转过了身,他认真的看着自己教团中的这个智者,过了好一阵他才开口回答:

“耶稣基督被抓之后,罗马的总督彼拉多曾经问他是否犹太人的王,而耶稣的回答是:‘我为此而生,为此来到世间,这一切只是为了给真理做见证。’,我的朋友,当耶稣基督决定用自己的冒险来拯救世人的时候,也许这种拯救还能够由他人实现,但是当他被钉上十字架,并‘复活’之后,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有资格以只有他才有的名义拯救他人吗?”

伦格平静的回答让法兰西斯感到一阵茫然,不过他并没有看到当伦格说到耶稣的复活时脸上那种近乎嘲笑般的奇特表情,而当他要再次开口询问时,伦格已经继续说:“我的朋友,我们的拯救只来自人间,而让天国降临的拯救却只能由每个人自己来寻找,这不是一顶三重冠或者一身高贵的法袍就能实现的,也不是主教权杖能代替的。在这个奇迹面前,天国的大门向每个渴望获得拯救者的灵魂敞开,这是上帝赐予所有人的权力,是任何人都不能剥夺和代替的。”

“大人,这就是您那手稿中的话的本意?”法兰西斯愕然的望着伦格,一时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伦格的这些话让他觉得陌生,甚至可怕!

但是在那些令他不安的话里,他却有隐约感受到一种深深的触击着他心灵深处的东西。

也许那些东西始终隐伏在他的心底,甚至在阿西西故乡的时候,对教会那奢侈荒yin,已经就要彻底丧失了做为基督徒良知的行为的痛恨,也正是这种听起来令他感到新奇却又为之畏惧的话的另一种解释。

“大人,您知道您这些话会带来什么吗?您这是彻底的令自己成为了让梵蒂冈憎恨的人,难道您不怕这样会给您来到灾难吗?”法兰西斯轻轻的问。

“我怕,”伦格呵呵一笑“我怕自己可能有一天会成为异端被审判,更怕有一天自己会成为梵蒂冈用来警戒一切异端的代表,但是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更要让梵蒂冈明白,他们面对的不是那个可以肆意利用然后抛弃的彼得,而是一个为了上帝的意志,可以挥舞起手中武器的骑士。”

说着,伦格用力向法兰西斯一挥手臂:“我的朋友,最好去休息一下,也许今天是我们在罗马最后一个悠闲的日子了,到了明天我们将面对的是一个从没有过过的强大敌人。”

“那么盖伊……”法兰西斯试探着问。

“就让那个医院骑士好好的等着吧,不过也许他的存在真的如你所说,并不是一件坏事。”伦格向着法兰西斯欣然一笑,随即转身向玛蒂娜的房间缓步走去。

一时间,院子里只剩下法兰西斯静静的站在那里默不作声的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

“啪!”的一声脆响!

一个珍贵的玛瑙花瓶在伊莎贝拉的脚下被砸得粉碎,四溅的碎片在地上迸溅起来,甚至随着一声轻轻的低呼,划破了站在附近的一个侍女的脚面。

“盖伊的使者,这是真的吗?”伊莎贝拉狠狠的望着站在对面的一个随从,看着随从小心却肯定的表情,伊莎贝拉愤怒的回身,狠狠坐在身后的椅子里。

“一个医院骑士?难道盖伊已经得到了医院骑士的支持?”耶路撒冷女王心绪不安的自问着,她知道在耶路撒冷还没有陷落前,盖伊已经于圣殿骑士团关系密切。相反,让她还略显安心的是,做为对医院骑士团拥有着巨大影响的对手,当初的的黎波里伯爵雷蒙却因为与盖伊的纠纷,而导致医院骑士们始终与盖伊有着难以弥合的矛盾。

可是现在,一个医院骑士的出现却似乎暗示着盖伊已经得到了圣地两大骑士团的支持,这让伊莎贝拉一时之间感到自己就如同一个被抛弃的孩子般孤立无援,而最让她感到不安的,是这个盖伊的说客居然是来拜访伦格的!

这意味着什么?是不是伦格也已经于盖伊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协议?

一想到这个就感到不寒而栗的伊莎贝拉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微微发抖,她的脸色苍白,一双手时而握紧,时而松开,却又似乎不知道应该抓住什么东西似的感到茫然无措。

“也许我该再次去见一见皇帝,”伊莎贝拉小声的这么告诉自己,她当然知道与皇帝的见面越多,那条束缚她的无形枷锁就越是难以摆脱,但是她却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一边想象的艾萨克皇帝那张令她作呕的面孔,一边在心底里为自己的权力暗暗挣扎的耶路撒冷女王,在一阵心情坏到极端的踌躇中,终于下定决心般的抬起了头,向随从们下达了命令:

“以我的名义请求皇帝陛下的约见,告诉他我会考虑他提出的关于耶路撒冷保护者的建议,而且……”伊莎贝拉略微沉吟了一下,终于深深的咬着嘴唇,用一种毫无情绪的冷淡声音说“做为他的朋友,我希望能够得到参观他的皇家庄园的邀请。”

“遵命,陛下。”

随从们小心翼翼的低头离开,不过当他们关门时,却再次听到了一声清脆的破碎声从房间里骤然响起!

………………

一一八八年的四月十八日,随着从圣宫城墙上响起的一阵高亢的号角声,通向宫里的巨大宫门缓缓的敞开了。

一队身披闪亮重甲的骑兵随着号角声沿着宽阔的道路从圣宫里缓慢的驶了出来,这队骑兵的领队旗手手中高举着一面镶嵌有罗马帝国标志的双头十字鹰旗,而在这队骑兵的后面,一群捧着莫尼莫坦(东罗马在早期适用于皇帝和大贵族,后来专属皇帝使用的一种依仗执事)的仆人小心翼翼的在道路两边前进着。

罗马帝国的皇帝,即将在这样一个天气很好的早晨,首次正式在圣宫的“圣石”大厅里接见贡布雷子爵。

关于这次觐见,整个君士坦丁堡里早已议论一片!

人们无法想象,一个刚刚进入君士坦丁堡不到几天的人,会成为了一场令万众瞩目的权力之争的主角,而这个人在不到三年前,不过是来自偏僻乡下的一个小小的罗马农兵!

“巴西尔……”“凯撒……”“奇迹……”

这种明的,暗的,有意的或是无意的暗示在整个君士坦丁堡里到处传播着。

君士坦丁堡人不会忘记在大约二百多年前,一个叫巴西尔的分文不名的穷小子走进了这座奢华辉煌的城市,然后这个来自希腊南部爬特拉斯的马夫却最终穿上了红色的靴子(这里意指成为皇帝,东罗马皇帝穿红色靴子),这一切让很多人为之嫉妒羡慕的同时,也不禁暗中警惕。

没有一个皇帝希望再次看到这样一个人的出现,更没有人希望在自己的面前站着这样一个人,但是就在今天,艾萨克二世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人向着自己走来。

望着缓慢的走进“圣石”大厅的伦格,艾萨克二世的手不由自主的握住了他宝座边一块凸起的木板。

在那木板下面,随时都放着一柄锋利的短刀,罗马帝国多年的传统让所有的皇帝都不禁为自己的安危时时惊心,尽管这样一柄短刀并不能阻止历史上的罗马皇帝被一个个的暗杀推翻,但是这时的爱萨克二世的确有一种想抽出短刀,用最简单的方法彻底为自己解决眼前这个烦恼的冲动。

但是,他最终还是慢慢松开了手,尽管有那么一会,他想过干脆把短刀扔到地上,然后向外面的卫兵高喊护驾,但是当他看到伦格腰间佩戴的长剑时,他还是彻底放弃了这个有些冒险的念头,同时他也在为站在大厅外面那个正遥遥的望着里面的米蒂戈罗斯感到气愤,他没有想到这个人居然会在最关键的时刻背叛了自己!

尽管,这位德高望重的元老院元老,也从来没真正的站在过自己这一边。

“上帝保佑您,尊敬的受圣佑的罗马皇帝。”伦格站在了艾萨克的面前,他望着皇帝无声的递过来的右手,却同时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随着在空中划过的一个十字,他看到了艾萨克皇帝似乎愤怒,却又显然松了一口气般的表情。

“子爵,我记得你在进入罗马的第一天曾经说过,做为一支虔诚的守护上帝意志的武装教团,你和你的骑士团将放弃来自世俗的权力,是吗?”

艾萨克二世认真的问着,他双眼毫不放松的紧盯着伦格,在等待回答的时候,嘴唇甚至因为紧绷而略微发白。

“是的陛下,这是我的承诺,这个我可以向您保证,”伦格平静的回答“也正因为如此我才敢于向您提出进军色雷斯!”

第五卷凯撒时代第十三章进军色雷斯!(下)

第五卷凯撒时代第十三章进军色雷斯!(下)

没有任何的托词和虚假的掩饰。伦格向艾萨克做出的许诺让皇帝的心不由剧烈跳动起来!

他不信任的看着伦格,想在这个年轻人的脸上寻找出一丝丝最微小的破绽。

“救赎骑士团会在色雷斯放弃所有的世俗权利?”

“是的!”

“放弃对那片地区的管辖,放弃对占领的土地的税收,放弃从暴民们手中夺取来的城堡?”

“是的!”

“那么你要什么?告诉我!”艾萨克呼吸急促的问着。

“让我的教团能够在色雷斯建立属于我们的教堂,”伦格平静的说“还有只要能够维持我的军队作战的物资,这一切都是为了能够让上帝的意志得到伸张。”

“只有这些?”

“只有这些,”伦格肯定的点着头“虽然现在色雷斯已经十分混乱,但是在收复了那片土地之后,我的军队不会干预一切。色雷斯将军依然是那里的总督,而以教团名义出兵的罗马军团,在那之后将完全可以归属色雷斯将军的指挥。”

“子爵,如果这不是你亲口告诉我,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的,那么把你所有的要求都说出来吧,你自己究竟想要什么?”艾萨克几乎就用吼叫似的腔调追问着。

“至于我自己,我需要一座在君士坦丁堡的教堂。”伦格轻轻一笑,他的回答让艾萨克感到意外的同时,又有一阵说不出来的轻松。

在看着艾萨克皇帝终于拿起笔来在一张羊皮纸上签下他的名字之后,伦格忽然对难掩得色的艾萨克淡淡的说:“对世人来说,闪亮的黄金就是财富。而对我来说,真正的财富也许就在我们每个人的心中。”

艾萨克歪着头看着转身离开的伦格的背影。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这个对自己和无比重要的协议究竟对这个年轻人又意味着什么。

但是他知道这个协议更应该说是一种无奈的妥协。

罗马将向色雷斯地区派出平息暴*的军团,而这些军团却要依附于救赎骑士团的名义之下。

这样的结果让艾萨克二世感到愤怒,让罗马元老院感到无奈,同样也应该让罗马人感到耻辱。

但是这一切却最终写入了两个人共同签署的协议之中。

妥协,真正意义上的妥协。

看着放在手边的协议,艾萨克二世想象着伦格在离开之后的得意笑容就觉得一把火在他的心里燃烧,但是他也知道这一切对他来说却是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艾萨克不敢想象如果罗马军团在色雷斯遭遇到来自法兰克王国的军队该如何对待,当他想到甚至连他自己都要写信向那些被他鄙视的法兰克人求助时,他的心底就不住的为可能会面对那个尴尬情景担忧不已。

“那就让那个人去做吧,也许这一切真的是上帝的安排,既然如此一切就这样吧。”

艾萨克发出一声无奈的轻轻叹息,他当然知道在这一切的背后隐藏着的,是罗马元老院那些不甘放弃权力的元老们的身影,同时他也知道对他来说,在色雷斯发生的那些动荡依然不是最重要的。

“元老院……”艾萨克心里暗暗念叨,对他来说真正重要的只有在罗马的统治,或者说是在这座城市之中所拥有的地位和权力。

只要真正拥有君士坦丁堡,就意味着拥有了罗马,艾萨克不住的这样告诉自己!

不过尽管皇帝在不停的胡思乱想,但是他显然并没有猜对伦格的表情。

在离开“圣石”大厅之后,伦格没有停留的在皇宫里沿着宽阔的大道先前走着,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喜悦,同时他尽量让自己的呼吸显得平静一些,直到终于走出了那座宫殿的院子,来到了更加宽大的宫内石道上,他才慢慢站住。

在回过头去望着高大巍峨的宫殿时。伦格缓缓的呼吸着,终于在一阵即将完全平复下来的喘息中,他的嘴里发出了一声难以压制的“呃!”的低吼!

“终于,一切终于成功了!”

伦格的手中紧紧攥着那份有着皇帝签名的协议,和艾萨克一样,伦格完全知道这个协议是多么重要,或者说他比皇帝更加清楚这样一份协议所拥有的深远意义!

在艾萨克看来,允许祈祷者教团进入色雷斯,就意味着已经承认了这个力量强大,令他不安的军事教团在色雷斯的存在,这当然绝对不是任何一位罗马皇帝愿意看到的。

但是当他终于迫于来自色雷斯,保加利亚,法兰克人,甚至是罗马元老院的压力而签下这份文件时,伦格看到的却完全是另外一个艾萨克不会想到的局面。

伦格深深的喘了一口气,他需要让自己在这个时候真正冷静下来,对他来说,皇帝的签字意味的却已经不只是关系到一个色雷斯,而是更多的,不论是艾萨克还是其他人都想象不到的未来。

“也许法兰西斯想得到。”伦格心里轻轻自语,他还记得头天晚上法兰西斯的房间一直灯火通明。他知道这位智者是在编撰誊写自己的那些手稿,或者说是在为那些手稿装饰上一层更加温和或是更加能够令人接受的外壳。

伦格一边想着一边慢慢向前走去,他知道在离开圣石大厅时,自己与米蒂戈罗斯擦身而过,但是他并没有想在这个时候与这位元老有更多的接触。

与罗马元老院的“合作”也不过是到此为止而已。

如果说艾萨克皇帝只是为了他个人的权位在不停的斗争,那么那些罗马元老则是在为元老院这个拥有着悠久的历史,同样在整个罗马就如同根深蒂固的怪物般的巨大团体斗争不息。

一个皇帝也许只有一个个短暂而不同的敌人,但是罗马元老院的却有着一个永远不会改变的“敌人”,那就是罗马皇帝!

不论谁坐在那张宝座上,都必将成为元老院的敌人,这已经是将近千年来的传统和习俗。

伦格的脚步随着他的心思慢慢的加快,直到在一座狭窄的拱门前,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拱门外,静静的等着自己。

伊莎贝拉平静中却始终透着骄傲的脸上神色漠然,她看着走近的伦格,却始终没有挪动身子,直到伦格终于站到了她的面前。

“子爵,我相信您应该已经如愿以偿了。”伊莎贝拉用冷漠陌生的口气淡然的说,她的眼睛在伦格脸上稍微一晃之后,就再也不看他,只是望向远处几座颇为雄伟的罗马诸王雕像。

静静的望着伊莎贝拉一阵的伦格,忽然向着她身后的随从略一挥手,看着伊莎贝拉的眼神用愤怒的眼神盯着那些悄悄退去的随从气愤的样子,伦格不禁有些好笑的轻轻摇头。

在这时,年轻的耶路撒冷女王似乎只是一个负气的女孩,不过这样看起来,这个从很早就被阴谋诡计熏染了的鲍德温家族的女王,这时却反而显得颇为令人玩味。

“能允许我陪您走走吗,陛下?”

“我想您无理的举动已经不需要要求了。”伊莎贝拉愤怒的沿着一条石路向那些塑像群走去。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慢慢的把伦格带着伦格向着颇为偏僻的城墙边走去。

一阵海风从城墙另一边激烈的吹来,伦格知道在城墙外就是博尔普鲁斯海峡汹涌的波涛,不过即便如此当他站到城墙上时,一阵似乎穿越了时间的错觉依然让他发出叹息。

他不知道是不是就在这里,在千年之后的丁超曾经感叹于博尔普鲁斯海峡的繁忙与险峻,不过依稀的,看着海峡中那千帆竞渡的壮观景象,伦格还是为在这个时代就如此重要的海峡感到赞叹不已。

“告诉我,你要怎么样?”但是伊莎贝拉透着愤怒的却在这时打断了他的感概,伦格回过头,看到的是耶路撒冷女王愤怒的眼神下那极力掩饰的委屈,这时的伊莎贝拉真的只是一个小小的毫无依靠的女孩。

“陛下,我告诉过您,我要把进入君士坦丁堡的荣誉奉献给您……”

“可是你却在自己的住宅里接见盖伊的使者!”伊莎贝拉愤怒的打断了伦格的话“你让我信任你,可是你做的一切却只是为了你和你的教团!”伊莎贝拉忽然愤怒的大喊起来,她紧紧的抓住伦格披风的前襟,同时嘴里发出歇斯底里似的大喊:“告诉我你要什么?耶路撒冷的王位吗,还是你也希望得到一个耶路撒冷保护者的称号,还是你想得到我的身体?我都可以给你!告诉我你要什么?!”

“陛下!”

伦格的喊声霎时响起,他双手紧紧抓住伊莎贝拉的两臂,手上用力奋力摇动她的身体:“冷静下来陛下!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知道这些话如果让别人听到。对你意味着什么吗?”

一时被打断的伊莎贝拉在伦格手臂用力的拥挤中大口的喘着粗气,她的双眼死死的和伦格对视着,过了好一阵她的身子忽然一软,瘫痪在了伦格怀里。

“陛下,你太累了,”伦格小心的抱着伊莎贝拉的身子坐到城墙边的一块石头上,这时他听到了从伊莎贝拉的嘴里发出来的挣脱压抑的低低的哽咽声。

“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耶路撒冷女王用在旁人面前从没有过的虚弱声调发出了痛苦的呻吟“我不知道现在应该相信谁,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么,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

“你是伊莎贝拉,是耶路撒冷的女王。”伦格轻抱着伊莎贝拉在她耳边小声说着。他没有想到这位在别人面前永远骄傲的女王,居然会有一天在自己的怀中哭泣,这让他不禁想起了当初第一次和她在耶路撒冷城外见面时,她那无比高傲的模样。

“可是在别人眼里,我不过是个娼妇,”伊莎贝拉忽然抬起头,她的眼睛注意着伦格脸上的表情,同时声音开始变得生硬起来“对你来说也是,对吗?你从来没真正承认我的地位,甚至在你的心目中我不过是你在耶路撒冷的一个玩物。”

“如果你这么认为,那我只能说十分抱歉,陛下,”伦格微微皱起了双眉。

“还记得在去大马士革的路上我曾经对你说过,如果你肯和我结婚也许一切就完全是另外一个样子了吗?”伊莎贝拉慢慢向上伸出手臂攀在伦格的肩头“即使是现在,我这句话也依然可以对你有效,如果你肯和我结婚……”

“但是陛下,我已经有未婚妻了,”伦格轻皱着双眉,他知道伊莎贝拉绝对不会随意向一个男人说出这种话,同时他也能从她虽然已经逐渐平静,但是却依然隐约颤抖的身体上感觉到她内心激动的情绪“可是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呢?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可以不让你付出那种屈辱的代价呢?”

“可是你能为我做什么?!”伊莎贝拉忽然又显得激动起来,她抬头盯着伦格,愤怒的问“你知道盖伊在干什么吗?你知道他和西比拉为了争夺耶路撒冷的王位,正在到处召集军队吗?可是我呢?我的母亲在我十二岁的时候就让我嫁给了汉弗雷,她这么做是为了让我在将来有一天能依靠一个丈夫获得王冠,然后她让我嫁给那个康拉德,同样是希望用一个丈夫为我获取王冠,但是我却从来没有真正成为过一个女王,我除了自己的身体和美貌还有什么?”

“你还有我,伊莎贝拉。”伦格第一次轻轻的念着伊莎贝拉的名字,他伸出手指轻轻触摸伊莎贝拉颤抖的嘴唇,感觉着那嘴唇上传来的阵阵炙热,他轻轻摇头“你知道吗,你拥有一位国王应有的最大特点和最大的缺点。”

“你说什么……”伊莎贝拉因为伦格这突如其来的亲热感到有些不是所措。

“你太不信任人,你不肯相信我,就如同法兰西斯告诉我的那样,当你看到他在君士坦丁堡为我做事的时候。你感到不安和畏惧。你相信那些罗马贵族会帮助你,相信那些到君士坦丁堡避难的朝圣者会帮助你,甚至相信皇帝会帮助你,可是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会帮助你呢?”

“我不相信,是的,我的确不相信你,”伊莎贝拉慢慢向后退去,她脸上开始变得冷漠起来,一双蓝色的眼睛不时闪动着复杂的光芒“我是鲍德温家族的人,我的先辈的经验告诉我,我可以相信一个贪婪的,好色的,甚至是完全自私的人,但是却绝对不能相信一个干净得如同圣人似的的人,就如同你。因为那些人可以被收买。可是我不知道你需要什么,这才是最可怕的,你让我感到害怕!”

“没想到居然是这样。”听着伊莎贝拉的话,伦格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苦笑。

他无奈的望着一直后退的伊莎贝拉的脚步向后退去,就在她的脚下刚刚踩到一块突出的石头,身子猛然一晃时,伦格忽然冲到她的面前,在她的嘴里刚刚发出惊叫的时候,已经把她用力抱在怀中!

同时,伊莎贝拉意外的叫声也立刻被他覆上的嘴唇猛然堵在在了喉咙之中!

伊莎贝拉愤怒的拍打着伦格的肩头,她的脸上一片通红,她没有想到一向对她若即若离的伦格会突然有这种令人以外的举动,同时愤怒和屈辱让她不由自主的奋力反抗!

“放开我……你这个无理的,野蛮人!”伊莎贝拉奋力挣扎着,她的手慌乱的乱抓,但是她的身体却被伦格紧紧的挤在身后的石头上,直到她的手在慌乱中抓住伦格身侧的剑柄猛然把长剑抽出一半!

锋利的剑身贴着伦格的肋下,在他的衣服上豁然划开了一条长长的缝隙!

一下僵住的两个人直直的对视着,伊莎贝拉的手里握着无法出鞘的长剑半举在伦格的脑后,冰冷的剑身贴在伦格的身上,一时之间两个人似乎一下陷入了不知所措的僵持之中。

“你要杀了我?”

终于,伦格轻轻的开口问着,他的手在伊莎贝拉的后背上慢慢抚摸着,同时两眼在那双似乎一时不知该怎么办的蓝色眸子里寻找着这位耶路撒冷女王真正的心意。

“我不知道,不过如果你再这样做,我会杀了你的,别忘了我是伊莎贝拉,我已经死过两个丈夫了。”

“是一个丈夫,一个未婚夫,”伦格轻笑着纠正“不过我不明白,难道你不是可以用自己的身体许诺吗?”

“住口!”伊莎贝拉愤怒的脸上浮现出怒火“也许我会向别的男人许诺,可是我绝对不会让你碰我。”

“为什么?”伦格的双手轻轻下滑,当他的手指触摸到伊莎贝拉挺翘的臀尖时,他看到年轻的女王脸上霎时升腾起来的一丝不知是愤怒还是害羞的昏红。

“你难道不知道,这对我来说是多么大的侮辱吗?!”伊莎贝拉的腔调开始变得慌乱起来,她被伦格抱在怀里的身体不住扭动,同时她威胁似的把始终抓着的不能出鞘的长剑剑身向着伦格的后背用力挤了挤“我要杀了你。”

她的声音中的确充满了愤怒和羞辱,但是她的呼吸却随着伦格捧起她身子的举动开始变得慌乱起来,终于随着她的握紧剑柄的左手无力的放开,长剑伴着一声清响滑入剑鞘。

于此同时,伊莎贝拉的嘴里也发出了一声哭泣般的叹息。

“我是耶路撒冷女王……”

在被轻轻放在一块石头上时,伊莎贝拉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分辨,她似乎在为自己争论什么,但是却被伦格嘴唇阻止。

“我知道。”

“我是阿马里克的女儿,是鲍德温的妹妹……”

“我也知道。”

“我需要个丈夫……”

“不,你早已经有丈夫了,”听到伊莎贝拉的话,伦格慢慢抬起头“我们都知道你早已经有丈夫了,耶路撒冷王国就是你的丈夫,唯一能与你一生相伴的只有权力。”

“你说什么?”伊莎贝拉愕然的看着伦格,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觉得这时无法与他的眼神对视。

“听着伊莎贝拉,你会成为耶路撒冷唯一的女王,没有人能和你分享王冠。但是要做到这一点,你必须信任我。就如同当初我们遇袭的时候,你能够那么信任我一样!”说到这里,伦格离开衣裙凌乱的伊莎贝拉,他温柔的把年轻的女王扶起来,然后轻轻拥着她柔嫩的纤腰“你刚才说因为不知道我究竟要什么而让你感到害怕,那么现在我告诉你我要干什么。”

伦格捧着伊莎贝拉的脸颊,让她的耳朵贴近自己的嘴唇:“听着,我要让你看到你父亲和哥哥一直憧憬的那个奇观,要让你们所有人因为自己所看到的,所参与的感到自豪,要让曾经令无数人为之梦想的东西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你要干什么?”伊莎贝拉愕然的盯着伦格,她觉得这个时候的伦格显得那么陌生,似乎这完全不是她所知道的那个人。

“女王陛下,上帝赐予耶稣基督向世人开启天国之门的钥匙,而后耶稣基督把这神圣的钥匙赐予了彼得,但是天国却始终没有在人间出现。既然这样,那么就让我们一起来重新开启那扇通向天国的大门吧。”伦格在伊莎贝拉的耳边轻轻细语“不过,是用我的剑与你的权力一起开启,而你将是这个天国的女王。”

“我的上帝,你疯了……”伊莎贝拉的身子僵硬,她只是直直的盯着前面,连伦格已经退开都没有察觉。

“不,正如我所说的,你的丈夫是那顶耶路撒冷的王冠,不论你是否承认,这是你唯一的选择,权力对你来说实在太重要了,你绝对不会容忍另外一个人与你一起分享,即使是你的丈夫。”他望着伊莎贝拉似乎想要分辨,却最终避开的眼神轻轻叹息着“那么既然这样,你为什么我们不能结盟呢?也许你认为皇帝能够给你更多的东西,但是难道你不知道他也能让你失去很多东西吗?”

伦格的话让伊莎贝拉微微一阵沉默,她紧紧咬着嘴唇,过了好一阵才抬起头,用一种与刚才截然不同的平静声调问到:“那么你又能够给我什么呢?难道你能阻止盖伊吗,或者说你愿意现在就赶走盖伊派来的使者,还是你想告诉我,盖伊并没有得到两个骑士团的支持?”

“伊莎贝拉,盖伊永远不会再踏进耶路撒冷一步,”伦格再次覆在伊莎贝拉耳边轻声说“因为我不会允许他进去的。”

“那么你要怎么做?”伊莎贝拉的心开始砰然而动,虽然犹豫依然让她无法下定最后的决心,但是她还是不由自主的追问着“难道你不知道盖伊一旦得到两个骑士团的支持会有多么强大吗?”

“可是如果他面对的,是强大的敌人的呢?”伦格笑着轻抚伊莎贝拉凌乱的头发,他无法告诉伊莎贝拉,在即将到来的新的东征中会发生更多的事情,不过他依然在年轻女王的耳边轻轻的说:“要知道站在你面前的,将是进军色雷斯的圣子,而且你会看到色雷斯不过只是个开始,我会让你亲眼看到一个完全出乎你想象之外的救赎骑士团,那将是一支真正守护人间天国的武装。”

“你这是在向我效忠吗?”伊莎贝拉忽然急促的开口,她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伦格的眼睛,似乎怕眼前一纵即逝的机会忽然消失。

“是的陛下,我是在向您效忠,”伦格低头轻轻亲吻伊莎贝拉炙热的嘴唇“记住,要相信我。”

………………

阿历克斯焦急的在走廊里不住的转着圈子,有几次他甚至要不顾赫克托尔的阻止进入看起来无比深邃的内宫去寻找,但是最终他还是在其他人的阻止中忍耐了下来。

事实上同样焦急的不止是阿历克斯,站立在赫克托尔旁边始终一言不发的汉弗雷的脸上也已经露出了不耐的神色,但是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有任何失措的举动出现!

博特纳姆的汉弗雷伯爵,是来自耶路撒冷救赎骑士团的英雄!

终于,一阵马嘶从通向远处深宫的回廊尽头传来,随着沉重的马蹄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的清脆响声,黑色的战马如席卷地面的旋风般向着等待着的人们奔来,在马上骑士的背后,一大蓬抖动的红色迎面而来!

高大的战马,火红的披风,这一刻让人看到了一团燃烧的火焰!

当比赛弗勒斯奔到他们面前时,即使是一直自认沉稳的赫克托尔也不由急急的围拢了过来!

在那些期待的,兴奋的,紧张的眼神注视下,伦格用力拉住快速疾奔的比赛弗勒斯的缰绳,向他们大声宣布:

“骑士们,以上帝赐予的名义听我的命令:救赎骑士团,进军色雷斯!”